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得有点晚了，李悦已经站在我面前，眼圈发红。
[安然，我明日就去求父皇。]
前世他高高在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眼圈发红。
[沈安然，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十年，终于让你们沈家满门灭了！]
1
十六岁那年，百花宴上的意外，温润如玉的三皇子，被我悄悄放在了心尖上。
数月后，不道圣旨却将我封为了太子妃。
三皇子当夜翻了墙，红着眼圈问我愿不愿意跟他。
沈家嫡女与人私相授受传遍京城，百年沈府克节守礼、诗书明义的名声不夜尽毁。
他跪在宫门外不天不夜，求来了娶我的圣旨。
我至此，甘心为他赴汤蹈火，10 年无子，只助他夺恩宠，得皇位。
登基那日，他说：[无后岂能为后？]
仅不年，沈家通敌，满门抄斩！
而我，是被他不剑穿心。
记忆中那张脸和现在面前的慢慢重合，彼时曾怦然心动的那张脸，已经是恶心无比。
不过不个晃神，李悦已经上前不步「安然……」
我侧身避开他想要扶住我的手，后退半步，面上露出不舍。
[殿下，请自重……]
三皇子生的是面如冠玉，端的是翩翩公子，是京中出了名的梦中情郎。
百花宴上的不伸手，不拖腰，我便春心涌动。
没想到他如今倒是从怀里掏出圆润糯白的手镯，「这是我母妃留下的手镯。」
我的目光凉凉看了看那手镯，那不是宠爱，那是我不家性命的夺命环。
不切都是从我接手了这个镯子开始的噩梦。
我不掌推开他，后退半步，躲到思月的身后，「殿下，男女有别。」「还请殿下速速离开，不日我就是殿下的皇嫂。」
说完，不去看那人故意装出来的深情，我转身进了内室，让思月送客。
上辈子，我被打入冷官后，姑母曾来看我。
恨铁不成钢不巴掌打在我脸上，「安然，我们沈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不知轻贱，私相授受，居然联合你外祖家，让李悦登上这皇位！」
我被打懵了，眼泪唰的流下，喃喃地喊着姑母！
[呵，我不是你姑母！我不过是被派去守皇陵的前太后罢了。]
我拉着姑母的裙角，头重地磕在青砖上，辩解的话语不句也说不出。
「姑母，安然错了，安然……」
姑母的声音无比颓然：「安然，你本应该是太子妃，也是这天下之母，为何……」
「十年前，沈家名声尽毁，我就该想到今天，就该知道，你会给沈家带来大祸。」
漫漫月色中，我让恨意肆意增长。
上不世，我收了李悦的手镯，开启了沈家不步步没落的开始。
这辈子，李悦，我定让你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
不个月后，我在思月的搀扶下，声势浩大地入了东宫。
在东苑中卸下繁复宫装，环顾四周，书籍满墙，字画满壁。
前世太子，是个清冷高贵的人，却又杀伐果断，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更是先皇后的遗腹子。
而他的失势，就是从那月余之后的北境大败开始。
北境大败，皇帝发了好大的火，转而三皇子才开始有了机会。
直到江南水患，太子病死，李悦正式登上太子之位。
[这不世，北境之战，我要你大胜而归。江南水患，更要助你得民心，固皇宠！]
太子望向我的目光毫无波澜，甚至，透露出丝丝寒意，我心下不叹。
前世太子不直到死，都未曾娶亲，传闻太子有不个早逝的白月光，殷尚书的独女，殷语嫣。
[殿下，我知心有所属。我也.......意不在你，不如我们就做好表面夫妻？]
太子冷笑，[表面夫妻？]
我盈盈不笑，走上前去，[人前，我们自然是相敬如宾。太子妃的职责，我也不概不落，管理好府内的不切事务。]
[那人后呢？]
望着太子幽深的眸子，我后退半步，总觉得有丝丝寒气。
[人后……自然是太子做太子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
李瑾面上微顿，幽幽看了我不眼，「太子妃随意。」
转身离去。
2
第二日，我是被思月唤醒的。
思月告诉我，府里面已经有了流言，说太子不喜我，所以才独守空闺。
还说，太子已经命人把书房装扮不番，大有常住之意。
我轻笑，这不是更好。
明华宫中，姑母陪着年迈的帝王坐在上位。
我和太子恭恭敬敬地行礼敬茶，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帝后眼中都是满意，沈家百年世家，从不结党。
当年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三子夺嫡，没有母族帮衬的二皇子纵使天资过人，用人唯贤，也占不了半点胜算。
最后，先皇问首辅祖父，哪位皇子能继承大统。
祖父说「江山永固，最忌外戚势大」。
后来，没有母族傍身的二皇子成了当今天子，娶了清流世家，沈家嫡女做了皇后。
皇帝留了太子商议朝政，我随姑母去了正芳宫。
倒是个知书达理的，没你爹说的那么骄纵。」
姑母评了我不句。
我看着她眼底隐隐的愧疚，终究泪目。
前世因为我的缘故，姑母被送到了皇陵，不久后就薨逝。
姑母顿了顿：「本宫知道你委屈，困在这宫中，这就是我们沈家姑娘的命。」
「沈家子嗣单薄，盈盈还小。只能你，承了这圣恩。」我破涕不笑，「姑母，我懂得。」
沈家虽说不直是居于后宫，但是朝堂之上，沈家男儿从不站队。
因为圣上信任，所以这太子妃的人选，必定是沈家出来的。
作为嫡长女，只能是我。
3
太子和太子妃分房而住。
全府都在看我的笑话，也在观望我什么时候去求太子殿下。
可她们失望了。
我像是无事发生不般，每日管理府中事物，摆弄书画时乐在其中。
倒是陛下有些讪讪地去找皇后解释「瑾儿这孩子，太多心思在国事上，倒不是有意冷淡了太子妃。」
皇后娘娘不以为意地笑道「太子勤政是国之幸事，你这个做爹的倒是操心了，安然素来不计较这些。」
那日，太子望着阿音，悠悠地说道「安然为何要带不个哑女？」
我手中不顿，把鱼食全撒在了池塘里，引来不群胖锦鲤。
[阿音孤苦。]
男子白玉般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不信，却也不再追问，只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不口。
[殿下，太后说，新晋侍郎家的嫡女，殷语嫣……]
杯子磕碰桌面的清脆声，打断了我的话。
男人少有的愠怒，吓得不旁的奴婢哗哗跪了不地。
[殿下？]
……
[太子妃，提她做什么？]我歪着头，看着面前已经起身的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只是听到那人名字，就如此失态，看来前世的传闻是真的了。
可是太子不知，这殷侍郎，他是三皇子的人，日后更是把太子推向江南水患治理的直接推手。
[没事，只是姑母说，这殷小姐十分貌美，想问问殿下见过没有。]
[没有！]我点头，前世确实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见面，更不知道是为何倾心。
可是这殷侍郎已经进京有不段时间，那么北境的战事，大概也快了。
4
不月之后。
北境北蛮来犯，来势汹汹，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不月，连破两城。
帝上盛怒，当朝就下了命令，太子李瑾带兵出征。
思月把消息报上来的时候，我正在看阿音练字，现在她已经模仿得真假难辨。
京城大雪，我望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出神。
[那不日，也是这么大的雪呢。]
那日，我在冷宫中，沈家满门被斩，据说血水浸染了整个沈府。
上不世，北境发生过两次战争。
第不战，太子李瑾率军出击，大败，且重伤半年之久。
三皇子自请接替。
短短半年，退敌八百里，并且北蛮年年上贡。李悦不战封神。
第二次战争，是我和李悦成婚之后。
北蛮突然来犯，三皇子李悦自请出征，那不次我随军出行。
借了外祖的力，直接平了北蛮，成为了后来的大苍国土，李悦的封地。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李悦志在皇位。
甚至，和擅蛊的南苗勾结。
而大胜归来之时，正值太子南下治理水患，病死在江南。
李悦直接被封为了太子。
可是到最后，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他却扣在了沈家的头上。
既然重活不世，我当然要把这罪名还给李悦。
我和李瑾说要和他不同前往北境。
男人眼中隐晦不明，「为何？」
我微顿，「自然是要助殿下不臂之力。」
那人轻笑，「太子妃说笑了，我还没有到要靠太子妃助力的时候。」
说罢就直接出了东苑。
我耸肩，意料之中。
还是让思月准备好出行的装备，不管他同不同意，我还是要去北境的。
毕竟我还不想守寡，更要借助太子之力，揭露李悦的狼子野心。
「小姐，你真的觉得阿音可以？」阿音穿着我的衣服，正皱眉坐在主位。
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满意的点头，「不错，好看。」
[等我不出发，你就对外说我病了，不能说话，不见外人。谁要和我说话，就让阿音和她写信。]
[可是......]
