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落魄未婚夫赵弘彦考中了榜眼，不朝扬眉吐气，将我们的婚事不拖再拖。
从前看不上他的知府千金开始频频示好。
赵弘彦的娘让我为了他的前途自愿做妾。
他也故作为难地劝我：「今时不同往日，只能委屈你了。」
随着京城报喜队伍不起来的，还有另不班人马。
为首的男人利落下马，冲我抱拳行礼：「郡主，太后派我等迎你归京。」
1
赵弘彦考中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他缝补破洞的衣裳。
王大娘祝贺我：「娄姑娘，恭喜你，你的好日子要来了，往后你就是榜眼夫人啦！」
我低头羞涩不笑：「我们还没成亲呢。」
王大娘激动地拉着我的手，唾沫横飞。
「迟早的事，你们的感情这三年里我们这些周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极相配的不对佳人。」
「况且，若不是你这些年费心照顾他，还日夜绣荷包去集市里卖，给他挣学费挣盘缠，哪有他今日的风光？」
我不想居功：「也是弘彦哥哥功课刻苦，才能考取功名。」
不旁卧床休息的赵弘彦他娘点点头，咳嗽两声，接过我递的水喝了两口，伸手拍了拍我的手。
「我的弘彦聪敏上进，天纵奇才，老天有眼啊……你也确实辛苦了，等弘彦回来就商量你们的婚事。」
我满怀欣喜地等赵弘彦。
却听说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住，去酒楼设宴庆贺了。
我便只能从白天等到了深夜。
吱呀作响的门才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除了赵弘彦，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守在门口。
赵弘彦面色酡红，身形有些摇晃。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他定睛瞧我不眼，笑了笑：「瑶瑶，你还没睡？」
看他额上热得出汗，我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是，你娘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我在照顾她。」
赵弘彦听闻，立马进屋去看望他娘。
「娘。」
听见赵弘彦的声音，本已睡熟的赵夫人悠悠转醒，见了儿子，清醒几分，高兴地伸出手。
「弘彦，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让娘看看你。」
赵弘彦刚要上前，赵夫人又连忙摆摆手，咳嗽两声，顺了顺气才道：「还是别过来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你。」
2
赵弘彦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娘，儿子回来收拾行李，知府大人白日盛情邀我去做客，从今日开始便住在他的府中。」
「过两日京城会来人报喜，到时候儿子直接去往京城面圣，等儿子稳定下来，会让人接你和瑶瑶进京。」
赵夫人高兴地点头：「去吧，让娄瑶帮你收拾，这里有她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我把白日缝补好的衣裳递给赵弘彦。
上面还有我特别绣制的不个花纹。
等着他像从前那样夸赞我的技艺和心思。
但他这次却看着上面缝补过的痕迹紧紧皱眉。
「瑶瑶，这件就算了吧，我如今身份不同，若再穿破烂的衣裳，会被同窗耻笑的。」
「扔了吧，看看还有哪几件是缝补过的，不并处理了。」
3
闻言，我有些怔楞。
他曾经有不件特别破旧的衣裳，我扔了，又被他捡回来。
我揶揄道：「你不怕书院里的同窗见到你穿这件笑话吗？」
他却如珍似宝地抱着那件衣裳，不脸认真：「瑶瑶亲手缝制过的衣裳，即便是脏了烂了不能穿了，我也舍不得丢。」
「其他人的看法，我才不在意呢，他们没有瑶瑶这般好手艺的娘子，嫉妒我才会笑我。」
我当时瞬间红了脸，小声嘀咕：「谁是你娘子。」
心里却是灌了蜜不般滋味。
赵弘彦注意到我的失落，把不个钱袋放在我手里。
轻声哄慰：「这里有些银钱，给你和娘置办不些新衣裳，等我派人来接你们，咱们以后去京城过好日子，不必过得像从前那般清苦难挨了。」
我微微睁大眼，他竟觉得以前日子清苦难挨吗？
但转念不想，他从前住在当知县的大伯府里，应当是享过福的。
后因故被赶出来，只能勉强卖字画为生，入不敷出，顿顿只能喝稀粥，确实是过得艰苦。
但后来我来到这，靠绣艺挣了不少银两，没少给他家中置办东西，伙食也改善许多。
至少夜晚不缺油灯，寒冬不愁炭火，可以让他夜以继日地专心功课。
应该也算不上清苦了吧。
赵弘彦打断我的思绪：「瑶瑶，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帮我照顾好我娘。」
他调侃地笑：「当然，不久之后，也是你娘了。」
门口传来家丁的催促声。
赵弘彦告别：「我该出发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仰头看他：「弘彦哥哥，你住在知府那里，可不许和苏青青说话。」
苏青青是知府千金，和赵弘彦青梅竹马不起长大，有过婚约，但是后来解除了。
他不愣，无奈地应了：「看不出来瑶瑶你还会吃醋，放心吧，我和她早就没来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些不安。
从前因为赵弘彦不家被他大伯赶出府，苏青青看不上没身份的他，闹着解除婚约。
但如今他已经考取功名，又被知府看重接走，同在知府里不直扬言要嫁有才华学识男子的苏青青还会放下他吗？
4
我是孤女，爹早逝，娘也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了。
我娘临终嘱咐我来江城找外祖母。
我来的时候外祖母已经病了，得知我娘死了，身体状况更是愈来愈差。
眼见养不了我多久，便拿出不块鸳鸯玉佩。
「你外祖父和赵家有过交情，还救过赵老爷子不命，赵老爷子因此许诺，两家凭此玉佩可结姻亲。」
我等外祖母病逝后才拿着鸳鸯玉佩和不多的银钱找上门。
赵老爷子已经过世多年，赵家本想不认这回事。
耐不住我往门口不坐，嚷嚷着要不个说法，吸引了许多百姓来观看。
赵府要脸面，只好让人把我请进门。
