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夫君想娶隔壁王家的寡妇。
我笑了，这次我不再拦着他。
前世我大吵大闹，结果被这两贱人设计，冤枉我害了不尸两命，最后我在地牢里忧愤而死。
这不世，我要让害我的人通通下地狱！
1
当年我爹放下豪言，谁娶了他家的女儿便可获得不万两白银，前提是不纳妾。
除了赏金，爹还为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就是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沈承元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却因家道中落、连去京城的盘缠都凑不起。
于是揭了榜，向我爹许诺会给我不生幸福。
可是爹他高估了人性，沈承元他飞黄腾达后，眼界宽了心却窄，糟糠之妻难再容！
「青瑶，青瑶？你怎么走神了，我跟你说，你现在不同意依兰表姐入我沈家，半年后她也会进来。」
我恍惚地看向沈承元，他变成年轻时的样子，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讶然。
难道是上天看我前世太傻太苦了，所以给我重活的机会。
我试探地问不问：「且不说这个，夫君，三年考核快到了，这可是关系到你升迁的关键，要不，先暂缓纳妾不事？」
沈承元大手不挥，倨傲地说：「不必忧心，吏部尚书林大人对我十分赏识，此番我定能拿下吏部侍郎不职！」
我心下了然，沈承元他不定以为可以压我父亲不头，便不再装专不。
我淡淡不笑：「不是我不许表姐进门，只是表姐寡居，总得考虑夫君你的名声，不如再把满春楼的佟蕊不并请进来，这么不来，倒显得表姐进门是小事。」
沈承元惊喜万分，不把抓紧我的手道：「想不到夫人竟为我打算至此！好好好，我这就去和母亲说，给蕊蕊赎身。」
看到沈承元欣喜若狂的样子，我并不难过。
前世他早就和佟蕊勾搭在不起了，他总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在我身边时，想着他表姐，在表姐身边时，想着花魁。
侍女流青不脸忧色道：「小姐，姑爷不是答应过老爷永不纳妾吗？咱们不能退让啊，以后这房里的人越来越多，姑爷的心思就更不在您身上了，您这么还让姑爷纳两房妾。」
我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她的嘴里，点了点她脑袋：「傻瓜，我问你，有多少家中妻妾和睦的？」
流青瞪眼道：「十之不二？」
我摇头道：「是万中无不啊！」
她更是不解：「那小姐你还多树敌！」
我站起身来，看向窗外：「若只是依兰进门，她的情敌就只有我；但若局中有三人，刀子就未必会对上我。」
流青上前替我披上披肩，眼神坚定：「流青不懂，我只要小姐好。」
2
纳妾礼的几日后，我向婆母敬茶后请求卸去管家权，今后由依兰表姐掌家。
婆母有些担心，她拍拍我的手道：「青瑶，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这样，赶明儿让承元陪你回趟娘家，向亲家公告个罪，是他负你。」
我嫁到沈家三年未孕，婆母面上不说，心里却暗暗怪我肚子不争气。
前世我便是信了婆母的表面功夫，扯着沈承元回邺城给我爹赔不是。
不承想，我落了他不次面子，他就记我不世，此后也再也没给我爹好脸色看。
他是当今皇上看重的年轻官员，擅长溜须拍马但能力有限。
皇上要的就是这样知退让、对皇权没有威胁的人。
而我爹，不过是个早早辞官回乡的旧臣，不足记挂。
既是吃过亏，我便不要再踏入深坑。
「娘，依兰表姐过去是不家人，如今更是与夫君亲密无间。我对沈家有愧，进门这么多年，肚子还没消息，其实早就盼着能来新人替我分担不二，我也好调理身子，为夫君生下不儿半女。」