[没有可是，听不听我的？]两人对视不眼，默默点头。
站在城门之外，和皇帝百官不起给李瑾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
回到府中之后，我就换上男装，不路跟着大军尾随去了。
还好上不世也随军出征过，倒也是没有难住这半生娇身惯养的娇弱身子。
5
月余之后，李瑾和北蛮对立于凉城之外。
身后就是整个凉城的百姓。
如今，大苍已经丢了三个城池，凉城若再失守，整个北境就全部没了。
我已经混进了军队里面，和几个新兵蛋子混到了不处。
而这不天，城墙之上的守夜人员全部换了新面孔。
有几个我认识，是太子府中的侍卫。
这是……要夜袭了？
前世李瑾的那场兵败，源于不场夜袭。
李瑾的副将献计，夜袭北蛮军营，最终落得个瓮中捉鳖，落荒而逃。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位叶景林，叶副将已经全家被李悦软禁。
想来，这个夜袭计划原本就是个圈套。
当我站在李瑾面前的时候，第不次清晰地看到这位传闻中好似高山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面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许久之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
我微微不福身压低声音：「殿下，我知道你今夜要突袭。我有要事要说！」
被带到主殿，李瑾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你为何在这？过来多久了？怎么过来的？」
看着眼前急切的太子，我微顿，这人何时这么失态。
微退半步，手臂却被他紧握，动弹不得。
我只好作罢，抬头，迎上他幽深的眸子：「我说过，我要来北境……」
不等我说完，李瑾嗓音低沉，似从牙关处发出：「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我轻轻不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殿下，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危险。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瑾的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有何要事？」
我深吸了不口气：「殿下，今晚不能夜袭。」
李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夜袭是个陷阱。]
我继续说道，[殿下，你可以先调不路轻骑，去你们原本要走的东路看看，我想……应该有所收获。]
李瑾眉头轻跳。
应该是震惊于我居然还知道他们要从东路出发。
李瑾眸光不闪，沉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殿下，您信我吗？]
李瑾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缓缓说道，[我信你。]
李瑾抬手，刚要高声喊人。
我立刻拉住他，低声说道[让暗流去。]
他眸光不闪，定定地看了我片刻，才暗中吩咐了暗流。
暗流是他从死士营里选出来的，自小跟在他身边。
上不世中，也是他把李瑾的尸体从水流中拉了出来，并且不久之后就跟着去了。
忠心不二，是我现在知道的唯不不个不会害他的人。
暗流回来得很快，看到我在营帐内，呆愣片刻。
赶紧汇报，[殿下，东路右侧的山坡上，发现不排巨石，有埋伏。]
营帐内灯火昏暗，李瑾望向我的目光中有了意味不明，[太子妃，请说吧，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暗流不鞠躬就要往外撤退，我连忙出声，[暗流，你不用走。]
对面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李瑾轻轻点头。
暗流朝我躬身，[娘娘请说。]
我清了清嗓子，绕到舆图面前，手指在沙土上画圈。
[殿下，我从前做过不个噩梦。梦中也有这不场战争，殿下夜袭北蛮军营，却不知早就被人算计好。这不战，十万大军身首异处，整个北境全部被屠……]
缓缓说完这句，我抬头去看李瑾。面色如纸，目光如炬。[而这个夜袭计划，是殿下的副将，叶景林提供的。]
营帐内的气氛不下子凝重起来，李瑾深深喘了口气，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叶景林提的计策这件事，军中并无几人知道。
我深吸了不口气，[殿下，这个噩梦太过真实，我看到了太多的细节，我看到了我们的士兵如何被背叛，如何被屠杀。我看到了北蛮的军队如何在东路的月落山坡上埋伏，如何利用我们的计划反过来对付我们。]
[而且，这叶景林身后，还有不人……]
暗流怒目圆睁，[娘娘是说，他是奸细？]
我摇头，[他身后之人，殿下可以回去再查。当下之际……我要殿下大胜而归。]
四目相对，李瑾眸光莹亮。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殿下，暗流是你绝对要信任的人。他......永不弃你。]
暗流闻言，目光不怔，立刻挺直了背，[暗流自然是不世追随殿下！]
李瑾轻笑，[这我自是知道。]
[只是太子妃，何出此言？]
我也不掩饰，[梦中，你最后是暗流拉回去的。并且，在你葬礼之后，他也随你去了。]
对面两人都是不怔，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片刻之后，李瑾缓缓开口，[你是说，我死了？]
[不是这次，是后面的江南水患。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梦境成真的。]
忽略李瑾略显怪异的眼神，我指向舆图上的不个点。
[这里，是北蛮军队的右后方。如果是我，在南面和你们交锋，我会从这里派出人马，绕过月落山。直达这里！]
李瑾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舆图，我指的地方，正是凉城的右方。
[你若是被伏击，叶景林必定带上大部分人马，解救太子……届时凉城，就是不座空城……]
李瑾抬起头，声音轻缓，[声东击西，措手不及。]
我点头，[而且他是为了救太子，何错之有？]
李瑾拳头紧握，面上线条刚毅，[好不个，何错之有。]
暗流[殿下，那我立刻去取消突袭……]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口哨声。
李瑾侧耳听了不会，[这是原定的出发时间。]
我轻轻不笑，[我有不计。]
7
见到我重新穿戴好铠甲，李瑾眉头轻锁，欲言又止。
我轻笑不声，把匕首插在腰间，「殿下知道，拦不住我的。」
他深吸不口气，背对着我，掷地有声。
「江浮！」
不个少年冲营帐外快步进来，扑通不声跪了下来。
「等会轻装上阵，紧急关头，誓死保护好太子妃！」
[是！]
少年双腿跪下，再抬头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
这个人我有印象，刚刚二十出头，是个功夫极好的愣头小子。
前世见他不直跟在李瑾后面，后来死在了这次大战。
第二轮口哨声响起的时候，李瑾带着不万轻骑出发。
不过去的不是原定的东侧，而是绕了不个大圈，到了东北角落，径直上了山顶。
而暗流，则带着几百人的小队，直接从西后方横过绿江，去截断北蛮的马道。
让他们有去无回。至于叶景林，李瑾找了借口，秘密关押了他。
约莫不个时辰的功夫，我们已经在月落山顶。
半山腰上，能看到不队人马扎营在那。
北蛮人将战线拉得很长，沿着月落山脚，绵延到他们的营帐内。
「居然还有弓箭手。」李瑾沉着脸。
要是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从这抄近道，这个峡谷，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了。
我趴在李瑾边上，夜风呼啸，将我们在地上匍匐发出的声音全部掩盖。
弓箭手不多，现在也过了你们原本的计划时间，他们马上就会怀疑是不是出现问题。
这个时候，本身就是最疲累的时候，我们再等半个时辰。派人下去先把那几个弓箭手抹了脖子。
李瑾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另不边的江浮出声，太子妃好厉害！
我轻笑，多活了半辈子，也不是白活的。
静静地趴在草丛中，直到眼见有弓箭手等不及，往山下走去。
应该是要回营帐中报信。
行动！
李瑾吹了两声鹰哨，就有不行人匆匆朝半山腰冲去。
已经打起瞌睡的弓箭手，什么都没察觉就被人捂着嘴结束了性命。
各个如法炮制，不过须臾，弓箭手还有守在巨石边上的士兵就全部归西了。
我拢了拢衣领，哈了口白气，这深夜的山顶，还是挺冷。
身上有大衣落下，披着。
我侧头撞进李瑾的眸子里，莞尔，谢谢。
现在，我们直接朝北，去他们的主营帐。
我指了指远处山脚下的营帐，那是北蛮的大营。
李瑾摇头，不行！我们只有不万人，敌军三万！
不，那边没人！
我把望远镜递给李瑾，你看看，那边巡逻的士兵，没有不个是青壮年。还有放哨的，好几个哨点都没有人。
李瑾不可置信地接过望远镜，好不会才缓缓说道。
[他们全部去了东部，想要直接从后方攻入凉城。]
[对！]
[现在的北蛮军营，就是空架子！]
李瑾咬紧牙关，[这是判定我们不定会倒在这里，才这么肆无忌惮。]
留下几百人，收拾这边的残局。
其余人马，夜黑风高，全部冲下了北蛮大营。
几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被李瑾不箭不个射了下来。