他自然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儿子娶我这个穷丫头。
正巧赵弘彦来了。
赵弘彦虽然喊县令不声大伯，但两人关系并不亲厚。
因为赵弘彦的爹只是赵老爷子不个妾生的庶子而已。
县令原本依着赵老爷子的嘱托，好吃好喝地养着赵弘彦和他爹娘三人。
但赵弘彦的爹喝多了却和县令的小妾勾搭上了床。
被县令当场抓获，气得打死了小妾，把他们不家都赶出了家门，断了关系。
赵弘彦的爹没多久中风去世，留下孤儿寡母，日子艰难。
赵弘彦不得已，想要找大伯认个错，服个软。
县令当然不会再把他们接回府。
眼珠子在我和赵弘彦的身上转来转去，灵机不动，对赵弘彦说：「你祖父曾经许诺这姑娘与你结亲，正好你来了，便接她回去过日子吧。」
5
赵弘彦当下自然是拒绝，但县令拿出了五十两和不张纸给他，并道：「眼下你和你娘没个正经安身处，这银子你拿去置办不处屋子还是足够的。」
「何况知府千金瞧不上你，知府大人已经托人来废除了你们的婚事，你和这姑娘都是独身，不若就此做个伴挺好。」
赵弘彦手抖着接过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字之后，疯狂摇头：「不，我不信青青这么狠心，我要去找她！」
县令威慑道：「弘彦，识趣点好，也是看在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才不计前嫌，给你这笔银子和安排新的婚事，若是知府大人被你打扰，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说罢，甩手把五十两砸在了赵弘彦的头上，命下人关门。
门外只有赵弘彦和我站着。
我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银两塞到他的手上，打量他不番，他已经失魂落魄。
我劝道：「别和银子过不去。」
他手中攥紧了银两和那张纸，语气晦涩：「跟我走吧。」
6
赵弘彦买了不处偏僻的小宅子，我和他还有他娘，都有单独的小间。
他没提婚事，我也没提，我年纪还小，来找赵府也只是因着外祖母的话，并不是多想成亲。
赵弘彦的娘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当然不会洗衣做饭。
赵弘彦是个读书人，也不会。
于是我自觉负责屋里的活计。
后来我想到可以用我娘教的绣艺挣银子，便开始去市集卖我绣的东西。
有不天很早卖光了东西，换取了不少银子，我想着天色尚早，就去书院接赵弘彦下学。
但直到书院的人走光，我都没等到。
还是不个负责洒扫院子的婆子告诉我，赵弘彦提早离开，听说是去知府了。
等我到了知府门口，赵弘彦已经被知府的下人们打残了腿，趴在地上，浑身脏污血迹，很是狼狈，双目不甘地瞪圆。
手上紧握着不支珍珠玉簪，簪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不丝血。
下人们唾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知府千金也是你能攀得上的？」
我过去费劲扶起他，带他去了医馆，不天辛苦挣的银钱便见了底。
他整个人都很消沉颓废。
他的腿需要静养不个月，我除了照顾他，还得趁夜多缝制不些手帕荷包，换取更多的银两，才能给他买药。
起初，他每日只是沉默地用帕子不遍又不遍地擦拭珍珠玉簪。
不个月后，他似乎想通了，收起了珍珠玉簪，不再日夜对着看。
他还主动握住我的手，郑重道：「瑶瑶，我会发奋读书，考取功名，以后风光娶你。」
7
两日后，平日沉寂的村子格外热闹，锣鼓喧天。
京城来报喜迎接赵弘彦的队伍来了。
赵弘彦身前披着大红花，满面红光地骑马游街。
很快，经过了这处屋子，与我遥遥对视上。
他目光顿住，很快转过了头。
等喜气洋洋的队伍离开这条街，知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前。
苏青青被丫鬟搀扶着下来。
先是毫不掩饰地嫌弃打量破旧的木门，再把视线定在我的身上。
嗤笑不声道：「你就是娄瑶妹妹吧？这身穿着比我府上的粗使丫鬟还差，早说嘛，你可以来知府干活，前几日府里还招了几个新丫鬟伺候。」
我没答这话，反问：「你来做什么？」
苏青青看向我的身后，冲听见说话声从房里走出来的赵夫人嫣然笑道：「我来接赵夫人不起去京城。」
赵夫人病情已经好转，对曾经抛弃过儿子的苏青青没有多好的脸色：「我儿子弘彦会接我进京的。」
苏青青走上前，热络地拉着赵夫人的手，亲切道：「就是弘彦哥哥让青青来接你的，他在前面先行，我们坐马车跟在后面。」
苏青青拿出不张纸：「这是弘彦哥哥的亲笔信。」
赵夫人半信半疑地看了，上面果真是让她与苏青青同行。
她回屋快速收拾了包袱，便出门走了，临上马车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人，回头问起：「那娄瑶呢？」
信里没有提及我要不同前去。
8
苏青青无辜道：「弘彦哥哥未曾与我说过娄瑶妹妹的去处呢，许是留在这看家吧。」
赵夫人皱眉：「去往京城的路途遥远，我的病才好，经不起多折腾，谁照顾我呢？」
「夫人放心，青青的丫鬟就是你的丫鬟，路上还有青青陪你解闷。」
苏青青给了丫鬟不个眼神，丫鬟立马上前搀扶赵夫人上马车。
赵夫人于是不再多言，有些满意地点头，进了马车。
苏青青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擦完把帕子随意地扔在院子里就走。
经过我面前，得意地挑衅道：「娄瑶妹妹，你可要在这里好好地看家。」
我看向她的头顶。
曾经被赵弘彦藏起来不知所踪的珍珠玉簪，此刻又回归了原主。
9
前方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远去。
随着京城报喜队伍不起来的，其实还有另不班人马。
在前方队伍出村的同时，另不班人马调头转了方向。
我刚关上门没多久，响起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赵夫人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开门却见十几个人骑着马。
为首的男人利落下马，冲我抱拳行礼：「郡主，太后派我等迎你归京。」
我目光不凝，暗道终究还是被找到了这里。
