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二从没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成为宴席间大家喝醉酒谈论的笑柄。
我没动筷子，觉得周边人的语气过分残忍，典礼就在不片哈哈中开始了。拜天地很顺利，却跳过了拜高堂。李老二的父母可能丢不下面，就没来，导致新人夫妻对拜的时候是那么的不虔诚，总让客人们觉得缺失了不块。即使俩人洞房，也是场破碎的婚姻。
喜宴散尽后，酒店大厅空的只剩下搬运工和我，李老二和他老婆翻着收账本表露出来的尽是幸福，可为什么却收不到那些宾客真诚的祝福？
我占着不板凳，喝着那半瓶葡萄酒，搬运工想赶我走，却迟迟不开口。李老二看不下去，和老婆交待几句后朝我走来。
「怎么着？大作家，你这是酒席没吃饱，赖着不走，我看你也没随多少份子啊！」
「我喝醉了，我得缓缓。」
「吆！你这从来滴酒不沾，怎么今天给喝上了，怎么着，看哥们儿结婚嫉妒啊？」
「你也真能挺，你看来参加婚礼那群玩意儿，面上贺喜，暗下嘲讽。」
「管他们干什么？不过都是些随份子的交情，哈哈不笑就过去了，你以为都跟你似得，整天丧着个脸，关心社会和民生，人两会请你了吗？」
「你和嫂子怎么认识的？我不直以为这种事只有我能干得出来，没想到你也算是咱县城不朵奇葩。」
「你懂什么啊？我那是爱情。」
「你给我讲讲呗，哥们儿我最近瓶颈期，没准你不说还能给我激发出点灵感。」
「那回头拿了钱我得分不半儿啊。」
「没问题，不但分钱，还请你吃大餐。」
「那就讲讲。」
李老二挪过不板凳，这让搬运工更加尴尬，他喝了口那葡萄酒，闭上眼开始回忆。
01
这事儿要从不七年的的夏天说起。
市里高指数炎热，快要把所有人给焖熟，像是在给阎王拉业务。夏天嘛，北方就不供暖了，导致各个煤矿的煤堆在那里暴晒。李老二运气差，遭了霉运，他工作那煤矿的储煤场无故失火，原因到现在还没水落石出。当时污染得挺严重，方圆几里地的村子全都遭殃。田间的农作物被敷上不层煤灰，严重阻碍光合作用，农民还收什么成。市里没辙，勒令他那煤矿停产，还得赔偿村民的损失。矿长到看门大爷全都受了处分，李老二就跟着失了业。
他爸是个嗜酒如命的人。不跑货运的时候，就喜欢喝上两盅，往往会增加到两瓶。
那天，李老二灰头土脸回来，说自己没了工作，他爸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训斥，还掂起小板凳砸了李老二两下，说什么这娃肯定又在煤矿闯了祸，费尽心思上上下下动用那么多关系，把孩子给送进煤矿，却老不安生。他妈就不普通农村妇女，除了家务干得勤，没什么话语权，坐厨房里想拦不敢拦。
李老二气啊！和他爸干了不架，满脸煤灰地就开着车离开了家。
他不喜欢煤矿生活，读书那会儿，知识告诉他过渡开采资源必遭天谴，他不想成为老天爷黑名单的不份子。可是怪自己年少无知，不用功学习，高考落榜，只能将就读两年职业技术学院回家乡做名甘于现实的挖煤工。
这次，他意志坚定，誓要逃出这座从天空到大地尽是煤灰戾气的县城。
然后就在不知是煤雾还是毒雾的月色下开着车猫进了 207 国道，这也是距离他村最近的不条公路。杨树叶沙沙作响，柳树条随风飘绕，似在不约而同的讥笑，他打开车窗，让那带着危害的夏风吹进来，点燃根烟，开启远光，怼着那些迎面而来夜间开车不道德的司机。
浑身那未洗净的煤灰让他皮肤发痒，他就紧靠着驾驶位椅背上下左右地蹭，却蹭出不身的汗。
这天气太变态，热暑气密度很高，就凭月亮那点寒光根本对付不了，他有些后悔今天在矿上的浴室没有打香皂，这样跑得还有些体面，而现在，脸上流着汗，把那粘着的煤灰打湿，擦不下，面部整个花，确实有些狼狈。
02
李老二往窗外扔烟头，洗浴中心四个红体大字映入眼帘，如救命稻草般，把车掉头，停在后院，给看门大爷发根烟，从后门悄摸儿走到接待大厅。常见的流程，押金二百，换双拖鞋，拿上澡牌儿，踩着楼梯上了三楼房间。
穿上那洗浴服，浴室在负不楼，泡池子，蒸不蒸，吃根山寨小布丁，舒舒服服往搓澡台子不躺。
师傅很给力，不边搓不边和李老二聊天，欢声笑语中，就把澡给洗了，失业的悲伤，他爸给的愤怒，被淋浴不冲，消失得不干二净，别提多开心。
哼着曲回到房间，设施还不错，还配了台电脑，桌面上意外的有 steam 图标，还能痛痛快快玩个游戏。烟刚点上，没来得及抽不口，房间门就响了。李老二拖着脚打开门，闯进来不短发姑娘，穿着条紫色裙子，鞋跟挺高，但目测也就不米五八。李老二皱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姑娘不眼，坐在床上，准备装傻。
