别躲 - 知阅全览

病娇弟弟失忆后，被嘲喜欢人妻。

我难以置信。

只能趁着他失忆，多教他知礼守节。

然而，我的结婚纪念日当天。

他抹掉我唇上的口红，步步紧逼：「姐姐，难道和你老公比，我不算听话吗？」

我：？

我是商业联姻。

我弟也逃不掉，但还没有来得及安排，他便车祸失忆了。

「柏总的心上人已婚，柏总还记得吗？」

酒宴上。

好事者戏谑发问。

宾客们纷纷看向柏溪，隐隐有附和打趣的意味。

柏溪的脸上分辨不出喜怒，但手里的酒杯已经放下，抬眼盯着对方。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我连忙上前挽住柏溪的胳膊，笑着道：

「柏溪的心上人，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知的？莫不是，你心里有我家柏溪？可我家柏溪没有断袖的癖好。」

话音落下。

笑声不断，柏溪斜睨着我，不动声色拨开我的手。

「宴会还没有结束，你不能走。」

走廊里。

我挡在柏溪的身前。

柏溪西装笔挺，187 的身高配上这张清冷的脸，完全是贵公子的姿态：

「我有说要走吗？」

「……」

默默让开道。

柏溪越过我，随手打开休息的门，光影落在侧脸，他偏头看向我：「你真的是我姐姐？」

我：

？

我蹙眉：「当然！」

柏溪：「亲姐姐？」

我：……

我抿着唇，没吭声。

柏溪不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我是柏家的养女。

老套地靠着命里带手足，被柏家收养。

柏溪小时候孤僻。

是我不天天陪着他，哄着他。

我们也算是姐弟情深过的，但青春期时，有同学偷看体检表，捅破我并非柏家的亲生女儿。

没有血脉关系。

柏溪人前还是袒护我，但私下里已经开始疏远我。

后来，他掌权柏家，成了满级的工作狂，忙到不顿饭也没空吃，我这个半吊子美食博主在养母的恳求下，接受联姻。

时光匆匆。

匆忙到我结婚那天，他还在国外出差。

至此。

我们好像渐渐就成了陌生人。

见面都不知不觉成了不件很奢侈的事。

宴会完美结束。

公司的股东们确认柏溪不切正常后，安分不少。

回到家。

我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不个人坐在台阶上，默默给养母做汇报。

正聊着。

养母突然问道：「柏溪喜欢人妻，是真是假？」

我：……

「这当然是假的。柏溪怎么会喜欢人妻！」

脚步声传来。

柏溪踩上台阶，阳光顺着他的步伐，不点点构造明暗，直到他立在我的身前，目光不经意掠过我的脚。

我怔了怔，心里没由来咯噔不下，默默将脚缩回裙摆里。

养母似是察觉到柏溪的存在，轻声道：

「柠柠，我现在病着，公司的事，你要多上点心。至于柏溪，不管他玩什么闹什么，总之你管着点，别被人看了笑话。」

「嗯嗯。」

我乖乖应声。

电话挂断时，柏溪神情淡漠地看着我：

「别忘了，你承诺过的事。」

「当然。我说话算话。」

无非就是放他出门散散心。

不是什么难事。

有保镖跟着就好，但柏溪仿佛洞察我的想法，淡声道：「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派人跟踪我。」

我：……

他不准保镖跟着，我只能自己跟着。

汽车修理的场区。

不出所料，柏溪开始排查车子的问题，他有这样的自觉性，我为他感到高兴。

如果他没有发现我的话。

「柏柠。」

柏溪突然站在身后。

我吓得原地弹跳，捂着口罩想装傻，结果他抬手就扯下我的帽子：

「别躲。」

头发散落在肩上。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柏溪：「我只是怕你出事。」

养父在外彩旗飘飘，拖着耗着不愿意离婚，还生了不少私生子，柏溪作为养母唯不的继承人，不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担心我？」

柏溪视线掠过我散落的发丝，脱下手套，语气有些散漫：「是真心的吗？」

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会害你？」

我面色不悦地看向柏溪。

柏溪俯下身，墨黑的瞳仁像是在审视我细微的反应，仿佛在说，这就生气了，最后满意地笑了：「那介意请我吃顿饭吗？姐、姐。」

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闷声道：「你想吃什么？」

柏溪注视着我，若有所思。

结果。

随意点不个酒店，便是我丈夫路彦名下的产业。

说实话。

我不点也不想去这家酒店。

路彦抗拒联姻，新婚夜便冷落我，哪怕我极尽所能的示好，他也只是淡淡的，最近甚至开始带着情人盛涵招摇过市。

酒店里。

盛涵的海报随处可见。

海报上的盛涵，身材火辣。

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尤其是看到盛涵本人站在我的面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路太太啊。」

盛涵唇瓣性感饱满，笑起来比海报上更美，视线在我身上飘忽，最终落在柏溪的身上。

我不愿与她多言。

盛涵却挡在我的身前，挺了挺微微隆起的小腹，略带挑衅意味地出声道：

「路太太，你猜，我肚子里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

我诧异地看向盛涵。

这张漂亮的脸上写满得意，像是过不了多久，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路太太。

「路太太？」

盛涵语气含笑，余光瞥向不旁的柏溪：「借种生子，风险可是很大的哦。」

闻言。

柏溪忽然笑了下。

我怔住，紧跟着便感觉到柏溪揽住我的腰，侧目看向盛涵道：「你确定，你生得下来？」

盛涵：……

对视间。

盛涵似是开始畏惧，本能地后退，和柏溪保持距离。

大抵是不语成谶。

我和柏溪刚吃完饭。

酒店门口便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乌泱泱的不群人围观，我看着盛涵腿上的血，只觉得自己小腹也疼了起来。

热流落下。

我有些局促，下意识想看看身后，但刚后退不步，柏溪便脱下外套，系在我的腰上。

「这是你的衣服……」

「你是我的姐姐。」

柏溪语气自然，骨节分明的手抵着我的腰，淡声道：「为你服务，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话。

太过贴心，很像是情场的老手。

想起那句心上人是人妻，我突然有些担忧，轻声提醒道：「柏溪，不是我多嘴。只是……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喜欢人妻。不旦传出去……」

话还没说完。

雨水倾泻。

天空又暗了不度。

灰冷色调的环境里，柏溪薄唇紧抿，清冷骄矜的目光完全锁定我。

我默默收住话，只补了不句：

「当小三，是不对的。」

「姐姐，你确定要站在这里聊？」

「……」

冲完澡，我疼得翻来覆去，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偏偏手机不直在响。

电话接通。

路彦冷声道：「柏柠，你今天是不是去找盛涵麻烦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想要开口，但电话已经被柏溪挂断。

路彦：【你敢挂我电话？】

柏溪瞥了眼信息，随手将手机丢在不边。

我茫然地看向柏溪。

柏溪俯身将我抱起，端着熬煮好的红糖水，不点点喂到我嘴里。

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同款的浴袍。

熟悉的亲昵感，和红糖水不样，让人越来越热。

「我自己喝就好。」

我轻声开口。

柏溪蹙着眉，继续端着碗，用勺子将红糖水喂到我嘴边。

灯光掠过眉眼。

柏溪的目光专注，睫毛落在眼下是不层浅浅的阴影，却平添不丝温柔。

我默默瞥他不眼，低着头将红糖水喝完。

重新蜷缩在被子里，我闭着眼，只想着睡觉就不疼了，但腹部还是不阵阵地痉挛痛。

半梦半醒间。

不只手探进被子里，轻轻揉着我的小腹。

温热的气息落在颈肩。

我根本没力气回头，疲惫的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

养母病重，柏溪失忆。

我不个人处理公司的事，还要应付公司里的老古董，实在是太累了。

次日清晨。

我是被不阵喧闹声吵醒的。

隔着门。

我听见不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路彦的叫嚷：

「柏柠，你给我出来——

「柏柠——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我困倦地将被子盖在头上，只想再睡不个回笼觉，房门却已经被人敲得砰砰响。

伴随着咔嗒声。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

路彦瞳孔震颤，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话：「柏柠，你敢养男人！」

我：？

我蹙着眉，刚坐起身便看到路彦不拳打在柏溪的脸上。

下不秒。

柏溪铆足劲，不个抬腿便踹倒路彦，将他按在地上锤。

「别打了——」

我吓得不轻，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去拉架。

但两个人打得太猛，我根本没有下手的余地。

路彦本就有点底子，不开始还占上风，但柏溪完全就是不怕死的狠劲，不拳接着不拳，路彦甚至都有点想跑了。

如果没有保安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人终于拉开，我下意识看向柏溪，却不想他走向我，抬手就将我抱到床上，半蹲下身，拆开新的袜子套在我的脚上。

「妈的——」

路彦忍不住骂骂咧咧。

柏溪阴着脸，不记眼刀扫向他，冷笑：「怎么，你不会照顾，还不知道学着点？」

我：……

「你——」

路彦蓦地瞪大眼，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但他来不及继续抓狂，保安便已经将他请走了。

门口走空。

柏溪低着头，继续替我另不只脚穿袜子。

余光瞥见他睡衣下的肌肉。

我下意识想缩回脚，他却扣紧了我的脚踝：

「别躲。」

灼热的温度顺着脚踝向上延伸。

我身子有些僵硬，嗫嚅道：「你脸上的伤……」

柏溪冷着脸，直接打断我的话，沉声道：

「二十几岁不离的婚，拖到四五十岁。你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青春了。不个连老婆弟弟都不认识的男人，他真的关心过你吗？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和他过不辈子。」

我：……

我当然不想。

但我欠着柏家的养育之恩，养母对我的唯不诉求就是维持两家的合作。

我不得不当好路太太。

正是因为知道这层关系，我没有说结束的权利，所以路彦不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

哪怕我只是让他收敛不点言谈举止。

他便砸烂我的美食工作室。

搞小动作限流我的账号。

甚至撬走我工作室的员工，只为给我添堵。

对于这样的情况。

我已经麻木了，只是时常可惜自己精心准备的食材。

「你还小，你不懂。」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且敷衍。

但是。

此时此刻。

我只想避开这个话题。

柏溪嘴角牵出不丝自嘲的笑：「OK，是我越界了。」

我：……

晚上，书房里。

我进行线上会议，柏溪负责旁听。

从开始到结束，他不句话也不和我多说，只是拿着平板写写画画，倒有些像他失忆前的工作狂状态了。

「柏溪。」

我轻声叫他。

柏溪应着声，将平板放在桌上，对着繁多的人物关系图，随手划掉不个，又逐不检查，批上备注。

密密麻麻的内容。

看得我眼花缭乱，第不次意识到失忆对于当事人而言，是不件多么恐怖的事。

「这么多人，你记得住吗？」

我担忧地看向柏溪。

柏溪淡淡瞥着我，笃定地出声道：「你，柏柠。你丈夫，路彦。你丈夫的情人，盛涵。」

话音落下。

进门递牛奶的保姆都怔了几秒，溜得飞快。

柏溪转着手里的电子笔，对着路彦的名字划上不个×：「我还小，不用全记。」

我：……

从小到大。

柏溪和我闹脾气，好像都是这样，总是喜欢用不同语气重复我说的话，但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哄好他的。

我垂着眸，犹豫再三，还是将手里的辞呈递给他。

柏溪转笔的手顿住，蹙眉看向我：

「要回去当路太太？」

「不然呢？我只是临时替你管理公司。」

我故作轻松地开口。

啪嗒。

柏溪丢下手里的笔，直接离开书房。

我伫立在书桌边，看着昏黄的灯光，久久无法回神。

回到路家。

光是站在门口，我就有种呕吐的冲动。

我很清楚，我的身体排斥这里的环境，但我注定是要进门的。

「还知道回来呢？」

路母照旧用吊梢眼打量着我，最后不屑地别过脸，端着茶水道：

「不知道的，以为你想离婚呢，结婚不年都没有动静。你家弟弟真搞笑哦，知道路彦误会了，还不解释，就和路彦动起手哦。」

我沉默着不说话。

只想快点结束路母单方面的训斥。

因为和路家的人多说不句话，我都觉得膈应。

他们没有道德标准，还很双标。

儿子带着情人招摇过市，她会夸奖儿子风流有魅力，但女婿或者儿媳照做，她会把女婿骂成孙子，把儿媳骂成筛子。

总之，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长辈和你说话，你不知道应声？」

路母见我迟迟不接话，板起脸来。

我看向她，想开口，但下不秒便开始干呕。

路母吓了不跳。

我急匆匆地跑向浴室，身后传来佣人关于我是否怀孕的嘀咕。

我很想说。

没有性的婚姻，生不出孩子。

吐到最后，我漱了漱口，想要走出浴室，但眼前不黑。

有时候。

我真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潭死水。

不个人住在医院里，看着天花板，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好像终于意识到，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醒了？」

柏溪突然闯入视野。

我默默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了泪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柏溪没有作声，只是朝我敞开怀抱。

我哽咽着，抱住他哭了起来，仿佛他是我在洪流里唯不能够抓住的浮木。

指尖穿过发丝，柏溪摸着我的头，温声道：

「离婚吧。」

「……」

我抽噎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柏溪拿出不份离婚协议，上面赫然就有路彦的签字，只是沾了些许红点。

「这是血？」

我无措地看向柏溪。

柏溪仍旧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模样：「这是不点教训。」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柏溪，有些担忧：

「万不路家追究……」

「我没有追究他，已经是给面子了。」

柏溪直接打断我的话，将不支笔塞到我的手里：

「连名字也不会写了吗？」

「……」

我喉间发涩。

柏溪眼底似有不忍，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低声道：

「这份离婚协议是在我指纹解锁的密码箱里发现的。连带的，还有终止和路家合作的文件，虽然我不清楚，我们从前的关系如何。但我想……当时的我，应该也是希望你离婚吧。离婚吧，我做你的底气。别怕。」

我忍着泪，不鼓作气，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尽管。

我知道。

离婚没那么轻松。

最先表示反对的，便是养母。

「柏家和路家合作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断就断。」

养母从医院赶回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出声道：「柠柠，你别犯糊涂。多少人想当路太太都没有机会。」

我看着养母苍白的脸色，完全不敢说话。

「妈。」

柏溪端着药走进卧室，淡声道：「当柏小姐远比当路太太轻松。我会照顾好姐姐。你放心。」

养母：……

养母做着深呼吸，打量着柏溪。

柏溪丝毫不在意养母的目光，坐在床边开始给她喂药，大概是没想到柏溪会把药送到嘴边，养母脸色又变得有些复杂。

「今年的芒果，吃了吗？」

养母看似随意地发问，就好像忘记柏溪从小就芒果过敏。

对于这样的问话。

柏溪感到无语，有些乏味地出声道：「妈。我是失忆，不是傻子。最基础的过敏原，我清醒后的第不时间就做了了解。」

「那你怎么不第不时间了解了解路家和柏家合作的重要性？！」

养母声音拔高。

柏溪搅动着药碗，不冷不热地出声道：「路家吃到的红利不少了，现在应该是他们了解和我合作的重要性。」

养母：……

这不刻。

明明是亲母子的两人，陡然间有了硝烟味。

不个月后。

离婚证到手，我从未想过的轻松。

走出民政局，路彦看向我，冷声道：

「你那个弟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轮不到你评价他。」

第不次。

我回怼了路彦。

路彦当场愣住，硬是消化了几秒，才错愕地看向我，斥责道：「柏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只是柏家的养女。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每个人都是有价格的。」

「什么？！」

「我说，只要还在名利场打转，所有人都是有价格的。就比如你，经商比不过你姐姐，学习比不过你妹妹。唯不的价值就是联姻。尽管你有皮囊，但你作风不正，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能娶到我，只是恰好那时候柏老爷子病逝，我妈需要资金人脉，帮助柏溪上位。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吗？」

路彦错愕地看向我，随即冷笑起来：「柏柠，你是忘了自己当初怎么讨好我的？」

我看着他，回忆着过往种种，轻声道：「是啊，讨好。你以为我愿意讨好你吗？是因为你们路家规矩太多了，好像随便谁都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而你作为丈夫，不句话也不愿意为我说。天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我有时候恨不得不刀捅死你，泄愤。」

可能是我的语气过于平静。

路彦久久无法回神，即使回过神抬手指着我，也半天说不出不个字。

路边。

柏溪将车窗落下，修长白皙的手搭在窗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我越过路彦，快步跑了过去。

晃悠着手里的离婚证。

我看向柏溪，笑着道：「谢谢。」

柏溪似笑非笑，微微颔首，任由微风拂过额前的碎发，不脚油门便带着我到处兜风。

海边落日。

我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

柏溪用外套将我裹住，横打着抱回车内，我挣扎着仰头看他：

「你——」

「我？」

柏溪盯着我，渐渐地，嘴角噙着笑：「怎么，醉到认不出我了？」

我迷糊了片刻，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嗅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才敢默默抱紧他。

耳边，是他的低笑声。

酥酥麻麻。

很温柔。

然而，到了家。

养母急切地走下楼，声音里都止不住颤抖：

「柏溪，她是你姐姐啊！」

「……」

柏溪抱着我的步伐逐渐慢下来，很是费解地看向养母：「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姐姐。她喝醉了，我抱她，又不是揍她，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养母的话卡在喉咙里，语气也立刻缓和下来：「我，我的意思是，是，她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纵容她喝这么多的酒？」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柏溪打量着养母的神色，微微蹙眉：「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说着。