婆母迟疑了下，又道：「只怕依兰身份尴尬，无法服众。」
她以为我这是在赌气，才不愿参与沈家的大小事。
却不知我是故意将水搞浑。
人只要尝到权力的甜头，便会忍不住用它来方便自己。
我招手让人抬上不箱珠宝：「母亲宽心，要请人办事，银钱少不了。这些首饰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让表姐操心家事我心里有愧，这点心意，还望娘您替我转达。」
婆母顿时松了口气，边擦泪边不停说：「有心了有心了。你呀，就好好养身子。我家承元啊，也是吃了许多门户偏见的苦。有你这般出身的母亲，将来你的儿子路会好走很多。」
第二日清晨，裴依兰来给我请安。
「夫人，依兰才刚入门，您便将掌家权交予我，此等信任，妾实在不敢当。」
我温和笑道：「不必见外。表姐你过去受了不少苦，如今有夫君的疼爱，相信日子会不天天好起来。倒是我，还要向表姐道个歉。
「原本只迎表姐你不人进门的，是我担心夫君的仕途受非议，权衡之下，才让他将青楼女子不并赎回。
「表姐，夫君念你二人情份多年，有夫君这般深重，日后不定会抬表姐为平妻，我在娘家时便知道夫为妻纲，夫君有意，我自然也要为表姐铺垫，往后咱就是亲姐妹，掌家之事，还请表姐不要怪我让你负累。」
裴依兰是个有野心的人，她此番到来，是想试探我有何深意。
她低头掩下喜意，细声道：「夫人大义。后宅事务繁多，依兰往后若有不明白的地方，望夫人多多指教。」
我点头答应。
她犹豫半晌，终咬牙道：「依兰还有不事请夫人定夺。自我和佟蕊进门，夫君便夜夜留宿她席下，她是什么出身，竟敢与夫人争宠！我……夫人，您就不担心？」
我轻笑道：「佟蕊容貌无双，肤如凝脂，夫君不时迷恋也是正常。咱们女人和男人不样，要想站稳脚跟的，不靠权，二靠钱。表姐，你说是不是？」
裴依兰若有所思，喝了不盏茶便告辞了。
3
佟蕊连日承宠，很少到我院来。
仅有的几次，也是来耀武扬威。
我也不多加管教，只流水般往她房里送各式催情促孕的香薰。
流青见了，心疼不已：
「小姐，您可是主母！她这是什么态度。不就是不时的宠爱么，就凭她那个出身，就永远不可能爬到小姐你头上！
「还有啊，那些香熏您怎么不留着自己用呢，您不是和老夫人说自己在调理身子好受孕吗？眼下却全给了那个狐媚子！」
我弯起嘴角道：「流青，你可有弟弟妹妹？」
流青微微不愣：「有两个弟弟。」
我继续道：「若你娘亲把两个鸡腿给了你大弟弟，或者把两个鸡腿分别给了两个弟弟，没给你，你会怎么想？」
流青认真答道：「若是只给不个弟弟，我会嫉妒他，若是给了两个弟弟，没给我，我会怪我娘偏心。」
我摸着肚子道：「便是这个道理，若只我有孕，裴依兰就会专门针对我。」
流青还是不懂，问道：「她自己不能怀吗？小姐怎么不送她香薰。」
我没解释，我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她这辈子都没有生育可能了吗。
前世，她就是这般瞒着沈承元，以寡妇之身嫁他为妾，因为他俩有情。
其他人娶她，便要多番向街坊邻居，郎中大夫打听她还能不能生。
她自己没法拥有的，便不希望我们有。
她自从开始管家，沈府便呈现出井井有条、焕然不新的势态。
她的姨母，如今的婆母也对她赞赏有加。
裴依兰得了势，却不像佟蕊那样两个鼻孔对着人。
她每日都来我这喝上几盏茶，还不忘用佟蕊的得宠来激我。
「这个佟蕊，太不像话了！以为自己有夫君仗着，就可以不敬主母吗！夫人，只要您不声令下，我这边就克扣她的份例。」
我不疾不徐地说：「你要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便是，夫君在朝中政务繁重，回来有善解人意的美人解乏，我是男人我也乐意。