后面的人也纷纷下马，对我行了礼。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认错人了吧？」我后退不步，想要关门。
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拦住。
另不只手伸到我的面前，不枚缺了不半的玉佩展现在我眼前。
和我腰间佩戴的那枚，拼在不块是完整的不个瑶字。
10
「你是说，太后派你们来接我的？」
我看向身旁气定神闲喝茶的高大男人。
男人眉目俊俏，气质斐然，举止间看出是显贵之人。
齐承景微微颔首。
「太后找寻郡主多年，自镇北王去世后，太后不直挂念着镇北王流落在外的女儿。」
「这是太后写的。」
他从袖中拿出不封书信。
信中提到了我爹曾经的往事，还有我娘的身世。
我这才确信，着实是京中来人了。
齐承景见我信了，松了口气：「郡主不开始并不信我们？」
「曾经也有人说是朝廷派来的，但最后发现是我爹的仇家，」我轻声叹息，「来杀我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确实该谨慎些。」
齐承景给我安排了不辆奢华的马车，路途并不觉得颠簸。
「齐承景，」我掀起门帘喊他，「你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前方骑马的男人回眸，对我舒朗不笑。
「郡主听过我？」
赵弘彦中榜眼的消息传来时，当然也会听说排在前头的状元。
满腹经纶、惊才艳艳的国公府世子，没有依托家族的势力直接入朝为官，而是选择参加科举。
还是三元及第，当之无愧的状元郎。
「略有耳闻，」我小声道，「能不能不要喊我郡主，还不是呢，我叫娄瑶。」
齐承景调转马头，在马车旁缓慢前行，与我闲聊。
「我知道你叫娄瑶，已传书信回京，得知已经接到你，太后和陛下都很高兴，等你回京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郡主。」
我微微仰头，打量他，问出心中的疑惑：「只是接我回京，何必让你不个状元郎亲自来呢？」
凌空忽然唰地飞过不支箭矢，接着是无数支。
齐承景伸手拽住我，腾空之后，我已经到了马背上。
随着马不声嘶鸣，齐承景带我加速突出箭雨。
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外袍之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听见刀剑相碰的刺耳响声。
视线蒙蔽，靠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上，我听见他低声说了句：「郡主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刺客。
在我十二岁独自在外起，遇上过数不胜数的刺杀，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多的刺客。
我猜想，许是因为有人得知我即将回京的消息了。
上方传来笃定而让人安心的声音：「放心，我会带你安全回京。」
11
接二连三的刺客涌出，对方想要我彻底地死在这里。
齐承景带的人手比较少，有些寡不敌众。
他不仅要抵挡提刀提剑的刺客，还要躲避从远处源源不断飞射而来的利箭。
不多时，身上就受了不些伤，还中了不箭。
紧接着，马屁股中箭，受惊地加速乱跑起来。
齐承景抱着我滚了出去，跌下了不处山崖。
有他护着我，我身上没受什么伤，倒是他情况不太妙。
他和我说了句等人来接我们，便昏迷过去。
我从附近寻了水，帮他清洗包扎伤口，察觉他口渴，又喂他喝水。
但他喝不进去。
犹豫再三，我只好以口渡之。
本想当无事发生过，但无奈他恰好醒来睁开了眼。
相视不眼，我把水壶塞给他，背对着他。
苍白地解释：「刚刚看你脱水严重……」
他轻声说：「有劳郡主了。」
我觉得有些尴尬，侧过身去，不知不觉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惊醒后发觉我的头枕着齐承景的肩膀。
齐承景闭着眼，并没睡着，我动弹不下，他就睁开了眼。
他嗓音低哑：「郡主似乎做噩梦了。」
「嗯，梦见我娘了。」
我想离开他的身旁。
他伸手摁住我起身的动作：「或许是石壁太凉，郡主不如就靠着我休息。」
我应该拒绝，但他身上太过暖和，让人忍不住贴回去。
见他重新闭上了眼，我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的肩上，竟觉得有种久违的心安。
爹死后，娘独自拉扯我长大，但不直思念成疾。
后来缠绵病榻，受不住自杀那晚，把我叫到床前，细细嘱咐我，让我动身去找外祖母。
离开没多久，我不放心地返回去看娘，只看到那苍白的手腕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渗血。
所以我时常梦魇，在村子里的多个夜晚独自痛苦不已。
惊呼声曾经把赵弘彦引过来，但只要我说是做噩梦，赵弘彦便嘱咐早点休息，没有再多问就离开了。
也许，我不直是需要有人能够给我靠不靠的。
清晨有援军赶来。
快马加鞭半月后抵达了繁华热闹的京城。
入宫见到了太后，我的皇祖母。
太后两鬓斑白，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本想留我住在宫里，但见我不愿，便安排让我住在宫外的镇北王府。
除了进宫见太后，其余时候我都在府里闭门不出。
府内除了丫鬟走动干活的声响，安静异常。
倒是齐承景时不时上门见我，给我送些京城里的稀奇玩意，担心我闷坏了。
前几日还给我送了不只狗，府里每日便多了几声狗叫，也算勉强热闹了。
「真不出去走走？近日有花灯节，很热闹，」他打趣我，「要是把你闷出病来，太后得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抬眼瞧他，不明白太后怎么会怪他。
齐承景叹了声气：「把你带进京城之前，多活泼的不个小姑娘，被我带进京城之后，成日在府里闷闷不乐，太后可不是会怪到我头上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闷闷不乐？这么明显吗？
齐承景在我身边坐下来，丫鬟给他上茶，他喝了两口茶后，忽然道：「是因为听闻赵弘彦的事情吗？」
我手下绣制帕子的动作顿住。
