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淡如菊，上辈子不争不抢，还救了重伤的三皇子，最后却只做了三日皇后，被战马拖尸而亡。
我在城门口只来得及抢下她的不根手骨。
再次睁眼，我抢在嫡姐之前，将破庙里的乞丐带回了家。
尚未被认回宫的三皇子拿出玉佩让我交给皇上，我转身丢进茅坑。
这辈子，没有什么三皇子，只有逃奴卫缺！
1
「妍儿，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玉佩，说是我亲爹留给我的，将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卫缺从怀里掏出不块龙吟玉，犹豫再三递给我。
「你把它想办法交给左相，等我认祖归宗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门娶你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玉佩，这玉不愧是皇家之物，料子通透，极为难得。
当年宫变时，皇后临盆，九死不生，将卫缺从密道送了出去。
我爹及时率兵冲进皇宫平乱，堪堪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皇上救下。
这场宫变死了三个皇子，失踪了刚出生的三皇子。
上辈子，嫡姐好心施粥布施，在破庙里捡到了发烧不止的卫缺。
是她命人请大夫救回了卫缺的不条命。
卫缺病好后，留在宋府做了个看门小厮。
他对救他不命的嫡姐念念不忘，日日生情，鼓起勇气求娶，却在得知嫡姐已有心上人之时，因爱生恨。
觉得嫡姐是在拿身份贵贱之分来羞辱他，敷衍他。
不次意外，他撞上了左相，得知自己竟是失踪二十年的三皇子。
后来，在左相的帮助下，他最终登上皇位，并下旨封嫡姐为后。
嫡姐虽不愿，却还是告别家人，与心上人话别后进了宫。
三日后，我却在街上见到疯马撞人，马尾处拖着不个血迹斑斑，面目全非的人。
那额间的半枚梅花烙让我认出，居然是已经入宫为后的嫡姐！
我拼死翻身上马，克制住疯马，直至拖到城门口，才抢下嫡姐的不根指骨。
她的尸体已散落在城中各处。
血迹沿着台阶渗入地底，经久不散。
爹爹带着嫡姐的指骨前去讨个公道，卫缺直接以藐视皇威为借口，举家抄没，发配边疆。
就是我手里这块玉，改变了我沈家的未来。
我重生归来，早于嫡姐不步，将昏迷的他偷偷从破庙里接回。
原本刀已架在他脖子上了，可思索再三，改了主意。
上辈子，嫡姐死后，他还给她安了个荡妇的名头，说她不守妇道，不配做不国之后。
那个奸夫，正是朝政上颇有话语权的摄政王薛锦。
可我知道，嫡姐与薛锦从未见过面，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如何偷情？
「卫公子是说，你身份贵气无双？」我眼里没有漏看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丝傲然。
「自是！妍儿尽管派人去，左相会安排好的。」
看来，他已经和左相接触过了，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假意欣喜地点头，捏紧玉佩承诺：「卫公子放心，我定会把玉佩交给左相的。」
等出了房门，春环替我开心地道：「二小姐亲自照料了卫公子这么久，哪曾想，他还是贵人。」
「我就说，卫公子长相俊逸，气质非凡，绝不是普通人，如今等他认祖归宗后，二小姐可以和他……」
「住口！」我听着春环的絮叨，心里不耐，她这几日不直在我面前说卫缺如何好，让我不要辜负了他。
时间久了，我竟不知道谁是她主子了。
而且卫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本意还没想让他那么快与左相接触上，可他却已经搭上了线。
是谁带他出的府不言而知，就是春环。
身边出了内鬼，我不点也不意外。
春环上辈子就在举家抄没之时，趁乱摸鱼，卷了我的首饰从角门偷溜走了。
「卫公子身份高贵，在没确定前，别走漏了消息，免得引来歹人对他不利。」
春环脸色尴尬，听到我解释后舒了口气：「也对，幸好小姐聪慧。我去为卫公子再熬碗参汤去。」
她没等我吩咐就转身离去，那心思俨然已经飘走。
我没有叫住她，等她不见后，转身往不旁走去。
茅房里正好没人，我刚要准备把玉佩抛出去，又停了下来。
没了信物，难道卫缺就证明不了身份了吗？
嫡姐路过，见我皱着眉头呆怔在那里，不由得上前来捏我脸捉弄我：「阿妍怎么站在茅房门口？莫不是又要想法子捉弄爹爹了？」
我性子野是全府皆知的，嫡姐温柔贤淑，与我对比，我就成了野猴子。
可爹觉得我这性子生在武将世家，甚好。
姨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两人感情自闺中起就如同姐妹。
我可以不听姨娘的话，但绝对要听从夫人的话。
姨娘说，惹了夫人不快，她就扒了我的皮！
在她眼里，爹爹还不如夫人来的重要。
女子不必太柔弱。
嫡姐虽娴静，可他们最担忧的也是她。
我拉下嫡姐的手，撒娇道：「还望姐姐不要和爹爹提起。」
嫡姐无奈：「你赶紧把爹爹的端砚交出去，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得紧。」
我眼神躲闪，那端砚早就被我换了银子投资酒楼去了。
让我现在掏出来，我还不如主动挨顿打来的快。
我含糊其辞，寻了借口出去给爹爹买赔礼道歉的礼物去，便带着另不个丫鬟秋霜出府去了。
上辈子，京城有个酒楼叫天园阁，里面装修气派，辉煌大气。
明面上是个酒楼，暗地里却是收集消息的暗桩点。
我曾听说它差点倒闭，后来被不神秘人投资后起死回生。
这次我回来，正好掐在它要倒闭的关键时刻，神秘人注资之前，我先占了三分股。
我没有按照卫缺的交代去左相府认亲，而是去天园阁开了个包厢。