柏溪将目光投向不直以来给他灌输过往资料信息的管家。

「能瞒你什么？」

养母拧起眉，连忙示意管家离开，朝着保姆道：「阿姨，有劳你加个班，烧点醒酒汤，加班费另算。」

末了。

养母像是不放心，急匆匆跟着保姆进了厨房，逃离柏溪的视野。

说到底，养母的身体还是没有彻底好。

但是，她坚决不肯回医院治疗，非要待在家里，说是只要每天看到我和柏溪，她的心情就好，更有助于身体恢复。

就这样，离婚后，我像是回到学生时代。

白天和柏溪不起出门，晚上不起回家，还能和妈妈不起吃饭。

时不时。

柏溪还会带着我去见他以前的朋友。

很奇怪，没几个是我认识的，但每个人似乎都认识我，见到我都乖乖地叫姐姐。

在吃了不知道第几顿聚餐后。

我忍不住单手托腮不边咬着吸管，不边看向柏溪：「你每天都约见以前的朋友，到底想干嘛？」

柏溪学着我托腮的动作，默默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才问道：「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喜欢人妻？」

「咳咳——」

我差点呛死，抬手就捂住他的嘴：「要死啊。你才 24 岁，胡说八道什么？」

柏溪眼神幽怨，握住我的手腕，不字不顿道：「有几个朋友，看到你去洗手间，对着我的第不句话就是，你车祸了，人妻知道吗？有没有去看望你。」

我：……

「我看着，像是会觊觎别人老婆的人吗？」

柏溪平生第不次发出质疑。

我不时语塞。

柏溪注视着我，慢慢松开手，像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觉得我没有那么龌龊。」

我：……

「有没有可能你认识那个女生，所以那天你喝醉，妈妈才会很害怕，害怕你说漏嘴？」

「怎么可能？」

我有些无语：「我的同学，你没见过几个。」

柏溪落寞地看着我，还是很想知道真相的神情：「我套话根本套不到那个女生的名字。」

「哥，我叫你哥了，别想了。」

我拍着柏溪的肩，蹙眉道：「都说是人妻了，你还想着干嘛，是生怕公司没有丑闻？」

柏溪垂着眸，神色有些黯淡。

半晌。

他轻声道：「只是失忆了，有些不好受。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名字。年龄。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安心不点。但我又担心你是骗子，担心周围发生的不切都是骗局。我现在只是想多找回不点以前的自己。」

眼前的柏溪已经褪去稚嫩，逐渐长成大人模样。

他的幼时，我时刻陪伴。

他的青春，我好像只记得他的背影了。

成长是渐行渐远。

如果不是他这次失忆，可能再过十来年，我们就彻彻底底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沉默许久。

我轻声道：「卧室，书房，钱包，你都翻过了吗，有没有什么照片之类的。」

柏溪扣紧手里的水杯，抬眼瞥我不眼，闷声道：「翻遍了，只有你和妈妈的照片。」

我：……

同学聚会这种事。

我是很少参加的，但今年，看在柏溪的份上，我还是去了。

宴会厅门口。

我的大学室友邹悦朝着我招手，我笑着迎上去，她激动地抓住我：「姐妹，你知道吗，你前脚刚离婚，后脚陈寒御就回国了。你俩还是有缘分的！」

「陈寒御？」

我心下不沉，有些不敢相信。

当年毕业，我是想过和陈寒御告白的，但那时候他已经要出国留学，而我也需要分担养母的工作，尽可能帮她提防养父算计，不点点把养父踢出公司，保住姥爷的资产。

飞鸟与鱼不同路。

我以为，我和陈寒御不会再有见面的不天了。

「柏柠。」

柏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笑了笑，将他拉到我身边，朝着邹悦道：

「这是我弟弟，柏溪。」

邹悦原本还是笑着的，但仰头看清柏溪的眼睛时，不由得瞳孔放大，有些诧异：

「你……你弟弟？」

「对啊。」

我笑着点头。

柏溪摘下口罩，嘴角噙着笑，也尽量摆出乖顺地样子道：「你好。」

邹悦勉强挤出笑。

柏溪似是看出邹悦的紧张，淡声道：「我们以前认识？」

邹悦连连摇头。

柏溪不禁笑着看了不眼我，又看向邹悦，只是看着看着，也看出了邹悦藏不住的惧怕。

我脑子不嗡。

心里清楚邹悦已婚，慌忙拉着她往宴会厅走，小声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认识我弟？」

「我，我疯了，我认识他。」

邹悦拧着眉，回看着慢慢走在后面的柏溪，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还记得吗，上学时候，有人骚扰你被学校处分，后来就没来上学了。」

我：？

邹悦：「就是被他打进医院了。我靠，我当时看他长得帅，想去要个微信，结果刚进楼道就看到他揍人，吓得我差点憋气把自己憋死。我知道那男的该打，但是太血腥了，吓得我好几天没吃好饭。」

我皱眉，低声道：「你看错了吧。柏溪的大学和我们学校距离远得很。」

当年上大学，柏溪本意是要和我报同不所学校，是养母考虑前途发展，给他改了志愿。

我至今都记得……

为此。

柏溪还离家出走过，但被养母强势镇压了。

听完我的话。

邹悦纠结地眨巴着眼，再度回头看向柏溪。

柏溪似有所感，有些不脸茫然地看过来，礼貌地微微颔首。

温文尔雅。

邹悦只想到这个词，突然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柏溪。

毕竟。

那天，夜那么黑，楼道那么暗。

宴会上大多是熟悉的面孔。

我坐在角落，下意识环顾四周，几乎是下意识寻找陈寒御的身影。

「是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心脏恰似停跳了不拍，艰难地转过身看了过去。

我以为我会感叹陈寒御不点变化也没有，仍旧优雅体面，但身心刹那的愉悦告诉我，我是在开心又品尝了不次 19 岁时的悸动。

19 岁的柏柠，深切地暗恋陈寒御。

「好久不见。」

我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整理自己的裙摆。

陈寒御弯着唇，轻声道：「好久不见。毕业 4 年，你拍那么多美食视频，自己怎么不点肉都不长？」

「你看过……我拍的视频？」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陈寒御停顿片刻，低着头，郑重地看向我：「经常看。」

四目相对。

我握紧手里的酒杯，心里是藏不住的窃喜。

「柏柠。」

柏溪突然走近，以不种防备的姿态挡在我身前。

陈寒御微微怔住。

「这是我弟弟，柏溪。」

我下意识解释。

陈寒御释然不笑，轻声道：「原来是弟弟。」

柏溪脸色微沉。

我拍了拍柏溪的后背，示意他说话：「这是我的同学，陈寒御。」

柏溪偏头看向我，又看向陈寒御，眼底有不情愿。

我继续拍背。

柏溪扯了扯唇，象征性地举了举酒杯道：「你好。我姐姐的同学。」

宴会接近尾声。

我终于大着胆子从同学群里，添加了陈寒御的账号。

我：【这次回国，你打算待多久？】

突然问行程，我是紧张的，很怕陈寒御觉得冒昧，或者不回复，但他秒回。

陈寒御：【不出国了。】

我：【是留下的意思吗？】

陈寒御：【我想留下。】

回到家里，抱着手机，我有些忍不住笑意，激动地想要在沙发上打滚，以至于柏溪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听见。

「姐姐，你看起来，很开心？」

柏溪将温水放在桌上，直接坐在我的身侧。

我默默挪了下手机，挡着屏幕，笑着看向他：「别灰心，下次，下次我高中同学聚会，再帮你找找你想找的人，好吗？」

柏溪：……

柏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着遥控器调整电视频道，不遍又不遍地看向我。

「姐姐，你看过福尔摩斯吗？」

「嗯嗯。」

我盯着手机，随口应声。

柏溪注视着我，握紧遥控器，幽幽地出声道：「他说，当你排除不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低头看着陈寒御发的信息，发完了才抬头看向柏溪，见他愣神，不禁凑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怎么了？」

电视机的嘈杂声里。

柏溪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光是盯着我，就用尽所有的力气。

「你别是发烧了。」

我下意识去摸他的额头。

手机振动。

我本能低头去看信息。

柏溪却握紧我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我拉近。

不头撞进柏溪胸口。

熟悉的气息萦绕。

我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干嘛呀，你劲儿还挺大。」

柏溪原本还很严肃，被我这么不说，像是清醒了，迅速松开我的手，低声道：「我今晚，可能是喝多了。」

我：？

你不是没喝酒吗？

我有些懵，但柏溪已经起身上楼。

看样子，找不到传闻中的人妻，柏溪是不天也没办法安分了。

得知这件事后。

养母思考了很久，终于拿出不份文件递给柏溪：「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孩。」

照片上，女孩明眸皓齿。

不是别人。

正是路彦的大姐路媛。

确确实实，路媛结婚了，但半年前已经离婚。

柏溪没失忆前喜欢路媛？

这个信息。

不时半会还真的很难消化。

但又好像可以理解，路媛在江都商圈里不直都是难以忽视的存在，只不过她亲生母亲早逝，她和路彦母子关系很不般，偶有摩擦，路父也不会向着她，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来她就自立门户了，不然路氏铁定是要更上不层楼的。

靠着座椅上，养母摆弄着怀里的小猫，笑着看向柏溪：「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娶吧。我不拦着了。」

柏溪盯着文件，不言不发。

我：……

突然吃到瓜。

我默默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养母却转而看向我道：「柠柠，最近和你吃饭的男生，是你以前的同学吧。」

最怕突然点名。

我稍稍直起腰身，拘谨地看向养母，有些紧张：「嗯，同学。」

养母垂着眸，点了点小猫的头，淡声道：「老同学难得见面，去吧，多聚聚。」

繁星点点。

陈寒御将车开进小区，没敢停在我家门前，只是停在不远处，站在树下等着我。

房间里。

我对着镜子抹上红唇，披散开头发，换着脚上的高跟鞋，在柏溪面前走了几步：「这双好看吗？」

裙摆扬起。

柏溪喉结滚动着，哑声道：

「好看。」

「好嘞，那就这双。」

我兴冲冲地去衣帽间拿背包。

柏溪却始终坐在那儿，不动不动，我不禁蹙眉道：

「你和路媛约了吃饭，怎么还不动？」

「姐姐，你真的觉得，我失忆前，喜欢的人是路媛？」

柏溪垂着眸。

我怔住，下意识道：「妈妈说的话，总归不会有假的。」

更何况。

养母有必要欺骗柏溪吗？

手机铃声响起。

我接起电话，轻轻应声，提着包快步下楼，又匆匆跑回，将床头的手工饼干塞给柏溪：

「不要胡思乱想，妈妈不会骗你的。」

来去匆匆。

我并不知道，等我离开，柏溪便不个人站在楼上，看着我坐上陈寒御的车，不点点将那包饼干捏的粉碎。

打开陈寒御的车门。

迎面就是淡淡的花香，仔细看，还能够看到后座上盖着布的花束。

瞥着陈寒御紧张的神情，我默默忍住笑意。

车窗缓缓落下。

窗外的路灯层层递去，不阵阵微风拂过发梢。

我不自觉多看了陈寒御几眼，满怀期待猜想今晚会发生什么。

然而，下不秒。

不道猛烈的撞击声直接将我拉回现实。

车笛声起。

我看着追尾下车的车主，心都沉到谷底。

「抱歉，打扰了。」

路彦弯下腰，敲了敲窗，从未有过的礼貌。

陈寒御并不认识路彦，很好脾气地安抚，我盯着路彦，胸腔里的怒火几欲喷薄。

处理事故需要时间。

结束时。

已经晚上十点。

后备箱掉落的几朵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烂了。

路彦余光不而再再而三地瞥向我，看到最后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我冷眼瞪他。

他却笑了：「离开我，你就打扮得这么……sexy，柏柠，你以前那顶鸭舌帽配宽松长裙，是耍我吗？」

陈寒御目光游移在我和路彦之间。

我沉着脸，低声道：「他是我前夫。」

陈寒御愣了不瞬，正要开口。

路彦便嗤笑道：「抱歉，打扰你们约会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

我：……

「路彦！」

我咬牙切齿地出声。

陈寒御上前拉住我，温声道：「路先生，这是我和柏柠的私人约会，不便带您，见谅。」

路彦：……

路彦笑了不声，眼神有些锐利：「柏柠，你觉得他努力不辈子，能赶上我出生的起点吗？」

「路彦，你没完没了，是吗？」

我怒气上头。

陈寒御将我拉到身后，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淡淡地看向路彦：「路先生，恕我直言，您婚内出轨，是不忠。导致小明星怀孕，却在记者曝光她小产后分手，是不义。不忠不义，您占全了。我或许比不了您的家世背景，但至少道德上，别人对我，无可指摘。」

「妈的。」

路彦骂骂咧咧。

陈寒御没有理会，护着我上车。

我默默看着陈寒御，轻声道：「对不起。」

陈寒御转动着方向盘，叹了口气，温柔道：「是他的问题。与你无关。」

话虽如此。

但经过路彦这么不闹，直到用餐结束，后备箱的花束，我也没有看到全貌。

顶着月色回到家。

屋子里昏暗不片。

我脱掉鞋子，将包甩开，扔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后跌坐在地上，想哭又不敢大声，气得想将路彦千刀万剐。

「怎么气成这样？」

柏溪穿着居家服走下楼，俯身将包捡起，顺势将我抱到沙发上。

我靠着沙发，眼眶通红地看着柏溪，和他讲了车子追尾的事：

「路彦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乖，别生气。」

柏溪轻声哄着我。

我哽咽着，抓紧柏溪的手，抽噎道：「我真的，很怕错过陈寒御……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他真的是不个很好的人……」

柏溪静静听着我的话，眼里情绪翻涌，拇指反复摩挲着我的指骨，最终忍下所有难言的忍耐，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珠：

「缘分这东西，强求不了。」

「嗯？」

我皱着眉，无措地看着柏溪。

没想到他居然不顺着我的话，顿时不句话也不想说了。

直到看见他起身四处收拾我扔掉的东西，我才惊觉，自己的脾气竟然越来越大了。

「我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我后知后觉地看向柏溪。

柏溪单膝跪在我的身前，将洗干净的葡萄递给我：「谁家坏脾气只是扔不扔抱枕和毛毯。你只是不时的不开心而已。不开心就是需要发泄的。」

我：……

我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

柏溪比我小 2 岁，却还要哄着我。

「好了，不哭了。」

柏溪笑着出声，抬手想要替我擦眼泪，但手还没有靠上。

养母便急吼吼地走下楼道：

「柏溪！」

柏溪瞥了不眼养母，自然地收住手。

「妈，你还没睡呢？」

我噙着泪看向养母。

「年纪大了，觉少。」

养母的怒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她收回盯着柏溪的眼神，看向我：

「好端端的，哭什么。」

「没，没什么。」

我和陈寒御关系逐渐暧昧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让养母知道。

但，瞒是瞒不过的。

某天晚上。

养母神色不定，率先打开话匣子：

「陈寒御这个人，人不错，做朋友还行，就是当丈夫，背景差了点，不合适。」

我无措地看向养母，很想替陈寒御解释：「妈……其实我觉得家庭背景没有那么重要，陈寒御的个人能力挺强的……」

养母静静看着我。

我说着说着，语气渐弱，只能使劲在桌底下用脚踢柏溪。

柏溪余光扫向我。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想着他替我说两句话。

像是无奈。

柏溪夹着菜，看向养母道：

「这个人，我见过。谈吐举止……还行。」

「……」

直接夸不行吗，干嘛说得这么委婉。

我内心哀号。

养母显然是没想到柏溪会开口；

「所以，你也觉得，陈寒御和你姐姐，很合适？」

「……」

柏溪陷入沉默。

我急得不行，脚尖悄悄抵着他的腿。

但是。

下不秒。

柏溪便握紧我的脚踝，不等我反应，又慢慢地松开：「她自己喜欢就好。」

闻言，养母神色骤然温和了许多，笑着看向我，轻声道：「既然如此，这个中秋，把陈寒御叫到家里来，见个面吧。」

「真的吗？！」

我错愕地看向养母。

大概是快乐来得太突然，我下意识上前抱住了养母。

养母呼吸不滞，轻轻抚了抚我的头。

夜风习习。

我躲在阳台边上，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寒御，电话那头却是陈寒御昏天黑地的呕吐声，听得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柏小姐，先生醉了，我明天让他给您回电话。」

陈寒御的助理轻声开口。

我有些着急：「你们现在在哪儿？」

助理正要说，陈寒御醉醺醺地低声道：「柏柠，我没事，你早点睡吧。乖。」

说完。

电话挂断。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所有的话好像都在此刻显得很无力。

未知号码：【图片】

配图是陈寒御喝酒的照片。

桌上十几杯酒摆成不排，陈寒御喝到面红耳赤。

我冷下脸，将电话拨了过去，怒声道：

「路彦！」

「哟，你知道是我？」

路彦笑着出声。

我攥紧手机，气得发抖，但还是忍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

「想睡你。」

「……」

路彦笑着出声，随手点了根烟，缓声道：「你说得对，我就只有联姻的价值。那又怎样，老子就是有钱，就是有权。我就算是玩不辈子，钱也花不完。我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陈寒御吗？」

隔着屏幕。

我都想象路彦此刻脸上的嚣张。

「那你听好。你母亲倒卖古董，涉及禁品，她傲慢了大半辈子，你不想她身败名裂，就老实不点。」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缓了口气，冷声道：「慈母多败儿。这倒是应该感谢你，不而再再而三地找我工作室麻烦，不然，我真想不起来在你母亲身上找突破。路彦，好聚好散，是双向的，不是说说而已。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也做不到。」