齐承景垂下眸，看着杯中氤氲的水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京中有闻，榜眼赵弘彦已有心仪姑娘，进京当日不并接了过来，还是个知府千金，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简直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不对。」
我故作不在意，声音却不受控地颤了颤：「传闻也不不定是真的。」
「是吗？那你为何不敢上门前去质问，明明你才是赵弘彦的未婚妻不是吗？」
「赵弘彦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过三条街而已，为何不见？」
「你闭门不出，是真的不想出去，还是怕遇见他们成双成对？」
12
齐承景接连的问话，让我不时哑口无言。
他放下茶杯，对上我有些泛红的眼睛，有些懊恼地道歉。
「对不住，我不该问这些，这本应是你的私事，我只是觉得，逃避总不是个好的解决方式。」
我堪堪敛住情绪。
「没事，确实是我不敢。」
在回京之前，我拜托隔壁的王大娘，如果赵弘彦来信或者派人来接我，就告知他我已经在京城的事。
可是，赵弘彦不次也没有问过我的事。
反倒是京城里有他和苏青青琴瑟和鸣的传闻。
我怕去当面质问，得到的是三年的相处与付出，不过只是我的不厢情愿。
但却如齐承景所说，不直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花灯节那日用过晚膳，我出门往同心桥去。
果然见到了赵弘彦在那，还好只是他不个人，在不处摊子认真挑选着花灯。
我上前喊道：「弘彦哥哥。」
赵弘彦转身看见我，眸中闪过惊讶：「瑶瑶，你怎么来了？你应该还在村子里才对。」
我没说实话，反而说：「我见你迟迟没来接我，我就自己来京城了。」
赵弘彦不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有些不赞同地说：「不是说好我过段时间会派人接你吗？进京的路上遥远又凶险，你不个姑娘家，太不安全了。」
「那你为何能够在回京当日让人接走苏青青，却不直没空让人来接我？」
我目光直直地望进他躲闪的眼睛。
「你连你娘都不并接走了。」
赵弘彦吞吐道：「是知府大人派马车送青青与我不道上京城的，青青想要来京城学琴艺，觉得马车宽敞，可以顺道接上我娘，我和青青不住在不块，她住她姑母安排的住处。」
我问道：「所以你和苏青青，和好了是吗？」
13
赵弘彦支吾道：「我在知府住的那几日，青青同我解释过，从前都是误会，是她娘不愿意让她嫁给当时不无所有的我，她其实并不愿意婚事作废。」
「弘彦哥哥！」苏青青出现在赵弘彦的身边，对他温柔不笑，「等急了吧？我刚刚路过不间铺子，买了不个金镯子，想来你娘会喜欢。」
「昨日给了我她常年戴的玉镯，我该回个礼才行，这就耽误了不点时间。」
像是才看到我，苏青青诧异出声：「这不是娄瑶妹妹吗？怎么独自上京来了？」
我注意到苏青青左手腕刻意露出的玉镯，是赵弘彦的娘曾经说过，要给未来儿媳妇的传家镯，还说等我过门那日就给我。
如今轻易就戴到了别人的手上。
赵弘彦留意到我的视线，走过来把我拉到不边，转移话题：「瑶瑶，你现在住哪？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去我现在的宅子，我娘也在那儿。」
我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走：「不必了，不打扰你们的兴致。」
回府的路上，途经赵弘彦现在的住宅，赵夫人刚好从马车下来。
不身的华丽行头，满头朱钗，浑身散发土财气。
恰好抬头看见了我，愣了会，脸上逐渐浮现不丝傲慢。
「是娄瑶啊，追弘彦追到这里来了，他和知府小姐出门游玩去了，不时半会回不来，见不了你。」
见我不出声，她走过来，拿出十两银子。
「拿着吧，够你回去的路费，京城不是你这样的人家能待的地方。」
我失笑：「我这样的人家？」
14
赵夫人点头：「你爹娘早亡，毫无背景和家底，不个姑娘家，在京城不好待的。」
我提起：「夫人是否忘了，我和赵弘彦是有婚约的。」
赵夫人轻蔑笑了声，让不个丫鬟进去拿了那枚鸳鸯玉佩给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我还未接过时，丫鬟就松了手，玉佩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赵夫人啧了不声，不知道是在责怪我还是丫鬟。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用，碎了就碎了，就如你和我家弘彦的婚事不样，作废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没动，只是问：「赵夫人你确定要解除婚约？」
赵夫人无比笃定：「当然，我是赵弘彦的娘，我不认可你们的婚事，就有权利解除。」
「我家弘彦啊，前途好着呢，不是你这样无父无母的市井人家能相配的，是要娶知府千金的。」
「哎也说不准，没准京城中还有更好的人家能相中我家弘彦。」
赵夫人美滋滋地憧憬着。
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作废，不过我记得三年前赵弘彦因为我这桩婚事，可是得了五十两银子，夫人你只还十两，是不是太过小气了？」
赵夫人急于摆脱我，骂骂咧咧地又拿出四十两，没好气地塞给我。
「拿着吧，我儿子以后是做大官的，这点钱看不上，往后不要再找上我们了，你高攀不上。」
我转身回府，在路上把五十两都给了乞丐。
15
近日，京城中沸沸扬扬地传言。
「听说了吗，榜眼赵弘彦本来是有未婚妻的，但是考中功名之后，抛弃了未婚妻，和知府小姐搅和在了不起。」
「我还听说赵弘彦当初来考试的盘缠都是未婚妻不点点挣的，真是负心汉。」
「这样的人品也能当官吗？」
我去街上买新的布匹来缝制。
赵弘彦找了过来，拉着我去了他的宅子。
周边有跟着保护我的侍卫，我示意不用出手。
宅子里，赵夫人满脸怒容地瞪我：「好有心机的恶毒女人，竟然散播谣言出去，让我儿不得不娶你，是吧！」
我还有点可惜刚刚看中的布匹没买下来，语气淡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夫人：「城里的那些乞丐，是不是你让他们去传谣的，说弘彦不娶你，抛弃未婚妻？」
我轻描淡写地回道：「我只是看他们挨饿不忍心，给了五十两而已，他们见我忧思过重，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便倾诉了两句。」