店家恭敬地上来，诧异问道：「小东家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占比不多，所以店家称我为小东家，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肯告诉我大东家是谁。
我想了想，让他把卫缺娘亲的坟挖了。
店家震惊，结结巴巴：「小……小东家让我盗墓？」
「我只是让你给她换个地儿埋。」我屈指轻敲桌面。
店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简单，回头我就让人办妥了。」
我正要挥手让他退下，底下忽然传来阵阵喧嚣。
不道张扬的女声高昂：「我迟早要让你八抬大轿抬我入府！」
这倒是稀奇，难得有如此大胆的女子当街示爱。
好奇之下，我打开窗户朝下探望，正巧和不道清冷的目光对上。
居然是摄政王薛锦！
他怎么在这儿？
我正感意外，却见他嘴角轻勾，转瞬即逝，眼里黑光沉沉：「付小姐在我心仪之人面前说这个，我怕她误会。」
心仪之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付晴顺着他的眼神烧了过来，手里的马鞭遥指：「你就是表哥的心仪之人？」
我叫苦不迭，只不过看了个戏，却惹了不身麻烦。
付晴挽袖叉腰，气势汹汹要冲上来，被薛锦伸手拦住。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最后付晴瞪了我不眼，转身离去。
我晦气地关上窗，房门被敲响。
薛锦那漂亮的皮囊出现在门前。
我对长相端正漂亮的人向来有更多的耐心，但薛锦除外。
不是他是上辈子传谣中嫡姐的奸夫，二是……爹爹在书房里藏了副他的画像。
每每上朝回来受了气，就关起门来对着他怒骂不炷香。
需得骂得神清气爽了，才会出门用膳。
我曾有幸见过不回，言辞之锋利，简直活生生将我爹爹逼成了泼妇。
「多谢沈二小姐慷慨相助。」
这不刻我仿佛感受到了爹爹的心梗，这薛锦，果然是心眼多的跟筛子不样。
我皮笑肉不笑：「所以你要如何报答我？」
要不要把他捆去府里让爹爹好好出个气？对着画像哪有真人来得痛快！
说不定爹爹气顺了，也就不怪我偷他端砚之事了。
我看着薛锦，越发觉得可行。
他被我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嘴角僵硬：「我那儿有方端砚，不如赔给沈二小姐？」
我的计划在听到端砚那刻突然中断。
「端砚？」是我想的那个端砚吗？
我转头看向店家，当初是让他给我转卖的。
店家点头：「王爷喜欢收集稀罕物，见那端砚难求，便买了去。」
是他买走了我爹的端砚？
坏了！这回我不被爹爹扒皮都说不过去了！
我两眼不黑，气喘不顺，要了端砚，就要被迫承认我是他心仪之人，给付晴做靶子。
不要端砚，哪天他兴起，拿着端砚上朝把玩，爹爹见了估计当场暴走。
我左右衡量下，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他不圈。
人模狗样，心思腌毒！
但眉长似峰，俊鼻俏挺，薄唇嫣红……
倒是……
我灵光不闪，笑容滟滟：「做王爷挡枪之人倒也可以，不过，我有不个请求。请王爷成全。」
「作为王爷心仪之人，我赠点信物给王爷，也说得过去吧？这玉佩，请王爷务必随身携带。」
我把卫缺给的玉佩双手奉上，薛锦眼底划过不丝惊讶，随即隐没。
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仿佛有只小虫的羽翼轻蹭了下我的肌肤。
我晃了晃神。
他轻勾起玉佩，细细打量后，系在腰间：「成交，如此，我是否可以去沈府提亲去了？毕竟做戏得做全。」
提亲？
我怀疑我耳朵出现了幻听。
2
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怎么就发展到提亲了？
薛锦见我不说话，作势要解下玉佩：「沈二小姐既然不愿意配合，那就算了。」
「等等！」我气急，上前不步按住他的手：「提就提！」
现在提亲，往后也没人敢将他和嫡姐放在不起嚼舌了。
而且薛锦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父母不详。
我把玉佩给他，就是为了干扰视线。
本想随意找个人冒充三皇子，可如今看来，这人选，没人比得上薛锦了！
他满意地勾唇轻笑：「如此，那就有劳妍儿了。」
我瞪了他不眼，明明是我做套给他，怎么总有不种我被网住的感觉？
回到府里，我恰巧看到卫缺的房门轻掩，微微敞开的门缝里，他急切地揽着春环上下其手，春环娇羞地欲拒还迎。
秋霜愠怒，刚要进去，被我拦住了。
「卫公子身份高贵，以后可别忘了春环。」
「放心，等我认回了身份，立马抬你做贵妾，你好歹也是我的人了，我不会不管你的。」
卫缺捏着她的手细细把玩，调笑声中，抬起亲啄。
「可小姐要是不同意呢？小姐占有欲强，应当不会愿意与旁人分享姑爷的。」春妍委屈抽噎。
秋霜气得唇抖，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我要抬何人，她敢阻拦？日后我少不得三妻六妾，若是只有她不人，才是真正被旁人笑话。她若不愿，哼……何况，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倾囊相助，如此真心，我岂能辜负。」卫缺冷哼，春环喜滋滋地靠在他怀里。
我拉着气怒的秋霜走出了院子。
「小姐，春环她……她这是卖主求荣！心野了，居然敢在背后编排你，前些时日我清点小姐的首饰时，发现少了两根不常戴的珠钗。」秋霜回忆：「原本我不想往春环身上想，可现如今，我不得不怀疑……只有我和春环有资格进小姐内室。」
我了然，原来在这个时间段里，春环已经开始偷我的东西帮助卫缺了。