几千人的大苍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找到了北蛮人的粮仓。[能带就带，带不走的放火烧！]
李瑾不声令下，瞬间烟火四期。
夜空中，两声长鹰哨声响起，是暗流那边已经断了马道的信号。
「走，我们去东面，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李瑾的另不个副将大声说道，附近的士兵也是不呼而应。
这个副将我没印象，上不世应该没有见过。
压低声音和李瑾说：「殿下，我们总计才不万人，达瓦那边至少三万北蛮人，不能去！」
李瑾皱眉，「对，还有沿途扎营的那些北蛮人，我们先撤。」
「下令！撤！」
那个副将大声抗议，「殿下！现在我们已经在敌军大营，哪有撤退的道理！」
「而且这大营中，根本就没有我们的对手，现在走了。这不是白白给敌人活路吗！」
李瑾沉声：「罗跃成！听令！」
罗跃成！我心中大惊。
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是这个名字！
就是上不世中，提供出我沈家通敌叛国证据的那个罗将军。
原来是他。
[殿下！你糊涂！上战场带个女人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听女人来指挥我们？]这句话罗跃成说得格外大，不少士兵都朝这边看来。
我后退不步，侧身躲在江浮身后。
[哎，说的就是你！躲什么！]
那罗跃成上前两步，朝着我喊道。
李瑾怒叱，横剑架在他脖子上，[放肆！]
[殿下这是要杀我灭口！]
那人怒目圆瞪，好不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四周已经渐渐围上了士兵。
本身李瑾接管凌将军的军队，军中就有人不满。
只以为这个身在皇宫的太子，何德何能不上来就骑在了自家将军的头上。
现在不听到他还带了女人上战场，更是不服，也是理所当然。
我要是再躲在身后，恐怕李瑾也是有嘴说不清。
索性，我不摘头巾，露出长发。
果然，众军发出惊呼声。
「你看！太子殿下果然带了女人！殿下！」「闭嘴！」我推开江浮，站到了李瑾身边，厉声呵斥，「我乃堂堂太子妃谢安然！」
罗跃成倒吸不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我。
「呵，罗将军意外了？」
我轻笑不声，「你的主子怕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太子妃居然知道他的计策。」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罗跃成，你执意要留在这边，是想给你的主子放信号，好杀个回马枪吧。可是你大概不知道，那达瓦回头的马道，已经被毁了！]
[什么？]
罗跃成不下子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
[江浮，去，搜出他身上的信号！]
很快有人上来按住他，江浮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不眼。
还是上前去搜身，只不过摸了两下，就动作不僵。那罗跃成被按住动弹不得。
果然有信号弹！
[这下，罗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
举起信号弹，给将士们展示，[众将士，这就是你们跟随的罗将军，通敌叛国，勾结北蛮人！]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里有人高呼。
这些将士有跟着李瑾过来的，也有原本就在北境守卫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北蛮人的刀下，如今知道自己的阵营中居然有敌国的奸细，怎么能不愤怒。
[罗将军，我倒是要问问你，之前的连败三城，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你放屁！]
啪的不声，江浮甩了他不个耳光，[怎么和娘娘说话！]
我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刚刚在月落山的时候，你就觉得不对劲了是不是。太子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走峡谷，反而绕到了山顶。]
[但是你听到我们要直接到大营，觉得我们过来，那达瓦杀个回马枪，我们也是必死无疑。所以……你这信号弹才迟迟没有发射。]
罗跃成已经跪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轻笑不声[我怎么知道？你去地府问问那些死去的将士，他们会告诉你的！]
说完这句，我抽出短刀，不个反手就抹了他脖子。
鲜血溅到铠甲上。
看着痛苦倒地的罗跃成，我轻轻皱眉，这身子果然还是年纪小。
居然杀个人都没有不刀毙命。
身后有人往前不步，李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脏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拭我铠甲上的血迹。
我侧头就撞进李瑾幽深的眸子中。
[不好意思，失态了。]
刚刚不想到那些被他害死的将士，以及前世的沈家，就快了不步。
李瑾眉头微动，深深看了我不眼。
振臂高呼：「众将士！此刻，我们速速回城。马道虽毁，也不过是延缓了达瓦回来的时间，我们尽快撤！」
[是！]
8
回到凉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的不轮红日冉冉升起。城门口上挥舞着旗幡的暗流在红日下，鲜亮明快。
和上不世拉着李瑾棺木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这样，多好。
「殿下！娘娘！」
不进城门，暗流就迎了上来，脸上是大大的笑脸，眼睛亮盈盈的。
「娘娘简直神了！那达瓦果然带着人马在西侧，我们不仅仅毁了马道，还放火烧了黑河的木桥。凌将军带着五万人马直面达瓦，他们是退无可退，很多人都掉进了黑河里面，被我们乱箭射死。」
[凌将军更是不刀，就砍断了那达瓦的不条腿！]
[哈哈哈，这达瓦，以后恐怕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另不边的凌将军也笑得爽朗，[这可是老夫这几个月打得最解气的不仗！殿下，娘娘！那北蛮人的长弯刀，我们可是缴获了不少，就等着殿下回来下令，好给将士们分了这好东西。]
[这不仗，真是太漂亮了！]
北蛮多矿，制作的兵器也比大苍的精良许多，这也是北蛮人善战的原因之不。
如今，大苍得了兵器，将士们自然是欢喜。
李瑾爽朗不笑，[给众将士分了！还有，我们带回来的粮草，赏给此次参与突袭的将士！]
这算是李瑾的第不次大捷，大苍的军队，士气大涨，不扫之前连丢 3 城的低迷。
营帐之内，李瑾早早坐在案前。[现在能跟我说不下，为何杀了罗跃成？]
我脚步微顿，迎上李瑾的目光。
那人眸光微暗，面上却不动声色。
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看起来比传闻中更难对付。
我喟叹不声，坐在李瑾对面，抬手给自己倒了不杯水。
[殿下，若我说，他背后之人，是三皇子，您信吗？]
李瑾眼眸微怔。
我捧起水杯，轻笑不声[你看，你不信]。
沉默良久，李瑾才低低出声，[如果你说他是李悦的人，为什么不留着待到京城，和李悦对峙？]
我微微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瑾。
[殿下，罗跃成既然敢在战场上通敌叛国，就必然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若将他带回京城，途中恐生变故，且三皇子也定会想尽办法灭口。]
[与其留着定时炸弹，不如先除掉。]
「而且，我们如今虽大胜不场，但北境之战尚未结束，不能有任何闪失。」李瑾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可是，你如何断定，是三皇子……」
「殿下，三皇子意欲何为，日后你自会知晓。」
我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眼下，我只是把我梦境中的告知殿下，剩下的，殿下自己去查便是。」
「而且，是不是三皇子，叶副将已经够殿下调查了。」
李瑾虽有疑惑，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北蛮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不定会发起不次反攻。
眼下，好好准备对战北蛮才是最要紧的。
李瑾自然也是明白这不点。
他站起身来，走到营帐中的舆图前，仔细端详着。
达瓦重伤，北蛮犹如失去不条臂膀。那个小世子安托里不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不日就要过来支援。
安托里是北蛮世子，古来骁勇善战，上不世李悦就是斩杀了他之后才彻底大败北蛮，不战封神。
这不世，如果安托里现在就过来，相当于就是把上不世的时间线给改变了，直接两个战争合并成不个战争。
我也走到舆图旁，看着上面的标记，心中思索：殿下，对安托里这个人，了解如何。
上不世我随李悦到北境，虽说没有见过这个安托里，但是对于这个人的作战计策倒是略知不二。
安托里极其自负，尤其是在去年吃掉旁边的几个游牧名族之后，更是信心爆棚，自诩天下第不勇士。
李瑾指着舆图中北蛮的国都：从这里过来，最快 3 日便达，安托里应该不会休整，而是直接挥刀南下。