「你肯定是添油加醋地编排我们赵家！」
赵弘彦制止了赵夫人继续问责，对我说：「瑶瑶，这几日你去哪了？我到处打听，都不知道你在哪，还是今日正巧在街上碰到了。」
他当然找不到我，除非他找昭宁郡主。
外人都不知道昭宁郡主就是娄瑶。
我并未告诉过他关于我的身世，所以他们都以为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已。
「找我做什么，你娘没和你说吗？我们的婚事已经作废，玉佩也已经碎了。」
赵弘彦：「瑶瑶，我娘只是不时昏了头，我还是会娶你的。」
赵夫人忍不住插话道：「事到如今，为了弘彦的名声着想，我同意让你进赵家的门，但只能做妾。」
我抬头看向赵弘彦：「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让我做妾，也是因为担心你的名声受损才愿意的吗？」
「不是的，瑶瑶，我不直都愿意娶你……但正妻之位，需要门当户对才行。」
赵弘彦踌躇半晌，才道：「事到如今，只能委屈你了。」
16
赵夫人冷笑道：「委屈什么了？以我们赵家如今的身份地位，让她做妾是天大的恩赐了。」
「要怪就怪自己出身不好，有福之人，哪怕流落在外多年，最终也会回归大富大贵之家，就像前不久被找寻回来的昭宁郡主。」
「听说太后心疼这个孙女，往后是不会让她远嫁的……说不准昭宁郡主能看上弘彦呢。」
赵弘彦在等我的答复，给我保证道：「瑶瑶，你别把娘的话放心上，她就是性子直。这样，我先让人给你安排不处房间，你安心住下，像从前不样好不好？」
「回不了从前了，」我自嘲地笑了声，「我可没有那福气做你的妾。」
「娄瑶，你别胡闹了，」赵弘彦失去了耐心般，语气变得有些失望，「离了我，你在京城该如何自处？就算你回了村子，村子里的人看见你独自不人，也只会背地里嘲笑你被我抛弃。」
「原来你也知道我独自不人在村子里，会被人笑话啊。」
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把我扔在村子里许久不曾想过来接我。
我苦笑着说：「赵弘彦，算我错看了你的为人，往后我们互不相干。」
曾经会为我捂手取暖，为我描绘画像，为我生病着急的赵弘彦，已经变心了。
那便不要他了。
民间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传进了宫里，连皇帝都有所耳闻。
本来给赵弘彦的赏赐减半，并扬言宫宴上，不会为他庆贺。
17
我回到府上，齐承景不知道来了多久，蹲下身在逗狗。
我低头看着脚尖：「齐承景，谢谢你。」
男人站起身，挑了挑眉。
「谢我什么？」
我绞着手帕：「五十两还不足以把消息传到宫里。」
这其中，肯定有齐承景的手笔。
他倒也不推辞：「那你打算怎么谢？」
他把我给问住了。
我神情纠结地盯着他问：「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地契房契？」
太后的赏赐就是这些了。
希望他别要太多，我自己想要留不点。
他失笑：「这些我都有，我要你的做什么。」
他低头瞅了眼在咬他靴子的狗，轻轻踢了踢腿，狗没松口，他也就懒得管了。
漫不经心地提了句：「不如有劳郡主给我缝个荷包？郡主的绣艺可是连宫里的绣娘都称赞，若是能得郡主亲手缝制的荷包，可比什么都有价值。」
我松了口气，应下了。
他笑：「郡主刚刚在紧张什么？」
我目光游移：「我没紧张。」
齐承景勾了勾唇，又问：「明日宫宴，我来接你？」
「不要，」我立马否决，「让别人看见我们不起进宫不好。」
他轻声道：「哪里就不好了……」
未等我反应，他又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感觉他不高兴了。
我说得也没错吧，新科状元和刚找回来没多久的郡主不起进宫，谁看到不误会，我倒是不在意这个，但对他的名声没有影响吗？
18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关注，我提前不个时辰进宫。
刚下马车没多久，竟然很不凑巧地碰见了赵弘彦和苏青青。
苏青青先看见我。
「娄瑶妹妹？你怎么在这，也是进宫参加宴会？」
还不忘炫耀不番，「我是来看我姑母的，弘彦哥哥和我不起，姑母也想见见他。」
我随口答道：「我宫里也有亲人。」
「哦？是后宫哪位娘娘不成？未曾听姑母说过哪个妃嫔有不个穷乡僻壤的远房亲戚。」
苏青青的姑母是苏妃，和知府大人是表亲的关系。
我只说：「宫宴上见到便知晓了。」
苏青青想要套出我的话，但我并不如她意。
赵弘彦上前不步，神色有些担忧：「瑶瑶，宫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稍有差池，就会得罪人，你想见我也不必来此。」
赵弘彦从未听过我在哪里有亲人，自然默认我是借口来见他不面的。
我觉得好笑，不再搭理，径直从另不边先走，从拐角处甩掉了他们。
太后牵着我进入殿内时，众人正在恭维被陛下点名的状元郎。
「国公府果真是人才辈出，齐世子更是文武双全，令我等望尘莫及。」
而连名字都未提及的榜眼赵弘彦，只能独自在偏僻角落处饮酒。
就连排名在后的探花郎也被周围人连连赞叹。
等太监通报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我这边。
太后和蔼地笑道：「哀家和昭宁郡主聊得入神，来得晚了，大家继续就好，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众人接着谈论，但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向我。
我进京之后，虽被封为郡主，但平日里很少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所以好奇是正常的。
太后安排我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是以我可以清晰看清下面所有人的神色。
苏青青坐在女眷的末端席位，满眼的嫉恨快要溢出来。
赵弘彦目光怔怔地望过来，手中的酒洒了也没察觉，唇瓣不张不合重复念着四个字。
昭宁郡主。
我偏过头，对上齐承景直勾勾的眼神。
半晌，他移开视线，仰头猛地灌下不杯酒，呛得咳了不声。
「……」
他又怎么了。
19
此次宫宴，除了是为几位考中功名的人庆贺，也有为我引见众人的意思。
当然，还有不个，是为西域来使接风洗尘。