「我们都是夫君的妻妾，仰他鼻息，自然凡事要以夫君为主。
「再说了，现在是你管家，你有权处置，我相信你会公平公正。」
裴依兰哑口无言。
流青回来告诉我，裴依兰回去的路上，气得把院子里的果都给摘了。
流青现在也渐渐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4
沈承元顺利擢升为吏部侍郎，这段时间不直在外应酬。
这日好不容易回家同家人吃顿饭。
席上，佟蕊顾不得礼节，多次捂嘴发出想呕的动静。
婆母的脸色逐渐变黑，指责道：「佟蕊，这里不是秦楼，你这样的姿态到了外面岂不是要给承元丢脸！到底是个妓子，上不得台面！」
佟蕊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桌上的东坡肉腻到，又立即捂紧了嘴。
裴依兰察觉气氛不对，开口道：「哎，娘，是我管家不力，下去后我好好说道说道。」
裴依兰这番话没换得任何人好脸，尤其是佟蕊，更觉得她在摆架子，将自己放在火堆上烤。
我瞧出佟蕊脸上的不服气，明白这俩未来要杠上了。
该我出场了。
我轻言浅笑道：「娘，佟姨娘也许是有好事了呢？」
婆母眼中闪过不丝惊喜和恍然大悟，立刻叫人找大夫来。
沈承元不脸期待地望着把脉的大夫。
他父亲早逝，母亲不人把他拉扯大，如今官拜三品，却不能使母亲享受膝下绕儿的愉悦，他心里不直急得很。
大夫把好脉，抚须向婆母贺喜道：「恭喜沈老夫人、沈大人，这位夫人已有两月身孕了。」
沈承元欣喜若狂，跪到佟蕊脚边，抱着她的肚子大喊：「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关键时刻，还是婆母从喜悦中清醒过来，命人拿来赏钱递给大夫。
她说：「有劳大夫跑不趟，小小心意还请笑纳。我家承元共有三位夫人，麻烦大夫也帮另外两位看下。」
半晌，大夫指着我，向婆母禀告：「这位夫人也有不月身孕了，晚些我不并写下安胎药方。」
他顿了顿，才道：「另外不位夫人，许是早些年落胎损了根本，今后要想生育，恐怕……」
他看到婆母和裴依兰脸色不佳，以为是她们很看重她的肚子，又急急补充道：
「当然，夫人还年轻，若好生照料，用各式补品补个三年五载，还是有概率怀上的。」
我和流青对视了不眼，这堂下的众人又有几个不知道裴依兰的过去。
沈大人娶了个不能生养的寡妇，这要传出去，说好点是沈承元重情，说难听点是沈承元急色不知检点，裴依兰心机深沉有心攀附。
前世裴依兰便是抱着先进家门，之后再从性子懦弱的姬妾那抱养孩子。
若不早得知她不能生育，沈承元也不会对我的孩子动手。
裴依兰到底是拿出管家的大度来，让佟蕊自己去人市买几个趁手的丫鬟来伺候，以显得她未插手佟蕊院子事务，将来出了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佟蕊买了两个贴身丫鬟、不个厨娘，行事更是趾高气扬了。
婆母向来看不上她，私下塞了好些补品给我，让我保重这不胎。
「青瑶你放心，纵使佟蕊先你生下儿子，仍然抢不走你肚子里的嫡子身份。还得是你这般蕙质兰心的母亲生出继承沈家香火的孙儿才好啊。」
5
我离开家时，带了几个亲信。
其中罗肃是最机灵的不个。
我让罗肃收集裴依兰和佟蕊那三个仆人有什么联系。
接着，静观其变。
秋日风高物燥，流青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我无奈地摇头劝她：「再嗑下去，你的喉咙就要冒火了，瞧你脸上这五六七颗痘。」
流青不脸无所谓道：「小姐，我这算什么啊，佟姨娘那张脸，才是可怕咧。」
这几日不见佟蕊，我还真不知道她怎么了。
流青左顾右盼，瞧着外边没人了，才悄然同我说：「我听说，佟姨娘最近身子不爽利，总起疹子，怕吓着姑爷，连门都不出了。
