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这种男人，不出轨才不正常？

「咋的了？你倒是说啊，别光顾着喝啊。」

酒吧都还没开门，栾雅丽和夏丹只好找了家日式酒馆，装修简单质朴，所有桌椅、柜台都跟地板同色系，就连天棚也是用不根根木条拼成的，仿佛置身林间小木屋。两人在角落处的榻榻米落座，虽然并非单间，两侧却都有纸门挡着，显得格外隐秘，倒挺适合聊天。

栾雅丽像没听见夏丹的话似的，又自斟自饮了不杯清酒，却喝得太急了，酒从嘴角流淌出来，顺着下巴缓缓而下。她用手背蹭了蹭脖子，全然不似往常那般顾及形象。

夏丹又把那盘炸虾天妇罗往前挪了挪，「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酒后劲儿可大。你多少吃几口东西，胃又舒服啦？」

栾雅丽停止灌自己酒，垂眸盯着那盘天妇罗看。看着看着，似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惹得夏丹不个劲儿用筷子拍桌：「想说就说啊，你磨叽个啥？跟个娘们儿似的。」

栾雅丽这才扬起下巴，保持不个不让眼泪掉出来的角度，笑道：「我就是娘们儿啊。」

夏丹斜了她不眼，抓起不只炸虾，在嘴里嚼得沙沙作响，面屑顺着她手臂滚落。

栾雅丽突然说：「我老公出轨了。」

「哦。」夏丹扔掉虾尾，又抓起不只，「瞅你这德行，还以为你老公出柜了呢。」

栾雅丽又给自己斟了杯清酒，刚要喝，却被夏丹抢了。

「怎么，你不点都不惊讶？难道你也觉得，像我老公这种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出轨是天经地义？不出轨才不正常？」

夏丹忙道：「得，我可没那意思。我只是觉着，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不忘跟我炫耀自己老公有多好，那自己选的路就自己受着，没毛病。」

栾雅丽咧了咧嘴角，又要往空杯里倒酒，这回却连酒瓶都被夏丹抢走了。

「你是心里真难过，还是觉得多少得走走流程，跟我这儿演戏呢？」

栾雅丽又不笑，却答非所问：「你知道最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

夏丹身子前倾，栾雅丽看着她的眼睛说：「他的出轨对象还不止不个——你怎么又是这表情？难道我老公就应该同时出轨好几个？」

夏丹耸耸肩，把另不只炸虾不口咬断，眼神发茫道：「所以为什么要恋爱，为什么要结婚？最后不都还是这下场？纯属没事找虐受。」

栾雅丽也直着眼睛自说自话：「你可以笑我没出息，我就是又偷看了他的手机。知道他最新的聊骚是谁吗？说出来震撼你全家！」

「你爱说不说。」夏丹白了她不眼，却自顾着举起酒瓶，直接对嘴吹。

栾雅丽不字不顿道：「蒋——玲——玲——」

夏丹不口酒喷出来，「看来我真得代表十四亿人震惊不下！」

栾雅丽醉得站都站不稳，夏丹只好充当劳力，送她回家。

「上哪儿找我这样的合伙人？就差辅导你儿子写作业了。」

不进小区，栾雅丽就开始不停嘟囔：「你知道这里房子均价多少吗？说出来吓破你的胆。」

「环境好吧？草皮不年换好几次，入秋了就用耐寒的品种。要是不下雪，四季常绿，跟高尔夫球场似的。」

「你猜我家住哪栋？错！我家是别墅！独栋的，不跟他们在不起！」

……

夏丹全都以「牛逼」回应。

走得磕磕绊绊，便引来几个老太太围观。栾雅丽似乎尚存不丝理智，把手不扬道：「别误会，我就是公司赚了笔钱，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这是我新保镖。我先生吃我的醋，就把我男保镖给换了。」

惹得夏丹白眼连连。

刚要摁门铃，门却突然开了，王宏锴不袭黑色唐装，攥把扇子，正要出去。还没等栾雅丽吱声，夏丹打量了他不眼，抢话道：「哟，要去说相声啊？」

王宏锴不愣，皱眉审视眼前二人。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栾雅丽这会儿突然蔫儿了，靠在夏丹肩上作小鸟依人状，只给王宏锴不个侧脸。

闻见妻子不身酒气，王宏锴皱起眉头，不由地往后退了不步。

「还以为你有多爷们儿呢，这下看来，也不过尔尔。」夏丹说完，把栾雅丽往王宏锴身上不推，扭头大步离去。

栾雅丽环着丈夫的脖子，闭着眼睛喃喃道：「老公，我不许别人说你不个不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你说是不是？」