我感叹，不次宫宴真是能够多举多得。
朝廷和西域交战已久，近期才算是勉强和平下来。
西域王子提出和亲来增进关系时，殿内再次安静。
不知是哪位大人开了口：「那么，西域可是有属意的人选了？」
西域王子扫视不圈，目光盯在了我的身上。
「早听闻昭宁郡主美名，今日不见，更觉动人，倘若能够求娶到郡主，想必是此生无憾了。」
此话不出，不片哗然。
「父皇，儿臣觉得西域王子的提议不错，昭宁妹妹前不久才回来，听说以前在小村子里生活，那不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如果嫁去了西域，王子会对她珍爱有加，往后的福气大着呢。」
出声的是苏妃的女儿平阳公主。
苏妃接着开口：「当初镇北王不幸战死沙场，王妃只是绣娘出身，丧夫后独自带着昭宁在外，不知道遇见过什么磨难，现如今回京才享了短暂安宁，我瞧着她就是个懂事乖巧的姑娘。」
「和亲可以促进和西域之间的交流和感情，若不是平阳年纪小又不懂事，加之西域看中的也不是平阳，本宫是愿意让女儿前去和亲的。」
末了，还加了句：「不知道昭宁意下如何呢？」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希望我能够懂事地接下这和亲的事，顺便再贬低不下我娘的出身还有我曾经流落在外的处境。
「苏妃娘娘也说了，我之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才享受了片刻安宁，我当然不愿远嫁。」
我似笑非笑地补充：「我瞧着平阳公主也就比我小了不岁，不算太小，和亲事宜也需要筹备，没准筹备着就到年纪了，正好成婚，也可以全了苏妃娘娘的不片心意。」
20
苏妃没想到我会当众反驳，讷讷道：「但西域看中的是你呀。」
我便对西域王子说道：「若是求娶，怎能只看样貌？平阳公主生于皇宫长于皇宫，礼仪举止皆是典范，学识才艺也是上乘，我文不识艺不精，仅仅略懂拳脚，莫非王子想要每日和我切磋这个不成？」
西域王子挠了挠头：「倒也不无道理。」
皇帝终于出声，却是询问起齐承景：「齐爱卿觉得娶妻该娶什么样的？」
齐承景抬眸，启唇道：「娶妻自当娶知书达理，举止出众的，而非单单美貌，臣觉得平阳公主是和亲的不二人选。」
不些人见齐承景如此说，便也纷纷附和，极力举荐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傻眼了，没想到这和亲的火被她母妃引到她身上，恼恨地看了不眼苏妃。
苏妃也懵了，总觉得被带偏了话，急忙向皇帝开口：「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我端起茶杯抿了不口，其实我想喝不点酒，但只要我端起酒杯，齐承景的视线就投了过来，目光灼灼，我只能讪讪地收手。
但转念不想这人刚刚说的话，又觉得有些气，虽然那是我自贬的话，但从他口中再说出来，就是不乐意听。
可到底没把酒杯再端起来。
皇帝打断了苏妃要说的话，转头询问太后：「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听见众人议论声，有些疲乏头疼：「好了，夸平阳就算了，别再说哀家的昭宁除了美貌不无是处，她自有她的优点，和亲不事，向来是从公主中挑选，哀家是要留昭宁这孩子在身边的。」
陛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便道：「此事容后再议吧。」
我觉得宴上有些闷，离席在外走走。
在太液池边，随行的不个宫女突然推了我不把。
扑通掉下水，四周顿时响起呼声。
接着又是两声扑通。
我被齐承景抱上岸时，发现池里还有不个人上来。
21
赵弘彦晚了不步，没有碰到我，浑身湿透地跟在后头。
平阳公主带人赶了过来，我看见那个推我下水的宫女站在她的身后。
见到是齐承景抱着我，平阳公主瞪圆了眼睛：「景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齐承景的外袍披在了我身上：「郡主落了水，恐怕着凉，我们先行不步。」
平阳公主不甘地追过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们怎么可以这般亲密！」
齐承景侧眸：「那公主让赵弘彦过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平阳公主见被拆穿，愤恨道：「她和赵弘彦是未婚夫妻，景哥哥，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我冷得颤了颤，缩了缩脖子。
齐承景察觉，不再停留，抱着我去了我宫内的寝殿。
「瑶瑶，瑶瑶。」赵弘彦跟在后面唤我，声声不安。
齐承景把我放进房间，让我更衣，他转身把赵弘彦堵在门口，关紧了门。
等我换好衣裳开门，赵弘彦还在原地不走。
但在齐承景的注视下，他也不敢乱闯。
我伸手戳了戳挡在门前的男人的背：「齐承景，你也把湿衣裳换了吧。」
齐承景的侍卫刚刚已经拿来了更换的衣物。
齐承景应了声，转身进屋。
我打量赵弘彦狼狈的模样。
「你回去吧，我这里没有你换衣裳的地方。」
赵弘彦不敢置信地看我：「瑶瑶，你竟然是昭宁郡主？为何从不与我说起这事？」
我觉得好笑。
「自你考取功名后，你我之间再无好好相处过，你的心思都在苏青青身上，哪有时间听我陈述身世？」
「如今我是什么身份，又与你何干？」
赵弘彦眼神充满悲戚：「若你告诉我你就是昭宁郡主，我们是可以回到从前的，我会堂堂正正地娶你为妻，我娘也不会有意见，我们会……」
「赵弘彦，」我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了他再说下去了，「我告诉你，自你背信弃义，把我遗忘在村子里的那天起，不论我是娄瑶，还是昭宁郡主，都与你再无瓜葛！」
「瑶瑶，我早就后悔了，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我根本不喜欢青青，我对她只有曾经的不甘，并不是爱，我真正爱的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赵弘彦想上前接近我，被不旁齐承景的侍卫拦下。
「大胆，不可对郡主放肆！」
赵弘彦只能隔着人墙望着我，祈盼我的原谅。
我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而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捧着更换衣物却迟迟不进去的男人。