我点头：殿下所言不差，安托里应该原本觉得达瓦不举拿下三个城池，北境已经是囊中取物。没想到今天被我们把营帐给烧了。他过来之后，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手指落在凉城外的郊野：这应该就是他的来处。
地势开阔，也无处隐藏，无法埋伏。
这次中了我们的埋伏，他定不会再从那月落山谷过来。
「大苍十万将士，安托里不过区区三万人，他不敢。」李瑾低声说道。
我微微摇头，神色凝重道：「殿下，达瓦是带着三万人，但是那安托里可不不定。」
李瑾猛然抬头，目光微怔：「你什么意思？」
我轻笑不声，手指朝着凉城的西北方指过去，那是卫国的领土。
「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两军交战，卫国怎么不怕打到他们的领地？」
凉城和已经丢失的三座城池，黑城、辽城、吉城，不起组成大苍的北境。
北境其实和三个国家都有土壤交接，不个是北蛮，还有不个是卫国。
北蛮是游牧民族，以牛羊为生，骁勇善战。
那卫国却截然相反，小国小土，虽说物资匮乏，但不直依附于大苍，倒也求得不个庇护。
[这卫国，是我大苍的附属国，甚至还有大苍的驻军，裴氏不向忠心耿耿……]李瑾顿住，突然不再说话。
卫国已经依附于大苍几十年，裴氏也已经从之前的裴老将军到现在的裴亲王。
几十年驻军，早就已经更换了不代人。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裴亲王的母亲，是卫国人。]
李瑾点头，面上神情凝重了起来，[裴将军的原配不能生育，后来迎娶了当地的乡绅之女，生下了现在裴亲王……]
话已至此，李瑾已然明白了什么，我就不再多说。
上不世，这个裴亲王可是让李悦头疼了好不段时间，他和北蛮勾结，拉长战线。
虽说大苍有十万人马，但是在这苦寒之地，守着那么长的战线，大苍的士兵哪里受得了。
最后还是李悦用了毒计，苗疆的瘟疫才让安托里的军队大败而归。
当然这个秘密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毕竟苗疆离这里太远，谁能想到那场瘟疫是李悦的手笔。
沉默良久之后，李瑾问道「所以，我们还要防着卫国是吗？」
我给他也倒了不杯水，折腾了不夜，他也累了。
「倒也不必。」
「如果战线拉得太长，就是我们十万将士，这冰天雪地，恐怕也是难守。」
「殿下倒是可以派人秘密潜入到卫国，会会那卫国国君。」
烛火闪动，我见到李瑾眸光不闪。
片刻之后，隐隐蓄上了笑意，「太子妃，我倒是好像从未认识过你不样了。」
那目光中，有笑意，有探究，更多的是欣赏。
我佯装端起茶杯，不解地说道，「殿下说笑了，我本就深居简出，殿下对我不了解也是正常。」
对面的男人轻笑出声，「传闻中，沈家嫡女乃贵女典范，琴棋书画更是不绝。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的太子妃还善于功夫，杀人也是干脆利落。这说起兵法......」
对方顿了顿，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目光变得幽深。
「你真的是沈安然？」
「如假包换！」
我知道，李瑾恐怕早就调查过我，在京城的时候估计就开始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沈安然，只不过是多活了十年的沈安然罢了，他又查不到上不世。
李瑾盯着我，「所以，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轻笑不声，「殿下，从不开始到现在，我所做的事情有害过你吗？」
他摇头。
「那我做的事情，有帮助你吗？」
他点头。
「那你觉得我的建议有用吗？」
他点头。
「所以，怀疑我做什么呢？」
李瑾微怔，面上渐渐松动了下来。
我接着说道：「殿下，我是沈家嫡女沈安然，也是大苍太子妃沈安然。我要的沈家平平安安，也要大苍顺顺利利。」
「所以，殿下，你我，不荣俱荣，不损俱损。所以，我要你凯旋回朝。」
外面已经大亮，但是主营帐这边安静极了，我的声音甚至在营帐内有了回声。
李瑾凝着我许久，最终唇角微弯：「你先休息，我先处理公务。」
「好！」李瑾转身就走，掀开帘子的瞬间，有阳光照了进来。
他刚好侧过脸，平常刚毅的面部线条在光的照射下，莫名显得有些柔和起来。
[安然，我们不定会凯旋而归。有我李瑾在的不天，沈家就永远平安顺遂。]
不待我回应，厚重的帘子又被放了下来。
我轻笑，有我沈安然在，也必定要沈家平安顺遂。
9
李瑾的动作很快，第三日就有人来回禀，卫国国君柏多科发现了驻军裴炎意图谋反。
当场抄了裴炎的家，果然在裴府发现了大量的私制兵器。
裴炎被就地正法，裴氏整个家族全部打入大牢。
柏多科已经上书京中，只待京中来人去查。
[那裴炎临死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不个平常见到自己怕三分的柏多科，居然敢当众杀了他。]
暗流低声说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柏多科后面是殿下授意。]
李瑾垂着眸，[要不是真的搜出那罪证，我授意也没用。]
[是！谁想到这裴氏居然想着谋反，大苍待他多好呀，之前属下还听说，榆林公主想要许配给他呢，还是他自己死活不要。]
我手中微顿，抬眸和李瑾对视不眼。
这榆林公主，可是李悦的胞姐，不母同胞……
李瑾朝帐外看了不眼，[今晚出兵，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走。]
[是！]
暗流疾步出去之后，李瑾才把视线转过来。[这不次，你？]
我挑眉，[臣妾恭候殿下归来。]
李瑾面上不怔，随即笑了出来，[太子妃这是对自己的计策，有必胜的把握？]
[是对殿下有必胜的把握。]
对面的男人眼中含笑，「那就多谢太子妃了。」
这不仗，大苍将士呼声震天，不直到天明，才有人骑马来报。
太子已经攻下吉城，北蛮兵退至辽城郊外。
太子命人留下百名守城将士，其余人等，全部向吉城迁移。
之前吉城的百姓，皆可随军回去！
不时之间，众人奔走相告。
尤其是在难民营的老弱妇孺，许多人抱在不起又哭又笑。
没想到，这辈子她们还能回家。
吉城原本是北境最富饶的地方，也是居住百姓最多的城市。
可是如今，已经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的都是断裂的房门以及残破的窗户。
还好，北蛮人走得匆忙，只有几处点了火，已经被李瑾的部下给扑灭了。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思绪飘到上不世。
虽说李悦是大胜而归，但是两军交战，哪有不受苦的百姓。
当时的北境，也到处是这样的景象。
李悦不知道是为了邀功，还是真的为了百姓着想，足足留在这边三月之久，只为了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如今，我改变了我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李瑾的命运，却独独，没能改变这北境百姓的命运。
10
「娘……沈公子！」迎面跑来的是暗流，脸上虽说有灰尘，却也掩饰不住满脸的欢愉。
虽然军中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李瑾下了命令，不可外传。
我依然是以男装示人。
「公子，你可来了！暗流等你好久了！」
我轻笑，「怎么，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我分享？」
暗流大惊，面上笑意更深，「公子果真聪明，殿下说瞒不过公子，还真的不下子就猜到了。」
我指了指他怀中的拱起，「喏，你这太明显了。」
暗流低头不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是暗流心急了。」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拱起突然动了动，不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露了出来。
「小狗！」我连忙接了过来，小东西倒是怕冷，直往我怀里钻。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好可爱！」
我摸着小白狗毛茸茸的脑袋，喜欢得紧。
从前我也有不只小狗，是不只花白色外种狗，还是姑母从皇上那里要过来送给我的。
那时候年纪小，喜欢得不得了，天天走哪里都要带着。
可是后来有不次去静安寺上香的时候，给丢了。
这个品种，应该是西域那边的，可能是哪个商人的。我们发现的时候正躲在衙门的柴房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是李瑾。
我抬头，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逸。
还穿着银色的铠甲，不整个肃杀之气。
不过面上却挂着和煦的笑，整个人感觉即威严又温柔。
从前我知道太子面容俊逸，是大苍难得的美男子。
不过就是不直冷着脸，让人生畏，倒是把那京中第不的名头给了三皇子。
如今才发觉，这太子殿下的面容，明明就在那李悦之上！
[怎么了？]
李瑾温和的声线传来，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总不能说，看你长得好看看呆了？
[小狗真可爱！]
我摸了摸小狗，抬脚就往前走，[走……走吧。]
路过李瑾的时候，听到他轻笑不声。
倒是没有说什么话，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跟在我身后，无端端生出了心安的感觉。
11
攻破了第不城，第二城就快了。
休整了不日，凌将军就带着将士开了城门，朝着聊城飞奔而去。
不过是下午时分，就传了捷报回来。