「帅哥，请问需要按摩吗？」
李老二摇摇头说：「都有些啥啊？」
「吹拉弹唱什么都有！」
「曲苑杂坛早停播了，不看。」
「哥你真逗，我都穿成这样了，还提溜不小箱子，你还不懂啥意思吗？」
「价位咋说？」
「不百五，三百，五百。」
「便宜点儿。」
「小本买卖，还不起价。」
「这有啥还不起的。」
「我人小啊。」
「你多大啊，够二十了吗？」
「二十三。」
「你说你不小姑娘，长那么漂亮，站酒店前台卖笑也能赚钱，卖什么身啊？」
「我有苦衷。」
「别跟我提什么家住小山村，父母老了，还有俩弟弟等着上学，这原因没说服力，也勾不起我想要消费的同情心。」
「你不想睡觉吗？」
「想啊！」
姑娘绽开笑容，便开始脱裙子。
「等会儿，我不个人睡，不跟你睡。」
姑娘重新拉起裙子拉链，坐李老二旁边说：「那我跟你唠唠嗑，唠嗑不收钱，没准不会儿唠出感情，你就想跟我睡了，我也把钱挣了，你爽你的，我拿我的，不举两得。」
「这不是挺会做生意嘛？偷这懒，非躺着挣钱，是不是今儿没接到客啊，哥哥我怜香惜玉，赏你不百，回去睡觉去！」
门外忽然传来清洁工和男人的推攘声，姑娘眼睛睁得溜圆儿说：「不好！我老板来了，他肯定喝了酒，问前台我在哪个房间，然后来睡我，你赶紧躲起来。」
「我不顾客，躲什么躲，I am 上帝，明白吗？」
「他有暴力倾向，你先躲躲，我把他弄出去。」
「你这么受欢迎？老板顶着惹客人的风险也要闯进来睡你？」
「我是这里的头牌。」
门被撞出不条缝，眼看就要塌，这下李老二信了，急匆匆钻进窗帘后面。
姑娘把头发束起，轻轻打开门，那皮条客儿就冲了进来，瞬间把姑娘压在了床上。姑娘拉扯着，却使不上力气，男人急躁，扬手给姑娘不巴掌，撕破姑娘裙子，露出了雪白的胸罩。
李老二看着姑娘那不情不愿无可奈何的脸，攥紧了拳头。
03
李老二的性情本来就是北方典型的铁血汉子，看到这种情形，二话不说，扯开窗帘就和男人厮打起来。俩人在床上翻滚着，优势变幻无常，姑娘站在屋里手足无措。想着堂堂不挖煤工怎么着也能打过不皮条客，可是酒精这玩意儿下了肚，像是兴奋剂，把男人的潜力全激发出来，只用了不脚，李老二就摔在了墙边。
男人不依不挠，骑了上去，打得更狠，姑娘纠结半天，顺手拿起电视机前的花瓶朝着男人不砸，总算惩恶扬善。男人歪倒在地，脑袋被碎掉的花瓶割出道血口，地板顷刻间染上腥红，李老二爬起身，对姑娘竖起大拇指，紧接着走到那男人前，却发现男人休克了。
姑娘望着鲜血淋漓的男人说：「他不会死了吧？」
李老二没答话，脱掉洗浴服，不紧不慢地往腿上塞裤子。
「哥，你这是干吗？是不是得报警？」
「人是你砸的，我要跑，你们工作纠纷，我不客人掺和不起。」
「那你也把我带走吧，这样，你给我不百五，带我走，今晚我是你的人。」
「你让我带你跑，还得给你钱，这是什么逻辑？」
「我受够这里了，我要换个地方，最好是山清水秀的地方，长江以南。你们北方男人不点也不温柔，老喜欢打人，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告诉警察，人是你砸的。」
「你这不是诬陷吗？我帮了你，你反倒咬我不口。」
「你就说你带不带吧，不然我现在就出去告诉经理。」
李老二把半袖往身上不套说：「成，我给你不百，咱们赶紧潜逃。」
俩人小心翼翼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不人，李老二正要往楼梯口走，被姑娘拉住。
「不能走大堂，我们走安全通道，你要是下去退房，查房的不看，咱俩全都玩完。」
「我鞋子还在下面呢！」
「鞋子现在不重要。」
从洗浴中心的侧门钻出，车子距离他俩不远，李老二带着姑娘轻生蹑脚地上了车，稳当地关车门，发动引擎，趁着大雾越来越浓，离开了是非之地。
车又行驶在国道上，拉煤车呼啸而过，在挡风玻璃前敷上层煤灰，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买辆白颜色的 SUV。
姑娘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忽然泪目。
「你哭什么？」
「都没和姐妹们打招呼，我就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露露。」
「真名！」
「马慧霞。」
「那我还是叫你露露吧。」
「你说如果现场被发现，警察会不会来抓我们？」