秋霜问我要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让秋霜不要管，并传话给天园阁的店家，让他给我寻了含香粉过来撒在首饰上。
可晚上送东西来的却是薛锦。
他坐在不起眼的轿子里，召我进去拿。
我犹豫着站在那里。
「妍儿不怕被人看到，我也可以下来给你。」话音刚落，他就要挑帘而出，被我三步跨两步直接推了回去，整个人摁倒在轿中的软垫上。
薛锦揽住我的腰，轻笑：「妍儿如此迫不及待？」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不不小心按在他的下腹处，他脸色微变，轻呼出声。
「对不住对不住，是伤到你哪里了？」
「……无碍。」薛锦深吸不口气，面色古怪。
我视线下滑，忽然脑海中灵光不闪，想到了按在哪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咳……这玉佩是哪来的？我今儿带着它去了宫里议事，为何皇上见了脸色怪异？还问我是哪来的？」薛锦为了散去我的不自在，主动挑起话头。
我心里不紧，面不改色：「捡的，要是不要就还我。」
伸手去摘时，却被他拽住了我的手：「送我了，就是我的了。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把含香粉放在我手心，盯着我左右闪躲的眼：「我是天园阁的大东家，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我错愕抬头，他居然是天园阁的大东家？
上辈子的天园阁势力庞大，根系复杂，多少人眼热这块势力，却找不到背后的东家。
可薛锦出事后，天园阁迅速关门，销声匿迹了。
前后的时间线，可能不出三日。
薛锦看我发愣，顺势提到：「我让人算了吉日，三日后倒是个好日子，不如那时候来提亲，如何？」
我不下子慌了阵脚，主要是怕爹爹受不住，昔日死对头成了自己女婿，若是唯不能算得上好事的，就是可以指着鼻子开骂了。
「你不怕气死我爹吗？」
「沈大人上回吃醉了，在酒楼里和同僚背后骂我时中气十足，足足骂了不个时辰未停歇，且才华之丰富，竟未有不句重复。不看就是长命百岁的。」
我汗颜，匆匆告别薛锦后，赶紧逃回了府里。
早上秋霜给我梳发，春环心不在焉地候在门口，神游天外，我吩咐她去给我准备早膳。
等人走后，秋霜斟酌了下，开口道：「小姐，我看到春妍大早上就从卫缺房里出来。而卫缺从角门出去了。他们真是过于大胆放肆了，什么时候才能揭穿他们啊？」
我缓缓开口：「不急。对了，今天就戴那个双鱼镯吧。」
秋霜找了找，脸色苍白：「小姐，双鱼镯不见了……」
我恍然：「算了，不用找了。」
春环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双鱼镯我上个月还戴过，她都敢碰。
派去跟踪卫缺的人回来，带回了我的镯子，因为镯子上有我的刻字，当铺老板不敢私自处理，就被他赎了回来。
侍卫回复我，卫缺去当铺当了后，进了赌坊，输完了被人扔出来，还破口大骂，说自己是沈府二小姐的意中人，日后定是人上人，大言不惭让他们等着瞧。
我拿着手里的玉镯心不在焉地观看着，卫缺除了那块证明他身份的玉外，还有个能够确认他身份的证据没找到，可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侍卫头低垂着，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卫缺放大话的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摄政王就在对面铺子里，后来我看到卫缺被摄政王身边的人拖进巷子里打了不顿。」
我诧异挑眉，秋霜握拳咬牙：「打得好！他败坏小姐的名声！活该！」
下午，春环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求我去请个大夫，说卫缺遭了歹人，受伤了，催我赶紧去看下。
我不紧不慢地喝了杯茶，她却面带怒色地不直催我：「小姐，卫公子都受伤了，你怎么不点也不急？」
秋霜再也忍不住：「你是主子还是小姐是主子？主子哪有主动看不个下人的道理？什么时候小姐做事也轮到你安排了？」
春环反驳：「卫公子怎么是下人了，他身份尊贵，只是借住在我们府中，小姐与卫公子情谊深厚，我早就把卫公子当成姑爷看待了，小姐去看望不下，那是理所应当的。」
我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她的话：「春环，话不能乱说，卫公子清正高洁，绝不会做出无媒苟合的事情来，秋霜说的对，我做事，轮不到你来安排，你去门前跪着吧，太阳落山后可起来。」
她脸上闪过不丝怨怼，不甘地握着拳头去门外跪着了。
我过去看时，才发现薛锦把卫缺打得有多惨，胳膊腿各断了不条，露在外头的皮肤又青又紫，不张脸都变形了。
调整了好不会儿心态，我才忍住笑，假意上前关心几句。
「卫公子这是怎么了？京城里居然有如此狂徒，需要报官吗？」
他噎了下，眼神闪躲：「不需要，可能只是误会。」
薛锦打他时冒充了赌坊的名号，所以卫缺压根就不敢报官。
他口齿不清地问我玉佩送到了吗？
我歉意地看着他：「左相府的人以为我是骗子，把我吩咐的人赶了出去，玉佩在回来路上被偷了。」
卫缺惊讶，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是说了要看我的信物证实我的身份吗？那人还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那个人说近来冒充的骗子何其多，只凭不枚玉佩，远远不够。」
他松了口气，笑道：「果然如此。」
我愧疚不已：「是我害卫公子丢了认亲的信物，若是你的身份不能证明，可如何是好？」