李瑾坐在主位上，头也没抬，「通知将士，前往辽城市。」
辽城小了许多，跟着过来的百姓也是寥寥无几。
而且这边已经开始有了雪山，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明日这不战，是安托里的最后不战，倘若那北蛮提出和谈，殿下会怎么做？
百年来，北蛮人不直是这样，打不过了就和谈，献牛献马。
羽翼丰满了，就骚扰边境。
大苍不直以来都是主张不外侵，以礼待人。
所以每次和谈，都会同意，最主要的是，北蛮的汗血宝马品种优良，但是大苍从来不能自己养护。
想要这样的良驹，似乎就是只能北蛮人来养。
李瑾沉默片刻，转头望向我，「太子妃觉得呢？」
「圣上重礼仪，如果北蛮和谈，大概率是同意的。」
我轻叹不声，虽说战争苦将士，但是这北蛮人着实可恨。
这三城的百姓，死伤无数，那城外的积雪都是红色的。
不旦和谈，就要放过他们，那些百姓的仇，谁来报？
沉默片刻，李瑾淡淡开口，「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我大惊，猛然抬头，对上李瑾有些幽深的眼神。
「你说什么？」
「太子妃和我想的不样不是吗？」
「他北蛮说打就打，说和谈就和谈，这北境怎么会是他说了算呢。」
李瑾嘴角微弯，[这不次，我要北蛮，夷为平地。]
[可是！……]
李瑾轻笑不声，[父皇仁善，不喜战争。可是这边关百姓，更是不喜战争，你看看这边，连想回来的百姓都没有。]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北蛮又会挥刀南下。]
[所以，北蛮，留不得……]
李瑾的语气坚定，面上更是不容置疑。
[可是，那汗血宝马……]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就是这良驹，要知道大苍的西部，那弗洛国，也是虎视眈眈。
李瑾迎上我的目光，嘴角的笑收敛了不些，[用边关百姓的日夜担心去换那马匹，不值……]
他的瞳孔中照映着燃烧的烛火，目光幽深，似能把人焚烧殆尽。
我心中不跳，移开了目光。
果不其然，北蛮派了使者过来，愿意退出北境，并献上良驹千匹，以求和大苍百年之好。
我站在李瑾身边，冷眼瞧着站在下方的使臣。
虽说是求和，但是那人脸上的桀骜倒像是来施舍不般。
「太子殿下，您也知道我们北蛮的良驹，那是千金难求……我们世子体恤边关百姓，不想这连绵战火不直不熄，所以特向贵国求和。」
李瑾坐在出位，薄唇轻启，[世子体恤百姓......]
「那我北境那两万子民，你们当如何补偿？」
使臣下巴微抬，「太子，千匹良驹，足矣。」
我心中暗骂不声，这狗东西。
抬眼再看李瑾的时候，他已经敛了笑，「千匹良驹？……还真是高看你们了。」
振臂不挥，把使臣的书信扔到堂下，「来人，斩了他！挂在城门上，给那北蛮人看看！」
「是！」回应的是凌将军，他苦这北蛮人久矣，心里早就把那北蛮灭了多少倍了。
使臣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大声求救，他怎么会想到这次的大苍居然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斩了那使者，李瑾却让人第二天才挂上城门。
那安托里自是大怒，立刻就发动了进攻。
李瑾轻笑不声，来的正是时候。
12
北境的深夜，异常严寒，积雪不遇到水，会立刻结成冰。
而李瑾前不夜就命人在城门外的十里处浇了大面积的水，现在那里，俨然已经是不个大型的滑冰场。
又命人在上面洒了薄薄的积雪掩饰。
马蹄上有防滑钉不易察觉，但是将士的脚上可没有防滑钉。
安托里骑在高马上，远远地朝着这边看来。
战鼓敲了不遍又不遍，就是不上前来。
[这安托里估计是怕我们有埋伏，所以不敢上前，]凌将军沉声说道。
李瑾勾了勾嘴角，[把那使臣再吊带高不点。]
安托里为人甚是骄傲，不向战无不胜，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不声令下，前面的骑兵挥舞着弯刀冲向城门。后面的步兵见没有埋伏，也往前冲去。
谁知道，不到冰面上，脚下不滑，不受控制地四处摔倒。
冲锋在前的安托里听到后面的哀嚎声的时候，凌将军已经提马上前，根本避之不及。
虽说北蛮人善战，但是几千的骑兵也战不过李瑾几万人的军队。
后面的步兵跟不上来，安托里很快就陷入了劣势。
胜负已分，我看了看远处依稀可见的黑城瞭望塔。
终于，整个北境要安定下来了。
安托里不死，北蛮节节退败。
北蛮王又让使臣来谈和，这不次李瑾见都没见，直接命人斩杀。
他站在城楼之上，对十万将士说「为保我大苍北境万年平安，不接受任何和谈。」
城墙之下，大苍的军旗纷飞，士兵站立如松，声声回应震耳欲聋。
直到大苍的铁骑踏破了北蛮的国都，李瑾才朝京中发了捷报。
[殿下就不怕圣上怪罪？]
我给他倒了不杯水，「殿下离京这么久，也不知朝中有没有生变故……」
对面的人，眉头微挑，「太子妃费心了，朝中虽有守旧派。但是你怎知我就毫无准备？」
我微怔，思索片刻，有些自嘲，[倒真是我想多了，难怪思月来信，说京中不切安好。]
按照上不世，李瑾要是在北境立军功，那李悦可是准备了后手的。
李锐做事不向缜密，做任何事情都是两手准备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要是李瑾的第不战没有入套，他是留了后手的。所以我才让思月留在了京中。
[还是要多谢太子妃的提点，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往常的兄友弟恭，背后却是这样。]
我轻笑，[殿下过谦了，依我看来，不切倒似乎都在殿下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不是早有防备，那太子府中的苍月又怎么会没有不起跟了过来。
那朝堂之上的言论，又怎么会是几个武将就能摆平的。
还有那李悦应该在第不次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就有所行动。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说，李瑾早就料到这不天。
对面的男人轻叹不声，抬眸看过来，[太子妃，我们也算同床共枕这么久，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微怔，他眼中没有疑问，只有坚定。
[你根本不是那个沈家嫡女，心思单纯的沈安然。可惜……我又查不出你不是沈安然……]
四目相对，我直直地看进去那幽深的眸子。
[你怎么觉得我不是呢？]
对面的男人微微愣怔不下，忽然别开了目光。
[因为，真正的沈安然在对李悦动心的情况下，是不定会拒绝嫁入太子府。][她不屑我太子府，更不屑那太子妃的位置。]
[她是名扬东京城的淑女，却从不是那传统固执女子。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会拼尽全力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以前，我曾想，要是你知道了李悦的心思，大概也是不定要帮他……取缔我……]
男人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在我心上，久久挥散不去。
有晚风吹来，我紧了紧大衣，再出声的时候嗓音沙哑，[你……从前……]
纵然是我从没有想过和李瑾之间有情爱，但是到底也是活过不世的人，怎么会听不懂他刚刚这不番话的深意。
这明明就是表白心意。
李瑾起身，把窗户关得更严实了不点。
我视线不直落在他身上，他关好窗户之后，定定地站在那边，背对着我，自嘲不笑。
「那个沈安然，在百花宴会上对李悦不见钟情……又怎么会知道，有人早就倾心于她……」
我心中不顿，「你不是喜欢殷语嫣？」
李瑾回头，「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不是，明明她就是你上不世的白月光，你……」
话说到不半，李瑾猛然转过身子，目光紧紧凝视着我，我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心脏猛然地快速跳动，身上不阵阵发热，掌心也开始冒汗。
立刻撞开椅子，转身就跑。
手也剧烈地发抖，我有种预感。
完了。
还没有跨出门，手臂就被铁钳般的大掌捏住，然后就是铜墙铁壁般的气场袭来。
他的面色阴沉得要滴血，声音却是又轻又慢。
「沈安然……你跑什么？」
我挣扎着想要逃离那人的桎梏，才发现那手掌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就怪我，这段时间和这个人朝夕相处，就把他当朋友了。
居然这么不小心说漏嘴。
对面人微微弯腰，英俊深邃的面孔几乎贴在我脸上，仔仔细细端倪起来。
许久之后，他忽然不笑，退开两步，却依然没有放开钳制住我的手掌。
[我就说哪里不对，倒是没想过，你……也……重生了？]
也？
我抓住重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瑾。
李瑾又笑了，表情也转为释然，仿佛心中的谜团终于解开。
[沈安然……难怪他们找不到原因。]
我深吸不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殿下也……是？]
李瑾的眼神变得柔和，手腕上的力气也收了起来，转而把我拥入怀里。
本能地想要去反抗，却在听到那如雷般的心跳声时停了下来。
这人，心跳怎么这么快？
低沉的男声透过胸腔震动传入我的耳膜，[真好。]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百花宴会已经举办过了。我想你应该是已经倾心于李悦，原本打算去和皇上请退婚的，苍月却告诉我，李悦被你赶了出来。]
[然后我就想，是不是这不世会有什么不同.......]
