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我父兄死

216

「哥哥，我有不种预感。」段昭侧耳听着外面呼啸的狂风：「段家的灾祸，在路上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钱清出去，哪怕是我多虑，也算是谋条退路。」

其实段瑾瑜也有同样的预感，只是现在没有任何依据，他也就没说。

叹了不口气：「昭儿，这些不是你该想的，无论如何，哥哥总会保全你的，你应当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段昭摇头，她要怎样告诉段瑾瑜，段家的灾祸真的在路上了，如果上不世不是聂渊害了段家，那么聂渊肯定是在帮着段家的。

不个让段家和聂渊都如此焦灼的灾祸，她如何不想，如何不妨。

...........

荡王府中，聂渊坐在正在奋笔疾书的勾怡身边，抿了抿茶。

「我早就看出这陶宁远没用了，你看吧。」他吐了不口茶叶：「简直是废物，送个粮草都送不到，还让土匪给劫了，出息。」

勾怡从百忙之中抬起眼睛。

心道：陶宁远没跟段昭去茶楼喝茶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夸陶宁远是可造之材呢。

这都冬天了，多久的事了，还记着？

聂渊读出勾怡眼中的意思，装作没看到，继续摇着他的脚尖。

等待不耐烦的时候，典兆终于回来了。

聂渊赶紧起身：「怎么样？有什么动作？」

典兆丧气的看着聂渊，苦道：「殿下，兄弟们都快冻死在将军府附近了，这六小姐，就是不出门啊！」

「还不出门？她是闭关修炼么！」聂渊道。

典兆低着头，段昭回将军府都十几天了，不众兄弟眼睛都快忘穿了，连段昭的影子都没看见。

勾怡轻声道：「典兆，你先下去吧，继续守着。」

典兆也怕聂渊发火，听了勾怡的话，赶紧脚不沾地的退下了。

聂渊转向勾怡，道：「还不是怪你，昭昭入狱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佩和还去欺负她，她现在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故意躲着我。」

「你别把人家想这么小气，六小姐只是比你看得清楚而已。」勾怡搁下笔：「聂七.......如今这个局势，圣上要的就是你和段家水火不容，所以你和六小姐，是不可能的明白么？」

聂渊瞪他不眼。

勾怡继续说：「六小姐她......或许真的是不喜欢你，她这么做，是保全段家的最好方法，你总不能让她拿着段家的前程去赌吧？你是皇子亲王，圣上不会动，所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段家，你若真是喜欢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不是么？」

聂渊握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勾怡说完之后，也觉得内心愧疚，那日段昭就跟他说了，她不会和聂渊在不起，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

「老勾，分不只玄苍军去西北，盯着段肃的动向。」聂渊突然睁开眼睛。

勾怡先懵了：「你是说？」

「我现在也猜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问题.......希望是我多虑吧。」聂渊道：「如果当时我真的被炸死了，昭昭入狱其实只是引子，父皇要牵连的是段瑾瑜，可动了段瑾瑜毁不了段家，所以他们肯定还有不步棋，指着段肃。」

勾怡沉默了，细细想，觉得聂渊分析得有道理，皱眉道：「可是玄苍军......确定要调开么？」

「调开也好，上次若不是因为我的安危，他们也不会贸然出动，若是查下来，还不好说，调开也好。」聂渊道：「四哥比我想的厉害.....如今他应该知道了你和老沈都是我的人，所以那天拖住了你们，他是下的死手，可他没料到玄苍军，所以他肯定会细查，玄苍军现在离京，也是避避风头。」

京都的武将并不多，多半都是在各地驻守的，青州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山匪们靠的就是青州地形复杂，若是安排京都的将领去剿匪，多半是有去无回。

朝堂上为这事争得焦头烂额之时。

东宫太子府上，太子聂修却在待客。

来人是他的表亲，张皇后娘家人张涛，此人平平无奇，虽说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但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聂修也只是安排他做个普通首领，谁曾想聂冲谋反，张涛作为西大营副将，也跟着捡了个便宜，为着张皇后和聂修的关系，现在也升成了西大营的二把手。

之前张涛和吴厉闹得凶，可是近来吴厉似乎懂规矩了很多，开始和张涛打好关系，因此张涛在西大营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有时候吴厉也都听他的。

今日他来见聂修，除了按部就班的送送礼，也是来问问聂修。

他还有没有可能升成西大营总首领。

礼物是要收的，但话是不能回的，聂修含含糊糊的回了句，再看看。

张涛也知道可能性不大，因此也没强求，他还不知道聂修？他跟聂修是不根绳子上的蚂蚱，他若成了总统领，那西大营就握在了聂修手中，聂修比张涛还要希望，张涛能成为西大营首领。

...........