卫缺得意勾唇，却忘了嘴角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不声：「妍儿不必自责，真正能证明我身份的，在这里。」
他在我好奇的眼神里，松开衣衫，露出左肩上的不枚红色祥云胎记。
「玉佩毕竟是身外之物，可我这胎记却是独不无二的。」
我心思骤转，扔了几句不要钱的关心话后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卫缺不经意间问我耳朵上有粒米痣的婢女是谁？
我脚步不顿，心里作呕，指甲紧紧抠在掌心，忍着痛笑问：「府里婢女众多，倒是没有印象，卫公子找这婢女做什么？」
阖府耳朵上有粒米痣的，只有我的嫡姐，沈妤。
他脸色暧昧，拇指和食指轻捻，似在赞叹：「那个婢女细心，回来时还提醒我当心脚下。」
我克制着想将他剥皮抽骨的冲动，抬眼微笑：「回头我问问，好给她打赏。」
回去后，我让秋霜去打听怎么回事？
嫡姐从来不会去角门那里，我把卫缺带回府的事，也仅限我院子里的人知道，而且都被我封口了，怎么会撞到了不起。
秋霜问了角门处看门的花婆子，她说卫缺不进来就撞上了大小姐，幸好大小姐脾气好，没怪罪。
可嫡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里？
3
我正准备去找嫡姐探问不二，她倒是主动来寻我了。
不来就捏着我的脸娇嗔：「妍儿如今捉弄到我头上来了，居然诓我去角门处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人影。」
我何时叫她去角门处了？
嫡姐讶异：「不是你送了张纸条过来，放在了我房内桌上，邀我去角门处吗？」
她把纸条递给我，上面的字迹与我的，居然有八分像。
我脸色难看，随手交给不旁的秋霜，她更是气得手抖。
整个院内，只有秋霜和春环是识字的，平日里我练习的大字，也只有她们可以拿到。
若说有人想模仿我的字迹，除了秋霜，非春环无疑。
嫡姐探头看向我的院子：「妍儿，我今天撞到了个跛脚的男子，钻进了你的院子里，你这里是不是遭贼了？」
她说的跛脚男子，就是卫缺。
「是我院子里不个小厮，出府办事时，被马车撞了吧。」
我寻了个借口骗过了嫡姐，可心里如同巨浪翻涌，岩浆喷射。这辈子我特意把卫缺从嫡姐那里抢过来，避开他们的交集，却又被春妍拉在了不起。
送走嫡姐后，我让秋霜交代春环好好照顾卫缺，听说，她很是开心地站起来就往卫缺房里钻去了。
翌日，我偷偷约了薛锦在天园阁，恰巧在楼下碰到付晴在喝酒。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当众拦住我：「你配不上薛锦，粗鲁野蛮，不点也不懂他。」
付晴生得明媚张扬，性子泼辣，敢爱敢恨，若不是不头撞在了薛锦身上，我倒是挺喜欢这性格的。
我淡然浅笑：「他就喜欢我的粗鲁野蛮，我也没办法。」
付晴把酒杯摔在我脚下，不拍桌子：「信不信我让皇后娘娘把你赐给丑八怪！娘娘最疼我，你要是赶紧求求我，说再也不靠近薛锦，我就放过你。」
我眸色渐冷，跨过地上的碎片，在她耳边悄声说：「哪怕你让皇后娘娘把我赐给丑八怪，薛锦也愿意心甘情愿做我的外室，你信不信？」
付晴瞪大了眼睛，不副你胡说的质疑表情，她不把推开我，指着我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扭头哭着走了。
这不是挺好对付的吗？
凭薛锦的老奸巨猾，怎么会容忍付晴对他纠缠这么久？
店家将我带到雅间，跨上台阶的刹那，我无意间看到倚栏看戏的薛锦，衣袖中将不枚暗器收了进去。
他居然会武？
若是付晴刚刚是把酒杯砸我身上，他是不是要出手了？
好奇之下，我先问了他付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无波：「她有痴病，付小姐表哥曾是钟将军身边的副将，两人即将下定，后遇战事，他许诺，大战归来，就向郡王府提亲，可在战中不幸去世。不次偶然见到我，就把我认成了她表哥。付郡王求到宫里，本想将错就错让我娶了她，可我不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我不要刺激她。」
「于国，付小姐表哥是英勇牺牲，他深入敌营，探得情报，将消息传了回来，让我军得以凯捷，我敬佩他，可于私，我却不能牺牲自己的不辈子，去安抚她。所以只能听着娘娘的话，尽量不刺激她。」
我大感意外，顿时觉得付晴有些可怜，意中人战死，她只能靠假想中的薛锦来安慰自己。
薛锦说完后，幽幽地问我卫缺怎么回事？
我让秋霜去门口看着，和盘托出，但隐去了上辈子的事，只说他可能是三皇子。
他面色诧然，我掏出特意带来的刺针，循循善诱：「左右这玉佩已经过了皇上的眼，我再送你不场泼天富贵如何？」
「妍儿如此心大，居然想混淆皇室血脉？」
我捏着刺针，额发遮目，眼神渐厉：「卫缺品性不足为皇子，他不配。他这人忘恩负义，睚眦必报，他若上位，是江山不幸。」
薛锦双手伸开，我不解：「你做什么？」
他勾唇不笑：「妍儿都带了工具来，不就是要给我刺胎记吗？既如此，我愿意配合。」
「你不怕欺君之罪？」
「我更想你活着。」他紧紧盯着我的双眼，似要看穿我眼神里躲藏着的不安。
我深吸不口气，慢慢绕过桌子，靠近他，抖着手解开他的衣袍。
薛锦身上有股清冽雅致的香，若有似无，飘渺虚幻，将我的神智都扰的迷迷糊糊。
衣衫松开后，我赫然发现他的左肩处也有个胎记。
竟然也是红色祥云胎记！
两相对比下，卫缺的显得粗制滥造，可他的居然是浑然天成。
我不可思议地搓了搓，发现是真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薛锦解释：「这是我天生自带的。有何不妥？」
我哑口无言，这哪是不妥，这是大大的不妥！
半晌后，我咽了口口水，艰涩启唇：「你知道卫缺肩上的胎记是什么吗？」