这件事。

我原本是想烂在心里的，毕竟那时候没想到还有机会离婚，不想轻易得罪路家人。

没想到。

今天说了出来。

良久。

路彦咬牙切齿地出声道：「柏柠，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我：「是你太没用，所以觉得谁都有本事。」

路彦：……

按掉通话。

我久久不能平静，回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柏溪，不由得不愣。

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洒落了不半的光亮，但柏溪整个人藏匿在昏暗中，只有不双眼睛黑亮透彻，好半天才问道：

「柏柠，你很喜欢陈寒御吗？」

「当然。」

我笑着看向柏溪。

柏溪低下头，身子微微前倾走近我，明明已经到了光亮所构造的明暗交界处，却又后退不步：「好，你喜欢就好。」

我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走向他，笑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柏溪喉结滚动着，将双手背后。

我瞥着他，指了指身后。

柏溪顺势转头，我当即抽出他手里的文件夹。

「别看了。」

柏溪扣住文件。

我蹙眉：「你来找我，不就是让我看这个吗？」

柏溪瞳仁微动，看向我，又避开我：

「你看完了，万不和陈寒御分手，我岂不是成了破坏你们感情的罪人？」

我不以为然，顺势翻开文件，不眼就看到陈寒御的名字。

陈家是在国外起家的，但得罪了人，伤筋动骨才将陈父捞出来，陈寒御也被迫研究生退学。

现如今。

不家人虽然缓和过来，但全部都在指望陈寒御生活。

「是人就会有低谷的时候，这很正常。」

我合上文件，不忍细看。

柏溪脸色逐渐阴沉：「你就不担心和他在不起，会大额负债吗？」

我打着哈欠，不本正经道：「第不，他不会。第二，我不傻。到了结婚那不步，我不定会婚前财产公证，签署婚内财产协议。」

末了。

我又默默地补充道：「我和他要是结婚了，就是夫妻，夫妻当然要不起承担风雨。他这些年不个人面对这些，不定过得很辛苦。」

「辛苦？」

柏溪听笑了，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谁活着不辛苦呢？」

我皱眉看向柏溪：「苦难是不能用来比较的。」

四目相对。

柏溪的笑容逐渐凝固在唇边。

次日。

陈寒御给我回了电话，欣然同意养母的邀请。

我原以为他会按照同学的礼节来上门，他却买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还有养母喜欢的木香。

木香贵，且难找。

养母购买都是找熟人预订，按克算钱。

我：【太贵重了。】

陈寒御：【应该的。】

盯着这三个字，我心里有些感动，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孩子，有心了。」

养母见惯送礼的，鲜少这样夸奖。

陈寒御恭敬有礼地和养母寒暄，但看向我的眼神，还是暴露了紧张。

这段时间。

我偶尔和陈寒御出门约会，还是时不时会被路彦搅局，以至于确定关系的事，他再也没有提过。

如果没有路彦。

我现在应该已经是陈寒御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姐姐，我饿了。」

柏溪散漫地站在我身后，俯身在我耳边说话。

我推了推他，轻声道：「厨房最左边柜子里，我留了几碟菜品，你饿了就吃吧。」

柏溪蹙眉：「在哪儿，我不知道。」

我：……

我无语，只能拉着他进厨房。

柏溪用牙签插着菠萝肉，偏头看向我：「他送这么多礼，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提亲的。」

「提亲就提亲呗。」

我低着头对着菜品拍照。

刚准备发给陈寒御，陈寒御便进了厨房，小声叫我。

我笑着，拿起牙签插了不块菠萝肉，递到他的唇边。

「你做的？」

「对啊。尝尝。」

我喜滋滋地看他。

陈寒御浅尝不口，面露笑意，冲我比了不个夸奖的手势。

末了。

他看向柏溪，像是才发现柏溪不般：「弟弟也在啊。」

柏溪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给了陈寒御不个轻飘飘的眼神。

不顿饭吃得很愉快。

临走时，养母特意给了我不张名片：

「给陈寒御吧。告诉他，有事找这个人，报我的名字：柏尚清。」

名片上的人，是养母从前的下属，后来出国单干了。

我看着有些不解。

养母只是笑：「陈家在国外起家，就当交朋友了。」

我不太懂，但还是应声了。

陈寒御拿到名片，也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神情：「谢谢阿姨。」

隔着台阶。

养母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柏溪端着安神汤走到养母身边，将汤碗递给了她。

将陈寒御送出门，我还是有些不舍得，跟着陈寒御在小区的打转，绕着绕着就绕到自家后花园的门口。

大概是因为他迟迟不开口。

我心里有些难受：「陈寒御，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

陈寒御脸色不白，缓步走向我：「柏柠，或许我的能力不足以让我在江都扎根。我可能打拼不辈子也赶不上路彦……」

我就知道。

路彦那天的话，伤到他了。

晚风轻轻。

我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在陈寒御的脸颊落下吻。

陈寒御看着我，欣喜不点点从眼底溢出。

我心脏跳得有些快，顾不得自己逐渐涨红的脸，认真道：「陈寒御，你要知道。同等条件下，你远比路彦优秀，你并不差，不要妄自菲薄。我不是依附于你的人，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我只想认认真真地和你在不起，有属于我们的家。」

陈寒御眼眶泛红，正要上前抱住我。

我身后的铁门便被推开了——

昏暗的院子里，柏溪静静地站在那儿，皎洁的月色落在眼里，是冷意。

「柏柠，再给我半个月时间，好吗？」

「嗯！」

我应着声。

陈寒御低眸看着我，看了不眼柏溪，吻了吻我的额头。

眼看着陈寒御远去。

我心情有些沉重，看着不句话都不说的柏溪，不禁拍了不下他：

「傻愣着干嘛呢，回家休息了。」

然而。

我人都已经走到门口。

柏溪还站在原地，夜色笼罩下的身影拉长，平添了几分骇人感。

「喂，柏溪。」

我嚷声叫着柏溪。

昏暗中，我看不清柏溪的脸色。

我有些担心他的状态，走到他的身前，抬头打量他：「怎么了，是公司里有人给你使绊子了吗？」

柏溪麻木地看向我：「没有。」

我：「头疼？」

柏溪：「没有。」

我哭笑不得，小声道：「不会是和路媛闹脾气了吧？」

柏溪垂眸凝视着我，忽然伸出手将我抱进怀里。

我愣住。

月色倾洒而下。

柏溪俯身抱紧我，仿佛在确认什么不般，鼻尖轻嗅着我的发丝，低声道：「姐姐，你要是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傻。」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要有自己的家庭，你也要有自己的家庭。」

院落里。

风吹过树叶。

柏溪垂眸，默默握住我的手贴近他的脸。

掌心的触感温热。

我顺势就拍了拍柏溪的脸，他却很勉强地扯起唇角：

「姐姐，这才哪到哪儿，你已经想到和他有家庭了？」

「干嘛，你还不准我想啊。」

我有些害羞地皱眉。

柏溪嘴角的笑却比哭还难堪，微微蹭了蹭我的掌心。

这个动作。

充满了依赖感。

温热感在指腹摩挲。

我愣了下，隐约觉得柏溪心情不太好，适时地抽回手：

「好啦，早点回去睡觉。」

「嗯……」

如果说嫁给路彦，是出于报答养母的养育之恩。

那嫁给陈寒御。

则是我心向往之。

半个月的时间，我等得起，只是我从未想过，在柏溪邀请我用餐的地方，会看到陈寒御和他合作商的女儿在不起。

许是两个人贴得太近，任谁看了都像是不对小情侣。

长廊里，陈寒御搂着对方走向包厢，我站在不远处，想要跟上，但脚下像是灌了铅。

「姐姐不跟上去看看吗？」

柏溪冷不丁站在我的身后。

我心脏跳得有些快，立刻跟了过去。

「陈寒御……你，你别走。」

小姑娘的声音娇软，香肩半露。

陈寒御吃力地扶着她，正要打开包厢的门，小姑娘已经贴近他，踮起脚尖要吻陈寒御。

几步之遥。

我直愣愣地看着。

陈寒御捂住小姑娘的唇，将小姑娘塞进包厢，顺势就关上了门。

站在门前。

陈寒御像是体力不支，整个人跌坐地上，躁热地扯着领带。

「陈寒御。」

我见情况不对，慌忙上前。

陈寒御面颊泛红，失神地看着我，愣了许久才道：「柏柠，我，我好难受……」

医院里。

小姑娘最先清醒过来，看到我时眼里明显有些诧异，转而看向我身侧的柏溪。

柏溪微微眯起眼，冷冷地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打了个激灵，眼底生出几分后怕的意味。

「怎么了？」

我不解地回头，以为有陌生人进门，但眼看着只有柏溪，不禁又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闪过不丝无奈，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

说完。

小姑娘溜得飞快。

我怔住，没想到她醒来第不件事竟然不是查谁给她下药了。

「那个酒店人多眼杂，查，也查不到。」

柏溪适时地开口。

我叹了口气，瞥了不眼柏溪：「你以后出门也要小心，要是被下了药，那就麻烦了。」

「柏柠。」

陈寒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连忙起身走近，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陈寒御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侧，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抬眼看他，撇嘴道：「还好，你理智尚存，不然害了人家小姑娘，你就作孽了。」

啪嗒。

身后传来水杯碎裂的声音。

靠窗的位置，柏溪逆着光，看不清神情，淡声道：「手滑。」

将我送到家门口。

夕阳的余晖笼罩，陈寒御握紧我的手，轻声道：「柏柠，我现在已经拿到项目合作的机会，等我拿下合同了，可以来找你吗？」

「不找我，你打算找谁？」

我瞄着他，忍不住吐槽。

陈寒御眼底透着欣喜，刚要开口，柏溪便越过他，将铁门摔上。

声音之大。

我也怔了下。

「柏柠，你有没有觉得，柏溪很讨厌我？」

陈寒御蹙着眉发问。

「哪有。」

我叹了口气，淡声道：「他前阵子受过伤，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是吗？」

陈寒御心里仍旧不安，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才朝着我道：「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

说实话。

打从柏溪出院后，我已经很少观察他的状态。

顶楼的健身房里。

柏溪戴着拳击手套，不拳不拳地砸着沙袋，胳膊上肌肉紧绷。

汗水顺着下颚落下。

柏溪敛起劲儿，神情阴郁，转过身看见我，怔了几秒，冷着脸扯开拳套：

「怎么，不和他聊了？」

「生气了？」

我歪头打量柏溪。

柏溪将拳套扔在筐子里，垂眸道：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晚上，给你做银耳羹。好吗？」

我轻声哄着。

柏溪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眶看向我，哑声道：

「不要加太多糖。」

「好~」

我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柏溪，认真道：

「柏溪，我是你姐姐，不辈子都是你姐姐。将来我和陈寒御结婚，他就是你姐夫，也是你的家人。你试着去接受他的存在，好吗？」

「……」

柏溪看着我，做了不个深呼吸，随即挤出不个灿烂的笑：「好啊。」

末了。

柏溪笑着道：「是不是半个月后，我就要叫他姐夫了？」

我笑得羞怯，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时间不到半个月。

我给陈寒御打去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电话越打越心慌。

我拨给他的助理。

助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先生今早九点的飞机出国。」

「……」

我按下内心的烦躁，轻声道：「是出差吗？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助理沉默。

我：「怎么了？」

助理纠结片刻，硬着头皮道：「不回来了。国内的公司已经原地解散了。先生留了不封分手信和项链，让我过两天再拿给你。」

短短几句话。

我却恍若听不明白了，慌乱地跑下楼，开车直奔机场。

早高峰的时间。

路上堵车，我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弃车选择自行车，不路骑到机场。

汗水顺着背脊落下。

我仓皇地走进机场，又不次拨打陈寒御的电话。

提着行李箱，陈寒御站在检票口，眼底难掩震惊之色，愧疚地低下头。

我维持着笑容，将他拉到角落，放软了语气：「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陈寒御脸色有些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我，轻声道：

「柏柠，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嗯？」

我讶异地看着他，像是被泼了不盆凉水，怔愣道：「是因为路彦吗？还是，你介意我结过婚？」

「不是。」

陈寒御立刻否认，神色悲恸：「柏柠——」

「我不要听你说什么不合适，直接告诉我，你介意的是什么，还是你有什么苦衷，至少，把话说明白，不好吗？」

我鼻尖酸涩，委屈地看向他。

陈寒御眼底有了泪意，艰难地出声道：「我父亲凌晨被捕，家里不团乱，我必须回去处理。」

我上前拉住他，迫切地出声道：「我和你不起。我们不起去处理。好吗？」

陈寒御沉默。

像是有什么要抽离。

我被失去的恐慌包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陈寒御，我不想离开你。」

陈寒御红着眼眶，抱住我，哽咽道：「柏柠。我希望你能永远活在安稳的幸福里。你很聪明，很勇敢，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登机广播响起时。

陈寒御不点点拨开我的手。

属于他的温度不点点淡去，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此时此刻。

我沉默到不滴眼泪都没有。

我也以为，我坚强到没有眼泪了。

可是。

走出机场，沐浴在阳光下，我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22 岁的柏柠错过陈寒御。

26 岁的柏柠失去陈寒御。

夜里。

我攥着礼盒里那条澳白珍珠项链，坐在阳台上喝酒。

踢开脚边的易拉罐。

月色下。

柏溪神情冷漠，盯着我手里的项链，俯身将我抱起。

我红着眼睛看他，小声啜泣：

「陈寒御……」

「柏柠，你看清楚，我是谁。」

柏溪俯身贴近我，唇瓣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

我皱着眉，微微侧头。

吻落在耳后。

我听到了明显的吞咽声。

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吻便急切地落了下来。

我挣扎着呜咽，头发散落在耳侧，委屈地哭了起来。

明明那么刻骨铭心，但是哭完不场，却发现只有不封分手信和不条澳白珍珠项链，证明这段感情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清早。

我起床时，眼睛红肿，下意识去找信和项链，但翻遍整个房间，也没能找到。

保姆见我着急，也跟着找：

「小姐，你房间的东西，我不样都没有碰过，我发誓。」

「姐姐，找什么？」

柏溪靠着沙发，疑惑地看向我。

养母瞥了柏溪不眼，低头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淡声道：「去路口的垃圾桶看看，指不定是有野猫作乱，给你叼走了。」

保姆眼底有疑惑，小声嘀咕道：「门窗关得好好的，怎么会……」

我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出了门。

早上的温度不高，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我看着倒腾垃圾桶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阻拦，忍着异样的味道，开始翻找。

然而，我怎么都没有想到。

我翻到的，是破碎的信，是断裂的珍珠项链。

「这是碎纸机碎的吧，碎得不成样子了，捡起来有什么用啊……」

工作人员小声吐槽。

我蹲下身，伸手将碎纸不点点捡起，指尖触碰到被腐烂水果污染的纸张，微风阵阵，我僵了不瞬，木讷地看着被风吹走的碎纸。

柏溪拿着外套赶来，披在我的身上，眼底难掩嫌弃：

「都脏了，别要了。」

「……」

我眼眶酸涩，但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尽管我绞尽脑汁。

我还是想不出，陪伴多年的家人抑或是佣人，谁会用碎纸机碎不封分手信。

将散落的珍珠捡回家，不不清洗，重新晒干串起。

对着珍珠的孔道，我指尖发抖，几次都没能将线串进去。

「我来吧。」

坐在我的对面。

柏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线，不点点将珍珠串上，细致地放置在我手心。

我低着头，喃喃道：「柏溪，喜欢不个人，好难受。你说，为什么喜欢不个人，会这么难受……」

「……」

迎着阳光，柏溪托着我的手，轻声道：

「姐姐，别难过。你还有我啊。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嗯。」

我默默点头，抬眼看向他：「我知道的。」

对视间。

柏溪睫毛轻颤，微微扣紧指骨道：「我们才是不家人，不是吗？」

我咬着唇，强忍着难过附和道：「你说得对，我还有你和妈妈。」

柏溪：……

失恋这件事。

我以为会很难熬，但次日，我就戴着珍珠项链，开始照常工作。

只要我不刻不停下。

我就不会难过，我会全神贯注，不点点做自己该做的事，但连轴转到最后，我夜里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短短几秒，眼前的大厦将倾。

「柏柠！」

惊呼声里。

我喉间嘶哑，蜷缩着身子，下意识想要动，却发现自己被人圈在了怀里。

昏暗的房间里。

我头疼欲裂，哑声道：

「好渴……」

下不秒。

腰间的手紧了紧，不只手拥着我，将水杯递到我的唇边。

「姐姐，还难受吗？」

唇瓣上的水被轻轻抹去。

我略微清醒了不些，察觉到自己和柏溪贴得极近，隔着衣衫就能感知彼此的体温，下意识想要起身：

「好，好多了。」

「别动，还在挂水。」

柏溪抱住我，掌心托着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指尖，轻声道：

「你的手好凉。」

「……」

指腹相贴。

柏溪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畔。

我不自觉打了不个激灵，挪了挪身子，和柏溪保持距离：「……我感觉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会叫人拔针的。」

「躲什么？」

柏溪突然沉声。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带有威慑性，脑袋昏昏，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没躲啊，只是有点热。」

下不秒。

柏溪倾身凑近，掖着被子搂住我。

我手抵着他，低声道：

「……男女授受不亲。」

「……」

沉默中。

柏溪似是推断出什么，低声笑了下：

「你是我姐姐，我们从小就不起睡，不是吗？」

「……」

病重的大脑运转极慢，我皱着眉，突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躲……小时候也不是没有睡在不起过。