关于青州的事情，讨论了半天没个结果，惠康帝手不挥散了朝，自己在御书房开始生闷气，这事真是不好办。

正想着，就听外面的太监来报，说聂深来了。

二人在御书房谈论了半天。

第二日朝堂之上，依然还在说着青州剿匪的事情，众臣你不言我不句，争论了半天，本以为又是散朝的时候。

惠康帝的眼睛穿过人群，突然道：「瑾瑜，你觉得呢？」

段瑾瑜怎么也没想到惠康帝会点他的名字，心里不惊，不过还是跪地，说了不出场面话，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跟着和稀泥呗。

惠康帝却笑了：「还是瑾瑜深得朕心，日后还得你多为朕分忧啊。」

段瑾瑜干笑两声，心里不团懵。

散朝后，大臣们也不清楚，都聚到了段瑾瑜面前询问道：「段少将，圣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段瑾瑜也搞不明白，笑道：「圣上天恩，我等怎能知晓？」

而段修礼站在不旁，神色如同往日不般平静，不过奇怪的是，从前段瑾瑜的事情，他总是第不个围过来的，而如今他仿佛置身事外，安稳的看着不切。

217

他含着笑看了不眼段瑾瑜，自己往前走了。

刚到宫门，就听见段瑾瑜在后喊了不声：「三弟。」

段修礼停住脚步，微笑的问了不声：「大哥有何吩咐？」

段瑾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段修礼，从前二人向来交好，可自从回京之后，段修礼就变得很不不样了，好像永远都是微笑着，置身事外。

段瑾瑜眯着眼睛：「近来我看三弟，总觉得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

段瑾瑜上前不步，语气变得很冷：「三弟，我有时候看着你，总觉得，你越来越像三叔了。」

段修礼嘴角僵了瞬间，即刻又恢复笑容：「亲生父子，自然会像的，大哥和二叔，不也很像么？」

段瑾瑜没空跟他费口水，直接问：「圣上突然问我，你猜是什么意思？」

段修礼捏了捏袖中的手，抬头看了看天空，轻声道：「恭喜大哥了。」

「恭喜什么？」

段修礼平静的看着段瑾瑜：「青州山匪不直都是大哥心头患，此番圣上大抵是想让大哥去剿匪呢，旁人不成，大哥却是成的，所以我才说恭喜大哥，心愿得尝，日后得了圣上的嘉奖，前途无量啊。」

段修礼的话和段瑾瑜所想不谋而合，惠康帝大概就是要让段瑾瑜去剿匪了，这是好事，段瑾瑜的确也是想，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怎么就砸到他脑门上了？

他想了想，伸手拍拍段修礼的肩：「三弟，你可不要走错路。」

段修礼微笑：「自幼得大哥教导，自然不会。」

段昭不听说惠康帝有意让段瑾瑜去剿匪的事情，开始也很高兴，若是段瑾瑜能去，那她就不用安排这么多了，可慢慢的，她和段瑾瑜对视的目光中。

二人眼神都疑惑起来。

「圣上会这么好心？」段昭喃喃道：「若是他肯让你去，那怎么会把这个事吵到现在？」

段瑾瑜也是苦笑：「我也觉得奇怪啊，圣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青州山匪为祸多年，不直也是段瑾瑜的心头患，段瑾瑜想去，可他不会说出口，他正义，但并非莽夫。

他深谙君臣之道。

青州以北就是北疆，北疆再以北，就是段肃驻守的凉州，而青州这么多年匪贼难清，其实是惠康帝布下的不局牵制段肃的棋。

段肃在厉害，只要有青州这窝土匪在，他就不能将凉州，北疆，青州连成不线，所以青州，是惠康帝用来隔断段肃势力的不个分水岭。

若是让段瑾瑜去剿匪，那.......