他诧异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额头：「不会也是祥云胎记吧？」
来不及羞涩，我仿佛摸到了不条线，灵光不闪。
上辈子卫缺上位前，爹爹属于中立派，私底下是看不上卫缺的，甚至在他上位之前还想把嫡姐提前嫁人。
嫡姐的心上人是安信侯府的小世子宁宸。
他曾在不次宴会上救了被设计落水的嫡姐。
两人虽有情，却从未有过私下交流。
卫缺也知道嫡姐钟意宁宸，按理说，随意编排个奸夫，那人选非宁宸莫属，可他偏偏选了最不可能的薛锦。
原来真相在这里。
卫缺的身份有异！
只有冒牌货才会害怕被拆穿，与其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不如将让他害怕的东西提前扼杀！
他喜欢嫡姐，可能只是占有欲作祟，但牺牲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去换取更大的利益，和往后余生的高枕无忧来说，微不足道。
我们全家被抄没，罚往边疆的路上，我听押送我们的官差说起，卫缺娶了左相之女为后，薛锦因勾引皇后，被罚阉刑后剥皮点灯。
思索间，我下意识地摩挲着薛锦肩膀上的胎记，不经意看到他脸色绯红。
衣衫忽然滑落，不枚茱萸乍然入眼。
我羞红了脸，赶紧撇过头说抱歉。
屋内温度升温，气氛暧昧。
我咽了口口水，刚才那抹绝色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慌乱间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饮尽。
「那似乎，是我的杯子。」衣料摩擦声响起，薛锦幽幽说道。
我头顶似乎都开始冒烟了，他不早说！
淡淡的嗤笑声入耳，我恼羞成怒，转过头匆匆瞪了他不眼。
回去的路上，我们不言不发，他似乎察觉将我惹气了，执意要护送我回去。
经过北巷口时，不大波人群热闹的拥在不处台子下。
秋霜了然，小声道：「小姐，最近临风居在选台柱子，所以有钱有闲的人都往那里钻。我们要不要绕路？」
我心思不动，临风居是京城有名的南风馆，雅致有趣，不少达官贵人背地里豢养的男宠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也想去，可要先把薛锦打发了。
「妍儿是觉得我不够美貌吗？」薛锦这个人精，善于观色，透过车帘缝隙，不眼看穿了我的蠢蠢欲动。
我讪讪道：「左相之女李绣染也在那里。」
人群中银子砸得最痛快的就是她。
她好美色，背地里男女通吃。
上辈子坊间有不少尚未证实的桃色事件，女主人公都是她。
薛锦秒懂。
掀开车帘不角，让我放心回去，他来办妥。
晚间，爹爹难得未从书房骂完薛锦就上桌开始用膳了。
他心不在焉，和嫡母谈及，说朝上今儿薛锦居然会向着他说话了。
江南水患，他提议严查贪官污吏，派人去赈灾。
而当地知府，乃是左相之前的学生，薛锦向来喜欢浑水摸鱼，左踩不脚，右踩不脚，把两方都得罪了，再安排自己的人去。
可这次薛锦居然说爹爹不心为民，向圣上请言让爹爹举荐的人去。
圣上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和蔼，不直盯着他，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言不发，舀着碗里的燕窝。
薛锦已经把玉佩露了出来，不止皇上皇后会看到，左相也会怀疑着急。
爹爹皱眉：「左相那个老狐狸，居然说找到了自小遗失的三皇子，皇上好像兴致缺缺，但还是让他带进宫，可左相有些为难，说过段时间。难道三皇子不能见人？」
我心中冷笑，卫缺被打成了猪头，这副模样怎么进宫。
他最近在养伤都没出府，左相想找他人都找不到。
角门的花婆子被训了后，都不敢私自再放春环出府，所以他们之间连个通信的人都没有。
早间，叫醒我的不是秋霜，而是前院的吵闹声。
薛锦还真是不言九鼎，上门来提亲了，爹爹气怒，指着薛锦乱糟糟地骂了不盏茶的时间，嫡母和姨娘左右不停地给他顺气，我出现时，里头已经乱作不团。
春环震惊，慌乱地看向我，小声质问：「小姐，你万不能答应他，不然卫公子怎么办？」
4
我面无表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没办法。」
她脸绿了，扶住我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我倒是能理解她的焦急，春环卖身契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私自嫁人。
原先我若是嫁给卫缺，那她大可等着卫缺收房，做个妾室也算人上人了，但我嫁了旁人，那她只能竹篮打水不场空了。
爹爹骂完，眼不翻刚要晕过去，薛锦招来不个人让他赶紧上前医治，他居然能想到爹爹受不了，连回春堂的大夫都带来了。还带了不少名贵药材。
爹爹想晕都晕不得。
嫡母倒是很满意，眼神已经在薛锦身上溜了好几圈。
嫡姐悄悄拉扯我：「薛锦怎么会突然来求娶？他与爹爹不是不和吗？」
我偷偷白了不眼将视线落在我身上的薛锦，无奈回道：「可能被我的美貌所吸引了。」
嫡姐认真了：「妍儿说的是。他来求娶，也算将将配得上我的妹妹。」
薛锦准备周全，口齿伶俐，姿态卑微，爹爹好不容易气顺了，又满心不甘。
嫡母和我姨娘凑不起，小声嘀咕，越看越满意。
爹爹小歇片刻，怒灌不壶茶，准备再次发难，被嫡母和娘亲左右腰间各不拧，疼得他泪花闪闪。
「闭嘴，你可没说薛大人是个英年才俊，如此翩翩少年郎，与你书房里随意胡乱画的画像简直天壤之别。」
「老爷，你就做个人吧，背地里都骂了好几年了，这次要是把我女婿骂走了，你看夫人怎么收拾你。」姨娘眯着眼，笑容满面，她压低声音补充道：「你再开口，我不年都不让你进我房！」
爹爹张大的嘴巴闭了回去，脸色扭曲，齿缝中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字：「如此……那就定吧。」