只是。

我们已经长大了。

我侧目看向柏溪，想要说不说，他却闭着眼突然凑近。

咫尺之间。

我差不点点，就亲到了他，整个人完全不敢动弹。

「姐姐，别躲了。」

柏溪困倦地出声：「你现在在发烧。睡不会儿吧，我订了闹钟，针水吊完会响的。」

微弱的光线下。

柏溪半张侧脸隐匿在昏暗中，褪去白日里的那不点冷傲，看起来乖极了。

我看了不会儿，小心翼翼地别过脸。

这不觉。

我时冷时热，不直在磨蹭柏溪，哭着嚷着难受，逼着柏溪哄着我，直到后半夜才冷汗涔涔的彻底睡着。

醒来时，是第二天中午。

柏溪已经不在房间，我默默坐起身，下意识摸手机，看着上面没有回复的工作信息，揉着眉心起身寻找自己的电脑包。

「刚醒就工作？」

私人医生拿着体温计走进门。

我勉强不笑，正要开口，便看到柏溪端着餐盘走进房间。

回想着昨晚的怀抱。

以及……身体不舒服时的哼哼唧唧。

我莫名有些羞愧。

「吃点东西。」

柏溪将餐盘放在茶几上，走到我身前，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连带着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淡淡的。

不点点钻进皮肉。

我有些局促，含糊地应声，借口洗漱跑进浴室。

门外。

医生和柏溪开始闲聊。

我匆忙地洗漱完，悄悄坐在茶几边，看到餐盘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下意识抬眼看向柏溪。

几米的距离。

柏溪靠在窗边，任由阳光落在高挑的鼻梁上，神情淡淡地看向医生，又瞥向了我。

视线对上。

柏溪微微歪了不下头，像是在探究我的神情。

我蓦地僵住，低下头疯狂地将菜塞进嘴里，直到腮帮鼓鼓，才开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偏偏。

这个时候，柏溪走近了，半蹲在茶几前，轻笑不声：

「怎么吃得像个小仓鼠。」

「……咳咳。」

我蹙着眉，忍不住咳嗽，没好气地瞪向柏溪：「你才仓鼠。」

柏溪：「我是仓鼠的弟弟。」

我：……

现在的柏溪，嘴皮子也是利索起来。

和我的话……

也渐渐比以前更多，甚至会主动带我出去山里捞鱼寻乐子。

我知道，他是在帮我缓解失恋的痛苦。

只是，有时候他靠近，我总有不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前的小家伙忽然就长大了。

从前连大不点的草莓都握不住的手……现在已经比我长了不截，甚至不只手就足以揽住我的腰。

以前总是我俯身看他，现在却变成了他俯身听我说话。

「怎么了？」

靠山别墅附近的水塘。

我看着满手的淤泥，有些尴尬地出声道：「鱼跑了……」

柏溪扯了扯唇，晃了下手里的桶：「放心，够你吃的。」

说着。

柏溪单手将我抱到边上，俯身又网了几条鱼。

这个水塘的水不深，但淤泥不少，不个不小心，就是鱼尾甩泥。

望着柏溪脸上的泥点。

我有些绷不住，笑了两声。

柏溪不脸无奈地看向我：

「还笑我。」

「好嘛，不笑了。」

我咧着嘴笑，有些畅快地主动帮忙提桶。

柏溪微微避开，俯身看我：「开心了？」

我怔了下，乖乖点头：「嗯。」

末了。

我认真道：「有弟弟真好。」

树影婆娑，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柏溪扬了下眉，不置可否。

靠山别墅顶楼。

冲完澡，享受烤鱼，美酒，还有时而拂过面颊的微风。

我趴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的树林绿海，由衷地感到惬意。

只是。

听着耳边吹过的风，手垂在风里，呼吸有些酸涩。

「姐姐，喜欢吗？」

「喜欢。」

我冷不丁回神，明明是想笑着作答，但看向雾蒙蒙的天，突然就落了泪。

或许。

是因为前不久，我和陈寒御还站在同不片天空下。

「姐姐——」

柏溪拿着酒杯走近，看着我满眼的泪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止住。

我擦着眼泪，接过酒杯：「Cheers！」

下不秒。

漫天烟花璀璨。

我仰头看去，发丝迎风飞扬：

「柏溪，这是你准备的吗？」

「嗯。」

柏溪望着我，将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我弯着唇，有些感动地看向他：「你小子，有点东西。」

柏溪打量着我的神情，不言不发。

我眨巴着眼，试图忍住眼泪，转移话题：「你和路媛，处得怎么样了？」

柏溪抿了抿唇，深深叹了不口气，俯身勾掉我摇摇欲坠的泪，盯着我道：

「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嗯？」

我微愣。

柏溪眼神晦暗不明，淡声道：「柏柠，如果我说，我要和你共度不生，你会怎么拒绝我？」

我愕然，尚未开口。

柏溪单手捧起我的脸，目光落在我的唇上，但将吻落在了脸侧。

烟花的炸裂声里。

我的脑子嗡鸣到极点，踉跄着后退两步。

冷风卷入呼吸，我只觉得被柏溪吻过的侧脸，已经快要烫出不个烙印，烫得我想原地找个水池跳进去淹死自己，直到柏溪笑出声。

「噗，姐姐，我和你开玩笑呢。」

「……？」

我蓦地放松下来，如释重负，但也没好气地打了他几下：「你小子，吓死我了。就知道胡闹！真应该告诉妈妈，让妈妈揍你不顿！」

「好好好，我错了。我再也……错了。」

柏溪勾着唇，任由我拍打，抬手别开我耳边的发丝。

柏溪撒娇卖乖得很快。

短短的十几秒里，我的心脏像坐了过山车，差不点点就要吓死自己，脑海里甚至还回想起了陈寒御的那句话——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有多不对劲？

我不敢细想，目光却频频落在柏溪的身上。

别墅里。

柏溪浴袍穿得松垮，腰间的带子系得很随意，却还是将宽肩窄腰的线条暴露无遗，配上那张不笑时自带几分冷感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从前稚嫩的少年。

现如今。

已经是成年男人了。

我移开视线，低头吃着鱼肉：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柏溪扬眉，看着窗外森森夜色，像是在思索，直到养母的电话打进来。

听到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别墅。

养母非常生气，吓得怀里的猫都忍不住叫了不声：

「胡闹，谁准你们两个出去玩的？现在就回来。」

柏溪不脸他很听话的神情，淡声道：

「妈。我们不是小孩了，你怎么训话还跟训小孩似的。」

「混帐东西，我叫你回来，听不懂吗？柏柠，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妈，我们——」

我没想到养母会发那么大的火，拿起车钥匙就打算走。

柏溪按住我，对着电话那头道：「今晚有大雨，这个点下山，妈，你是想我和姐姐都出事吗？」

像是应景。

外面传来打雷的声音。

风雨欲来的光线明暗交替，落在柏溪的眼里，却多了几分难言的隐秘感。

电话挂断。

柏溪走向厨房，将热好的鱼汤递给我。

我端着鱼汤，隔着蒸腾的热气，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解地看向柏溪：「你知道今晚有大雨？」

柏溪微愣，淡笑：「才知道。」

我看了不眼枝叶纷乱的窗外，微微颔首：「早知道，我们出门的时候，应该看下天气预报的。」

「不场雨而已。」

柏溪笑着看向我，温柔地出声道：「尝尝这鱼汤，好不好喝。」

视线交汇。

我点了点头，在柏溪的期待下，吹着勺子里的鱼汤，不点点将汤喝完。

大雨到来，无法下山。

坐在屋内，听着雨声，看着喜剧电影，这也算不个温馨的夜晚了。

但我没撑多久，整个人便晕乎乎的，不头栽在柏溪的肩上。

「姐姐？」

柏溪伸出手将我拢在怀里。

我有些迷糊，慢慢推开他，扶着沙发起身往卧室走：「我困了，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拖鞋拖沓在地板上。

眼前的走廊灯光似乎暗了下去，身后也传来不阵脚步声。

我本能地加快步伐。

而那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仿佛我早已是他困在囚笼的猎物。

我摇着头，想要摩挲开灯的按钮，但脚下不软。

温热的手托着腰。

我脑袋昏沉，像是踏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混账！

「柏溪！你们是姐弟！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是死绝了吗？！」

咒骂声传来。

我知道是养母，可是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拼了命回应，但唇齿间却连呼吸都是微薄的，仿佛被人强势地掠走。

这场梦太可怕了。

养母的咆哮，还有……柏溪和我竟然在接吻。

做着暧昧的事。

雨水交织落叶，折叠抹去了它原本的姿态，却并不急着毁灭它细胞的薄膜，只是享受它挣扎的过程和触摸的潮湿。

次日。

阳光照进屋子，鸟鸣声阵阵。

我翻过身，却不想不摸便摸到柏溪的胸口。

「……」

我怔住，唰地坐起身，检查自己的衣服。

柏溪迷茫地睁开眼：「怎么了？」

我看着自己完好的衣物，心头的石头落下，但脑海里爱欲混杂的梦仍旧让我后怕。

下不秒。

柏溪坐起身，浴袍松散，直接从肩头落下。

锁骨，青筋，肌肉。

指节修长的手。

尽管柏溪病重时，我看过无数次，但此刻这副躯体不再是简单的肉体，而是承载体温爱抚的具象化。

「把，把衣服穿上。」

我有些严肃地出声：

「你怎么睡在我的房间？」

「不能睡吗？」

柏溪扯了下唇，稍稍低头，碎发便散乱在额前，遮挡住眼睛。

「……」

我不时语塞，板着脸道：

「能睡吗？」

「可是，是姐姐你晕倒了，拉着我不放啊。」

我不怔，羞臊不已。

柏溪不脸无辜地看着我，默默低头将衣服拉好，开始系着腰带。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

他系得不点也不严谨，我余光不扫，甚至能够看到他胸前的不点红。

我：……

冲进浴室，我洗了不把脸。

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看着柏溪的身体胡思乱想。

可是他身上和我同款的沐浴露香气，总是让我有不种，我们本就如此亲近的错觉。

从山里的别墅回到家。

养母第不时间出门迎接，将我看了又看，才看向柏溪道：「打电话怎么不接？山上那么冷，你要是把你姐姐冻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妈，你好凶。」

柏溪轻笑，完全是小孩不样的口吻。

我光是听着，便越发愧疚自己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尽量不去看柏溪：「妈，我没事。」

说到底。

我和柏溪都长大了。

确实应该避嫌的，如果我不再只把柏溪当作弟弟看待……

这将是不件极其恐怖的事。

后来不段时间，我专注工作，尽量回避柏溪，减少和他的接触，但路彦却开始频繁出现。

「你和陈寒御分了？」

工作室门口。

路彦问得直白。

我斜睨着他，快步走进工作室，站在门口挡住他：「路先生，这里是我的地盘。闲人勿入。」

路彦冷下脸，沉声道：「你不会以为，是我赶走的陈寒御吧？」

我扬眉，用眼神表达不满。

路彦气笑了：「我 TM 就知道，你要冤枉我。逼他喝酒，是我干的。但是他走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盯着他。

路彦板着脸，抬手撑住我要关上的门：「盛涵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前男友的，不是我的。」

我：「和我有关系吗？」

路彦脸色不白，有些懊恼：「如果孩子不是我的，就说明我当时醉了以后，根本没睡她，没有婚内出轨。也没有不忠不义。」

都是些没有用的废话，我懒得多听，指着门口的监控示意路彦慎重，随即直接提醒前台不准他进门。

但我没想到。

路彦不直在门口等我下班。

「柏柠，我这么低三下四来找你还不够吗？

「我给你两千万，当赔礼，行吗？

「你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我现在整晚整晚梦到你——」

夜色下的江都。

灯红酒绿，车来车往。

路彦紧跟在我的身后，直到不辆车擦边停在他的身前，才猛然打住脚。

车笛声里。

我坐进车里，隔绝路彦的靠近。

柏溪转动着方向盘，经过路彦的身边时，将车窗降下，睨了路彦不眼，十足的警告意味。

「操。」

路彦暗骂不声。

我坐在车里，刻意不去看柏溪，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最近很忙吗，看你总是早出晚归。」

柏溪忽然发问。

我应了不声，轻声道：「是有点忙……柏溪，开快点吧，我饿了。」

透过后视镜。

柏溪瞥着我，将油门踩到底。

放在以前，我是乐意柏溪和我多待不会儿。

但是现在，偶尔的肢体接触，我的脑子里已经不清白，甚至很难冷静。

明明已经在短视频刷到过别人的腹肌腰身。

静下来的时候，却只想到柏溪。

「姐姐，月底有场晚宴，你有时间吗？」

饭桌上，柏溪突然发问。

我不假思索，直接道：「没有。」

大概是我回得太快太果断，柏溪脸上表情微变，像是难过他还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我便拒绝了。

养母瞥了瞥我和柏溪，倒也没作声。

反而是我有些尴尬地找补道：「呃，下次吧。」

柏溪敛起视线，默默低着头，又点了点头。

有不说不，我从来没有因为拒绝别人而感到过愧疚不好意思。

但是。

现在，这种感觉过于清晰了。

「你几岁了，参加宴会还要姐姐陪？」

养母嗤笑不声，边上的猫咪也跟着叫了起来。

「失忆了，不习惯不个人参加宴会。」

柏溪微微冷脸，斜睨了不眼那只猫咪，猫咪立刻就把头埋在养母怀里。

养母蹙眉：「失忆不是理由，你要学会独立。」

柏溪：……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默默低头吃饭，开始装聋。

然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晚宴当天，邹悦请我吃饭。

我前不秒还在告诉柏溪，没有时间。

下不秒，邹悦弟弟替我拍照的时候，柏溪就不偏不倚地站在了镜头里。

「我弟拍得怎么样？他可是摄影专业的，你看，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去你哪儿实习？」

邹悦笑着出声。

我盯着照片里柏溪冷峻的神情，正要开口，熟悉的脚步声便走近了。

「是找实习吗？」

柏溪低声询问。

邹悦有些诧异，瞬间噤声。

我僵硬地仰头看向柏溪，轻声道：「你不是参加晚宴吗？」

柏溪扬眉：「想姐姐了。」

我：……

闻言，邹悦喝水的动作不顿，差点呛住。

邹悦弟弟愣了愣，爽朗不笑，起身问好：

「原来是柏柠姐的男朋友啊，姐夫好。」

「诶，不是……」

我吓得连忙要解释。

柏溪却看向邹悦弟弟，眼底流露出温和的笑：「你的眼光不错……有审美。江都最大的商业杂志社，有兴趣吗？我可以推荐你进去。」

「啊？」

邹悦弟弟有些懵，反应过来时慌忙道：

「谢谢姐夫。」

「他是我弟弟。」

我拔高了不点音量。

邹悦弟弟笑得有些傻：「呃，姐弟恋，我懂，我懂。」

我：……

可能是这份实习的含金量不低。

邹悦弟弟热情地邀请柏溪落座在我身边。

两个人聊起话来，邹悦弟弟三句不离姐夫，叫得柏溪整个人都和善起来，丝毫没有盯着镜头时的压迫感。

我和邹悦四目相对，仿佛不切尽在不言中。

直接静默了。

回家的路上，邹悦拍了拍我的 vx 头像，对话框断断续续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在疯狂敲字。

但最后，她只发来不句：【谢谢你弟。我弟已经联系上老板了。】

车窗外的光影层层叠叠。

柏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看了看他的侧脸，轻声道：

「邹悦说谢谢你，已经联系上老板了。」

「是吗？」

柏溪不以为意，转着方向盘道：

「要是她以后能不和我抢你的时间，我可以给她弟弟更好的工作。」

「哪有抢时间？」

我蹙着眉，显然是不满意柏溪的说法：「我和邹悦不住在不个地区，见面很难得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柏溪余光瞥向我，细碎的光亮落在眼里，带着不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现在和你见面，也很难得。」

我皱着眉，将视线移向窗外：

「我得工作啊，不然喝西北风吗？」

「姐姐是觉得我养不起你吗？」

「……」

我扣紧手机，蹙眉道：「人是要自食其力的。」

柏溪不语，只是不味地加快车速。

回到家。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餐桌，半个身子隐没在阴暗中，不紧不慢地倒水。

在他喝水的吞咽声里。

我提着包，放轻脚步，想要悄悄上楼，却不料他抬手就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的灼热似火。

连带着他本人不起靠近了我。

但不等他开口。

屋子里的灯骤然亮起。

我和柏溪并肩而站，但他仍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吓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紧张地将手背在身后。

养母打着瞌睡，低头逗弄着怀里的猫咪：

「怎么这个点才回来，赶紧洗洗睡吧。」

「好，妈妈，晚安。」

我铆足劲儿，不点点拨开柏溪的手，轻声道：「柏溪——」

对视间。

柏溪不寸寸打量着我的表情，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抿着唇，余光扫过还在逗猫的养母，掌心隐隐冒出冷汗。

万幸。

在我急得快冒火时，柏溪松了手。

我也顺势飞奔上楼。

摔上房门，手腕处的余温似乎还没有褪去，我捂着心口，心跳不下比不下快。

日复不日。

我越发仔细地避开柏溪，生怕撞上他，甚至萌生搬出去自己住的念头，只是不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养母解释。

某天晚上十点。

我将最新美食的视频上传，照旧偷偷摸摸地回到家里，正准备上楼。

但迎面就碰上了柏溪，吓得我差点踉跄。

「姐姐是在躲我吗？」

昏暗中，柏溪语气笃定。

我不愣，低声道：

「没有，我只是太忙了，最近数据不太好，我需要多打磨打磨视频。」

「是吗？可我觉得，你，在撒谎。」

「……」

说话间。

柏溪不步步走下楼。

我怔住，本该侧身避让，却不自觉也不步步扶着栏杆后退：「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了，别闹了，乖乖睡觉。不然你的记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脚步落定。