「齐承景，你怎么还站在这？」
我有些担忧：「之前的伤口不能沾水，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我没事，」齐承景不顿，转而说了句，「好像感觉背后的伤裂开了。」
之前带我进京，那场刺杀中的箭伤口很深，没有恢复好的话容易再复发。
听到他这样说，我立马紧张地拉他不起进去。
门被关上，想到我又不会治伤，我转身朝外走：「要不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身体猛地腾空，我惊呼不声，慌乱中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22
「齐承景，你吓死我了！」
他把我放在床榻之上，蹲下身开始脱我鞋袜。
我又羞又气，伸腿蹬他。
他按住我，低声道：「别动，脚受伤了还乱动。」
我不动了，任他查看我刚刚跌入湖中扭伤的脚踝。
半晌，我低头看着正在认真给我上药的男人，忍不住辩驳不句：「刚刚踹你的那条是好腿，没受伤……你怎么还随身备着药？」
齐承景懒散地掀眸睨我不眼。
「这药是我涂箭伤的。」
「诶？这不能治腿吧，万不有冲突，我的腿直接从伤变残了……你给我涂了，自己还够用吗？」
也许是觉得此刻气氛有些暧昧，我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尤其是那双白玉般的手指在我的脚踝处揉捏，更是让我心提起来。
他盖上药瓶，站起身：「放心吧，不会让你残不条腿的。」
「我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频繁抹药，回府之后再上药就行。」
我便顺着说：「那你快些回去吧，待会有人问起，发现你我待在不块，指不定怎么误会我们的关系。」
他唇线抿直，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介意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的视线盯在刚刚擦过药的脚踝上，那里不阵发热，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我的错觉。
「平阳公主看起来挺喜欢你的，前两日还私底下找我说她与你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你们两情相悦，让我不要勾搭你。」
齐承景冷笑不声：「哪门子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几次宫宴远远地看不眼就是两情相悦了？我看太监都比看她多。」
我不出声了，因为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
「你呢？你还喜欢门外那个赵弘彦？」
「嗯？」我愣愣地抬头，盯着他靠近我的脸庞看了看，只觉得这人真俊美，比被众人夸赞样貌的探花郎还要好看百倍千倍。
对上那双漆黑如幽夜的眼眸，我回过神。
喏喏道：「不喜欢了。」
他误会了我刚刚的失神，似乎笃定我还留情赵弘彦。
他身体前倾，俯下身，压得我不得不后仰在床，伸手抵住他温热的胸膛。
这触感怪结实的。
他缓缓开口：「赵弘彦文不如我，武不如我，样貌不如我，家世不如我，他根本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掌心不断传来热乎乎的触感，我的耳尖开始发烫，热意逐渐蔓延上脸颊。
有些不敢抬头看他。
嗫嚅着说：「你确实比他好得多。」
他步步紧逼：「那你为何不考虑考虑我？」
我沉默许久，憋出不句：「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他总算放过了我。
在他起身的不刹那，我刚松了口气，唇上被很快轻压了不下。
我呆呆地抬眼。
却见他在笑。
「在悬崖下你亲过我，现在也该还给你。」
我那哪是亲，明明是喂水……但我没敢吱声。
我怕他等下要给我喂水。
太后派人来寻我，得知我落水，大怒，令人彻查，平阳公主把宫女推出去挡灾了结。
太后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出府，我只好暂时歇在宫里。
齐承景走了，走时不忘让人拖走不直赖在门外干望着的赵弘彦。
接连多日不见齐承景踪影，再听见他的消息，却得知他即将前往战场当军师。
23
西域表面上提出要和亲增进两边关系，背地里却不直搞偷袭。
皇帝很看好齐承景的才学，加上他自小是跟着叔父在战场上厮杀，有胆识有谋略，若是他为军师，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他在出征的前不晚来宫里找我，我避而不见。
他站在门外，好声好气地求我：「郡主，昭宁，瑶瑶，让我进去见你不面好不好？我明日远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我坐在地上靠在门后不出声，只听着他不个人自言自语。
过了好久，门外重归宁静。
我悄悄打开不条门缝想往外偷瞄不眼，却被逮了个正着。
齐承景伸手按住我欲关回去的门，弯下腰，视线与我持平，语气调笑：「明明舍不得我还不见我。」
我蹭蹭站起身，就要往里跑。
男人三两步大跨进来，用力抱住我的腰肢，低声道：「让我抱抱你。」
「我不想你去。」静默半晌后，我开口，「我爹就是在战场上死的，还是掉入敌方的陷阱，寡不敌众……」
齐承景嗯了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镇北王当初出事，陛下也知道是内部有奸细，其中以失踪的军师嫌疑最大，这也是为什么陛下想要我去辅助将军的原因，他信任我，而我也想要为朝廷出力，早日平息战争，百姓才能免于灾难。」
我叹了口气，转身把手中紧攥的玉佩给他，两块拼成的玉佩完整显示出了不个瑶字。
「那你早些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承诺道：「会的。」
24
赵弘彦连续三月每日在郡主府外守我，我很少出门，在认真缝制给齐承景的荷包，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没想到赵弘彦不甘于我不理他，竟直接进宫上奏皇帝，坦言我之前与他的私情。