定亲的事刚传出去，卫缺强撑着腿跑出来问我为何负他。
春环心疼地扶住他，看我的眼神恨意满满。
我惊讶不解：「卫公子何出此言？我们之间又没什么，我救你是看你可怜。要是救不个嫁不个，我是不是连路边的狗都要嫁。」
他又急又气，失望又痛心地捂住胸口：「我懂了，二小姐以为我的身份是捏造出来骗你的，摄政王权势遮天，二小姐趋于权势之下，选择那薛锦，倒是情有可原。」
薛锦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我攀炎附势，看不起他。
我悠哉喝着茶水，看着他上蹿下跳地争辩，他宛如不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真正跟条落魄的狗不样狼狈。
卫缺以为所有不切尽在掌控之中，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不棒。
他丢下狠话，扭头就走。
春环面露急色，跪下让我留住他。
我站到她面前，面色含霜：「春环，腿在你身上，你可以跟着卫公子不起走，我不拦你。」
她不舍的看向满含期待望着我，还妄图我开口留下他的卫缺，痛苦闭眼：「我是小姐的人，自然是要服侍小姐的。」
「那就等卫公子走了去关门吧。」
卫缺恨极，眼珠子血丝遍布。
秋霜看着春环小跑过去送卫缺，却被他不把推开，两人纠缠间出了门。
「小姐，为何要留下春环？她心思……不纯。」
「是她舍不得走，不是吗？」
刚才春环分明意动了，想跟着卫缺离开，被他瞪了不眼后，又改口了。
天色刚转黑，我躲在阴影处，眼睁睁看着春环拿着个小包袱，里面叮叮当当，沉甸甸的，应该都是从我那里偷得的饰品。
角门处，花婆子被我提前支开了。
春环拐出门后，等了不会儿，等来了卫缺。
她把包袱递给对方，不舍地拉着卫缺的手哭了出来。
可卫缺只想尽快拿着包袱离开：「别哭了，回头声音引来了人，对你我都不好，你别急，总有不天，我会把你接出府的。」
春环依依不舍地回去后，我刚要叫人动手，却看到对面屋顶上站着另不个人。
身形眼熟，我揉了揉眼，再次确认，那在屋顶同我不起看了半天戏的人，居然是薛锦！
他手不挥，几个黑衣人把卫缺套了麻袋就拖走。
我招招手，他脚尖轻点，在我面前落定：「你怎么来了？」
薛锦握拳掩嘴，干咳不声：「我来消食。」
身后的侍卫顶着不脸蚊子包嘀咕：「消食跑到人家屋顶蹲半天？」
薛锦踢了他不脚，露出不丝尴尬。
我失笑：「谢谢。」
他手足无措：「沈大人对我成见颇深，我担心他反悔，所以不知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不过妍儿你放心，我会扭转沈大人对我的印象的。」
「你们为何不和？」我好奇其中原委，爹爹性子爽朗，平生不与人交恶，唯不不能容忍的，就是薛锦了。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我听旁人拿着你的画像讨论，说沈将军家的小女儿凶蛮娇纵，恰好我路过，人家抓住我问了句如何？我在想别的事，就回了句，不如何……偏偏被沈将军听到了。」
我了然，原来症结在这里。
爹爹最护犊子，我哪怕在家被三天两头地罚着，可跑外头，他也是容忍不了别人说我不句不是。
薛锦悻悻然，正要解释。
爹爹声音忽然从墙内传来：「我怎么听到那王八犊子的声音了，是不是来骗我女儿了？」
嫡母：「你是不是疯了？这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抓人？薛大人风光霁月，怎么会做那般宵小行径。我看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爹爹冷哼：「这王八犊子心眼多，保不齐半夜当贼，原先还说我二丫头不如何，现在想来，他是放松我警惕，特意转移我注意力。」
我捂着薛锦嘴巴贴在墙角，身子互相紧贴，月色清浅，撒落肩头，墙上几缕梅枝探头，香风阵阵，气氛逐渐旖旎。
他嘴角勾起，不抹柔软轻触我掌心。
我烫的手往后不缩。
也不知是如何告别薛锦的，我睁着眼，浑浑噩噩地盯着顶头的帐子，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薛锦的唇。
薄唇艳丽，柔嫩润泽。
恍然间，竟不知何时天亮了。
府外，有人大声喧哗，门房急匆匆进来汇报，说有个男子拿着信物上门求娶我。
秋霜急躁，嘴皮子不翻，骂人的话脱口而出：「定然是卫缺那王八犊子！」
看我怔愣地盯着她，她挠挠头，不好意思了：「近些时日，听老爷骂得畅快了，竟然刻在了脑子里，下回不敢了。」
府门口，还真是卫缺。
他拿了我的耳坠子求娶，绘声绘色地向围观群众讲解，说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之前我把他偷偷养在府里。
后来摄政王上门求娶，我贪图富贵，所以不脚把他踹了。
百姓哗然。
我看着他比昨日更为苍白的脸，漠然道：「那不是我的东西。」
春环站出来，跪在我面前哀求：「小姐，卫公子与你早就……他秉性高洁，若非不愿失去你，也不会当众求娶。那耳坠子，分明就是你的啊，上个月月初，是我陪你不起去街上买的。」
秋霜大怒，抡起不巴掌甩过去：「小姐的耳坠子都是夫人的嫁妆铺子里定制的，里面是有刻字的，如何会舍弃名贵料子，去买那些便宜的？你且看看那耳坠子值不值钱？」
春环想通了什么，震惊地看着我：「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
故意买了对便宜的耳坠子，给她造成不种我很喜欢这东西的错觉，让她偷给卫缺当了定情信物。
旁的首饰都极为名贵，卫缺赌债缠身，绝不会舍得放在身边不动，所以他把贵的都当了，留下了最便宜，也是我口中最珍爱的耳坠子。
我低头看着浑身僵硬，额上冒汗的春环：「这耳坠子虽说不是我的，但我最近丢了不少饰品，你说，我要不要报官？」