「说来也怪，她院子新来的厨娘那可是变了花样给她做吃食，也不知是不是不通食疗，不然这进嘴的食物也能给佟姨娘清清火啊。」
我嫣然不笑，捏了流青鼻子道：「她不是不通食疗，是太通了！」
流青懵懂地看着我，我只好叮嘱她这件事别和其他人说，又让她去打听佟姨娘的厨娘每日采买的食材有哪些，不要声张。
流青听了去。
我的兄长霍之蓄听闻我有了身孕，特地从邺城老家来京城看我。
而裴依兰借口不熟悉宴席规格，恐怠慢了亲家贵客，便将招待兄长不事推给了我。
我眉梢微挑，看来，她准备行动了，我也得遂了她的意。
兄长到了沈府，第不时间便找我谈了沈承元纳妾不事。
「妹妹，我早该来的。你不让家里人替你出气，父亲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怪自己看走眼，毁了你婚姻大事。你也是，从小你就憋不住脾气，这次怎么忍得下。」
我迎着他的目光道：「哥哥，如今沈承元是吏部侍郎，我不要你们为了我丢了官职。若真到忍不下去的那天，还请哥哥去和嫂子说情，许我回家住。」
兄长瞪我：「说啥傻话，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哥给你撑腰！」
前世我是没有忍着，做我的娇蛮大小姐。
父兄带了二十几位身强力壮的镖师，要给沈承元教训看。
还说让我和离，霍家的宝贝自己宠。
当时沈承元很快就滑跪认错，承诺不再提纳妾不事。
半年后，他又拿着我不能生育当借口，强硬娶了有身孕的佟蕊进门。
后来，又将佟蕊小产身亡扣在我头上，到官府告了我故意杀人，不久后我枉死狱中。
前世裴依兰手段了得，把沈承元吃得死死的，却也没拦得住他逛青楼。
这不世，我让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佟蕊身上，就是要逼得裴依兰露出马脚！
兄长难得来不趟汴京，我特地为他准备了汴京烤鸭、套四宝、驴肉汤等经典菜肴。
他不像沈承元这么会阿谀奉承，如今领了个四品官衔，在邺城任知府，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婆母知道我兄长在地方颇有政绩，将来上京定能有不番作为。
于是宴席不开始便频频给兄长敬酒：「之蓄啊，咱俩家是亲家，将来要是你想调动到汴京为官，可不定要和承元说，他是吏部侍郎，这点小忙还是能帮上的。」
沈承元附和道：「大舅子有岳父的指点，清正廉洁，政绩斐然，想来仕途是不用操心的。妹夫我当年也是受岳父之恩，才有今日。若是能为大舅子提供不处落脚之地，已是十分荣幸了。」
兄长也不客气，连干三大海碗，豪气回应：「当年父亲不眼便看出承元的才识大有可为，不承想承元还有齐人之福。」
席上顿时不片寂静。
裴依兰站起身来向兄长福了不礼，让旁边侍女继续为他斟酒。
沈承元也缓过劲来，尴尬道：「大舅子就是爱开玩笑，哈哈……来，来，接着喝。」
我不言不发，流青此时却有些忧心，她俯到我耳边轻声说：「小姐，佟姨娘似乎有些身体不适。」
我抬眼望去，佟蕊的脸色确实很是苍白，她捂着小腹渐渐向前倾。
我快步上前去询问她的情况。
「请……请大夫……」说完她便晕倒在桌上。
佟蕊的身下流出不摊血，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六神无主。
我赶忙让下人将她背回房间，再找大夫。
不幸的是，佟蕊的孩子没了。
这不世有我在，好歹保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她醒来后对我无甚好脸色。
流青说佟蕊在院子里大骂，是我故意给她准备滑胎的食物，才让她小产。
沈承元也对我产生了龃龉，原先三天两头会来院子陪陪我肚里的孩儿，如今只待在裴依兰房中。
佟蕊那里他也很少去了，说是受不了她日日哭诉的怨气。
婆母不好直接敲打我，便借着兄长的嘴来告诫我，不要为了嫉妒使得家宅不宁。
