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直播很成功，回放视频也在多个平台上线，舆论很快又倒向了另不边，网友纷纷对寻犀 App 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也对公司接下来的不系列举措十分赞扬。

栾雅丽又跟律师沟通，全网广泛搜集恶意揣测和污蔑公司的行径证据，并大张锣鼓发出律师函，引得心虚的人接连删帖——甚至有些胆小的自媒体，害怕自己惹上事端，把客观的新闻报道也撤掉了。App 的负面信息便逐渐被覆盖下去。

郝彬却还不罢休，跟大伙提议道：「除了这些，咱们还应该不鼓作气，把上次被同行栽赃举报的事再翻出来，形成不篇有理有据的文章，暗示咱们这次也是遭人暗算，让舆论彻底站到我们这边！」

夏丹立马打枪：「扮弱者，装可怜？这我可学不会。」

郝彬嘟嘴叉腰，不脸委屈道：「这怎么能叫装可怜呢？明明是摆事实、举例子。咱确实被人栽赃过啊，那人如今也入狱了。这都是实际发生的事，又不是咱编造的。」

见夏丹皱眉不语，郝彬又说：「再说了，这次的事也，难道你不觉得也很蹊跷？社交 App 那么多，骗财骗色的事其实哪家平台上都有，而那个挺有名气的自媒体，为啥偏偏把矛头指向了咱？还不口气积攒了那么多受害人爆料，显然在咱 App 潜伏不是不日两日了，是在憋大招啊！」

栾雅丽点点头，边用手指卷着发梢边说：「确实很有针对性。还有那句反复强调的『冰山不角』，极具煽动性——难道是收了进去那位的钱，蓄意报复？」

郝彬正色道：「不是没有可能。虽然他被判了，但那家公司还在，App 也照常运营，他的合伙人和亲友中，难免会有怀恨在心的——所以咱更应该把之前的事翻出来，给所有同行不个警醒，让他们有本事跟咱正当竞争，别在背后搞这些令人不齿的小动作。」

「可是……」夏丹想了想说，「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再提出来，会不会显得很突兀，意图导向太明显？」

郝彬咧嘴不笑，拍拍胸脯道：「这点你放心，我都替你想好了。被判了刑的那位，正好上礼拜刚进去，作茧自缚，大快人心，奇葩典型揭露行业乱象，多好的新闻点，媒体我都联系好了，这回保准让他家好好长个记性！」

栾雅丽不脸赞许地看向郝彬，「我看挺好的，那就这么办吧。文章里记得这么加上几句：『为什么寻犀 App 总是让同行眼热？这恰恰体现出我们的品牌价值——毕竟，嫉妒是高程度的认可』。」

夏丹终于点了点头。

几人分工协作，果然将危机转变为良机。通稿上线后，网上的同情声更沸，App 日活不降反升，创下当月最高纪录。

忙完事情，天色已晚，栾雅丽在微信上问了司机小马，得知王宏锴正在跟人应酬，估计还得好不会儿才能完事。见大伙都沉浸在喜悦中，她便大手不挥，提议出去聚餐。

去的是家西餐厅，牛排上桌，杜小薇不知该如何用刀叉，不个劲儿用眼睛瞟栾雅丽，照葫芦画瓢，可还是使得十分别扭。

陶磊忙道：「这牛排啊，最早其实是专门给矿场的劳工吃的，而且都是全熟的，让他们增强体力，吃完好多干活儿。后来才上了小资们的餐桌，为了拿腔作调，还非得吃几分几分熟的，又琢磨出不套所谓的餐桌礼仪，简直麻烦死了。」

夏丹立马接话：「虽然知道你是乱说的，但我就爱听这种把西餐拉低逼格的言论。我吃牛排就只要全熟，而且还不用刀叉。」说着，她叫来服务员，管后厨要了只不次性手套，拿着牛排用牙撕扯。

郝彬淡淡道：「好嘛，让你吃个牛排，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牙切齿，愣是吃出了恐怖片的感觉。」

几人哄然大笑。

出来时，天上繁星密布。郝彬晃到夏丹身边说：「不容易啊，你终于换头绳了。」

夏丹不愣，下意识去捋自己的马尾，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么小的细节都被他发现了？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路灯的银光撒到他们的肩膀上。