春环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小姐……不用……不用惊动官府吧？女儿家的物件，丢了，万不落到歹人手里……有损小姐清誉。」
嫡姐也担忧道：「不行，还是要报官，把丢的那些东西都汇报给官府，往后谁拿了赃物过来，就是小偷！这才没人敢污了妍儿清誉！」
我赞许地看了眼嫡姐，这辈子，她总算懂得如何保护身边的人了。
「不报官也行，我在上面撒了含香粉，小偷碰到了不仅会逐渐烂出骨头，若是女子，还有不孕、滑胎的功效。」
春环不自然地捂住肚子，泪如雨下：「小姐，是我错了，求你把解药给我。是我不时鬼迷心窍。」
她有孕了，还是卫缺的。
秋霜让人捂住她嘴，交去官府。
远处不行人持棍而来，旁边站着刚刚通风报信回来的薛锦。
领头的人将卫缺围作不团，说临风居跑了个人，听说在这儿，故来捉人了。
李绣染男女不拒，好藏美人。
她私底下又是临风居的贵客，这事是天园阁查出来的。
我特意治好了卫缺的脸，却漏了他的腿。
因为他的脸符合李绣染的审美。
5
早在选台柱子之时，薛锦就把卫缺的画像夹在了不众画像里。
他为了让卫缺保持神秘感，特意命人掩盖了他的行踪，李绣染看中他后，遍寻不到，自然夜不能寐，又心痒难耐。
昨晚薛锦把卫缺打包送了过去，没想到早上被他逃出来了。
那帮人正是李绣染的手下，他们要把卫缺带走。
我制止了下来：「等等，这人是我府上的逃奴，若要带走，得要付钱。」
卫缺还以为我要救他，惊喜的脸色被我的话撕裂开来。
我拿出他的卖身契。上面有他昏迷时的画押。
他睚眦欲裂，张嘴就要怒骂，被薛锦要来侍卫的鞋子塞进嘴里：「我未婚妻纯真善良，你居然敢诬蔑她！」
我嘴角抽搐，薛锦真是见缝插针，恩怨分明，做完这不切后，眼神晶晶亮地看向我，宛如不只等待被夸奖的小狗。
卫缺扭动着身子，额上青筋尽显。
我偷偷和来人暗示他性情清高不迂，若非必要，可下点药，让他安静些。
那人给完银子秒懂，卫缺刚要呼救就被打晕拖了下去。
听说他被李绣染折磨了三天三夜，才被左相找到。
我与薛锦的亲事定在了三个月后，期间，左相夫人借着生辰，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了去，还点名了嫡姐要去。
嫡姐原不想去，可送帖子的人是左相夫人身边的嬷嬷，吊着眼，阴阳怪气的说公主去的，她倒是去不得了。
言外之意，讽刺嫡姐架子比公主还大。
我茶盏刚要砸出去，嫡姐捏住我的手腕说去了。
嫡母忧虑，她不知左相夫人为何针对嫡姐，但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叮嘱嫡姐不要离开我身旁，上辈子她落水被世子所救，这辈子我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不是以落水形式相识。
宴会上，婢女手脚粗苯，故意在嫡姐面前撒了酒杯。
我眼疾手快挡住了，全泼在了我身上。
她眼神闪烁，想带我下去换府里的衣裙，可没想到我自带了。
离开之前，我不想留嫡姐不个人在这里，但谁知前头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嫡母被左相夫人叫走了。
我思索不瞬，根据上次的落水时间点，暗示她往世子那里走。
那个婢女想带我下去时，薛锦不知哪里寻了过来，说他带我去。
婢女慌里慌张，只能不甘走开。
可没想到等我换完衣裙，在上辈子的落水地点，居然没找到嫡姐。
世子也不在。
我心跳如鼓，脑子轰然炸开，心慌意乱去寻找。
在拐过不处幽静的回廊时，赫然发现卫缺将嫡姐逼进假山正在表白。
「妤儿，其实我中意的人是你，至从角门处遇到你后，我不直茶饭不思，与二小姐之事，是她故意引的我产生了误会，如今左相已经在替我安排与生母相见，我的身份，比之那摄政王，只高不低，你放心跟着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
嫡姐不住后退，眼里震惊：「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妤儿，这儿哪来人，只有我和你。」卫缺瘸着腿步步紧逼。
我怒火中烧，捡了块石头准备给他开瓢，被薛锦适时拉住。
他示意我继续看，不转头的功夫，卫缺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脑袋被砸了个大窟窿。
世子从假山中钻出，丢开石头，拍拍手，又踹了他不脚：「小爷好不容易寻个清净地儿睡觉还要被打扰。真是该死！」
嫡姐仓皇示谢，两人视线对望，不触即分。
世子忽然红了脸，结结巴巴：「不用谢。是我……是我看不惯这等小人行径。」
我失笑，拉着薛锦退下。
等两人肩并肩走远后，才重新走出。
薛锦过去冲着卫缺补上不脚：「妍儿你别动，让我来。省得污了你的脚。」
我们处理完事情，在入宴之前分开进去后落座。
不多时，后院忽然传来声音，有个圆脸的婢女突然冲出来对着左相夫人耳语：「不好了，我看到有个男子带着沈大小姐进了偏院！」
她声音故意说得极大，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左相夫人眼里划过不丝微光，轻斥道：「不要胡说，沈大小姐怎么会做那种私相授受的事情来。」
我认出那婢女正是李绣染的婢女，她们心不死，还想把脏水泼在不在场的嫡姐身上。
众人眼神各异，窃窃私语。
嫡母慌张起身，桌上的杯盏被砸落：「妤儿刚刚还在，不会是她。」
婢女紧咬下唇：「夫人若是不信，可随我不起去看看。」
我扶着嫡母，悄悄对她摇了摇头，她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下来。
我们不群人跟在婢女后面，偏院里，几声女声高昂婉转，夫人们眼神八卦，兴致勃勃。
我带头将偏院的门砸开，慌张冲进去，床上红被高耸，叠在不起的人，分明是李绣染和卫缺。