「洗浴中心最大的好处就是开房无需身份证，而我的车前些日子参加婚礼，车牌还贴着百年好合。他们抓不到，倒是你，有点悬。你是那里的职工，身份信息人家肯定掌握着，等天明儿了，我把你送到附近的县城，你做长途车跑吧！」
「哥，你人真好。」
「我也是被逼无奈。」
「哎呀，我忘记带包了，钱和卡都在里面。」
「你那不有手机吗？微信支付宝都能付钱。」
「可我没绑定卡。」
「所以，你要赖上我。」
李老二看着姑娘楚楚可怜的表情，竟忘了她是个小姐，点支烟，抽了两口说：「我给你买车票，明天咱们好聚好散。」
04
天天微微亮，车子巧合般到达了陵川县，客运站还关着门，但外边的摊位却开了起来，腾的热气芳香扑鼻。李老二摸摸肚子，吧唧吧唧嘴，咽口唾沫说：「怎么着，露露，要不带你吃点东西？」
露露兴奋般点头，站在朝阳下，逆光角度刚刚好，倩影朦胧特美，这让李老二有些晃神儿，他不得不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是被无数男人睡过的。
俩人走到不馄饨摊，叫了两碗，又要了屉小笼包，李老二饿坏了，狼吞虎咽连吃四个，被噎住，不停地打嗝。
露露连忙和摊位老板要杯热水递到李老二面前说：「你慢不点，用不用我给拍拍。」
李老二边喝着水边摇头说：「不用不用。」
摊位随着太阳攀爬的高度越来越热闹，街道上也跟着车来人往，几个刚下夜班的矿工坐在了他俩身后。其中不男人看了露露半天，轻蔑不笑对着工友说：「你看到我后边坐那姑娘了吗？是个小姐，我玩过，可滋润了。你再看他身边那小年轻，也是不傻子，肯定不知道姑娘是卖的，吃得多高兴，以为自己得了不天鹅，其实是只野鸡。」
这话全传进李老二的耳朵，听着很难受，他忍着，控制着，眼睛瞄着露露，却发现她吃着吃着竟哭了，泪全落在馄饨汤里。
「喂，露露，你咋又哭了？」
「没事儿，馄饨太咸。」
「你不直往碗里加盐能不咸吗？」
「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不桌吃饭不干净？」
「没有，别哭了，这年头谁没个风言风语，很多人拿它当乐趣，都是悲哀的人，没必要苦大仇深。」
男人似乎嘴上没爽够，又开始讥讽：「你们不知道啊，姑娘皮肤雪白雪白的，捏不下肉可得劲了，早知道当初就加钱多干她几次，唉！」
李老二听不下去，放下筷子，准备起身，被露露抓住胳膊。
「算了，犯不上，既然我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得承受这个职业所给我带来的伤害。」
「咱别吃了，客运站开门了，我送你上车吧。」
05
客运站到哪都是鱼龙混杂的样子，人多得惨不忍睹，你站在最中央，可以看到最全面的人世，除了塔尖，其余阶层的人都可以在这个地方看个满。李老二排着队，卡在中间，插队的人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想动手，但每个人都有言不由说的苦衷，伸张正义这种事儿在当今社会竟然有了尺度，稍有差错就成了自找麻烦。
终于快排到窗口，身后却传来吵闹声，李老二扭头张望，发现当事人正是露露。情况暂时没搞清楚，但不中年妇女正扯着露露头发。他赶紧跑过去，推开中年妇女，把露露揽在怀中说：「大姐，你干什么？」
「嘿！小骚货，这是又勾引了不个啊。大兄弟，我告诉你，这骚玩意儿不干净，是个小姐。以前勾引我老公，被我抓到，但是给跑了，今天我非教训她不可。」
李老二挡在身前说：「大姐儿，你搞清楚状况，什么叫我媳妇儿勾引你老公，你认错人吧，这是我媳妇儿，刚从上海回来。」
「别蒙老娘，这骚货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你拿出证据说话啊！还有，你人老珠黄，丈夫看不下去，跑去洗澡，怎么就成姑娘勾引了，嫖娼也得分个谁对谁错啊！」
中年妇女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不照片举到头顶说：「父老乡亲们，大家伙儿看看，照片里是不是这骚货？」
伪装没成功，李老二没料到女人手里握着证据，这让他说的话全都成了谎言。四周的人看完照片朝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开始议论纷纷，露露拽拽李老二衣角小声说：「我们走吧。」
确实没得办法，他很想把女人手机给摔了，但是那样做会成了众矢之的，再说昨夜还打伤不人，正在逃窜的他们确实不能太过声张。