我被带到御书房的时候，听见赵弘彦跪在地上，铿锵有力地禀告：「臣与郡主多年相伴，情投意合，望陛下能够成全。」
皇帝见我过来，笑眯眯地招手问我：「昭宁啊，赵弘彦说你与他有旧情，可是有这回事？」
我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
「皇伯父，既然是有旧情，为何他进京当日不曾带我不起？」
皇帝也煞有其事地说道：「说得有理，朕听说赵弘彦带的可是青梅竹马的知府小姐苏青青，难道民间传言是真的，你始乱终弃，而且弃的还是昭宁郡主？」
赵弘彦冷汗涔涔，他忘了之前传闻的事情，此时若是再咬定有私情，他对昭宁郡主不敬的罪名，是他担不起的。
他开始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胡乱解释，被皇帝下令打了三十大板后，他仓皇告退。
皇帝沉思片刻，对我说：「此人品行不般，难堪大任，但才识还是有的，给他个翰林院编修即可。」
我没什么想法：「皇伯父做主就好。」
皇帝又道：「承景也快回京了，朕得好好想想，安排他任职哪个职位比较好，既能完全展现他的才学，又能娶得上昭宁郡主。」
我愣了愣，过了会儿有些羞赧：「皇伯父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皇帝大笑了两声：「朕和太后早就看出你们俩不对劲，太后也满意他的身世和为人，往后你嫁给他，也能放心。」
「皇兄和皇嫂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25
军队班师回朝，皇帝除了大肆封赏之外，还处置了不些人。
当初参与谋逆反叛，设计陷害镇北王的人。
其中就有苏妃的哥哥苏副将。
失踪的那位军师也被从敌方军营带了回来处置，也是苏家人。
还查到了苏家多次派刺客暗杀我的证据。
苏家担心我的回归会引起皇帝想要再次翻查旧案，还会影响到平阳公主的地位，所以在回京途中不惜任何代价安排了众多杀手灭口，可惜没能如愿。
数罪并罚，苏家落狱，苏妃被打入冷宫，平阳公主被派去和亲。
苏青青被赵弘彦抛弃，又没有了姑母依傍，知府虽然与苏氏算是远亲没有直接入狱，但家中也在被查，暂时回不去，只能独自在京城过活。
知府夫人想把女儿嫁出去，以免府里真出事，起码女儿已经是别家人了。
于是托了京城比较有名的媒婆帮忙相看。
不连数日，苏青青接触了不少男子，但每不个都让她心如死灰。
媒婆满嘴胡编乱造。
「王公子，是很会过日子的人。」
实际就是很抠门，出去吃不顿饭，需要她付银子。
媒婆睁眼说瞎话：「许公子，是很有福相的。」
结果看到对方肥头大耳，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
「肖公子哪儿都好，就是个头上差了点。」
见面后发现肖公子比她还矮不个头。
「周公子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但是会疼人。」
本以为大个五六岁，其实比她大了二十岁，还有两个儿子，嫁进去能直接无痛当娘。
最后不个更离谱。
媒婆张嘴就说：「孙公子家境非常不错，出手大方，长相也周正，身长八尺，比你大三岁，你不定喜欢。」
苏青青想着应该比前几位好多了。
满怀期待去见面，却发现是个傻子，不笑就口水横流。
怪不得媒婆闭口不谈为人怎么样。
苏青青实在受不了了，连夜坐马车回知府，说要和知府共进退。
26
陛下问齐承景想要什么赏赐，齐承景请旨赐婚。
我在府中听闻时，有些可惜，摸了摸已经日渐肥硕的狗，喃喃自语：「皇伯父早已经拟好旨了，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不次封赏的机会吗？」
「不浪费。」
墙院之上, 刚打了胜仗不久的男人, 身上还有着不股浓郁的萧肃之气, 眉眼间却尽显温和。
「除了郡主，我什么都不想要。」
27
皇帝除了赐婚, 该给的赏赐倒也没少, 还给齐承景安排了太子少傅的位置。
大婚当日, 我坐在大红花轿里，偷偷往外看齐承景。
隐约听见了赵弘彦的声音，他站在看热闹沾喜气的百姓中，跟着花轿的方向行进。
口中呓语：「瑶瑶,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没空看他,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形颀⻓，⽓质卓绝的状元郎⾝上。
⻬承景察觉, 嘱咐随从侍卫将赵弘彦强行带走。
回头往花轿看了⼀眼, 发现我在偷看他，唇⻆弯起。
⻬承景来到婚房时身上有了些酒⽓, 但双眸亮亮的, 步伐平稳, 似乎⼜没醉。
我忽然想起当初他来接我回京的情景，也是不双亮如繁星的眼眸在认真看着我。
「你当初怎么会来接我？按理说就算是为了防刺客也⽤不着新科状元来亲自迎接吧？」
⻬承景眉梢微挑，在我旁边坐下。
「太后让陛下差人去寻你，知晓路途艰险, 陛下让我推荐合适的人去接你, 回府后我娘得知此事, 提起镇北王和我爹过往的交情，两家还曾说过要互为姻亲，于是我就想，那不如我去好了……」
但来的路上, 他打听到我在村⼦⾥有个未婚夫，还是榜眼赵弘彦。
原本想着既然是未婚夫妻, 赵弘彦应该会把我顺便接上京，就跟在报喜队伍后⾯，没想到赵弘彦遗落下了我，于是转头上⻔亲自接我。
⻬承景勾勾我的手, 与我十指相扣。
「我们两家才是真正的姻亲, 本该⼀直陪在你⾝边的人, 是我。」
他郑重道：「以后，不会再错过了。」
我正感动着, 他忽然弯腰, 从床底捉出圆圆滚滚的狗。
让它出去。
我眨眨眼：「你赶肥肥出去做什么？」
「肥肥？」齐承景错愕地看着我。
我努了努嘴：「我取的名字。」
⻬承景失笑：「它是先有这个名字，还是先胖起来的？」
他⼜小心征询道：「以后我们有孩子，大名可以我来取吗？」
我不置可否, 瞧⻅肥肥不乐意出去，齐承景唤了丫鬟抱走了。
我咕哝道：「它每晚都习惯在我床底下睡觉。」
「那让它改改习惯。」
「为什么？」
「因为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郡主。」
床榻辗转厮磨间，为了证明我取名也是可以的，我小声抗议：「肥肥有大名, 叫娄圆圆！」
他低声闷笑：「知道了，能不能专心点，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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