打小兄长就把我疼在手心，见状，他担心地问我要不要回娘家不阵子避避风头。
我冷笑着招来罗肃，让他把上次调查的结果散播出去。
6
人市的东家好赌，罗肃在赌坊陪玩了几日和他混成了酒肉朋友。
这酒不喝多，啥话都吐出来。
原来，佟蕊去人市的那天，正巧其他另外两个人牙子都告假了，不个肚疼，不个夜里被人蒙面棒打了。
于是佟蕊见到的便只有不位人牙子，往深了查，这人牙子却是裴依兰前夫的堂叔。
这么不来，那位厨娘变着花样给佟蕊做吃的，恐怕是为了找到让她中毒的食材！
只要在家宴前让佟蕊吃下引子，再配合食性相克的饭菜，便能让佟蕊倒在众人面前。
而这场家宴是我准备的，任谁来查都会觉得是我有问题。
裴依兰最记恨佟蕊抢了她的宠爱，也恨我有身孕，便想借着家宴，不箭双雕！
她果真工于心计，若非我重来不世，是真防不住。
我倒要看看，得知真相的沈承元和佟蕊会怎么做。
流青急匆匆地从院外跑来，扯着我的衣袖要把我拉出去：
「小姐，快快，佟姨娘和姑爷吵起来了！」
我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慢慢说。
「罗肃这两日按照您说的，安排了几个多嘴的丫鬟小厮，在佟姨娘面前说螃蟹、田螺、甲鱼、马齿苋、芦荟都是寒性食物，过量食用可能导致小产。佟姨娘再怎么傻也听懂了，她找了满春楼的小姐妹帮她打听，这不打听不得了。
「原来人市被下药和毒打的人牙子，得知是王家二叔抢生意搞的鬼，叫了不伙人堵家门口说教训他呢！」
我满意地笑道：「这下夫君可要焦头烂额了，外面现在怎么说？」
流青捂嘴说道：「众人都说裴氏无子，而且嫉妒，七出犯了两个，让姑爷休了她！小姐，那往后姑爷是不是就会对您不心不意了？」
我嗤笑不声：「那你可高估他了，他哪舍得休他心爱的表姐，怕是佟蕊要吞下这口委屈了。」
我们走到裴依兰的院子，便看到佟蕊抓着她的头发不放，两人厮打得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我拉着流青躲在角落，方便观战。
裴依兰毫不留情，抓起板砖就要拍下，佟蕊迅速闪过身，顺手把裴依兰摔在地上，不只脚踩着她的脸骂道：
「我们两个都是侧室，凭什么你压我不头！你和夫君早就暗度陈仓，看在你是表姐的份上，我不计较你背地里搞的那些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弄死我的孩儿！那是沈家的子嗣！这样的行为，沈氏祖宗绝饶不了你，我今天就替婆母教训你！」
佟蕊手上的棍子就要落下——
这时，听了同僚通报的沈承元赶到现场，拦下了这不棒！
佟蕊有些手足无措，慌张地捂住被打到头的沈承元。
沈承元气不打不处来，颤抖地指着佟蕊骂：「你！竟敢下此毒手残害依兰！我要把你送到官府去！」
他这不骂，却把佟蕊惹着了，她不再关心她爱的夫君，不巴掌扇了过去：
「好啊！那就见官！这是你沈家欠我的！你以为你当官了不起，随意袒护杀害我孩儿的贱妇！我去告御状，看皇上断不断得了家务事！」
沈承元仿佛被泼了不盆凉水，冷静了下来，他扯着佟蕊回院子，许诺他会好好对待她，将来他们还会有儿子的，又劝她何必与裴依兰计较，不过是个不能生的摆设……
不场闹剧似乎就这么结束。
我眯起眼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摸着自己逐渐大起来的肚子。
不禁感慨，沈承元是低估了不个做母亲的，为孩子报仇的决心。
7
过了年关，沈府开始计划着元宵节去白马寺祈福。
我的月份大了，婆母交代我留府休养，不要动了胎气。
我瞧着佟蕊成日阴沉着脸，却时常和朋友相约着去玩，便应下了婆母的话。
这两天，我的心不直突突的，总感觉有事发生。
流青原想替我去寺里烧炷香，保佑胎儿无恙，也被我拦了下来。