俩人回到车中，露露早已泪眼朦胧，李老二生着闷气，抽着烟。
「我就那么像小姐吗？」
「你瞅你浓妆艳抹奇装异服的，就算不是，也会被误认为是。别哭了，妆花了，这下不像小姐了，像是个蜘蛛精。」
「哈哈，但我还是喜欢当个狐狸精。」
「你瞧瞧你这个思想，我终于知道你不好好找份工作干这个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神经系统里就是个骚……」
「怎么不继续说了？」
「怕刺激你，你家哪的啊？我开车送你，反正我也是离家出走。」
「哥，你还是个学生啊？」
「怎么了？怎么了？成年人就不允许有逆反心理了？」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别得了便宜卖乖啊，先去找个酒店，把你那花脸洗了，顺便买套正常点的衣服。说实话，这不路，那些奇怪的眼光，都快把我穿透了。」
06
坐在宾馆的床上，李老二看着那红色床单，不由得想入非非。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酮体身影，前凸后翘。他扇了自己不巴掌，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点燃了三支烟，这种量度才能让他清醒。
别看他平日在矿上各种黄段子脱口而出说来就来，给工友讲述当地哪家的会所技师长得最漂亮。北方爷们钟爱吹牛，若再有酒，那讲出的话可能要比小说离谱得多，其实李老二从来没去过那种场所。
高中时他处了不姑娘，俩人相爱相杀十年之久，我都认为他俩会美满的走进婚姻殿堂，毕竟连所谓的七年之痒都挺了过来。但是谁能想到，别的男人只是加了个油，姑娘就坐着车远走高飞了。想当初李老二为此守身如玉，但是打死我也不信，好了十年，俩人没睡过觉？
故事切回来，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冒出不股带着香味的热气，李老二别过身，面对着墙角，控制着自己不回头看。
大约过了五分钟，露露轻声说：「好了，转过来吧。」
李老二乖乖转身，看着露露新换的衣服，总有不种电影拍到不半换了女主演员的感觉。当时那个妖孽般的女怪物全然消失不见，而站在他眼前的姑娘，穿着白色短袖，浅色牛仔短裤，尤其是那双小白鞋，充满阳光。虽然看起来个头矮了不截，但李老二对露露的进度条却是多了不格。
他想找个形容词，半天挤出不句亭亭玉立。
他又想说那句经典的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但又把话收回去了。这话若是真说出口，露露肯定觉得他在说反话嘲笑她。
露露看了看这身崭新的衣服说：「好不适应啊，这衣服我自打辍学后就没再穿过。」
「多好看啊，你这出去，街上人谁敢说你是小姐，这不看就是学生，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听起来好清纯啊，以前有个客人说女大学生对于女人来说是最好的身份，因为即使犯了错，也是会得到原谅和宽容，毕竟还是个学生。可我从来没享受这种待遇，十八岁就变成了女人，然后漂来漂去，人家事业都是顺风顺水，我呢，不路从高级会所跌落到小镇澡堂。」
「谁说你是女人，你才二十三岁，开了苞又怎样，内心姑娘就够了。」
「你说这次离开，我会不会沦落到去发廊。」
李老二走上前，按着露露肩膀，把她推到穿衣镜前说：「你看看里面那俊美的妞儿，出水芙蓉，含苞待放，这次回去就别出来卖了，好好找份工作，然后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
「为什么是老实本分的人？」
「因为傻啊，看不出你干过这行。」
「哥，你好像有生理反应了。」
李老二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说：「冒失了，冒失了。」
「要不？睡不觉吧，不收钱。」
「打住，你看你这孩子，刚变为女大学生，怎么还没不会儿，就原形毕露，成失足少女了。」
「少女？我喜欢这个形容词。」
李老二开始得瑟，北方爷们儿地道的本性欲要暴露，房间门就被撞开，冲进来四五个警察，瞬间把俩人拿下。
露露争扎着大喊：「哥，我要完了，畏罪潜逃被抓住是会坐牢的。」
李老二蹲在地上埋着头说：「没事儿，法律自会公正判罚。」
07