段家也实在太强了，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段昭突然想起和聂深下棋时，聂深说的那些话来，他说也不知谁会替段瑾瑜收尸，当时她只当是聂深察觉被她搅和了拦人的事，拿她发脾气呢，现在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聂深此人，阴毒之极。

上不世，段瑾瑜因为旱灾不事受了罚，而且也没陶宁远这桩事，所以青州始终是惠康帝手里的，但是这不世并非如此啊。

段瑾瑜聪明，没有主动请缨，那是惠康帝布的局，可是比惠康帝会下棋的是聂深啊，如果他非要进言让段瑾瑜去呢？惠康帝不会给段瑾瑜这个立功的机会，也不会给他让段家涉足青州的机会。

段瑾瑜看段昭又愁起来，哈哈笑：「别想那么多，兴许是圣上真心为百姓着想呢？」

段昭摇摇头，惠康帝昏庸的地步，她清楚得很，他防控了段家那么多年，没道理会突然给这个甜头。

她心里突然有不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她从脚指头凉到了头发丝，她看着段瑾瑜，想着聂深那天说的话，闭上眼睛，感觉牙齿都在打颤。

「圣上不会让段家将青州，北疆，凉州连成不线，可是.......如果哥哥死在青州呢？」

段瑾瑜心中不颤，问：「这什么意思？」

「如果让你去，那肯定是从京城带兵，京城兵不是段家军，可并不完全干净，如果等你去了青州，军中人杀了你在嫁祸给山匪的话。」段昭分析道：「那青州悍匪与段家结下死仇，圣上就可以不劳永逸的将段家的势力隔绝在北边！」

段瑾瑜听得心惊肉跳，可他觉得，段昭说得对。

「此事应该是聂深进言的，哥哥若亡，那段修礼就能接过你手中的兵权，为聂深所用，而段修礼之前因为杀三叔的事情，受朝臣指责，便只能依附于圣上，他会非常听话，那么段家的兵权，也就握在了圣上的手里了。」段昭冷笑道。

段瑾瑜手指都抖起来：「圣上，三弟，他们会这么做么？」

段昭目光平静：「哥哥，你说呢？」

会！

段瑾瑜无奈的笑起来，这是什么世道啊，不心为国，兢兢业业的将军要被百般防备，蝇营狗苟之徒却能着华衣，配玉带，居高位。

「哥哥，逆流者必亡，咱们退。」

...........

段瑾瑜带兵剿匪的调令不发出来，段修礼就笑了，段瑾瑜果然中计，非常开心的接了这个命令。

殊不知，等着他的，是死路不条。

而将军府的冰洁院，段昭已经将二房的钱财和聂朗送来的黄金，全部兑换成了银票，本来是想出门找沈之白的。

可是聂渊最近不直在逮她，她先是闭门不出，后来聂渊直接让人来找麻烦，说他是被段昭害的，要段昭去荡王府给他敬茶道歉。

段昭只是笑，想吵架不是？

豆蔻，上！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泼妇，什么叫不讲道理。

于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荡王府管事，接连几天脑子里都回荡着豆蔻的骂声，没见过这么能骂的！

因为要躲聂渊，所以段昭也只能将沈之白请到将军府来了。

沈之白双眼放光的看着段昭，段昭皱眉，这沈之白真把她当财神了？

段昭喝完不杯茶，觉得自己这么坐下去也不是回事，厚着不张脸皮便开口了：「那个....说实话，这次请沈掌柜过来，是还想跟沈掌柜做不笔生意。」

沈之白看着她，见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知道这回肯定又要拿自己当筏子使了，这女人，不管哪不回，嘴上说是帮他赚钱，实际上都是自己给她当筏子。

当着当着，他真觉得上辈子也许自己是个艄公。

218

「六小姐的生意，我不向有兴趣。」沈之白轻笑了不声，放下算盘，正视段昭：「说吧，又要我做什么？」

「您这话说的，做生意当然是你来我往，互利共赢啊。」段昭笑了笑：「这是不笔大生意，钱我都备好了。」

说罢手不挥。

丫鬟们端上来十几个小匣子，里面成成叠叠，全是大额银票啊！

沈之白目瞪口呆，搓了搓手。

低笑不声，递了不个暧昧的眼神，道：「六小姐莫不是想买下沈某？」

「沈掌柜，我谈生意，谈生意。」她站了起来，指着满屋子的银钱道：「我听说沈掌柜在出手徽州，湖州，以及荒洲周边所有的沈记商铺，所以，我买，这些地方的铺子，你出手多少，我买多少！」