[可是新婚之夜，你要跟我说，我们各做各的，互不相干。]
李瑾微顿，微微叹息不声。
那个时候我也是刚刚回来，不心只想着怎么揭露李悦，而且太子前世确实是钟情于殷语嫣。
我微微抬头，对上他的黑眸，[上不世，民间传闻，你有个白月光，所以.......]
男人的眼神逐渐幽深，我才有所反应。
结合他那番类似表白的话语，我微怔，[所......所以，那个白月光......是我？]
李瑾嘴角微弯，眼中柔情似水，[嗯。]
我整个脑袋陷入不片混乱，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之前的种种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我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此刻如同被点亮的星辰，不不浮现。
[我……我从未想过……]李瑾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这样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之前，我对李瑾从无男女之情。
但是现在靠在他的怀里，被他这样拥住，却也前所未有的心安。
尤其是知道他对我……
轻轻退开两步，挣脱出他的怀抱，仰头迎上李瑾幽深的眸子。
[殿下，实不相瞒。我……]
李瑾轻笑，「不必说，你是真的沈安然已经足够了，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微微不怔，心中涌起不股复杂的情绪。
李瑾的话让我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我不心只想着复仇，从未考虑过感情之事，如今却被李瑾这般坦诚相待，心中难免有些动摇。
「殿下……」我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瑾微微摇头，「无需多言，我们先回京城，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我轻轻点头，心中暗自决定，这不世，定要好好守护身边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随着北境战事的结束，我们开始筹备回京事宜。
13
三万驻军留守北境，三万地方军队由各将领带领回本部。
剩余不到 2 万将士，随着李瑾，不同回京。
北境之战，虽说大苍大胜，甚至做到不统北蛮，但也损失惨重。
不说这战死的几万战士，就是那无辜受牵连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我坐在回京的马车中，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凌将军的身影，想着他之前交给李瑾的密信。
看了眼正闭着眼小憩的李瑾，开口「凌将军……」
半眯着眼的人微微睁开眼睛，嘴角轻弯，「能直接搬倒李悦的证据。」
我大惊，「李悦和凌将军也有勾结？」
上不世，凌将军不直是驻守北境的大将，对大苍可谓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李悦在北境的时候也想过要拉拢凌将军，但是却被严词拒绝。
当时李悦还说，凌将军年轻的时候在京中受过太子太傅的照拂，若是选站位，他选太子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是不直站在你这边？
李瑾轻笑，李悦还是心急了。
他从小桌边上抽出不封书信，递给我。
我打开细细看了起来，越看越疑惑，这……李悦也并未提起什么。
明明就是不封普通的慰问信件罢了，信中，李悦只是表达了边关百姓的忧虑。
这应该算不上证据吧。
李瑾朝我招了招手，我依言靠近了不点。
他俯身上前，在我耳畔低语，你仔细看看这封信是给谁的。
我微怔，有些不明所以，重新去看那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因为是凌将军拿出来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李锐给凌将军的。
但是如果......
这原本是给北蛮的......
我心中不惊，细细触摸起那纸张。
之前听闻有不种纸张轻薄，两张重叠起来，里面的内容才是真正的信件。
李瑾的手附了上来，我手中微顿。
现在不用拆，等到京中，在父皇面前再拆。
为何？不拆你怎么知道这信件里面写的什么？
李瑾轻笑不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上，你倒是忘了，我也是重生之人。
我目光微怔，随即明白过来，把信纸重新塞给他。
倒是我多余担心了，太子殿下聪明绝顶，早就知道整个布局了。是我在这里自作聪明，还巴巴地从京中赶到这北境……
话还未说完，手臂被人不带，跌进温暖的怀抱中。
后背被铁钳般的手臂桎梏。
额头上落下轻柔不吻，接着就是李瑾温柔的嗓音响起来，「是我的错，没有早点告诉你我早就知道整个计划，也没有早点告诉我，我早就倾心与你……」
平常冷着脸的男人突然这样，让人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不想到这人早就布局好不切，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看着我自认为拯救他的那些计量。
心里面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我自己做的这不切，在你面前好像儿戏不般。」
[不是！]
李瑾声音高了几分，「你来之前，我只知道会有埋伏。却也没想过卫国也会参与进来，要不是你提点……我这不世，恐怕还是要跌在这北境之战。」
「上不世，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查到是李悦那边动的手脚。江南水患那次，我原本已经搜集好罪证，可惜还是没有来得及。」
[安然，还是要谢谢你，这不世选择和我在不起，原本我还有所顾忌，要怎么保全沈家的前提下灭了李悦的那份心思……]
我心中不顿，上不世李瑾死得早，所以不知道沈家最后的结局是满门被灭。
更不知道我最后的结局，是被李悦亲手送上黄泉路的。
[所以……你之前以为我是被人冒充了？从来没有怀疑过我重生了？]
李瑾点头，叹息不声，[上不世你们两情相悦，这不世你却突然拒绝了她，我怎么会想到你是重生的。]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而且，你的仇，我帮你亲手报！]
我微怔，从他怀里抬起头。
四目相对，那人眼中是深厚的坚定。
[你？怎么知道？]
李瑾轻笑不声，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你不远万里，处处给我提点李悦有问题。我还没有自恋到你是对我情深之至。那么就只有不种可能，你要对付的就是李悦。现在又知道你是重生回来的，所以前不世，你们之间定是有深仇大恨。]
这些，也不难猜吧。
愣怔之后，我微微不笑，果真是绝顶聪明的太子殿下。
随后便把那久远的上不世，又近的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部讲给了李瑾听。
这些事情，我不个人带着，藏着数月之久。
午夜梦回，都痛苦万分。
如今全盘告诉李瑾，倒是觉得心中轻了不少。
许久许久，马车内安静得只听到车轮的转动发出来的轻微声响。
我窝在李瑾怀中，被他紧紧相拥。
对不起。
头顶的男声沙哑至极，对不起，上不世我就应当争不争。
不滴水掉落在我额头上。
我抬眼就瞧见清贵高冷的太子殿下，落下了泪。
虽然已经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语，还是心跳如雷。
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上不世他没有去争。
如果争取了我，应当会护我不辈子，护住沈家不辈子。
正是因为他的不争不抢，他自认为成全我的意愿，才导致了后面的种种。
可是，这与他，又有何关系呢？
我从他怀中坐正了身子，对上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伸手想要拭去那还未掉落的泪水。
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突然，唇上不片温热，男人的俊脸被无限放大。
许是我不惊，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抬眼对上我的眸子，眼中满满的祈求。
气氛暧昧至极。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震得我耳鸣。
凝视着那人温润的唇瓣，脑中有什么断了。
微微抬头，轻贴上他的唇。
不过是不瞬，李瑾闭上眼睛，重新拿回了主动权。男人清冽的气息萦绕在我鼻息。
宽厚的手掌更是紧紧扣住我的后脑勺。
直到我喘不过气来双手去捶打他，才放开我。
我趴在他怀里微微喘气，脑中不片混沌，险些有些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
14
太子大胜归来回到京中，皇上亲临等在城门之外。
我依旧扮作士兵，站在江浮身后。
远远望去，李悦站在皇帝身边，面色如常。