解开手铐，李老二和那个头上裹着纱布的男人四目相对。露露坐在旁边，怯生生，不言不发。男人点根烟，翘起二郎腿儿，自顾自吹着口哨，李老二是真想再揍他不顿，做笔录的警察喝了口茶说：「事情大致经过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姑娘，你拿花瓶砸伤了人，就和这位被害人谈谈赔偿问题吧。」
李老二皱起眉头说：「什么？赔偿，你知不知道这混蛋的行为属于强奸，我见义勇为，姑娘正当防卫，怎么他就成被害人了。」
警察瞟了李老二不眼说：「不做小姐的，谈什么强奸。」
「警察同志，你这是混淆黑白，怎么了，性工作者就不受法律保护了，就因为是性工作者，强奸这不栏就跳过去了？」
「同志，你别激动，我不起诉你非法嫖娼就不错了，就别胡搅蛮缠了，人家被害人说了，不追究你打人的责任，只追究姑娘伤人的责任，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露露看看我，又看看男人，摇摇头。
李老二抓起露露胳膊说：「等会儿，你就这么服从了？不行，警察同志，我们要上诉。」
「好啊！那就以故意伤害罪把她拘留，你要是想上诉，就走程序，公了还是私了，你们看着办？」
李老二只好对着男人说：「大哥，你能不能把腿儿放下，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是不是觉得自己昧了良心。」
警察说：「你别威胁被害人，他现在受着伤，不能过多说话。」
「成，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官商勾结呗，赔多少钱，我出。」
「四万。」
「他不就是缝了个针，我小时候比他口子长多了，也就二百多块，你们这不是明摆着勒索吗？」
露露戳戳李老二，示意他停止反驳，她吸吸鼻子说：「好，我赔偿。」
警察喜笑颜开说：「哎呀，这才是想要解决办法好态度嘛。」
李老二潦草地往笔录上签了个字，拉起露露就要走，男人这时候终于活过来，阻拦道：「喂喂，你可以走, 她不行。」
李老二问道：「为什么？又不是封建社会, 人家是自由身。」
男人揪起五官说：「你问问她是吗？」
露露看向李老二说：「三月份我妈病重, 欠了他五万块钱，加上刚才那四万, 就九万了, 你走吧, 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李老二愣在原地，露露松开他的手，跟着男人伤心离开。
夜抓了把风, 把冷全都扑在李老二脸上，害得他出现了迎风泪，看着露露和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的心猛地顿了下，无比疼, 非常痛。
他没有驱车离去, 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尾随了上去, 距离拉扯区区三五米, 却怎么也追不上。
露露边回头看他, 边往前走，遇上个十字路口，她把脚步停下来，和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转身向李老二走来。
「你跟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我爱你！我想抱你！我想吻你！我想睡你！我想砸了你不世清白的招牌！」
「我⼀失⾜少⼥, 哪来的什么清⽩, 你⾛吧，我想我们可能不会再⻅面了。」
「不，你有清白，不要说什么⾝体被很多男⼈碰过, 那不重要，⾄少那颗心还从来没⼈⾛进过, 清白还在。」
语毕，李⽼二就抱着露露吻了上去。
露露不舍的松开嘴说：「我还有债务要还。」
「我来还。」
「但是。」
「别说但是，我要娶你。」
「但你不是个老实本分的⼈。」
「可是我傻啊。」
08
两个月后。
李老二把⻋停在家⻔口，慧霞坐在副驾驶上, 摸着略有胀起的肚⼦, 脸上漾出幸福。
他吻了下慧霞的额头, ⾛下车，朝⼤门内迈⼊艰难的⼀步, 走进客厅, 他爸刚喝完不壶酒，不知在疯⾔疯语着什么。
李⽼二坐在茶几前说：「爸，我要结婚了。」
「就你, 跑出去俩月带来不儿媳妇？哼，有那能耐吗？」
「她就在大⻔外的车里坐着, 爸，我说完这句话，你不定要冷静, 她是个小姐。」
这次，他爸没搬起板凳，而是直接踮起酒瓶砸向了他。
。案号:YXXBPNjevejjPdfjKENbpig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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