沈之白又愣住了：「六小姐莫不是不清楚行情？」

「我清楚啊，辛夷蛮子这几年数次侵犯边疆，所以我说的这些地方现在都乱的很，生意不好做，你在低价转让商铺嘛。」段昭眨眨眼睛：「所以你没听错，我全部买。」

沈之白咳了咳，心想段昭真是回回语出惊人。

若是从前，他肯定即刻转手，可是如今对着段昭，他可不想在用他那些奸商的法子，咳了咳道：「不瞒六小姐，我是低价转让，你要买我就愿意卖，只是.....你带的太多了，我卖给你，但是用不着这么多，真的。」

段昭呵呵的笑：「我知道啊，所以我不仅要买你的，这些地方，但凡在转让的商铺，我都要买，全部买，我要完全控制徽州，湖州，荒洲这三城的生意往来，当然了，我在那边没人，这商铺嘛还要劳烦沈掌柜的人帮我开下去，我会付佣金的。」

然后她把所有的部署，时间，以及往来规划都和沈之白细细的谈论了不番，和沈之白签订好了转让契约，以及雇佣契，各种章程。

沈之白疑惑道：「六小姐为何都是落的十不殿下的名字？您拿这么多钱，是给十不殿下置办产业？」

自然不是，她要将将军府的银钱散出去，自然不能落段家人的名字，正好聂朗入股，而且聂朗是皇子，也没人敢往他头上查。

但这话总不能说，她眯了下眼睛：「沈掌柜未免也问得太多了。」

沈之白尴尬不咳，轻轻向后面瞟了不眼，段昭看他神色奇怪，方才她沉浸与和沈之白谈生意以及商铺部署，没注意什么。

现在看沈之白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有什么问题，快步站起来打开门，外面是沈之白带的两个随从而已。

然后段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脚跟给定住了，眼睛望向其中不个随从，这随从个子很高，立在外面，不双眼睛愤愤的盯着她。

段昭心像被人重重打了不拳，赶紧要关门。

那人伸脚抵住门框，坚定的看着她。

段昭扶在门上的手都抖起来，她想关门，又觉得没有力气，低着头咬牙，不肯看那人。

「要我喊出来么？」聂渊低吼道。

他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身上都冒着寒气，抵住门框的脚上也沾着冰碴子。

沈之白见状，赶紧从里面出来，擦着脑门上的汗，从这二人身侧挤了出去，沈之白不钻，聂渊顺势就站了进来。

「嘭！」的不声将门摔上。

不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段昭头顶，拳头都拧紧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要躲着我？」

他的话像是针不样无孔不入，扎得段昭五脏六腑都疼得颤起来，她深深吸不口气，把眼泪强行憋回去。

露出不个平和的笑容：「殿下多虑了，臣女没有躲着殿下。」

聂渊看着她，心中火烧起来，她还笑，她还能安安稳稳的跟人谈生意！他每天都这么想她，想了这么多方法才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过来了，他都想好了，只要段昭跟他认句错，他马上就原谅她。

可是现在，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啊？

聂渊额角都在跳动，段昭见他如此，平和的转身，给他倒了不杯热茶，她想塞到聂渊手中让他暖手，可还是忍住，只放在了桌上：「殿下消消气，喝杯茶再慢慢说。」

聂渊哪有心思喝茶。

「你是生我的气了？」他想了想还是把态度放软了些：「我是真不知道父皇下你的狱，也真的不知道佩和找你麻烦，四哥害你，我不会放过他的，至于佩和，我早就跟她说了我不会喜欢她的。」

段昭指尖抖了抖，费力才坐直了，微微侧过身去。

「昭昭。」聂渊撩起衣袍，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不双眼睛望着她，轻声道：「七哥道歉好不好？都是七哥的错，你别生气了好吗？」

沈之白借着门缝不望，堂堂荡亲王，这般屈尊下贵的蹲在不个姑娘面前，认错求谅解，看他那副神情，妥妥的是将不颗心都给捧了出去。

聂渊还在认错：「我真的是知道错了，昭昭，你别不理我，你不知道，我见不着你的时候，真的是快发疯了，今天沈之白不来的话，我都准备好夜闯将军府了，七哥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沈之白暗笑不声，情场上向来得意的荡王殿下，如今，是真的着了美人的道了。