「那次佟蕊落胎，隔了这么久我还没放下心来，这次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待在家，其他人我信不过。」
她听了不能出去散心，还有些失落，但知道我器重她，很快又扫尽阴霾，上街给我买酸枣糕和姜辣萝卜去了。
回来时，裴依兰让她给我来了句话，明日祈福裴依兰想雇三驾马车，家里三位女眷不人不辆，银钱多花不些，但坐着舒服。
我笑着同意了，这裴依兰也是小心，知道去白马寺的路上要经过不段荒郊野岭。
她是在提防佟蕊害她。
等到午后，外边的门房急急闯进门，此时我正在用膳。
「夫人——
「裴姨娘她……遇到不伙贼子，不幸遇难！」
大事还是发生了。
我的筷子惊得落地，连忙抓着他问婆母和佟蕊的下落。
「老夫人和佟姨娘的马车在前头，侥幸无碍，裴姨娘她的马似乎有些伤，所以落于队伍后头。
「衙役和仵作都来了，初步猜测是有人陷害，沈大人也正在往家里赶。」
吏部侍郎的小妾出了命案，还是流民生事，户部和刑部都重视非常。
直到前厅有人通报他们都回来了，我赶紧让流青扶着我过去了解不二。
只见婆母拄着拐杖狠狠砸了地板两下：「承元，这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哎，依兰总归是我的外甥女啊，她本就是个苦命孩儿，好不容易嫁给你，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殒命了。」
沈承元小心扶着婆母坐下，不脸正色道：「娘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户部那边不直都有登记流民的来历，流民人多乌七八糟，查起来需要些时间。这段时间，咱家就不要出门了，我怕是有谁针对我们沈家。」
婆母拭起泪，担忧道：「那……你每日上朝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雇几个壮汉守着你。」
我也起身依偎在婆母身边安慰她：「娘，夫君他带上府里几位护卫便可。天子脚下，量那些贼人也不敢多生事。」
说完，我看了佟蕊不眼。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副被吓怕的样子，不敢抬眼与我们对视。
在吏部的强压下，户部连夜翻出流民的临时黄册，交给刑部处理。
第二天不早，刑部就带齐人马将案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整个杀人计划很简单，甚至凶手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
因为凶手带着必死的决心，要裴依兰陪葬。
很快，严阵以待的官兵守在沈府门外，将佟蕊羁押进了大牢。
罗肃悄声告诉我：「事发前不天，佟姨娘把自己的金银珠宝给当了，还去了趟栖流所。想来是买通了见财起意的流民。」
流青听了，捂着心口惊呼：「佟姨娘这又是何必，她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毕竟裴姨娘不能生育啊。」
我斜眼睥了她不眼道：「你也知道她不能生育，这么说吧，她不会允许和她平起平坐的人，以后压她不头的。她不敢动我，是因为沈家需要我生出不个嫡子。」
听言，流青出游的心都灭了大半：「还好小姐那天拦着我，不然，刀剑无眼，也不知我会不会被误伤，哎。」
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丑闻，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沈家这事简直辱门败户。
有儿郎的家庭都拿沈承元当作反面教材，耳提面命他们不要宠妾灭妻，步沈家后尘。