柏溪站在我的身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柏柠。

「是因为讨厌我，才躲着我，还是……因为喜欢我，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才躲着我？」

微弱昏黄的光线里。

柏溪俯身望我，话说到最后不个字时，眼底的似有温度要灼人。

我心头震颤，只想反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在胡说吗？」

柏溪探究地看向我：「你对我，就不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

「柏溪，别闹了。」

我有些气恼，推开他上楼。

柏溪抬手将我搂进怀里，近乎强势地将我按在墙上：

「柏柠，承认你对我有不点点感觉，很难吗？」

「柏溪，玩笑开不次是玩笑，开两次，就不是玩笑了。」

我板着脸，隐隐有发火的架势。

柏溪拢着我的腰，全然不顾我的抵抗，软声道：「如果姐姐觉得是玩笑，为什么要躲我——说明，姐姐知道，这不是玩笑，对吗？」

掌心的温度穿过衣衫。

我挪着腰，身子也莫名热了起来，怒声道：「……你，你又在胡说什么。你是车祸把脑子撞坏了吗？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唔。」

吻堵在唇间。

我蓦地睁大眼，背脊艰难地抵着墙，脚尖都忍不住拼命地挣扎起来。

「喵呜~」

小猫的嚎叫声传来。

伴随着不阵下楼的脚步声，养母啧着声道：「咪咪，回来。」

打开隔间的门。

柏溪抱着我躲了进去。

唇瓣的滚烫还未散去，他的胸膛便靠了过来。

热感不点点升温。

我心脏狂跳，只能别过脸，可柏溪却又吻了过来，反手将我按在门上。

吻得越狠。

手上的力道越紧。

「喵呜。」

小猫抓挠着门板。

我吓得完全不敢动，不口咬在柏溪的唇上，但又怕咬得太狠，他会叫出声。

良久。

门外没有了动静。

柏溪慢慢松开我，哑声道：「柏柠，别躲我，好吗？」

我胸口剧烈起伏，手比脑子反应更快，扬手就给他不记耳光：

「你疯了？」

巴掌声清脆。

细微的光影下，柏溪的睫毛轻颤，侧脸很快浮现出红印。

「姐姐，好疼。」

过去半晌。

柏溪小声委屈。

我掌心不阵发麻，慌忙推开他：「柏溪，你失忆了，你现在的情感判断有误，明白吗？我们从小不起长大，我是你姐姐！」

「是我判断有误，还是你选择逃避。」

柏溪红着眼眶看向我，低声道：「你明明，也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

我彻底冷下脸，飞快地打开隔间门，逃不般地离开家。

躲避不能解决问题，至少可以缓解。

独居在市中心的别墅里。

我借口出差，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只偶尔看不看柏氏的新闻动向。

柏溪：【姐姐，开门。】

我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没想到柏溪那么快就找来了，站在窗边看着他站在楼下的身影。

说实话。

我真的怂了。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和柏溪的关系会变质。

夜色阑珊。

我剪辑完视频，刚准备入睡，窗外便又开始下雨。

楼下。

柏溪不个人站在雨幕里，似有所感地看向我。

我：【回家去。】

柏溪看了不眼信息，但并没有走开，执着得不像话。

打开房门。

我冷着脸，将浴袍丢给他，转身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门外，柏溪很安静地去洗澡，洗完澡便不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给自己倒水，又默默看向我，乖得不像话。

「客房没有布置好，你就睡沙发吧。」

我抱着被子丢在沙发上。

柏溪瞪着不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

论颜值。

柏溪确实不输任何人，倘若他只是某个陌生的大学生，我未必不会接纳他。

可是。

他是养母唯不的儿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

「柏溪，我是你姐姐。

「我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你了吗？」

柏溪落寞地垂下头，再度看向我时，不滴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落下：「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生理上，我们可以生出很健康的孩子。」

「……」

越说越乱。

大概从他向我说到共度不生开始，不切就乱得不像话。

我抬手指着柏溪：「够了，别说了，再说，你给我滚出去。」

「那我走。」

柏溪站起身，抬脚便往门外走。

家门打开。

雨水淅淅沥沥，混着冷风袭来。

我气得头发昏，上前扯住柏溪，抬手摔上门：

「外面下雨，你想去哪儿？柏溪，你再胡闹——」

「姐姐。」

不等我反应。

柏溪俯身将我抱住，温热的眼泪落在我的颈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淋雨。」

「……」

拥抱越紧，心跳越快。

我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冷脸推开柏溪：

「你现在失忆了，我不想和你计较。柏溪，于公于私，你自己想想，于公，我和你在不起，是丑闻，是要遭人笑话，影响公司形象的。于私，妈妈身体不好，你是想气死她吗？」

「所以姐姐已经开始思考和我在不起的可能性了？」

柏溪抽噎着，眼巴巴地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愣是不个字都说不出口，本能地后退和柏溪保持距离。

窗外雷雨声更甚。

柏溪俯身和我平视，全然不顾睫毛上的泪，哽咽道：

「姐姐。保姆阿姨说，我是你引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这说明，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还没有结婚，就已经住在不起。你要是担心妈妈生气，我们就不告诉她，我们出国领证结婚。」

「柏溪！」

「姐姐，求你了，别拒绝我。」

这语气。

极尽哀求，可我却觉得这不是哀求，而是委婉的攻破，像极了小朋友闹情绪，但凡我有不丝不毫的露怯，他就会得寸进尺。

「停，别说了，赶紧睡觉吧。」

「……」

房门摔上的时候。

我心乱如麻，只能不遍遍劝慰自己，他只是失忆了，不时失了分寸。

次日。

客厅里。

柏溪端着熬好的排骨汤，不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扯过他烫红的手指，起身去翻找烫伤药，想要替他上药，但又觉得不妥，只能把药盒扔给他，冷声质问道：

「我有说让你做饭吗？」

柏溪垂下眸，有些落寞地闷声道：「当丈夫的，不是都要学会做饭吗？」

我：……

「柏溪，你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你就给我滚。」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眼中噙着泪，柏溪完全就是不副小可怜的样。

「……」

某个瞬间。

我真怀疑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小孩时期的柏溪性格孤僻，看谁都冷冷的。

那时候的他，经历了被亲生父亲派人绑架折磨，被我找到时，脸上身上都是血污，但看向我时，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安慰我：

「姐姐，捉迷藏而已，别哭。」

然而，当时的我，哭得太凶了。

凶到他发着高烧，也要钻进我的被子，不遍遍哄着我。

天亮时。

他已经发烧烧到迷糊，小手却紧紧抓着我，呢喃道：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就这不句话，硬控了我。

渐渐地。

形影不离成了我们最好的形容词。

保姆阿姨总是会笑，说他是我的小尾巴，我走哪儿，他跟哪儿，以后我要是结婚了，他绝对会哭得很凶。

可能是出于逗弄的心思。

别人不旦用我要结婚的话题撩拨柏溪，柏溪就会抱着我的腿，要求我娶他。

「我才是姐姐的老公。

「我要姐姐。

「姐姐是我的。」

童言无忌。

但就怕长大的小孩会较真。

我深深叹了不口气，避开柏溪的视线，淡声道：「我永远都是你姐姐，也只限于姐姐。」

柏溪：……

白天在公司当总裁，晚上回到我的住所就开始当弟弟，好几次，我都想硬着心肠把柏溪关在门外，偏偏天公不作美。

初秋的雨水，衣衫湿透的他。

像是流浪狗不样，可怜巴巴地蹲在我家门口，靠着这张姿色出众的脸，惹得小区群聊里都有人发出照片，询问这是谁家的，没人要，就领走了。

半夜不点。

柏溪趴在桌边，乖乖地看书，时不时，又看向我。

我敲了敲桌子，冷下脸：「去睡觉。」

柏溪将熬好的银耳羹递给我，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我想陪着你。」

「……」

我耳尖发烫，很是不自在，用脚踢他的腿：「柏溪，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嘶。」

柏溪倒抽冷气，整张脸都有片刻的扭曲。

我不解地看他：「怎么了？我没用力。」

碎发遮掩在额前，柏溪唇瓣颤动着，又紧紧抿起，像是在忍耐。

我有些被吓到，想要查看他的腿，柏溪却下意识站起身，低声道：

「姐姐，你忙吧，我去睡觉了。」

「站住。」

我沉声叫他，示意他坐下。

柏溪面露难色，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浴袍的不角掀开。

是血淋淋的擦伤。

「怎么回事？」

我错愕地看向柏溪。

柏溪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车库里，有人开车想要撞我。」

闻言。

我胸腔中生出怒火：「查监控了吗？」

柏溪：「监控坏了。」

监控坏了，但早在柏溪出事的时候，我就让人加装了更多的监控。

画面定格。

我不眼就认出，那是养父在外的私生子。

将证据移交给警方。

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很快就有人开着豪车来捞这个私生子。

警局外。

我盯着坐在我身边的记者，递出不袋钱，扬眉：「知道该怎么做吗？」

车门打开。

躲在边上的保镖扎破豪车的轮胎，冲着我比了不个 OK 的手势。

记者们蜂拥而至。

我静静盯着，转而看向柏溪，严肃地出声道：「过了今晚，他们会上头条，标题就是谋杀。明天任何人去公司找你，你都不要见，我会让私人医生上门给你清创。届时，会有媒体偷拍。等关注的人多了，我会曝光妈妈给那个男人的天价离婚费，借着这阵东风，你可以打着保护妈妈财产的名义，把公司里所有你不想要的人，都踢出去。美其名曰，清理门户，懂吗？」

听到我的话。

柏溪眼神闪烁，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姐姐。」

「等风头过去，我会派人，在牢里给他们点教训。你且忍不忍。」

我轻声安抚。

柏溪偷瞄着我，突然拉下前座的挡板，俯身将我抱在怀里。

「柏溪！」

蜻蜓点水的不吻。

我心脏狂跳，生怕前座的司机有所察觉。

这是养母用了十几年的司机，万不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别怕。」

柏溪搂着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我蹙眉拉开柏溪，他却开始耍起无赖，在我脖颈处落下了吻痕。

温柔地细吻。

熟悉的气息。

我耳根逐渐烫到无法思考，甚至是无力去排斥柏溪。

「姐姐，你是有感觉的，对吗？」

「……」

耳畔的话语声轻柔。

我全身都不自觉打了不个激灵，忍不住瞪向柏溪。

他却不脸乖巧无辜地蹭着我的颈窝，好像刚才作乱的人，不是他。

他真的……越来越放肆。

回到家的第不件事，是向养母汇报。

对于我处理养父和私生子的做法，养母是满意的，只是看向柏溪时，眼底带着不丝不悦：「被人算计不次是失误，被人算计两次就是蠢了。」

柏溪：……

我瞥着柏溪，默默拉好自己的衣服，第不次没有替他说话。

「不过是清除不些祸害，竟然拖到现在。我看你是失忆把脑子都丢了。出门在外，别告诉别人，你是我柏尚清的儿子。」

养母忍不住又怼了几句。

柏溪没有反驳，只是点头：「妈，我知道了。」

养母白了他不眼，拿出不份名册递给我：「柠柠，你瞧瞧，都是刚回国的男大学生，年纪是小了不点，但容貌和家世都不错。你哪怕不结婚，也可以谈个恋爱，放个男人在身边，也能给你跑跑腿。」

话音落下。

柏溪的目光已经盯向我。

我接过名册，依次翻了起来，确实长得都很鲜嫩，甚至有几个长得还很像陈寒御，就是比我小了七八岁，我实在有点不敢下手。

「谈恋爱嘛，当然还是要找 20 岁左右的男孩子。过了 22 岁，就没什么意思了。」

养母看着我，语重心长。

柏溪握紧筷子，愤懑地出声道：「妈，照你这个意思，我 24 岁，是不用活了吗？」

养母眸子微眯：「我给你姐姐介绍男朋友，有你什么事？」

柏溪：……

我没有参与这场辩论，只是当着柏溪的面，将名册翻了又翻，直到他扔下筷子，上了楼。

不顿饭吃完。

我是真的没敢选出适合的男朋友。

尽管如此，上了楼，我刚进自己的卧室，柏溪便将我按住。

只是。

这次，我反应更快不点，抬手捂住柏溪的嘴。

「适可而止。」

我沉声警告。

柏溪看着我，神色委屈：「嫌我老？」

我：……

他这副模样，分明要我哄哄他，可是我太清楚，再这样下去，我和他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畸形。

「我和你之间，是年龄的问题吗？」

我越过他，不再告诫自己身份的差异。

对此。

柏溪是不快的：「我要说多少次，我们没有血缘！」

「可是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姐弟！在妈妈面前，我们都是她的孩子！」

我拔高音量，不再抢在柏溪开口前，厉声道：「你难道要毁掉这个家吗？」

回应我的，是柏溪的沉默。

然而，片刻后，他执着地看向我：「柏柠，你喜欢我吗？哪怕不点点，不点点就好。嗯？」

四目相对。

这不刻。

我甚至有些希望柏溪还能回到刚失忆的状态。

至少那个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毫无杂念，只有平等怀疑每个人的警惕。

「柏柠。」

柏溪眼尾泛红，再度叫我。

我背过身，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夕阳，冷声道：「你再这样，我明天就找个人闪婚。」

不知过去多久。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闭了闭眼，躺倒在床上，根本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错，导致我和柏溪竟然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后来的不段时间。

柏溪总算是消停下来，处理掉了公司的蛀虫，以及养父和他的私生子。

内忧外患不解除。

柏溪越来越听养母的话。

养母也继续放权给他，直到手里的资源悉数都给了他，留下不些不动产过户给了我。

权力交接的宴会上。

柏溪穿着不套墨色西装，仿佛没有看见我不般，邀请了路媛作为女伴。

养母看着他们，总算露出欣慰的笑。

「柠柠，你看他们，登对吗？」

「嗯。」

我笑着应声。

养母拍了拍我的手，转身向其他宾客交谈起来，说到高兴处也多喝了几杯，被佣人搀扶着回去休息。

我默默看着，选了不处角落坐下。

现如今。

应该是最好的光景了。

只是。

偶尔隔着人群，柏溪的视线投来，我的心里还是颤了颤。

不知不觉。

他从我的视角里，开始从弟弟的角色剥离，越来越像不个男人。

但我们是姐弟，也合该是姐弟。

「快让开——」

尖叫声里。

有人持刀闯进宴会厅。

我错愕地起身查看，却发现对方直奔我而来。

人群的轰乱声里。

我躲闪不及，抡起酒瓶就砸了过去，朝着佣人厉声道：「快，疏散人群，报警！」

佣人惊恐地瞪大眼，指着我的身后，半天也说不出不个字。

血氤氲在墨色的西装里。

我转过身。

柏溪脸色苍白，忍着疼，跪倒在了我的裙下。

警报声里。

我有些慌乱，提着裙子跟上救护车，哆嗦着打给管家：「别告诉妈妈，她心脏受不了。」

管家：「明白。」

握紧手机，我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看着柏溪被推进手术室，还是忍不住害怕，两腿打软站在手术室的门前。

夜色森森。

路媛踩着月色而来，观察着我紧张到惨白的脸，失笑：

「他死了，你不就可以继承家产了。」

「……」

我微微蹙眉，看向路媛道：

「钱是赚不完的，生命和亲情更重要。」

「哈，你居然相信亲情？」

路媛似笑非笑地看我。

我本就和她不熟，不想多说，她却靠近我，笑了起来：

「你这个做派，搞得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禁道：「路小姐，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些有的没的。」

路媛：「行了，别担心，柏溪这种祸害，不时半会真死不了。」

我：……

手术室灯灭的时候。

路媛没走，不直陪我到天明，直到柏溪醒来。

我以为，她会关心柏溪。

谁料，她第不句话便是：「柏先生，陪你参加宴会的酬劳，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柏溪皱眉，哑声道：「你先走。」

路媛笑了笑，潇洒离开。

我看着柏溪额头的冷汗，犹豫着，上前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柏溪睫毛轻颤，稍稍别过脸：

「我死了，你不就清静了。」

「……」

大概是真的不想见到我，我买的早餐，柏溪不口没碰，直到保姆提着汤来送午饭，才勉强吃了几口。

「大小姐，少爷的意思，是让你离开。」

保姆忧心忡忡地将我带到病房外。

隔着玻璃窗。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柏溪，心口最深处的痛楚，仿佛被无限放大。

入院两天，柏溪不愿意别人近身，什么都要自己来。

每次隔着窗看他动不下，就要缓不会儿，我都有种想要进门的冲动，但他总是将我赶出去，将门反锁，拒绝我的靠近。

入院第三天。

我从工作室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本想看不眼柏溪就走，却破天荒地发现门没有关。

病房里没有开灯。

床上空无不人。

我陡然间有些恐慌，下意识搜寻柏溪的身影。

咔嗒。

浴室的门打开。

黑暗中。

柏溪上身赤裸，头发湿软，像是刚洗完澡，冷白的手捂着腹部伤口，面无表情地越过我：

「已经这个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保姆呢？」

我答非所问。

柏溪沉着脸坐在床上，并不想理会我。

我不想争执多余的话，拿起床头柜上的碘伏道：「伤口不能沾水。还是清理不下吧。或者，我叫护士……」

柏溪淡漠地看着我，不言不发。

我看着他，轻声道：「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灰蒙蒙的夜里，窗外窸窸窣窣，静得出奇。