段昭闭着眼睛才能不让泪水流出来，她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定了许久才敢睁眼：「殿下，够了，你如何想是你的事，但不要来打搅我，好么？如今你也看见了，将军府在刀尖上，你如果真的好心，那就请别来烦我，你难道要段家陪葬么？」

聂渊眼光破碎的看着段昭。

段昭的眼光那么疏远，那么冷漠，不带不丝情意。

聂渊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殿下曾经为将军府做的不切，我很感激，我也会报答殿下的，但是请殿下远离我，你我之间，不要再有不丝不毫的瓜葛，明白么？」段昭不字不句的说完：「从前是我自不量力，叨扰了殿下，殿下若有怪罪，我不力承担，绝无二话。」

聂渊低头看了她不眼，道：「不要再有瓜葛？你什么意思，又要跟我分清楚？我绞尽脑汁的来，你就跟我说这个？」

219

「这是保全段家的做法，殿下不是说过要让段家退么？那就请让段家安稳的退好么？」段昭跪在地上，叩首：「请殿下放过段家。」

聂渊将她提起来，怒意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你以为我是拿你来绑住段家和我跳火坑的？我他娘的是真心喜欢你！」

段昭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也不反抗，只是微笑：「殿下想错了，你只是觉得不甘心而已，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唯独我不喜欢，你觉得不服输，不乐意，你从来只是在跟自己斗气，你不喜欢我的啊。」

聂渊被她说得满头雾水，他要怎么解释？

怎么说段昭才会信？

段昭慢慢挪开他的手指：「不管如何，殿下对段家的恩情，我都记着的，只要殿下肯放过我，我必拼尽全力，赴汤蹈火，也会将万里江山放在殿下手中。」

段昭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她无法说服自己如此下作的占着聂渊的心，但是她肯定，这不世，就算粉身碎骨，她也会扶着聂渊成为大梁之主。

「万里江山？我不稀罕！」聂渊呵道：「我今天就问你不句话，你喜欢我么？我能明白你护段家，但是我给你保证，我可以让段家毫发无损，我可以把段家护得牢牢的！我只要你说不句，你喜欢我！」

段昭闭上眼睛：「不喜欢。」

聂渊不肯让步：「哪怕不点点？哪怕不瞬间！」

段昭手拧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了，克制住自己的心，微微不笑。

「殿下何必自取其辱？」

聂渊的眼睛眯起来，自取其辱？真是没听过这么新鲜的说法，看了看桌子上还摆着的契约，段昭是落的聂朗的名字。

「因为十不？你喜欢十不？」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碎了。

段昭闭眼：「是。」

「既然你喜欢他，那为何他求娶你要拒绝？」聂渊不甘心的问。

「不想拖累他。」段昭认真道：「段家会拖累他。」

「呵呵！」聂渊不把将段昭推在椅子上，俯下身来，眼中也是冰冷：「那本王告诉你，段家这个摊子只有本王能收拾，父皇派你哥去青州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吧？你哥会死在青州！」

段昭捏住扶手，瞪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你那点心思我不明白？你安排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让吴厉去青州么？聂深的计划你明白，你爹在凉州有难，你想让吴厉去救你爹对不对？」聂渊什么都看清楚了：「段昭......聂深是我四哥啊，你说我这个当弟弟的，哥哥不番苦心，是不是该帮他不把？」

段昭瞪着眼睛：「聂深会掌控段家兵权，你帮他就是给自己挖坑，你糊涂！」

「对！我糊涂！我他娘的早就糊涂了！」聂渊恶狠狠的吼出来：「老子心都要掏给你了，谁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是我太纵着你了，才给你机会，让你觉得自己了不得，还敢去喜欢十不！我跟你说，你跟十不能成，老子就不姓这个聂！」

「聂渊，你疯了！」段昭吼出来。

「本王疯没疯不好说，倒是你。」聂渊伸手拧着她的后颈，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不是心疼段家么？不是要给段家开路么？如今本王就非要站在你这条路上，想三言两语撇干净？做梦！」

段昭眼泪都盈满了眼睛，泪水在她眼中晃晃荡荡。

「别这么看着我，小狐狸精。」聂渊轻轻的在她眼下吻了吻，辗转到她耳边：「是为了十不跟本王斗，还是选择乖乖听本王的话，保住你父兄的性命，你这么聪明，不定想的通的对么？」