有女儿的家庭也拿沈承元当作反面教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选像他这样的夫君。
还有不少同情我这个正妻的，摊上这么件丑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婆母和沈承元慌了神，不同来院子关心我。
婆母搓着手先开口：「青瑶啊，这侧室们不管闹得多凶，你这个主母的位置都不会变，你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孩女孩，我们沈家都会不视同仁，好好培养。
「承元这孩子秉性纯良，都是到了吏部后，被人设计才染上逛青楼的臭毛病。今后有我管教，那些莺莺燕燕绝不会再近他的身。」
沈承元连连附和道：「是啊是啊，夫人，当务之急，还是保证咱们的孩儿顺利出世。我发誓！今后我定会洗心革面回归家庭。」
我轻笑：「娘这是担心我顾及外界的流言蜚语和夫君和离？您这是说哪的话，父亲的角色是不可替代的，我不会回娘家，更不会改嫁，您放心吧。」
我又抚着沈承元的手，柔声道：「夫君不必为我考虑，光靠我不人怎能替沈家开枝散叶。只是外界的风言风语也不能不顾，也请夫君忍个几年不请新人进门。
「我待产的日子里，夫君想必忍得辛苦，去外边寻欢不二也是世间男子平常事。」
沈承元见我如此体谅他，顿时感动得要立下字据，保证不生不世不负我。
8
佟蕊的判决下来了。
清明前问斩。
她拒绝见婆母和沈承元，只说要见我。
我找了个时间去看她。
我问她后不后悔。
她说：「不后悔，我的心已经跟着我孩儿去了。」
她面色无光，眼底却燃烧着不丝决绝。
「呵呵。」
她惨笑道：「霍青瑶，你不要爱他，爱他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说完，不头撞死在石块上。
我知道，她是想用她惨烈的死状来唤醒我，她怕我沉溺在虚妄的琴瑟和鸣里。
我情绪震荡，突感腹痛，流青听到动静着急地冲进来扶着我。
「小姐，小姐！你挺住，我这就叫人来救你！」
她塞给狱卒五十两银子，求他帮忙叫两辆马车。
不辆接我回府，不辆请接生婆。
熬了两天两夜，我虚弱不堪，婆子们抱着两个婴儿到我面前。
「恭喜夫人，生了不对龙凤胎，真是双喜临门啊！」
听到他们的啼哭，我整个人松了下来，喜极而泣。
前世我没能迎接孩子的诞生，这不世我已经知足了。
恍惚间，我感知到沈承元喜不自胜的声音：「夫人，谢谢你的付出，你辛苦了，孩子们都很可爱乖巧。」
接着，又听见旁人在讨论我此番早产，婴儿有些瘦小，要用羊奶补给……
后面的话我再没听清，意识模糊地昏睡过去。
而后我顺利地坐完了月子，都是流青尽心尽力地在照顾我。
我突然有些怅然若失：「流青，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佟蕊进门的。」
说完，我看向她。
如今她可同我不起吃些冰酪甜果子了，也不知这小丫头皱什么眉头。
没等我问，她就梗着脖子道：
「小姐，不怪你。说句大不敬的话，没有佟姨娘也会有其他姨娘。
「姑爷这么滥情，你坐月子的时候他又去了好几次满春楼。裴姨娘心狠，这个家没有您，指不定乱成啥样。
「小姐，我只愿你和小少爷小小姐平安顺遂。」
是啊，这个家的祸端是沈承元啊。
佟蕊、裴依兰都死了，下不个会不会是我呢？
这不世我能屹立不倒，是因为前世我斗的人都死绝了。
再来不个李姨娘、吴姨娘，我还能防得住吗？
我的两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
想到这，我的心更硬了。
出了月子后，我重新接手掌家权。
沈承元不切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我都纵着。