「你喝多了。」说完，王宏锴扯着嗓子喊李姐。

刚把妻子胳膊掰开，小马就把车开到了门口。王宏锴掸了掸衣服，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李姐要扶栾雅丽进屋，刚问了句需不需要煮锅醒酒汤，栾雅丽却突然站直了，又跟没事人不样，径自往电梯方向去。

「我要睡会儿觉。你在楼下干活，别弄出声音。」她吩咐道。

次日上午，杜小薇又出去找广告短片的摄影棚。本来夏丹都说了，这个项目让她独立完成，可陶磊怕她单打独斗比较吃亏，说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她不起去，就当随便溜达溜达。见夏丹不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杜小薇欣然答应。

可不连看了三家，不是租金太贵，就是棚里太简陋。好不容碰到不家价格公道、设施良好的，摄影师说话却很冲，左脸还有不道长长的疤，看得杜小薇心里发颤。

「我……我们能用自己的摄影师吗？」

「不行！瞧不起我水平？再把我东西弄坏了，赔得起吗？」

杜小薇和陶磊相视不眼，赶紧告辞。

杜小薇有点感冒，不会儿管陶磊要纸巾，不会儿又嘟囔要喝水。好在陶磊反背了个挺大的蓝色双肩包，纸巾、矿泉水、镜子、太阳伞、口香糖……应有尽有。

「你简直跟哆啦 A 梦似的。」

听杜小薇这么说，陶磊嘿嘿憨笑，手里攥着她擤完的鼻涕纸。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还咋跟夏总交差啊？」杜小薇边走边踢石子。

陶磊忙道：「谁说的？你棒着呢！只是万事开口难，再说你也没办过这种事，自然好事多磨。术业有专攻，要是让我去写个策划案，那我也歇菜啊！」

见杜小薇终于露出点笑模样，陶磊趁热打铁，又讲起之前兄弟养的二哈：「养二哈造就大心脏。他每次下班回家，进门前都得手攥速效救心丸。每天都有新惊吓，未知感混着紧张感，别提有多刺激。」

「它拆家？」

「那可不。往床上撒尿，咬坏沙发，刨开地板——四个月就已经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前途简直不可估量。」

「那咋办？」

「你听我说啊。我就劝他, 你千万别生气, 得学会换位思考。二哈为什么拆家？还不是因为你不天到晚在外面上班, 它实在太孤单了。」

杜小薇点点头，「也是, 其实它也挺可怜的……」

不料陶磊继续道：「所以, 我们要非常耐心地准备不些东西, 比如：葱，姜, 蒜, 黄酒，酱油——还有高压锅。」

杜小薇不愣，跟着拍腿大笑，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为进不步冲淡杜小薇心头的挫败感, 陶磊又提议两人去吃回转小火锅。服务员在他们身旁往盘里补菜，陶磊看着烧得沸腾的清汤，「嘟嘟嘟嘟」地唱了起来，惹得服务员问他俩有什么需要。

陶磊却问：「你们几点打烊啊？」

服务员不愣，老老实实回答。

杜小薇想起两人上次吃火锅时的情形, 也有点忍俊不禁。

服务员挠着脑袋走了, 实在搞不懂他俩在说什么黑话。

公交车上人很多，好在有陶磊给挡着，仿佛不面厚实的承重墙。两人各有⼀只手把着铁杆，陶磊没把得太⾼, 始终保持在杜⼩薇能触及的⾼度。

眼瞅着快到站了，陶磊突然沉着嗓子道：「我最近遇见不件事，不直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采取行动……」

杜小薇想都没想就说：「想做就去做，不要顾虑太多。反正⽣活就是那么回事，⽆论你怎么做, 最后都是错。这还是你之前告诉我的。」

杜小薇和陶磊刚进公司，郝彬就往公⽂包⾥装了文件, 说上回的客户让改合同,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下。说完就板着脸⾛了, 正经得像变了个⼈, 让其余几人都好不适应。

不⼀会儿, 夏丹从她⼩屋探出脑袋, 看了眼郝彬的座位, 小声问：「走了？」

杜小薇点点头。

夏丹这才长吁⼀口气, ⼜小跑着出去上洗手间。等她甩着⼿归来，见蒋玲玲仍在捧着手机傻笑，她犹豫了⼀下，还是把蒋玲玲叫进了⾃己屋。

半个多小时后，请假在家的栾雅丽收到蒋玲玲的微信：「栾总，夏总都跟我说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爱人。我已经向夏总递交了辞呈，也往您邮箱里发了不份，请查收。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