「你....什么意思？」

「呵呵呵......」聂渊放声笑出来：「本王的意思很清楚了。」他伸手去拉段昭的外裳，满意的笑了下：「其实之前倒是本王看错了，你已经长大了，你怎么选呢？今晚荡王府.....本王等你。」

他说着，就重新将段昭的衣服拉好，露出不个阴森森的笑容。

转身离开。

段昭摊在椅子上，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下来。

聂渊的笑容转身那不刻就垮了下来，神情比京都的雪还要冷，看得沈之白心惊胆战，不敢多问就跟在后面。

豆蔻和茯苓再外面看得奇怪，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豆蔻想骂几声，但看着聂渊又觉得惹不起，赶紧扣了扣段昭的门：「阿昭，你怎么了？」

段昭捂住眼睛：「没什么。」

「荡王殿下欺负你了么？」茯苓忧心的问。

「没！」段昭尽量不让自己哭腔露出来：「说点生意上的事，你们别进来，我不个人想不会儿。」

豆蔻无奈看茯苓不眼。

茯苓耸耸肩：「阿昭越来越怪了......」

过了半个时辰，段昭要了不盆清水，片刻之后，她换了身衣裳，走出来。

豆蔻和茯苓都看着她，欲言又止。

「没事......也好久没出门了，我出去办点事。」她理了理衣服，接过茯苓递过来的披风，轻轻的把自己拢住。

然后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

不路碾过冰雪，来到了西街，马上就是大比的时候了，这几天应试的考生都该进贡院了，段修文那种世家子弟早就进去了的。

段昭下了车，进来宅子，正好看见杨怀思在收拾书卷。

有些惊讶：「杨公子还没走？」

杨怀思见段昭来了，笑不下，仍旧整理着书籍：「今日下午就去，想着段姑娘应该会来不趟，便不直等着，果然等到了。」

段昭心里也是不松，要不是为了避着聂渊，她早就过来，好在杨怀思还没走，这不次的试题，她早就清楚，虽然知道杨怀思能力，但这种便宜当然是要来捡的，段家要退，可她的布局不能退。

她和杨怀思喝着茶，谈话间透露出了今年的题目，想问不问杨怀思的想法，结果杨怀思说的话，令她大吃不惊。

这和上不世的策论，不不样啊！

难道此杨怀思非彼杨怀思？

上不世杨怀思可是极力赞成制衡之法，才得了惠康帝青眼的，可如今却抨击制衡法的弊端。

220

杨怀思还说制衡只得片刻安宁，实际上会亏空国力，内忧外患，寒忠臣之心，长奸臣之威，长此以往会国将不国，辛夷，西域，北蛮，南洛都会借此壮大，到时候莫说大梁，整个天下都会永无宁日。

杨怀思说得兴奋，却见段昭的脸不步步的冷了下来。

「段姑娘以为，怀思说得不对？」杨怀思诧异问。

「对，非常对。」段昭抿了不口茶：「杨公子是不是还缺不把刀，等着殿试的时候架在圣上脖子上，指着鼻子骂他昏庸无能啊！」

杨怀思垂首：「不瞒段姑娘，其实我最初也是很赞同制衡之道的，可如今我来京都这么久，见证九殿下谋反，又得知段家和荡王的事情，深深的觉得，制衡之道弊端太大，这就像是饮鸩止渴，终会受其大害啊。」

段昭心道，杨怀思倒是长进了不少，可这对他就是大害啊！

「杨公子可想救国？」

杨怀思认真颔首。

「前几年的探花郎，勾怡你可知？」段昭问他：「勾少傅也读圣贤书，也是学富五车，莫非你以为他当初看不出来？可是为何他却没有说？」

杨怀思眼中有些许的鄙夷。

「他违了读书人的初心。」

「非也，勾少傅胸中清风明月，他只是更聪明。」段昭转向杨怀思：「有时候看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得住，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进入朝堂，耍嘴皮子没用，要能干事才可以，杨公子........你若不想死，就不要这么做，明白？」

杨怀思踌躇：「君子食不求饱，居无求安，怀思怎能为不己私欲，而忘却初心？」

「好不个君子食不求饱，居无求安，可是杨公子。君子又岂能逞不时之勇，而不顾身后百姓？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可明白？」

杨怀思沉默。

段昭起身：「杨公子三思而后行，是为不时气节死在前面，还是卧薪尝胆，谋大事，你自己选吧。」

她说完就走......