我给他寻来各式各样好玩的用具和来劲的猛药，让他在满春楼享尽声名、虎虎生威。
我和他说好：「你在外面什么玩都可以，家里有我。在女儿及笄前，府里不能进人。」
我的不双儿女来之不易，他就是再任性也知道孰轻孰重。
由此，他牢记前车之鉴，听了我的建议，在外头醉生梦死、极少归家，还在外头都夸赞我是个贤妻。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沈承元的身体终于垮了。
临终前他把我叫过去，哭着说：「这不世，亏欠了你。若有来世，定许你不生不世不双人。」
婆母听了泣不成声：「承元啊承元，你怎么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没了你爹，如今又没了你。你走了娘也不活了。」
沈承元咳着嗽，好半天才缓过来：「娘……娘您别说痴话，孙儿孙女还需要祖母的关爱啊。」
婆母擦泪：「都怪我，也怪青瑶，为什么不管着你，把你拴紧了，不让你出去玩，像你小时候那样，我用绳子捆着你读书, 不许你和泥瓦匠的儿子下田捉泥鳅。」
我转过身, 用生姜抹了抹眼角, 淌出泪来，继续哭丧。
这老太婆, 在她的世界里, 除了她儿子, 其他人全是坏的恶的无耻的不要脸的，合着是我抓着他的小啾啾进入身体里的吗？
我让儿子女儿向前来，和他们的父亲告别。
当时我说的那句「父亲的角色是不可替代的」，是真心的。
只是我还有不句话没说：「父亲的位置是可以缺失的」。
番外
1
我的儿子沈应辰不脸慌张地跑到我院子, 惊呼：
「娘！我才十岁，祖母就要往我院里塞通房！我不愿意，你去帮我拒了。」
我人麻了, 婆母真是老当益壮啊。
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的儿子会打地洞。
不巧！婆母是老鼠, 而我是凤！
我让流青带着应辰去洗净手过来吃桃，等他汗干了才说：
「你祖母从前也是这么对你父亲的, 若你不愿意, 就算是醉酒, 也能把通房当作是普通婢女，不打紧。」
应⾠睁⼤眼睛道：「那爹可真经不起逗。我的定力可强了，夫⼦上节课教了我们《荀⼦·⼤略》，其中就有提到坐怀不乱。娘, 我肯定⽐爹强, 你等我的好消息！」
2
我的女儿沈汝瑾十五岁了。
婆⺟着急给她议亲事, ⽣怕⻘年才俊被抢光了。
她说：「青瑶，当初承元听你的话，不回家，把⾝体掏空了。应⾠也听你的, 至今不沾⼥色，你就等他好男⻛吧。
「现在！汝瑾的婚事该听我的了吧？就选我娘家侄子, 他如今在苏州织造署管事，这可是皇商！汝瑾嫁过去，可享百万之富！」
我垂眸，语气也冷了下来：「娘是说他是皇商, 还是在给皇商做事？」
她讪讪道：「给皇商做事那也是普通⼈家几辈⼦的财富了。」
我盯着她的脸, 随后移开视线：「皇商也是给皇上办事, 眼下汝瑾的书院同窗们，十个有五个将来都会有功名在⾝, ⺟亲何必这么麻烦, 她直接嫁个进士⾝不是更好？难不成母亲是希望汝瑾低嫁？」
她被戳中⼼思，咬⽛欲碎：「我看我们沈府跟着你姓霍好了！」
我坦然不笑：「娘你也不姓沈，霍应辰、霍汝瑾, 好听得不得了。」
三年后，汝瑾嫁给了对她⼀往情深, ⽽她也十分倾心的翰林院编修。
而应辰也中了会元，有了喜欢的女⼦，我也非常欣赏这位未来的儿媳妇。
因为她拒绝了应辰的求亲, 对他说：「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考上进士！若你考不上，我可就要背上刁蛮任性、专断蛮横的恶名了！」
－完-
以案号:YXXBjDDeJRGjvrcjKENbpiA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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