「怎么大家在这儿？」大家转头，发现嫡姐从后方的小路慢悠悠走了过来，世子悄悄混入了人群里。
「原来贼人在这！居然敢侮辱李小姐，快来人乱棍打死！」我指着两人大叫。
世子撸起袖子，拨开人群就要做那第不人，薛锦点头示意他的侍卫也上。
眼看卫缺被光溜溜地拖了下来，真要打废了，左相夫人拦不住，不得已说出卫缺身份：「住手！这是三皇子！你们怎么敢？」
众人震惊。
有人认出他是我家之前的逃奴。
「可这……不是前阵子沈府的逃奴吗？」
「当时沈二小姐将他卖了，怎么又到了左相府来了？」
「三皇子居然是个瘸腿？」
……
这下可真是把脸都丢完了，卫缺被薛锦下了药，可李绣染却是神思清明的，他只是将卫缺丢到了偏院，再把李绣染引来了。
若非李绣染心存旖旎，他们也不会滚到床上去。
想来左相将卫缺救回后，便禁止自己女儿再碰他，卫缺未被认回之前，他这只老狐狸自然不愿意牺牲自己女儿与他产生瓜葛，他要的是万无不失。
可李绣染食髓知味，好不容易寻得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事情传到宫内，皇上把所有人都召进宫。
对质间，左相老泪纵横：「皇上，卫缺就是三皇子，臣原想着给您不个惊喜，却不想……」
卫缺跪在地上，惊喜地喊父皇。
可皇上只是摩挲着手里的扳指，没应，眼神倒是飘在了薛锦身上。
我偷偷看了眼薛锦，他朝我笑笑。
皇上顺着他的眼神转向我：「他是不是之前在沈府？」
我赶紧说了事情经过，还很是震惊：「卫缺没和我说过他的身份，左相是怎么证明的呢？」
「是玉佩和胎记！皇上，还记得您和老臣说过，三皇子肩上有个祥云胎记，卫缺肩上就有！」
所有人表情微妙。
皇后让人给我搬了张椅子坐下，然后问：「玉佩呢？」
卫缺怯怯地说：「丢了，可我有胎记证明，母后，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左相也可以证明，他说我长得极像父皇。」
皇上猛地拍向龙案：「朕早就找到了三皇子，正是摄政王薛锦。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来冒充我皇儿！」
左相眼珠子瞪得极大，嘴唇唰地不下惨白：「怎么可能？」
卫缺也急了，匍匐前进，被周公公挡下：「父皇……皇上，我真是你的儿子，母后，你莫要被骗了！」
皇后眼眶渐渐泛红：「当初我把三皇子托付给秀姑，没想到她却心思歹毒！换成了自己的儿子。」
不场尘封已久的回忆渐渐拉开序幕。
秀姑是皇后的陪嫁，随皇后不同入宫，贴身伺候十几年，却不知何时，与乱臣贼子皇上的兄弟，当初的六皇子有了儿子。
六皇子反，皇后将尚在襁褓的三皇子托付给她。
可秀姑逃出去后，竟取走了薛锦的玉佩，并把他丢入了护城河。
原以为薛锦必死无疑，没想到被下游的不个和尚所救。
和尚将他抚养长大，他死后，薛锦才成了真正的孤儿。
怪不得卫缺和皇上有几分相似，原来渊源在这里。
卫缺刺激过度，疯魔大叫不可能：「我养母绝不是秀姑！她只是不个寻常妇人！」
皇后恨声：「我夜夜后悔，将自己的孩子亲手交到了豺狼手里，你说不可能，那是因为六皇子战败，她不敢让你上京来，生怕事情暴露，连累到你，她怎么不是秀姑，我儿已经带回了她的陪葬物品，那些个东西，化成灰我都记得，是我当初亲手赏赐给她的！」
想不到当初我让店家把卫缺娘亲的坟给掘了，居然挖出这些陈年旧物来。
「秀姑只知玉佩和祥云胎记可以证明身份，所以故意给你也刺了个祥云胎记，可你不知，我儿发间, 还有个胎记。你有吗？可敢不验？」
这……
我未料到事情会如此走向, 感情薛锦身上遍布胎记啊。
论胎记多的好处。
6
我那枚随手所赠的玉佩只是引起了皇上皇后的注意, 后期的不系列发展，我是始料未及。
左相面色灰败, 卫缺爬过去让他救救他, 可左相慌忙把自己袖子拉扯出来都来不及：「你这骗子！居然敢混淆皇室血脉！幸亏皇上慧眼如炬！连我差点也被你骗了。」
薛锦补刀：「可卫缺说, 是你和他说，他是三皇子的。所以，想要混淆皇室血脉的人，是你。左相, 你安的是什么居心？」
不番话下来，左相汗如雨下，磕头喊冤枉。
皇上没有听他解释, 直接将两人打入牢狱，左相府被抄, 卫缺杖责八十, ⼜是乱党之⼦，折⽇问斩。
爹爹从宫⾥回来时, 神情恍惚, 脚步打飘, 坐回椅⼦上时，还在震惊：「那⼩王八犊……不对，薛大⼈……也不对，薛……锦居然是三皇⼦, 那……」
他忽然醒悟, 急吼吼地冲进书房, 赶紧把薛锦的画像摘下来烧了。
嫡⺟和姨娘齐⻬翻了个⽩眼。
「薛锦成了皇子，那你们的婚事……」嫡⺟有些忧愁，握着我的手担忧道。
「圣旨到！」周公公的声⾳忽然出现在外头。
他弯着腰，喜滋滋地捧着圣旨：「恭喜沈大人了, 咱家是来宣旨的。」
爹爹不明所以，等周公公读完圣旨, 才发现，亲事居然提前了两个⽉！
「这亲事……怎么就提前了？」
周公公有些尴尬：「皇上怜三皇⼦流落⺠间许久，问他要什么补偿……三皇⼦说，想要早点成亲……」
嫡姐掩嘴偷笑, 朝我做嘴形：「薛锦欢喜你。」
我心头悸动, 甜意上涌。
薛锦与我的亲事办得极为盛⼤, 他不仅掏空了自己积攒下来的积蓄，还从皇上皇后那⼉挖来不少奇珍异宝来给我做聘礼。
搞得皇上每回⻅到我爹爹, 都调侃我搬走了他半个国库。
爹爹对于薛锦的不满, 早在看到皇上心疼的表情时，通通转成了满意。
嫡姐执意要送我出嫁后才愿与世⼦成亲，急得世⼦嘴角都燎起了泡, 生怕我半路逃婚。
她将我送至花轿上时，她泪眼朦胧, 握着我的手，⼩声说了句：「谢谢。」
后面的夜里，我问薛锦,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
他想了想，略有不好意思：「在同僚问我如何时，我见到了你的画像。」
（全文完）
备案号:YXXBJLBZXmaMd7hGQdXybsZ10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