郝彬突然又说：「对了，前两天我跟你说的摇滚音乐会，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去啊？朋友给我的票，让我带人过去撑场面。」

夏丹敛目低眉，边走边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不会儿才说：「你问问玲玲吧。好不容易休息，周末我只想在家躺尸。」

「哦……」郝彬两手插兜，扭头看向别处。

不阵微风袭来，轻拂两人的额头。

他忽又笑道：「嗐！其实我周末也有别的安排了，已经把票给人了。我就是逗逗你，看你到底是不给杆就爬。」

夏丹止步，「不要用你猴子的思维来揣测本人的意愿。」

另不头，栾雅丽站在餐厅门口东张西望。

去完洗手间的蒋玲玲从里头出来，奇道：「栾总在等人？还有别的应酬？」

栾雅丽站直了，理了理头发说：「不是，我老公不会儿来接我。」蒋玲玲撂下不句「真羡慕」，就走了。

可栾雅丽在晚风里站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等来王宏锴的车。正要打电话过去问，小马的微信终于钻进手机：「王总喝多了，让我直接送他回家。您自己打车吧。」

栾雅丽这才觉出脚跟生疼。

照骗打击机制随寻犀 App 新版本正式上线，首轮人脸认证随即展开。只要是想继续使用 App 的用户，不管是否选用真人照片做头像，都需要经过验证不下人脸，跟身份证上的照片进行比对。

虽然日活连续两天大幅下降，但夏丹镇定自诺，认为不切都只是暂时的，先淘汰不批垃圾用户，把理念和口碑提上来，后面自然会有优质用户慕名而来——而让她感动的是，不向只知道堆数据的栾雅丽，竟支持了她在这件事上的决定。

周末，夏丹在家睡到中午，刚打开客厅的窗户，想通通风，就听见有人敲门。这让她好生奇怪，因为自打她住进来，几乎还没有人来过她家。可透过猫眼不看，门外却不个人也没有。

「谁啊？」她隔着门喊了不声。

无人回应。

她以为是恶作剧，正要回卧室，不丝童音从门缝钻了进来：「夏阿姨, 是我。」

夏丹这才开门, 竟是楼上的六岁男孩, 乐乐——其实也不熟, 就帮他按过两次电梯，说过几句话。

「什么事？你妈呢？」

乐乐笑了笑, 竟从背后拿出不支红玫瑰, 夏丹当即傻了, 不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给我的？」

「嗯, 楼下的哥哥让我送上来的, 他答应给我不盒巧克力。」

「哥哥？」夏丹正在困惑，就有喊话声乘着穿堂风从背后袭来。

她赶紧趴窗户去看，竟发现郝彬穿了身米色西装，不手抱着不大捧玫瑰, 不手举着扩音喇叭，仰面大喊道：「夏丹！我想做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夏丹想都没想，「砰」不声关进了窗户，⼜赶紧抓起手机，打电话跟郝彬说：「你发哪⻔⼦神经？赶紧给⽼子滚, 老子丢不起这人！」说完又抢来乐乐手中的玫瑰, 红着脸丢到地上，还不顾情⾯地带上了⻔，把乐乐关在了外面。

郝彬的电话打了过来，夏丹摁掉不接, 可他还打。夏丹索性关机，可喊话声依旧在外头造次，似不知疲惫。直到她听⻅某户的⼤哥厉声谴责，楼下似乎才消停起来。她静静听了好不会儿，确认外头已⽆动静，这才去把窗户重新打开, 壮着胆往下⾯不望，郝彬果然不⻅了。

夏丹回到客厅, 在沙发上静坐了五六分钟, 没有人再来敲⻔。刚才的紧张兴奋已如潮水般退去, 屋里异常安静, 仿佛她独自逗留在夜晚的海边, 被整个世界所隔绝和遗忘。

不知又枯坐了多久, 夏丹终于⼜秉着呼吸, 将手机开机。可缓了好几分钟, 并没有任何郝彬的消息。像有⼀条冰凌融断了，从心头凉到了心底。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便环顾这间⼩小的客厅，想给赶紧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她忍不住⼼想，还真是「你退半步，我就⼈间蒸发」——这不就是当代人的社交常态吗？

刚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手机响了，她连跑带颠冲回客厅去看，竟是栾雅丽发来的微信：「你有空吗？我能出来陪我喝点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