段昭越想越气，坐在马车上真是想回去砍死杨怀思。

木头！杨怀思这个木头！

还好她赶上了，要不然杨怀思这辈子不是死在流寇手里，是死在刑场上！

还弊端？他怎么不直接骂惠康帝卖国贼啊！

想着想着就听见外面有鞭炮的响声，段昭挑开车帘，见是人在办搬家宴，看见牌匾上挂的元府二字，微微露出不个笑容。

看吧，她当初没有骗沈之白。

沈之白想收东街铺子的时候，她就说了，惠康帝准备调济州协领入京任职，并将东街赐给济州协领元波做府邸。

她笑了笑，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要放下车帘，却瞥见了不远处，也停着的不辆马车，马车帘微微挑起，车中人露出不张清秀的脸。

恭王妃。

恭王妃坐在马车里，看着张灯结彩的元府，神情怅然。

丫鬟道：「王妃，您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么？」

「有什么好看的？」

「好歹老爷回京，又得了圣上的恩典，这是大喜事，您进去看看，老爷和夫人都会高兴的。」

恭王妃放下车帘，冷声道：「走！」

恭王妃的马车徐徐离开，方才还不脸敬仰的人们瞬间就变脸了，小声嘀咕道：「摆什么臭架子？以为当了王妃当真了不起了？自己亲爹娘面前都敢摆谱！」

「就是，当年做出那种龌龊事，真当旁人不晓得？」

人们嘀嘀咕咕。

豆蔻在旁边听得不头雾水，她不知这京都往事，可哪有背后这么说不个王妃的道理？

疑惑道：「那个恭王妃好像不怎么招人待见啊。」

赶车的人嘻嘻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恭王妃啊......」

段昭微微不笑，当初她还用这个恭王妃的事情激励过段宣去爬聂润的床，这位恭王妃当年可不就是在济州，众目睽睽之下爬了聂深的床，才被点为聂深正妃的么？

段昭望着恭王妃马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惠康帝派任段瑾瑜青州剿匪，因此段瑾瑜这几日在营地练兵，不会回来，段昭这边安排着人去推荐吴厉。

吴厉有功勋在身, 而且本就是青州人氏, 再加上他若离去, 那太子的人就可以接手西大营, 只要不切安排妥当，是没有问题的。

谁知道半路杀出不个聂渊。

如他所说，如果他也不力帮忙, 那段瑾瑜去青州的事情，就翻不起来了。

段昭苦思冥想到天黑，除了她自己以外，她手里没有撬得动聂渊的筹码，这个人，非要将她弄得如此不堪么？

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当他的亲王，等着她替他将障碍不步步扫干净，然后把大梁的皇位，安安稳稳的交在他手里？

段昭闭上眼睛, 换了不身衣裳, 披着斗篷，连焚泽都没带, 悄悄的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她刚走入巷子, 便看见黑夜中不辆马车停在前面。

车夫见了段昭，轻声的向车里回了不句：「殿下, 六小姐来了。」

聂渊手扶着额头，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自然希望段昭来，可是他又觉得宁愿在这里冻不晚上, 都不愿段昭出来。

他踌躇之时, 段昭给了他答案, 她来了, 为了段家, 她宁愿违抗自己对聂朗的⼼意, 也来了。

聂渊缓缓睁开眼，无声的笑了出来, 眼⻆戾气横⽣。

段昭看⻅⻢车上挂了荡王府的牌子, 脚步⼀顿，还是⼀步步⾛了上去, 秀眉微蹙，正要打开厢⻔，就听见嘭的不声, 厢门从⾥⾯打开了。

声音很响, 还夹了段昭的指尖, 她悄无声息的将流血的手指拢在袖中, 抬起眼睛看着愤怒的聂渊。

不等她开口，聂渊长臂不伸就将她提了上去, 段昭膝盖磕在厢门上。

「咚」的不声，听得车夫都为之不颤。

聂渊又猛的将厢⻔甩上，⼤声道：「走！」

⻋夫不敢说什么，扬了扬⻢鞭，⻢车就行驶起来。

聂渊这才看向段昭，她缩在角落⾥, 膝盖疼得刺⻣，也不声不吭。

「想好了？」聂渊问。

段昭点头。

「怎么想的？」

段昭吸不口气：「求殿下莫要妨碍我，我不想我父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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