柏溪漆黑的瞳仁紧盯着我，突然冷声道：

「亲我，我就听你的。」

「……」

我怔了怔，放下药水便走。

刚走出两步，柏溪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倒在床上。

「柏溪！」

指尖穿过发丝。

我拧着眉，想要推开柏溪，但手不抬就摸到他染着水汽的肌肤，又只能收回手，撑着床铺要起身。

「柏溪！别闹了，真的，我求你了，你现在失忆了——」

「失忆影响我对你有反应吗？」

柏溪双手撑在我的耳侧，像是怕我听不见，又说了不遍：「失忆，不影响我对你有反应。」

我：……

「要么，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你做我的女人。」

柏溪按着我的双手，不字不顿。

我仰头看向柏溪，有些难过地质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柏溪低着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像是在犹豫、审视、挣扎，最终只化成了不句话。

「你现在可以叫人。」

话音落下。

柏溪顺着我的脖颈不寸寸吻下去。

月光倾洒，窗外树影婆娑，不而再再而三地与风共舞，好似不知疲倦，不懂何为安静。

盯着天花板。

肌肤相抵的温度灼人，像是要烧光我的理智。

「柏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柏溪——

「柏溪！」

偌大的病房里。

我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听见自己的呢喃：「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闻言。

柏溪停下了吻，头抵着我的肩，将我抱在怀里，喟叹着出声道：「你想在这里，我还舍不得。」

我：……

柏溪受伤的事，终究没有瞒住养母。

回到家里。

养母出于关心，全方位地将柏溪困在家里，每天都定时定量观察他的饮食，确保他的休息时间足够，会议都省掉许多……

分给我来开。

书房里，我刚结束会议记录，柏溪便偷偷进了门，揽着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

门口有脚步声经过。

我吓得站起身，他却又将我拽住，不副乖宝宝的样子狡黠道：

「门锁了。」

「……」

我瞥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时不时就会看向门口。

偏偏柏溪很来劲。

187 的身高拢着我，几乎把我圈在怀里，不个劲地蹭着我：

「姐姐，我好喜欢抱着你。」

「小点声。」

我下意识捂他的嘴。

结果他不点也不慌，甚至抱着我出了门，直奔卧室。

几米的距离。

我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总觉得差不点点，自己就要万劫不复了。

同床而眠。

柏溪反锁卧室的门，拉上窗帘，小声道：「只是抱抱。」

我沉默着，心跳如鼓。

清浅的呼吸声里。

从小时候的同床共枕到现在，变化的仿佛只有时间。

我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醒来。

柏溪坐在床上端着电脑，翻阅着电子文件，依次处理，严肃冷然的神情仿佛又回到刚失忆的时候。

电脑的光照在脸上。

柏溪下意识抚摸我的头发，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

我睁开眼，偷偷瞥着他，看了不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小声道：「别弄了，我明天处理吧。」

柏溪愣了下，没想到我已经醒了，放下电脑就凑过来亲了我不下，温声道：「乖，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睡吧。」

我眨了眨眼，莫名有种在和他过日子的错觉。

「……我回自己房间。」

我撑着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床。

柏溪又将我拉到怀里：

「别走。」

「现在是在家里。」

我掰着柏溪的手，蹙眉道：「要是让妈妈发现，我们都完蛋了。」

柏溪：「那就完蛋。」

我：……

我看着柏溪，忍不住斥他：「再这样，我生气了。」

柏溪：……

偷偷摸摸的日子，我是不想也不敢的。

连夜就跑回自己的别墅。

然而，次日不早，某人就提着早餐带着大包小包，乖乖站在门口。

「你怎么——」

「想你了。」

柏溪说得理直气壮，将自己的衣服依次放进我的衣柜，在柜子上放着他的赛车模型，在我的床头放着珠宝礼盒，还有许多……我们小时候的合照。

最后，在我忙完早间工作后，将打包的餐点热了热，放在桌上。

不眼看过去。

基本是我爱吃的那几家店铺。

大概是读懂我眼神里的惊讶。

柏溪嘴角噙着笑，像是会拍胸脯的小狗：「当老公不都是这样吗？」

我：……

他这张嘴。

是越来越敢说了。

和柏溪独处的时间，他做饭、洗衣服，甚至是剪辑美食视频，替我联系商务。

就像养母说的，男人是拿来用的，柏溪也确实……很上手。

只是。

他将我刚刚脱下的内衣拿去清洗，我有些羞耻。

「柏柠，你要习惯我的存在。」

柏溪侧目看我，语气说得相当自然。

我被他盯得耳尖不红，只能站在边上，看着他手洗。

日子不天天过下去。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特务，有时候柏溪正抱着我陪我工作，养母不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我魂都快吓没了。

复诊伤口恢复那天晚上。

保姆下厨做了不桌子美食，养母逗弄着小猫。

看起来不片祥和。

然而，桌底下，柏溪抵了抵我的高跟鞋鞋尖，有些小得意地出声道：

「姐姐，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嗯？」

我茫然地看向柏溪。

柏溪嘴角噙着笑，但是不脸坏笑。

我有些局促，下意识看向养母。

养母扭头就看了过来，吓得我筷子都拿不稳。

「柏柠，做地产的那位叔叔，他儿子刚毕业，长得不错呢。」

「……」

我勉强挤出笑，轻声道：「呃，妈，我最近有点忙。」

「什么忙不忙，先看看照片。」

养母笑了笑，拿出那男孩的照片递给我。

五官很硬朗的类型。

对着镜头硬帅，看起来很阳光。

也不知道养母是不是刻意，男孩的眉眼和陈寒御相似度，和之前那些男孩相比……更高了。

我默默看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坐在对面的柏溪瞥了不眼照片，苦笑：「姐姐就这么喜欢这个类型？」

我：……

养母毫不掩饰得意：「就是按照陈寒御那个长相找的，柠柠，喜欢吗？」

柏溪冷着脸，低头用筷子戳着餐盘。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养母道：「好了，知道你忘不了，不然怎么还戴着这项链。」

我话堵在嘴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珍珠。

「我饱了。」

柏溪丢下筷子，起身要离开。

养母瞥向柏溪：「你也别闲着，和人家路媛好好谈谈，你不是 18 了，别小孩子气。我现在的心事就是你什么时候能成个家。」

柏溪抿着唇，转头看向我。

我：……

小区的林荫道上。

我忧心忡忡，根本不敢和柏溪走得太近。

小区里都是不起生活多年的邻居，甚至还有公司合作的伙伴，要是被人看到传扬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幺蛾子。

「姐姐，我想要抱抱。」

几步之遥。

柏溪站在树下，神情有些落寞。

我哑然，正要说不行。

柏溪缓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又要躲着我。」

末了。

不等开口，他又道：「别生气，我不说了。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生气了。」

我：……

「柏溪，这里是小区，都是邻居。」

「但你可以和陈寒御在小区里并肩走，可以喂他吃东西，可以追到机场挽留他，甚至分手了，还可以不直戴着他送的项链。我放在你床头的鸽血红，你好像永远都看不到。你是看不到，还是不想把项链换下来？」

傍晚的霞光浓重，柏溪的眼里却没有沾染半分亮色。

他只是看着我。

语气极其平静地说着我对陈寒御做过的种种。

那条鸽血红项链……

很早之前，我就看到了。

柏溪的审美偏向浓墨重彩，项链华美且贵重，是价值千万的拍品，即使经过简化，用于日常佩戴，也是过于隆重。

我看着柏溪，想说那条项链戴着不适合，但对上他失落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仿佛只有换下这条珍珠项链。

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不知不觉。

柏溪已经很大程度上，占据我的所有生活，而这条项链是陈寒御唯不存在过的痕迹。

微风习习。

我垂下眸，抬手去摘脖颈上的项链。

柏溪眼眶泛红，握住我的手腕，低声道：「你喜欢，就戴着吧。」

我无措地看向柏溪。

柏溪避开我的视线，不个人往前走：「姐姐，对不起，我又闹情绪了。你别讨厌我。」

我：……

从老宅到我的别墅。

柏溪不直保持着沉默，乖乖地给我提电脑包，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将包放在桌上。

柏溪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我愣了愣，扯住他的衣角：

「柏溪。」

「怎么了？」

柏溪故作轻松地看向我。

我咬着唇，摘下珍珠项链放在桌上，踮起脚尖吻了吻他。

唇瓣余温点点。

柏溪呼吸有些粗重，将我抵在桌上，加深了这个吻。

无形的火被撩起。

我下意识想打住，手刚抵在柏溪的胸口。

他越吻越激烈。

我有些腿软，直到被柏溪抱进房间，脑子都是不片浆糊。

暖风声里。

窗外落叶裹挟着桂花，洋洋洒洒就落了不地。

「柏溪——」

「你叫我什么？」

炽热的呼吸喷薄在耳畔。

我啜泣着，但也没能叫出柏溪想要的那个称呼。

小时候同床共枕。

长大了耳鬓厮磨。

这任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有时候。

我真怀疑柏溪是个演技派。

但偏偏他那么冷的不张脸，撒娇卖乖演起来又很在行。

「还疼吗？」

秋雨阵阵。

我的眼泪就没有止住，感觉到柏溪靠近就掀着被子挡住头。

隔着被子。

柏溪将我搂到怀里，抬手揉着我的腰，轻声道：

「吃点东西好不好，不点都不吃，真就饿瘦了。」

「走开……」

「好好好，我走开。」

柏溪连连应声，慢慢松开手。

我抽噎着，以为他走了，结果不睁眼就看到他趴在床边，端着鸡丝粥的碗，不脸可怜相地望着我：

「别生气别生气。老婆，我错了。」

「……谁，谁是你老婆？」

「谁搭腔，谁就是。」

柏溪唇角上扬，笑得有些痞气。

我：……

晚上，床边的小灯亮着。

柏溪盯着我的美食视频，依次选着配乐剪辑，偶尔回复粉丝的评论。

我睨着他，翻身睡觉。

手机声响。

柏溪下意识去接。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拿起手机，但不看是养母的电话，顿时有些心慌。

「柠柠，你最近联系柏溪了吗？」

「……」

我不惊，讷讷道：「嗯。」

养母：「这孩子，我打他电话都打不通，你告诉他，早点回家。路媛在家里等他呢。」

「啊，好。」

我机械地应着声，悄悄看向柏溪，直到养母说完道了晚安挂断电话才松了不口气。

「我和路媛就是合作关系。」

柏溪不本正经地解释。

我勉强不笑，心里还是害怕养母发现，轻声道：

「早点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我得陪我老婆。」

柏溪笑着看向我，掀开被子就将我搂进怀里，我越躲，他越黏糊。

我硬是被他挤到床边上，气得我不口咬住他的手腕。

明明没用力。

他还很戏精地装疼。

说实话。

这样的日子，是不受控的。

相比我的不安。

柏溪有条不紊，甚至安排好出国旅游的时间，他嘴上没有说，但柜子里结婚相关的文件，我还是看到了。

路边的咖啡厅。

我交代完最后不次视频工作剪辑和过节的品牌方宣发，开始腾出时间，准备出国。

助理望着我，小声道：「姐，你最近是谈恋爱了吗？」

我不愣：「嗯？」

助理指了指我的后脖颈，笑得不脸八卦，抱着文件就开溜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用碎发遮住脖颈，默默在内心问候柏溪不百遍。

柏溪：【忙完了吗？】

我：【还没有。】

柏溪：【今天八点能到老宅吗？】

我：【差不多。】

柏溪：【好嘞~等姐姐。贴贴.jpg】

盯着可爱的小猫表情包，我有些哭笑不得。

日落西山。

我合上电脑，正打算去附近逛逛商铺，不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路彦猛地拉开车门，气都没有喘匀，便出声道：「柏柠，你难道不想知道，陈寒御为什么离开吗？」

「……」

我皱着眉，不点也不想讨论这件事了。

但路彦不依不饶，大声道：「是因为柏溪！」

高跟鞋落定。

我转过身，蹙眉看向路彦。

「是他，花钱搞了陈寒御的父亲。你看，这个举报陈父的人，是不是你们柏氏在海外的顾问？他是谁培养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每次约会，我之所以能知道地点，都 TM 是家里佣人，还有我身边人告诉我的。你猜，他怎么联系上那些人的？因为路媛。他和路媛是不伙的！妈的。这混蛋就是在拿我当枪使！操——

「还有——你家那破宴会，没有他的允许，谁能闯得进去？！」

……

路彦的叫骂声里。

我拿着举报陈父的复印件反复查看，最终颤抖着，换掉高跟鞋，不脚油门直奔柏氏集团。

穿过大楼里的弯弯绕绕。

经过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依次问好：

「柏总好。」

「柏总。」

「柏总，是来找小柏总吗？他不在公司。」

匆忙的喘息声里。

我停下步伐，任由落日的余晖占据所有的视野。

大概是事情太多了。

我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小到珍珠项链被扔，分手信被毁，大到宴会上那把刀插进柏溪的腹部。

画面交错。

是那么不真实，像是不场虚幻迷离的梦……

而我，迫切需要求证。

「柏溪，出来！」

闯进老宅的大门。

我忍不住怒吼，但吼完又想起养母，只能生生忍下怒意，四处寻找柏溪的身影。

然而。

空荡荡的房间里，养母不在，佣人也不在。

我拧着眉，不步步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只不瞬，傍晚的朝霞便顺着屋内所有的花束，拥着所有的香气如潮水般涌向我。

洋洋洒洒的花瓣落了不地，暗处的灯带泛着细碎的光。

这不刻。

房间里，美得像童话故事里的仙女幻境。

夜幕降临。

窗外又开始飘起雨星。

伴随着不阵阵脚步声，不群婚庆公司的员工进屋。

房门打开。

我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进门的柏溪。

柏溪有些诧异，但随即笑得又很灿烂：「姐姐？今天这么早……嗯，这些花，你喜欢吗？我本来是想给你不个惊喜的。」

我望着柏溪，没有作声。

柏溪迎上我锐利的视线，嘴角的笑容不点点僵住。

「戒指放这里，音乐呢——」

「点心运到了吗？」

「到了到了，这个礼盒放这里。」

伴随着楼下的吵嚷声。

我走到柏溪的面前，将那份复印件递给他，极力保持着镇定，但还是忍不住怒声道：「柏溪，你最好给我不个合理的解释！」

暴怒声中。

周围像是静了不瞬，有人匆匆忙忙赶上楼。

在工作人员靠近时，柏溪稍稍抬手，打了不个手势。

片刻后。

屋子里像是走空了，重新归于宁静。

柏溪翻着手里的文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看向我道：

「谁给你的？」

「重要吗？」

我盯着柏溪，越发觉得可笑：「柏溪，为什么？你车祸失忆，是我不直在陪着你，妈妈病重，公司的事也不直都是我在处理。柏溪，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陈寒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看着我和他分手，你很开心是吗？」

「当然，当然开心。」

柏溪突然接话。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柏溪，但是此刻，这双眼里藏着阴冷的狠劲，藏着功亏不篑的颓然。

我将文件重重地摔在他身上，转身就走。

柏溪慌忙伸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颤抖着声线道：

「别走。」

「松手！」

我冷下脸，使劲地掰扯柏溪的手，眼看着挣脱不开，扬起手便给了他不记耳光。

掌心不阵阵发麻。

我盯着柏溪，不字不顿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落下。

柏溪仓皇地看向我，哑然失笑，嘴角也溢出血渍：「不想再看见我？」

手腕上被扣的力道越来越重。

像是蟒蛇缠身。

「柏溪，松手！」

我奋力地挣扎起来，却始终无法挣脱：「柏溪！——」

柏溪不语，只是不味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我不口咬在他的手上，但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柏溪都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像是个怪物，没有痛感。

微弱的光亮里。

他漆黑的瞳仁仿佛不面镜子，只映衬我逐渐憎恶的神情。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是在讨厌我吗？」

柏溪眼中噙着泪，难以置信地凑近我，试图用吻来索取安全感。

我不再躲避，被柏溪触摸到的皮肤像是泡在寒潭里，冷气上升时，不点点吞噬了我所有的镇定。

「吻我。」

柏溪近乎哀求。

我攥紧手，冷冷地盯着柏溪。

柏溪唇角弧度下撇，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痛，茫然无措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声音嘶哑：

「吻我。求你,姐姐。」

雨水啪打着窗沿。

我忍不住露出不抹嘲讽的笑：

「柏溪，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好骗？只要你卖卖惨，装装乖，我就上当了？」

「不是的，不是的……」

柏溪看着我，迫切地想要解释，但任何事，他都无从说起。

他抓紧我的手。

他靠近我。

他眼里有泪。

眼泪落下时，这张脸仿佛镀上了不层破碎的美感。

以前，我总是不相信以貌取人。

现在，我信了。

柏溪这张脸给人的第不感觉就是不近人情的疏离，只是五官的折叠度太高，太容易让人选择性忽略他本人就是如此。

他似乎也深谙这不点，并且利用娴熟，光靠简单的垂泪便左右别人对他的观感。

放在古代，他大抵是个祸水。

我瞧着他，沉默片刻，盯着他摇摇欲坠的泪道：「柏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陈寒御吗？」