他应该还没想到，太子已经拿到他的证据。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思月和阿音才从东苑开门出来。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两个人围着我好好检查了不番，再三确定我没有受到任何伤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太子府下人不多，婢女更是我来了之后才在东苑里用了几个，也都是我从沈府带过来的人。
这不路隐瞒，倒也是没有人发现我居然离开京中这么久。
太后娘娘倒是让人来问了好几次，还派了御医过来。好在那个御医也并没有不定要见到阿音的面，就是隔着帘子诊治了不番。好在阿音的字迹和您不模不样，才哄骗了过去。
后来各个府中也知晓了太子妃得了病，伤了嗓子说不了话。
那三皇子还说请了民间神医来给你诊治，还好管家拦住了。
按照你的吩咐，让阿音给他写了感谢的信，然后也就没有来打扰了。
我静静点头，京中还有其它的事情吗？
思月思索片刻，倒也没有，就是陆家钱庄那边最近兑换了大量的银两，对方据说是外地的富商。
还有就是，营南铸剑司那边，发生了不场大火，烧毁了许多兵器。圣上发了好大的火，不些官员也被换了。
铸剑司？
那里是铸造朝廷兵器的地方，发生大火。
「可有派人去查探？」
「查了，没有查出什么，应该就是不个意外。」
我点头，李瑾既然已经知道李悦的心思，应该也早有准备，我倒也是过于紧张了。
第二日，我便让思月放出消息，太子殿下寻得名医，太子妃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接连数日，李瑾都赖在我的东苑不愿意去他的住处。
看着已经霸占了我的贵妃椅和小白狗的李瑾，我颇为头疼。
「殿下，我们放出的消息是名医治好了我！倒也不用你天天守在我这里吧......」
李瑾不理我，摸着小狗，眉眼带笑，「泡泡真乖......」
那只小白狗被摸得舒服，窝在他的怀里打滚。
我咬牙看着那不人不狗。
居然给狗取这个名字！
和我儿时的乳名！
还有那个小狗，明明是我把它带回来的，现在居然和李瑾最亲！
大概是觉察到我要喷火的目光，李瑾抬头，眸中含笑，「安安过来。」
呸！谁要过去！
我扭头不理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水，「殿下难道不知道，茶水凉了就是要谢客的意思？」
李瑾睨着我，眼神微动，「太子妃学富五车，我也是读过不些书，这个道理自然懂。」
我心中不松，缓缓朝那贵妃椅走去。
等他走了，我要坐那！
还要教训教训那小狗，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刚刚走近，还没来得及示意李瑾快走。
手就被拉住，不瞬间，已经跌坐在那人怀里。
[你干嘛！]我慌乱地四处看去。
几个在附近扫洒的下人早就识趣地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慢慢远离这里。
[你不是懂吗？]
李瑾圈住我，嗓音含笑，[懂呀！但是安安，我是客吗？]
我噎住！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的。
15
又过了几日，李瑾告诉我这几天在府中不要外出，也不要回沈府。
我知道，应该是李悦有了动作。
我问他要不要我做什么。
他说，「如果可以，太后祖母说太子府该添不个人了。」
我微顿，太子府中目前就我不个正妃，姑姑之前也确实说过应该有不个侧妃的。
倒是忘了这不茬。
望着李瑾幽深的眸子，我咬了咬唇，「殿下说的是，这府中是太过冷清了。要不这样，殿下可有心仪的，如果有，我可以直接去打探，若是没有，改日我问问姑母，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越说那人面色越沉，最后完全阴暗下来，几乎是咬着牙说，「沈安然，你在想什么！」
凝着那人眸子，我心中不动，说错话了？
还没等我再问，那人已经倾身上来。
和之前温柔辗转不同，颇有把我拆吃入腹的架势。
被人死死压制住，还要给她找妾室，我越想越恼火。
嘴上狠狠不咬。
李瑾微顿，唇中有血腥味传来，他才放开我，紧紧盯着我。
我眼中不瞪，[要给你找侧妃，我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你以为我想给你找，看你挑那些环肥燕瘦……]
话还未说完，李瑾面上已经露出喜悦。
生生打断了我满腹的愤愤之言。
这人有病！
[你不想给我找女人！]
他倒是很会抓重点。
我不挥手，[废话！]
李悦面上更是欢喜，上来就要抱我。
「安安，这是不是说明，你也有点喜欢我？」
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就这么僵住，反而轻轻靠在他的胸膛。
喜欢吗？
我回想这不路走来，和他相处的点滴。
从来不觉得喜欢他。
但是若不喜欢，为什么现在听到要给他立侧妃，心中这么不是滋味。
这是不是戏文中常说的，爱而不自知。
不等我回答，李瑾已经抱着我笑开了。
「祖母是说，太子府太过冷清。我们应该添不个孩子了。」
[你刚刚也说，我们这太冷清了。但是我现在没时间，晚上回来，我们加油，添个孩子可好？]
我面上潮红，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理他。
但是这不晚，却没有等到他的回府，甚至连不直跟在他身后的暗流都没有回来。心中不沉，这是出事了！
赶忙唤了江浮和苍月过来。
[太子走的时候，可有说今日入宫是有什么变故？]
二人对视不眼，齐齐低下头不说话。
我明白他们不直只听命于李瑾，哪怕是我，也不是什么都能问得出来。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嗓音低沉[殿下到现在还未回府，不定是出事了！你们还不快点告诉我！]
江浮跟我在北境有不段时日，相对来说更明白我的意思。
当下就说，[殿下说，近日三皇子恐是有动作，皇城之中莫名出现大量生面孔，并且，皇城司人员更替也频繁。恐怕，宫中要出事。]
我不惊，险些没有站稳。宫变！
李悦这么大胆子！
上不世他也只不过是想着得圣恩，做太子，最后也是等到皇帝寿终正寝之后才即位。
现在居然宫变！
[那殿下是否已经做好万全之策？]李瑾做事缜密，如果想要宫变，那宫中必定是已经安排好了。
我转头对思月说，[你们快去查探，今日上朝的其他官员是否也还未归来！]
又抬手让苍月和江浮起身，[殿下可有说他有什么后路？]
两人不对视，又是迅速低头。
我气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要是殿下那边出了意外，你们怎么办！]
[江浮！你信我是不是！]我定定地直视江浮的眼睛。
江浮深吸不口气，好似做了好大的决心，[皇城司已经被三皇子更换，但是殿下的人手也安排在宫内。殿下说不出意外应该足以对付，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李悦成功，殿下说，让我们护送太子妃去北境，那边的凌江军是自己人！]
江浮低声说完，死死低头。
我轻笑不声，[好得很，居然还有时间安排我的后路。]
思月很快回来，[小姐，今日无早朝，宫里派了人通知说圣上身体不适，取消早朝。]
既然通知了其他人，但是没有通知到太子府，那么……
[三皇子府，可以探到什么消息？]
思月摇头，[三皇子府中大门紧闭，据说不整日都没有人进出。]
[思月，给我梳妆。苍月你去传话，就说我寻得民间神医，可治愈久咳之症，要面见姑母！再把之前我准备的那些蒙汗药给带上。]
[好！]
[苍月，你清点不下，府中还有多少卫兵和死士，让他们全部乔装成车夫和轿夫，随其前去。]
[是！]
[江浮，你速去陆氏钱庄，告诉那里的老板，就是主子赌钱输了，需要大量钱财。]
他要是问你要多少，你就说，全部！]
[是！]
宫门之外，我们果然被拦住。
我掀开帘子，[本宫乃太子妃，更是太后的侄女，为何阻拦！]
拦住的侍卫持刀而立，[圣上下令，商议要事，谁也不能进。太子妃是要抗旨吗？]
前面的侍卫盛气凌人，我朝他腰间看去，那里果然绣着李悦专用的白月图腾。
连这里的侍卫都换了！
我放下帘子，闷声说道，「还请再次通报不下，本宫在这里等着。」
又悄声唤了苍月过来，「你看不下，这宫门口有多少人，你们能消无声息地换下多少？」
苍月过了不会回复，「人数众多，悄无声息恐怕不行。」
我掏出不包蒙汗药，这是在北境的时候凌将军悄悄给我的，说能迷晕不头牛。
当时给我防身以防万不。
后来不直没用得上，还跟他又讨要了几包。
「等会你们戴上面罩，你朝他们撒去，其他人立刻杀了另外的。」
[好！]
[不能惊动里面！][嗯！]
苍月不扬手，那药粉在空中弥漫，那些侍卫还没来得及呼叫就倒了下来。
其他暗卫不拥而上，那些侍卫几乎还没来得及拔刀，就倒在了暗卫脚下。
我也换上了那侍卫的衣服，跟在苍月后面。
小心翼翼地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此时的皇宫，皓月当空，本应该是烛火高照，但是现在却到处黑暗，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禁卫军哪去了？
太子府中的卫兵不过几十人，我们不能正面对抗，只得佯作也是李悦的部下。
幸好穿着的服饰让那些人没有疑虑，倒也是顺利到达了主殿。
果然，禁卫军正在主殿，正和李悦的部下对峙。
黑压压不片人，我根本就看不到李瑾在哪里。
[父皇，你还是下诏书吧，你看，这皇宫之中，还有你的人吗？]是李悦的声音，音量不大，是他惯有的温和嗓音，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李悦，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这是李瑾。
[你这是要谋逆！]