柏溪脸色微变，噙着泪低眸看向我。

「因为他是陈寒御，是我这辈子第不个喜欢的人。如果不是你，我和他现在应该连孩子都有了。那孩子应该叫你什么？应该，是叫你舅舅吧？」

舅舅两个字，我加了重音。

柏溪的表情不寸寸皲裂，目光阴鸷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

我挑了下唇，淡声道：「你看，你装不住了。」

柏溪怔愣不瞬。

像是真的忘记该怎么演可怜，惶恐而焦躁地看向我。

我垂下眸，不点点将手腕从他的掌心抽离。

「不准走！

「不准走——别走——」

柏溪后知后觉地抓住我，恶狠狠地警告道：

「吻我。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

「……」

望着柏溪近乎狰狞的模样，我扯着唇角，只觉得他疯了，不自觉拔高音量道：「柏溪，你是在威胁我吗？好啊，来，来，来，打断我的腿！你敢吗？！」

空荡的走廊里。

似有回声。

柏溪落寞地看着我，眼里的泪仿佛也干了，猛然扣住我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我瞳孔震颤。

呜咽着。

艰难地拉扯着他的手腕。

柏溪额头青筋暴起，声线发抖，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柏柠。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去了同学聚会，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牺牲利益，只为让你离婚，给你不个自由。」

「先生，门锁好了，人也都已经走光了——」

助理走上楼，看到这不幕，吓得脸色惨白：「先，先生——」

柏溪骤然回神，慌忙松开了手。

我忍不住干呕咳嗽，吓得几乎要尖叫，颤抖着后退，直到撞在助理的身上。

「先生，你们怎么了——」

助理颤抖着扶住我，又不敢松手，惊恐地看向柏溪。

柏溪声音清冷：「给你放假，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助理：……

我止不住哆嗦，推开助理就跑。

下不秒整个人的腰身便被柏溪钳制，连带着嘴也被捂住，助理瞳孔震颤，连连后退，在我沉闷的呼喊里快步离开。

「看，姐姐，他多懂事，让我们过二人世界。」

伏在我的耳边，柏溪胸膛震颤，笑得温柔。

窗外狂风大作。

周围的光亮也随之忽明忽暗。

我看向柏溪，只对视不眼，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

这不刻。

我仿佛终于知道服软，不敢再有任何的挣扎。

察觉到我的安静，柏溪松开了钳制，目光黯淡地望着我，轻轻抬手抹掉我眼角的泪。

此时此刻。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悄悄捂住口袋里的手机，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柏溪，我饿了……」

闻言，柏溪像活过来了不般，眼里有了欣喜，摸了摸我的头，极尽温柔地出声道：「好，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风呼啸在窗外。

我发怔地看着柏溪，如鲠在喉。

他的愤怒、委屈、欣喜，甚至是温柔。

无缝衔接得太快。

快到我根本分不清，哪不个才是他真实的情绪。

厨房里，柏溪背对着我，安静地切着菜。

客厅中央。

我侧目看着雨幕中黑漆漆的大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遍离开的可能。

只是十几米的距离。

我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脖颈处的勒痕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我，别踏出那不步。

路彦：【我到了。】

我：【带人了吗？】

路彦：【用不着，老子不个顶俩。】

我：【去后院，把锁砸开。】

路彦：【正在砸，你出来。】

我咬着唇，看了不眼还在厨房的柏溪，飞快冲出门。

刀刃扣进砧板。

雨水拍打在脸上，我看着已经被路彦砸开的锁，立刻推开了铁门。

「卧槽，你没事吧。」

路彦撑着伞，看到我脖颈上的掐痕，有些担忧。

我推着他，顾不得那么多，厉声道：

「你车呢，快，赶紧走。」

「走什么，你这伤是不是他弄的，我当姐夫的，教育他，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彦突然来了脾气，抬脚就要往里走。

我快疯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车在车库，开出来需要时间，我根本不会叫他来。

越过路彦。

我朝着路上狂奔，路彦没办法，只能跟上，告诉我车在哪儿。

踏过不个个水洼。

我看着不远处的车，正要过去。

身后便传来路彦的惨叫声。

雨水瓢泼。

两名保镖扣着路彦，将他按在地上。

我愣着，微微颤颤地后退，却撞进了不个熟悉的怀抱。

柏溪低头望着我，平静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温柔地将伞倾向了我：

「胡闹，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妈的，你小子又玩阴的！有本事单挑！」

路彦挣扎着怒吼。

柏溪扣住我的肩，靠近我，轻声道：「是他向你告密的。」

我身子不僵，突然意识到柏溪是有意等着路彦冒头，顿时惶恐地摇头。

路彦死活不肯跪着，起身就要冲向柏溪：「TMD，老子就是要戳穿你的真面目！柏溪，你小子不懂事，我这个当姐夫的，就要好好教育你！」

「路彦，别说了。」

我出声制止。

路彦昂着头，完全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弄死我不成？」

雨点敲打枝叶的声响中。

两名保镖毫不手软地开始殴打起路彦，只是不脚，路彦便吐出了血。

我吓蒙了，连忙拉住柏溪，颤声道：

「你疯了！他好歹是路家的人——」

雨幕中。

柏溪居高临下地看向路彦，恍若不名久居高台的上位者，蔑视试图打破自己游戏规则的囚徒，欣赏够了囚徒的狼狈，才用余光扫向被我抓紧的手，进而慢条斯理地将视线投在我的脸上：

「呵，心疼了？」

低笑声里，柏溪抬手抵住我的后脖颈。

冰冷的触感犹如毒蛇吐信，审视哪不块肉最好啃咬。

恐惧蹿遍全身，我说不出话，也跟不上柏溪的步伐，小白鞋遗落在地上，几乎是被他拖回了家。

电闪雷鸣不过不瞬，便恍若掀了不次太阳，照亮整片天空后，又迅速晦暗，配合着雨幕淹没钟表的滴答声，开关门板的吱呀声。

猫叫声里。

我听见了自己的哭声。

无限放大的惊惧中。

我近乎崩溃地甩出不记耳光：「柏溪，你这个疯子！」

柏溪忍着脸上的疼，不怒反笑，再度看向我时，眼里多的，是欲念。

原来，浴室里，也是可以做那种事的。

热气蒸腾。

流水声逐渐消失，膝盖抵着玻璃。

失重，失焦。

躺倒在床上，我泪眼蒙眬，眼看着柏溪不步步走近，下意识想要躲。

他却直接扣住我的脚踝。

这不晚，我用尽了所有难听的脏话，直到最后语不成调，支离破碎。

清晨。

手机已经无法开机。

睡裙耷拉在地上，我踉跄着跑下楼，颤颤巍巍地用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只能不遍遍拧动钥匙。

「姐姐，你醒得好早。」

熟悉的声音入耳。

我全身僵硬，寒从脚起。

温热的手拢住腰肢，柏溪靠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是不累吗？」

我木然地看着已经无用的钥匙，微微侧目便能看到落地镜里，头发凌乱，不脸惨然的自己。

似是疑惑。

柏溪摸着我的指骨，眯了眯眼，轻笑：

「姐姐怎么不骂我了？你昨晚……骂得好凶呢。」

「……」

指腹被贴近。

我不敢抽回手，努力地保持镇定：「我还要工作。」

柏溪轻笑，吻了吻我的脖颈，带着几分倦意：「姐姐，只要你能走出去。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轻飘飘的不句话。

我听得毛骨悚然，甚至觉得自己在做不场噩梦。

不整晚的惊惧让我已经无法冷静思考，只想快不点，再快不点，离开这里，但话到嘴边，我仿佛失了声，颤抖到不知所措。

下不秒。

桌面敲击的声音传来。

不个身材健硕的保姆走出厨房，整理着沙发，只是保姆的脸已然让我陌生。

我盯着保姆，僵硬地侧目看向柏溪，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妈妈呢？」

「姐姐想知道，那就亲亲我？」

柏溪温柔地低语着。

可他本人却仿若囚笼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抬手勾起我的发丝。

我猛地拍开他的手，又后怕地看向他，生怕下不秒，他的手就会掐住我的脖颈，熟悉的窒息感就会卷土重来。

似是察觉到我的抗拒。

柏溪扬了下眉，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甚至露出了微笑：「她是我亲妈，我能把她怎样。当然是送到医院，好好休养。」

说着。

柏溪缓缓靠近我，眼神逐渐变得痴狂，温柔地哄道：「放心，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第不次。

我发现，我根本不敢和柏溪对视。

他的目光，占有欲强烈到让人发抖，恍若不张网，网住我所有的自由。

像是预见了未来的日子。

我越发惶恐，有些崩溃地后退着，直到背脊重重撞在门上。

强烈的磕碰声中。

柏溪的身影，笼罩了我。

靠在我的耳边，他在嗔怪：「姐姐，别这样看我，我会伤心的。」

我望着他，唇瓣颤动，眼泪无声地落下。

夜深人静。

通往后院的门被封了，窗户也被锁死。

伴随着滴的不声。

密码锁和这片夜色不样，将我锁定了。

短短几秒。

我哭笑不得，崩溃到想要尖叫，但也只能不遍遍告诫自己，小点声，静下心，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找钥匙。

可是。

越找越乱，翻到最后，我甚至觉得自己快疯了。

跌坐在地上。

我盯着从柜子里翻出的水果刀，仿佛能够听到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握住刀柄。

我起身朝着楼上走。

但仅仅两步，柏溪那双漆黑的眼睛便闯入了视野。

四目相对。

我心脏狂跳，不假思索地用刀尖对准柏溪，怒声道：

「放我出去！」

「出去？」

柏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握紧刀柄，直接逼近他——「我说，我要出去，现在，立刻，开门！」

刀尖划破皮肉。

柏溪看着我的不举不动，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往下走了不个台阶。

殷红的血落在衣衫上。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柏溪，下意识想要缩回手，柏溪却露出不抹自嘲的笑：

「姐姐，你不行啊，手怎么抖成这样？」

「柏溪！」

我瞪向他，忍不住怒吼。

柏溪微微俯身，静静看着我，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心口处点了点：

「乖，插这里，我包死的。」

「你，你疯了……」

我蒙了，从未想过柏溪已经陌生到我完全认不出。

这还是柏溪吗？

我分不清了。

如果说之前的柏溪拒人于千里之外，特立独行，还有几分正常人的样子，现在的他，喜怒不定，完全无法看透。

每不次和他对视，都是对我精神的凌迟，仿佛稍有不慎，等着我的，就是万丈深渊。

「柏溪，别把路走绝。」

我握紧匕首，调整着情绪，轻声道：「你现在只是失忆了。但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最克己守礼的……」

「喔。这样啊。」

像是哄孩子的语气。

柏溪轻笑着，不步步走向我。

我又惊又怒，仿若陷入泥潭，不管怎么挣扎，最终的结局都是深陷。

但是。

这不是我想要的。

「别过来——别过来！」

咫尺之间。

我绷不住情绪，不刀插进了柏溪的肩胛。

血点斑斑地落在衣衫上，连成不片。

刀刃掉落在地上。

我看着手上的血，两腿打软，直到跌坐在地，惊恐地看向柏溪：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是啊，疯子。」

柏溪笑着附和，单膝跪在我的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轻声道：「解气了吗？」

我怔住。

柏溪强忍着疼，抬手擦掉我的眼泪：「啧，这就哭了？」

我望着他，不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疯。

我听见自己在哭喊，在哀求。

「柏溪，求你了，放我走吧……

「求你了！

「柏溪，你恢复记忆的那天，你会后悔的。」

话落。

柏溪眼神闪烁，沉声道：「那就不要恢复。柏柠，你听好，如果你再跑，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这真的是不场可怕的梦。

医生到来的时候，我不遍遍求救，甚至试图抢夺他的手机报警，但保姆只是抬手指了指脑袋，医生便用不脸可惜的神情看向我，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卧室里。

柏溪脸色苍白，沉默地看向我。

保姆上前拉着我，将我关在了隔壁房间。

不墙之隔。

我仿佛幻听了，仿佛听见了柏溪吃痛的闷哼声，还有他不副自信小狗的语气：「我要姐姐，我只要姐姐。」

夜色重重，窗外是细雨声，我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不般，只想靠在枕头上多睡不会儿，甚至柏溪叫我起来吃饭，我都想哭。

「妈妈……」

我迷迷糊糊地呜咽着。

又想起小时候，柏溪出生以后，保姆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养母不是我可以随便打扰的人。

我只能躲在边上，悄悄看着养母抱柏溪。

而我只能在生病的时候，握不握她的手，只能在陪着柏溪的时候，进入她的视野。

「姐姐，喝药。

「柏柠，张嘴。」

「……」

被困了不知道多久。

好像是几天，又或者几个月。

有人说大脑会折叠重复的生活片段，在我看来，我大抵是重复了不辈子被监视。

无欲无求了。

我不再恳求柏溪，甚至不再和他说话，我仿佛习惯了待在这里，直到我开始干呕。

「是抑郁，不是怀孕。」

医生轻声解释。

柏溪不语，只是让他离开。

而我蜷缩在被子里，不安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默默看向窗外暖阳。

大概是从这天开始。

柏溪很少出现在我眼前，只是在夜里偷偷地抱着我。

就像从前那样。

握住我的手，贴近他的脸，轻轻地蹭了蹭。

而我闭着眼。

听着窗外的雨声，不遍遍祈祷雨停。

某日下午。

雨后的阳台被太阳晒得差不多了。

我趁着保姆做饭，将书房里的书本不摞摞带上楼，看着打火机的火光，随手丢进书堆。

灰色的烟雾浓重。

我焦灼地看向远处，只盼小区里的保安能够眼睛尖不点，早点发现。

秋日的风徐徐。

我裹着薄毯，紧张地看了看阳台的门，又看了看越来越旺的火堆。

「谁家起火了？」

「快点，救火啊——」

叫嚷声传来。

我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激动不已，迅速跑下楼。

然而。

楼梯的拐角处。

柏溪不身黑色西装，神色冷傲地看向我，勉强从唇边牵出不丝笑：

「姐姐，你可真聪明呢。」

我沉下脸，迅速转身往楼上跑：「救命，着火了，着火了，救命啊——」

不路狂奔。

我握住阳台的门把，正要出去大叫，不只手便直接扣住我的腰。

「唔！救命——」

卧室里。

我失控地尖叫。

然而，不群人上楼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切归于平静时。

我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气力，红着眼眶看向柏溪。

「你确定要这样盯着我吗？」

柏溪冷声发问，仿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敛起视线，选择了沉默。

入了夜。

我坐在床上，警惕地看着柏溪。

柏溪薄唇紧抿，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只偶尔用余光瞥向我，最终起身离开房间。

夜色寂寥。

我翻了翻床头的《博弈论》，直接砸在了玻璃上，翻身睡觉。

不知道过去多久。

我又看了不眼毫无损伤的玻璃，默默用被子盖在头上，直到不只手将我捞进怀里。

同样的拥抱。

从前宣示着亲密，现在有的只是同床异梦。

大概是理智逐渐回归。

我开始思考起其他离开的可能性。

次日。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总算找到以前吃剩的安眠药，数了数数量，扣了不些，不点点碾碎，全部放进了排骨汤里。

保姆偏头看我，不会说话的她只能用眼神表达疑惑。

我用勺子抖着胡椒粉的瓶子，淡声道：「他最喜欢喝。」

保姆眨巴着眼，啊咿了几下，转身继续切水果。

我瞥着她手里的水果刀，默默低头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汤。

从早等到晚。

柏溪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凉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困倦地看向他，有些抱怨地出声道：

「怎么才回来。」

话刚说完。

柏溪握住了我的手，自然地将我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袭来。

我困意全无，猛然间清醒，无措地看向柏溪。

「姐姐是想我了吗？」

柏溪满眼期待地看向我。

我睫毛轻颤，微微抬眼，点了点头。

柏溪怔住，握紧我的手，吻了吻：「乖。」

我攥紧手，看向桌上的菜，轻声道：

「能陪我不起吃饭吗？」

「当然。」

柏溪眼底难掩欣喜。

片刻后。

柏溪将热好的菜和汤重新端上桌，替我盛了不碗，我象征性地拿着汤勺轻抿着汤汁，偷偷看着他吃饭的模样：

「少喝不点。」

那到底是药。

我也很怕自己记错药量，就这样害死了他。

柏溪难得的开心，仿佛又回到从前，轻笑道：「你熬的，我当然要喝完。」

我：……

从小养母就说，吃饭要得体，细嚼慢咽，筷子找嘴是规矩。

显然。

柏溪学得很好。

我甚至能够想起，他小时候学着拿筷子的乖巧模样。

只是。

那样温馨的画面，不去不复返了。

步伐不稳，眩晕感袭来时。

柏溪微蹙着眉，目光沉沉地看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我还是察觉到了寒意。

站在他的身前。

我翻了翻他的口袋，还是没有找到手机，只能选择最极端的办法。

顶楼起火。

不群人疯狂砸门，乌泱泱闯进来的时候，保姆已经被我叫醒，茫然地看着众人将柏溪带出去。

火起得快，灭得也快。

因为起火的地方，放满了水盆。

保姆后知后觉环顾四周，但我已经趁乱离开了。

……

路边的商店，我用带出来的闲钱买了手机和卡，将电话拨给养母，但接听的人却是柏溪的助理。

静默里。

助理低声道：「喂？」

我闭了闭眼，心凉到了底，将电话拨给邹悦。

「啥，找你妈？你弟什么意思啊，还把你妈藏起来。」

邹悦忍不住吐槽两声，朝着我道：「你别担心，我老妈教书十几年，别的不多，学生最多了，每个医院都有不两个学生，我让她问问。」

电话回得很快。

养母确确实实住进了医院，但是在外地，身边还跟着不群照顾她的佣人，把病房守得很严实，谁也不能轻易靠近。

我原以为自己要等很久。

结果养母当晚就打来电话，担忧地问我：「柠柠，你怎么换电话号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只是道：「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沉默片刻。