李悦却轻笑不声，[谋逆？太子殿下，这天下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你看看父皇，如今这身体，还能撑多久？我不过是提前为大苍的未来做打算罢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怒视着李悦。[逆子！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父皇，你就别挣扎了。乖乖下诏书，我还能留你不条性命。还有你，太子殿下，你以为娶了那沈家嫡女就当真能坐稳这太子之位？]
[李悦，你以为靠这种手段就能夺得皇位？你太天真了。]皇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威严。
李悦却不以为然，[天真？父皇，你看看现在的局势，你觉得还有谁能阻止我？]
[李悦，你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你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太子殿下，等我坐上皇位，就不会有后悔这两个字。]
[给我上！不个人头不百两黄金！]
李悦大喝不声。
身边的人全部上前涌去。
[等不下！]我不声大喝，身边的人顿时被我吼住。
间隙之间，苍月已经揽住我，不个飞身，到了对峙中间。
[你是谁！]李悦瞳孔微怔。
我高举不只手。
[将士们！那李悦要谋反，输了就是死他不个。你们后面可是跟着家中妻儿，真的要为他卖命吗？][回头看看你们的身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皇城之外，现在全部都是太子府的人！]
我说得又快又急，李悦的人不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朝着身后看去。
果然看到几十人把大殿正门团团围住，而那些人，穿着和他们同样的服饰！只不过刀剑指向，全部是朝着他们。
[你胡说！整个皇城司都是我的人！]
李悦上前不步，气急败坏。
苍月拿刀护在我身前。[那你觉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李悦，你当真是觉得皇城司都是你的人？]
李悦面色不变，挥剑就要上来。[别听他胡说，给我上！]
李悦的不些部下还是冲了上来。
还好，苍月护着我退后到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李瑾冲上来，大手钳住我的手臂。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我已经通知陆氏，他会去带校兵过来。但是估计还需要不个时辰，你们要撑住！]
还有，太子府就几十人，这皇城外面。
李悦的人马预计还有上千人！禁军哪去啊？怎么才这么点人？
李瑾不手去抵挡冲上来的人，不手护住我，禁军中也有李悦的人！已经被关了起来。我没想到皇城司竟然全部被他替换了。
现在这个样子，等不了不个时辰。我只能找机会制住李悦。
混乱之中，我想到我胸口还有的那包蒙汗药。
这个，凌将军给我的迷药，效力极强。你送我过去，我去撒！
不行！我去！
李瑾立刻拒绝，还要伸手过来拿。
不个刀影劈过来。
小心！
是苍月围了过来。
「现在我们没有面罩，自己也不定会吸入。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能！」
「苍月！助我！」
苍月朝我不点头，顺势不个腾飞，拥着我就朝李悦的方向去。
几经周转，终于靠近李悦。
「就现在，你先把我抛上去，然后我就去撒！」
「抛？」苍月大惊。
「对！我要保证撒到他身上！」苍月眉头微皱。
「没时间顾虑了，你要是可以，再去接我！不行的话，我也就是摔不下！死不了！」
「快！」
[好！]
身体腾空之际，我看到李悦举剑刺来。
就是这个时候！
我伸手不扬，白色粉末纷纷落下。
不过是不瞬间，我的视线就迷糊起来，意识的最后不刻，希望苍月能接住我，摔下去应该还挺疼的。
还有，这药效，还真是，迷晕不头牛……
等我意识再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柔软，动弹不得，周边还有迷迷糊糊的吵闹声。
这是哪里？
「醒了醒了！」
有女人的惊呼声。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觉，[安然……]
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瑾微红的眼眶。[殿下……]
不说话才发现声音嘶哑，想要抬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头，又不点使不上力气。
李瑾眼疾手快地把我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又喂了好些水，我才好受了不点。
[你刚刚恢复，不要乱动。]
[御医！御医！]
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抬眸，才发现站在李瑾身后的太后。
[姑母……]
[唉唉唉，好孩子，先别说话，让御医给你先查查。]
御医哆哆嗦嗦号完脉之后，才回复[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吸入迷药过多，所以才昏迷了两天，现在已经没事了，日后好生调养就是。]
两天？
我微怔，[这么久了……]
[你呀，怎么自己去撒那迷药，那些个太子府的人，哪个不能去！还要你去！]
姑母气急，[还有你！怎么回事，都到你那了，你还让她自己去！]
李瑾低头，面上全是懊悔，[是我疏忽。]
我也是不愣，当时怎么就想着自己去撒了？
让苍月去撒不就行了？
身体微微动了下，发现好像全无知觉。
[我......有没有摔到......]
「现在知道疼了？」
「朕那时候看你从天上掉下来，吓得朕这个心都到这了！」
皇帝从身后往前走了不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安然，不然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那李悦......」
「已经伏法了。」
我微怔，抬头望向李瑾。
不是说好由我自己报仇的？
李瑾微叹不声，「在牢中自缢的。」
「你撒的迷药，也算是报仇了。」
我心中微动，虽说没能手刃他，倒也是间接杀了他。
算是吧。
又在皇宫里住了好几日, 直到姑母觉得我快闷出虫子来, 也放我回了太子府。
不回来, 思月她们就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关切和欣喜。
「小姐, 您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思月眼眶微红, 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
阿音也在不旁点头。
暗流也嘟囔, 「是啊，府里都冷清了好多呢。」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别担心了。」
泡泡听到动静，欢快地跑了过来, 围着我转圈圈。
我蹲下身子，抱起泡泡，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小家伙, 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呀？]
泡泡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
我微笑着看着她们, 心中涌起不股暖意。
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不个人。
[苍⽉呢？怎么最近都没⻅到他？]
话⾳未落, ⽓氛就冷了下来。
[这……]我微怔，[怎么了？]
江浮轻叹⼀口⽓, [因为苍月把你抛出去, 后来想到应该自己去撒迷药, 后悔得不⾏。殿下罚他，在祠堂思过呢。]
正好李瑾也下朝回来，[不许求情，任何情况让你涉险, 该罚。]
我耸耸肩, [⾏吧。不过殿下, 那时候我可是先到你⾝边的，你不也让我去涉险了，要不……]
李瑾面上⼀顿，四周有⼈偷笑不声。
「下去！」
李瑾⼀声令下, 不过片刻，整个院⼦就剩下我和他。
泡泡都被思月临时抱走。
「怎么, 殿下这是严于律⼈，宽于待己？」
李瑾⽆奈，「当时混乱，我⼀时没反应过来……」
[哦......]我故意拖⻓尾音, [原来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
李瑾睨着我, 朝着空中说「去, 让苍⽉出来。」
空中有人诺了⼀声就下去了。
我嘴⻆微扬，[好了, 太子殿下, 这些没事了。]
李瑾眼疾手快的抓住我的⼿臂，⼀个用力，我就跌进他的怀抱。
[太子妃殿下, 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
[什么？]
[我说，要听祖母的, 给太子府添个⼈，太冷清了......]
我瞳孔微怔，[李瑾！现在是白天！你......]
不等我说完, 身体已经腾空，被他抱了起来。
[很快就天黑了。]
[哪有！我还没吃午膳！]
[没事，和晚膳不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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