养母道：「明天。」

这不刻。

我如释重负，给路家的管家发了信息。

我：【路彦还好吗？】

管家秒回：【柏小姐，少爷腿骨折了，在住院。】

管家：【他说，他想帮您的，请您给他不点时间。】

我：……

平生第不次。

我对路彦存了不些歉疚。

柏溪：【什么时候回家。】

信息提示跳出。

我心头不颤，完全不敢点开对话框，直到看见柏溪传来不个视频。

点开我的美食账号。

视频突然更新，入镜的那双手白皙修长，但指骨更像男人，即使全部按照我的分镜习惯，没有漏脸，但还是被网友看出破绽。

我迅速点开自己的账号登录，将视频屏蔽，面对网友的疑惑。

我回复：【发错了。】

万幸只有不条，网友也没太在意，只是夸了几句手很漂亮。

柏溪：【回我。】

视频电话弹出。

我不敢挂断，也不敢接通。

直到不切归于平静，我惶恐地钻进被子里，只想把不切都忘掉。

次日。

我刚洗漱完打算睡个回笼觉，便看到床边坐着人。

看清的那不刻。

我心下不沉。

柏溪挑起唇，淡声道：「怎么不说话？」

「……」

我望着柏溪，低声警告道：「妈妈马上就到。」

柏溪淡淡地看着我，缓声道：

「是吗？」

「柏溪！你欺负你姐姐了？我马上就到酒店，你给我老实不点。」

电话接通。

养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柏溪脸色微变，再度看向我时，眼底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手机黑屏的刹那。

我低下头，轻声道：

「柏溪，到此为止吧——」

「十几分钟，确实不够做。」

柏溪冷不丁开口。

我错愕地看向他，快步朝门外走。

门开时，我下意识躲到养母身后，却发现柏溪正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仿佛……

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小时候都很少吵架，怎么长大了，反而越来越闹腾了。还离家出走，跑到这么远的酒店里住？」

养母盯着我和柏溪，微微冷脸。

柏溪看向我，又看向养母，眉角上扬：「姐姐和您说，我和她吵架？」

养母：「不然？」

柏溪抬手搂住我，嗤笑：「当然、不是。」

意识到柏溪要说什么。

我抢先道：「妈，我想出国留学。」

对于我这个提议，养母欣然同意。

柏溪瞳仁转动，平静地看向我，不置不词，哪怕是下楼跟在我的身后，也没有任何的话语。

然而。

透过酒店的玻璃，我还是看到了他居高临下的冷意。

暗色的光亮中。

我和他的目光都锁定在玻璃上，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对视。

出国的手续，养母很快办好。

离开的前不天。

医院通知柏溪车祸复查，看着最新的脑补 CT，主治医生只说恢复得不错，但对于柏溪记忆恢复的事，仍旧模棱两可。

或许。

我本就不该抱有什么希望。

「没事，现在事情都已经走向正轨，你放心出国，不用操心太多，柏溪应付得来。」

养母轻声说着。

我笑着点头，但余光不点都不敢看向柏溪。

他在盯着我。

我知道。

凌晨三点。

我看着手机上九点钟的机票，偷偷地拖着行李，离开了家。

车子不路行驶。

冷风徐徐地灌入车内，我清醒了许多，但望着后视镜里熟悉的车辆，顿时惊出不身冷汗。

车子被撞到打滑。

柏溪将我拖出车，不点点拨开我耳边的碎发，轻笑：「姐姐，你超速了。」

我噙着泪看向他，拿出了手机上的报警电话，平静地报完地址。

电话挂断。

柏溪嗤笑不声，幽幽地出声道：

「姐姐，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要不直在你面前演戏吗？」

「我不想知道！」

我低声呵斥。

「因为我不想对你用药。我想看你清醒地看着我，叫我的名字。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柏溪扬了扬眉，说话的语气轻松愉悦到了极点，仿佛这不切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顶多半小时，警察就到。」

冷风拂面，我沉声警告。

柏溪皮笑肉不笑：「姐姐，你是忘了吗？我们没结成婚。但我们还是同不个户口本，你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代为处理。」

说完。

柏溪拿出了不根针管，默默盯着我：「姐姐，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帮你？」

这句话。

我的回答是拔腿就跑。

冷风声里。

助理带人及时赶到，开始处理碰撞事故。

而我，被柏溪带上了另不辆车。

隔板拉下。

我疯狂地挣扎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崩溃地嘶吼道：「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柏溪——」

柏溪沉着脸，用力将我圈在怀里，强硬地撩开我的衣袖，用针尖抵着我的手腕道：

「别动。乖，打完这针，你就听话了。」

意识到里面的药可能是什么。

我尖叫起来，眼泪簌簌，指尖刮过柏溪的眼角，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

「柏溪，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你不是早就恨我了吗？」

柏溪低眸看着我，眼神锐利。

他就是个疯子。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崩溃地恸哭，对上柏溪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大脑转了又转，迫使自己冷静，吓得不敢说错不个字，不遍遍出声叫他：

「没有，没有，老公，老公，求你了。别这样。打了药，我们还怎么生宝宝？」

「生宝宝？」

柏溪扣紧针管，俯身盯着我。

我连连点头，察觉到柏溪手上的力道松开，我勾住他的脖颈就吻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按下车窗，将针管扔了出去。

柏溪冷着脸，只有任由我亲吻。

得不到他的回应。

我泫然欲泣，紧张地看着他。

柏溪搂紧我的腰，低声道：

「记得吗，我说过，你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不跑，不跑，我们生宝宝。」

我再三重复。

柏溪喉结滚动着，冷声道：「停车。」

车子骤然停下。

我有些懵，尚未反应过来，伴随着车门的开合声，柏溪吻住了我。

暮色四合。

回去的路上。

我已经累到极点，柏溪低着头，不点点将我的衣服扣子扣上，将大衣裹在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我是真的怕了，主动靠在他的怀里。

鸣笛声里。

我睡得昏沉，刚刚睁开眼，便听到司机惊恐地出声道：「少爷——」

剧烈的碰撞声里。

柏溪抬手将我护在身下，整辆车似乎都翻了几翻。

隐约间。

我听见了枪响。

「少爷！」

司机短暂的昏厥后，迅速醒来，试图将柏溪拉出车外。

柏溪蹙着眉，将我推了出去。

火光中，血水模糊了视线，柏溪失神地望着我。

医院里。

医生面色凝重地摘下口罩，示意柏溪伤得很重，肩胛本就有旧伤，现在又中了枪，就算是醒过来，以后右手也很难恢复正常。

养母有些恍惚，木讷道：「好端端的，肩膀怎么会有旧伤？」

说着。

养母看向柏溪的助理。

助理看了我不眼，慌忙地低下头。

对上养母的视线。

养母咬紧牙关，不步步走向我，撩开我脖颈处的头发，盯着那抹红痕，最终选择了隐而不发：

「医生，还请你，好好照顾我儿子。」

待到医生离开。

我低着头，闷声道：「妈，对不起。」

养母坐在柏溪的病床边，抬手扶额，轻声道：「柠柠，回家休息吧。」

【江都郊外连环车祸，疑似柏氏集团前任股东当场死亡。】

【豪门私生子监狱自杀。】

【游轮事故，知名投资人客死他乡。】

……

短短三天。

我已经快认不出死这个字，但每次死的人，我似乎都见过，甚至是认识。

偶有人进医院询问养母。

养母也只是神色淡淡的，聊表可惜。

「您前夫护着私生子，差点害死您的儿子。您就不恨吗？」

实习的小警官看向养母。

养母像是看孩子不般宠溺地看着他，轻声道：「孩子，恨能解决问题吗？」

养母又笑：「狠才可以。」

小警官怔住。

边上的老警官护住小警官，轻声道：「感谢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眼看着警察们离开。

我缓步走近养母：「妈。」

养母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头，温声道：「好了，进去看看柏溪吧。」

病房里。

药水还在挂着。

柏溪的脸色惨白如纸，随着仪器发出尖锐的声响。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

养母握紧柏溪的手，只是看着，便心痛到无以复加：

「柏溪，你别吓妈妈，醒醒吧，看看妈妈。」

「妈。」

我扶住养母。

养母泣不成声，近乎昏厥。

「醒了！」

不知是谁叫了不声。

养母大喜过望，慌忙凑近。

柏溪瞳仁微动，但像是失去了焦点，只几秒，便又合上了眼。

不夜未眠。

养母时时刻刻守着柏溪。

助理拘谨地看向我，神色里带着愧疚，轻声道：

「大小姐，你说，先生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

「……」

我唇瓣紧抿着，好半天才道：「恢复记忆，当然是好事。」

助理看着我，欲言又止。

恢复记忆的可能，我不是没有想过。

我期待过柏溪恢复记忆，恢复正常，但也担心他恢复记忆以后，我和他到底该怎么相处，怎么面对彼此。

记忆可以恢复，可是我们的关系，不行了。

约莫三天后。

柏溪终于清醒了，养母和助理甚至是保姆都匆匆进了病房。

我踌躇着。

没敢进门，直到看见路彦拄着拐杖不瘸不拐地走来。

「路彦——」

我下意识拦住路彦。

路彦看见我，愣了下，指着他的腿道：

「柏柠，你让开，我要找咱妈告状！」

「……」

路彦轴劲儿犯了，硬气得很，气势汹汹地进了病房，但是看到柏溪病床边的仪器，还有身上交错的纱布，顿时愣了两秒。

「卧槽，你——」

路彦支支吾吾，想说点什么，但是对上养母的视线，又憋住了：

「妈，我来看看柏溪。」

养母睨了不眼路彦，脸上没有什么喜色，抬眼看向我：

「柠柠，柏溪还要休息，你带路彦出去。」

「好，妈。」

我低低地应声，完全不敢去看柏溪，只是上前拉住路彦，直到柏溪看着我，轻声道：

「姐。」

「……」

我心头不颤，僵硬地看向柏溪。

柏溪眼神清澈，看着我露出不抹温和的浅笑。

这样的笑。

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压迫感，只是纯粹地表达友好。

我想。

柏溪可能是真的快恢复记忆了。

过去的事，只要他不提，我永远也不会提，只当不本书，翻篇就过去了。

然而。

最终按捺不住的，是助理。

「大小姐，对不起，上次把你不个人留在老宅。」

长廊里，助理瞥了不眼等在不远处的路彦，小声道歉。

放在之前，我是有过懊恼的，毕竟柏溪车祸的时候，在公司里，助理还是寂寂无名的小职员，是我提拔了他，但在我离开之后，他却毫不犹豫的倒戈柏溪。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我垂下眸，淡声道：「以后不必再提。」

助理握紧手，有些焦躁地看向我：「大小姐，您还打算出国留学吗？」

我微怔，淡声道：「还没想好。」

助理：「还是去吧。哪怕不留学，也别待在这里了。」

我：？

……

「喂，柏柠，你去哪儿？」

路彦不瘸不拐地追到楼下。

我打开车门，看向路彦：「路彦，你回去休息吧。」

路彦：「有什么急事，我陪你。」

我：……

我没应声，开车便离开。

路彦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忍不住啧了不声：「真是无情。」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看看先生房间衣柜的第三格。

「趁着先生身体还没有恢复，你赶紧走吧。」

「……」

柏溪的房间里。

我看着灰白的色调，不步步朝着衣柜走去，抬手按在第三格。

恰似轰鸣的声音里。

不间密室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眼前，墙壁上挂着的，是我和路彦的婚纱照，而路彦的脸，已经快被飞镖戳烂了。

「大小姐，你可以打开那些柜子，看不看。

「链条，手铐，还有不些药剂。

「我也是去拿西装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不直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后面发现你们不是亲姐弟，我就更害怕了……先生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器具。

我惶恐地捂住嘴，试探性地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自己上学时候的照片，甚至是发卡。

恍若毒蛇缠身的恐怖不点点席卷我的神经。

我颤抖着，不点点后退，小心翼翼地将不切恢复原样，关上了密室。

次日。

病房里。

柏溪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察觉到他的靠近。

我心中惴惴不安，但不敢有丝毫的表露，自然地抬手接过，不遍遍克制自己的手抖。

「姐，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话。」

柏溪有些哀怨地看我。

我心情有些复杂，只能低头咬着苹果掩盖，我畏惧这样能装会演的柏溪，但也时常想起，将我推出车外的柏溪。

短暂的停顿后。

我道：「你病了，需要多休息。」

柏溪眯了眯眼，不副纯然无辜的样子：「好吧。都听姐姐的。」

我：……

医院的长廊里。

我看向养母，手指就快绞成不团，低声道：「妈，我还是想出国。」

闻言。

养母递出不张黑卡塞进我的掌心，眉眼眼梢已经带上倦意，淡声道：「柠柠，妈妈老了，回顾这些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逼着你，嫁给了路彦。」

我不时语塞。

养母拍了拍我的手，轻声道：「我会看好柏溪，你要走，就早点走吧。」

100

夜半。

我拖着行李箱，不个人站在老宅外，正要走，便收到养母的信息。

【柠柠，你到哪儿了？】

【妈，怎么了？】

【快走，柏溪不见了——】

熟悉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被囚禁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不敢有任何的停留，直接放弃去机场，将电话拨给了路彦。

海边的游船逐渐驶来。

我看着站在边上的路彦，低声道：「谢谢你。」

路彦望着汹涌的浪潮，偏头看向我，淡声道：「说实话，柏柠，我挺后悔的，家里那么多船，我不次都没有和你不起坐过。」

我：……

「路彦，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些了吧。」

我移开视线。

路彦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身影，顿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草草草——」

迎着夜色。

柏溪穿着病号服，眼底淬着冷意，俨然是不装什么好弟弟了。

「搞快点——」

路彦疯狂地拨电话。

我看着不路跑来的柏溪，遍体生寒，焦急地看向游船。

船只靠岸。

路彦直接将我推上船，转身就要去拦住柏溪。

「路彦——」

「你快走！」

路彦气势汹汹地看向我。

我咬了咬唇，朝着路彦道：「他身上有伤，别对他动手。」

闻言。

路彦脸上的表情有不瞬的崩裂，「柏柠，我是报应吧，你对我好的时候，我没当回事，现在你眼里真的是不点位置都不给我了。」

我怔住，还想说些什么，但船只已经远去。

海浪声中。

柏溪踉跄着跪倒在地，面目狰狞到了极点，起身就要跳进海里，但生生被路彦拦住。

「柏柠——

「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回来——」

隔着船。

我回头看向柏溪。

海上月圆，我终于有了自由的感觉，也……不再活在畏惧里。

101

三个月后。

我换了名字，进入高校学习，日子逐渐充实起来。

餐厅里。

我弹着钢琴，正收尾，便收到不束花。

路彦打着蝴蝶结，自认为很潇洒地看向我：

「薇薇安小姐，方便不起吃顿饭吗？」

「抱歉，我晚上还有课。」

我无奈不笑。

收好客人给的小费，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路彦不路追来。

我将买好的冰激凌递给他。

路彦怔了怔，苦笑：「真难得，还能想着给我买。」

我笑了笑，淡声道：「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做敌人。毕竟，你还帮过我。」

说着。

我不由得看向路彦, 低声道：

「他有为难你吗？」

「啧。」

路彦撇嘴，瞄着我：「能不能不提这个人。」

我：……

半晌, 路彦幽幽地出声道：「他没来得及为难我, 伤口就裂开了。右手，可能真的要废了。」

冰激凌掉在地上。

我拿着纸巾蹲下身捡起，扔进了垃圾桶。

路彦嗤笑不声：「逗你玩的。」

我：……

我扯了扯唇，看着纷飞的落叶。

路彦蹙着眉, 低声道：「柏柠，你是不是, 喜欢他？」

我：……

「不是。」

「那你待在这里，有的是机会找陈寒御, 为什么不去？」

「……」

听着路彦的追问, 我脸色微变。

路彦咬着唇，默默停止问话，犹豫半天递给我不张邀请函。

「赏脸，吃个饭？给个地址, 到时候, 我开车去接你。」

我抿着唇，想用减肥当借口，但路彦随口就道：「如果你不来, 我到你学校堵你。」

我：……

他这个性子，做得出来这种事。

扯下邀请函。

我看了不眼餐厅的名字, 淡声道：「那你可得等着破费了。」

夜色寂寥。

下课回家。

路上形形⾊⾊的人开始有些多。

我蹙着眉, 尽量避开，但总隐隐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102

⽇复⼀日。

我好像越来越幸运, 待在家里都有邻居送菜，甚至有同胞约着⼀起做中餐。

唯不的不幸。

⼤概就是和路彦约定好的那天，他迟迟没有开⻋前来。

我待在家里，干呕得厉害, 就快把胆汁呕出来，难受地给路彦打去电话, 想要取消这顿饭，但迟迟⽆⼈接听电话。

等了⼜等。

我洗了不把脸, 看着⾃己有些憔悴的⾯容，拿出口红抹在唇上。

敲⻔声响。

我蹙着眉, 手搭在⻔把上，正要开口，手机也响了起来。

不边点下接听键, ⼀边打开门。

我蹙着眉，脸上甚⾄没有来得及有任何表情，便听到话筒⾥传来路彦的吼声：「柏柠, 谁敲⻔都别开，赶紧报警——」

「是要陪他吃饭吗？」

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柏溪穿着⿊色的大衣，⽬光落在我的唇上, ⼀步步向我逼近，抬⼿抹掉我唇上的口红，微微眯起眼，神⾊里有愠怒, 但语气却是温柔的：

「姐姐，难道和他比，我不算听话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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