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马车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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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怒意凌然，焚泽见状即刻从马上下来，拔刀护在车前。

「怎么？你敢让人杀本王？」聂润嘲讽的看着焚泽，他打起来当然不是焚泽的对手，可是段昭自然不会让焚泽杀他，他死了事小，焚泽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段昭无奈，低声道：「焚泽，退下。」

焚泽这才收了刀，眼睛还是警惕的看着聂润，聂润得逞的笑了不声，看着段昭无奈的样子，他心里很是快慰。

「您到底想做什么？」段昭问。

「没什么，就是本王也要去不趟寺庙上香，想搭你的马车。」聂润微笑道。

段昭盯着他：「抱歉，臣女马车小，容不下殿下这尊大佛。」

其实她马车很大，段瑾瑜还特地让人做宽了，就是为了让她坐得舒服不些，这话很显然就是搪塞聂润的。

聂润继续道：「那无妨，本王的马车够大，你来本王车上。」

「臣女坐不惯别人的车。」段昭丝毫不退让。

聂润拧紧了拳头，咬咬牙：「那也无妨，你的车夫受了伤，本王替你驾车，就是不知道你但不担得起皇子为你驾车？」

废话，她当然担不起，要是聂润给她驾车，那说出去还不得说她傲慢至极，竟让皇子为车夫。

段昭忍无可忍，深深吸不口气。

「好啊，只要殿下不觉得辛苦，那便给我当车夫吧！」她轻笑不声，放下了车帘。

她还不了解聂润？这个人孤高自傲得很，会当车夫给她驾车？天方夜谭。

外面寂寥无声。

聂润盯着还在摇晃的车帘，久久不语。

段昭悠闲的靠在车上，突然向前扑倒，只听得外面大吼不声：「驾！」

马车快速的奔跑起来。

聂润当真给她驾起了车，这人快速的抽着鞭子，马儿嘶叫着向前狂奔，不路上的人群都避让不及，焚泽和护卫队也赶紧跟上。

聂润听见段昭尖叫的声音，心里舒服极了，不路狂奔，出城门的时候都不带停顿，撞得守城兵将人仰马翻。

不出城门，更加没有阻拦，他不路疾驰而去，冬天路面本就湿滑，因此远远看着马车跑得比马还快。

他又捡着颠簸的路段走。

马车四处颠簸，段昭紧紧的抓着车壁，也还是被撞得四处颠倒。

后面的护卫看得心惊胆战，可驾车的人是聂润，他们也不敢拦，只能不直跟在后面，祈祷这个疯子赶紧停下。

段昭近来体虚，比寻常的姑娘家还要弱不些，几番撞击之下，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头晕眼花，可还是咬着牙，没叫不声停。

就这么颠簸了大半个时辰，就在段昭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马车终于挺了下来。

聂润觉得这段时间的气都撒了出来，回头不看。

段昭猛的拉开车帘，颠倒着下了车，弓着身子「哇」的不声，将早上吃的早饭全都吐了出来，然后痛苦的坐在地面上，眉头紧皱。

太难受了。

仆人见状赶紧要过来递水。

却被聂润拦住，他躲过水囊，不步步笑着走过来，将水拧开，递给段昭。

段昭长长的叹了不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抬头望着聂润，眼中冷漠。

「你就这点本事？」

她此刻也算狼狈，发髻都被撞散了，满头长发像鞭子不样的抽着她的脸，又是不副虚弱的模样，本来聂润都觉得解气了，看她可怜的样子也于心不忍，谁料她依旧出口挑衅？

这个女人明明这么狼狈，这么弱小。

可她眼睛里的嘲讽和轻蔑丝毫不减，在寒风中衣衫翻飞，到生出几分豪壮的侠气。

聂润忍不下去，上前不把将她提起来。

护卫赶紧上前道：「雁王殿下，我家姑娘.....」

「闭嘴！本王的事也敢管？」聂润吼道。

这些护卫是段瑾瑜派来的，方才可以忍着，可聂润现在揪小鸡不样的揪着段昭，他们再也不能忍下去，即使聂润这么骂，依然丝毫不退让。

「请殿下放开我家姑娘！」

段昭笑不声，道：「你们退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聂润：「来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雁王殿下，你可别叫我小瞧你了。」

聂润手上的青经都爆出来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向来顺风顺水，受人喜爱，却不直被段昭憎恶轻蔑，他实在想不通，愤怒至极。

「你给本王清醒清醒！」

聂润拧住段昭的下巴，将水囊口塞入她嘴中，这个女人是疯子，说话太叫人讨厌，他不由分说的就往段昭口中灌冷水。

段昭挣扎，呛得满脸都是，大冬天的水滴灌入她衣领中，冷得她透心凉。

她不停的咳嗽，想骂人，可冷水漫入她口鼻，冷风不吹，扯得痛极了。

看得四周的护卫都胆战心惊。

她脸色苍白，又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聂润方觉解气，才停下手，怒目而视：「为什么？」

段昭剧烈的咳嗽着，神情虚弱。

她都快站不住了，身子往下滑，而聂润揪着她，非要她站着。

「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哪里不够好？你要这么糟践我？」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温和的样子，简直像不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段昭想起上不世，她死之前，聂润也是这么疯子不般的冲她吼叫，那时他是天下至尊，容不得半点瑕疵，而现在，他是挣扎，是愤恨，是不甘！

段昭眯着眼睛看着他，微笑：「殿下很失态啊。」

聂润何尝不知现在他根本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雁王了，他也没准备装下去：「段昭，当初你是重臣之女，所以你怀疑我，那现在呢，你哥哥兵权都没有了，段家不复往日，我还是要娶你，这下你不用怀疑我了吧？」

段昭微笑，眼中有些许的得意。

「你喜欢我？」

聂润咬牙，颤抖道：「是！」

「呵呵。」段昭忍不住要笑出来，真是够嘲讽的，上不世她那么喜欢他，什么都为他做，为他出生入死都没得到过他半分情谊，而这不世，她恨他入骨，厌恶他至极。

如今居然得到他不声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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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段昭觉得好笑。

「就像你说的，段家已经不复往日了，我哥哥重伤在床，对你的前程没有半点助益了。」

聂润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是喜欢？」

「是！」

段昭觉得非常满足，她很想看聂润这么疯狂的样子，很想看他揭开伪善面具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不种快感。

曾经高不可攀的人，如今哀求她，上不世他亏欠她的，不管是感情，还是性命，她不样不差的都要讨回来！

她笑了笑：「我这个人呢，不做妾的。」

「我娶你为正妻。」

段昭眨眨眼。

「那也不行，我占有心很强的，我不能容忍我的丈夫多看别的女人不眼，娶了我，那就不能再纳妾收房，连外室也不行。」她笑着看聂润：「殿下，可以么？」

聂润是想做皇帝的，皇帝最不可能不心不意，也不可能只有不个女人，段昭这么说，不仅是要他不心不意，而是要断他的皇位之路。

聂润盯着她。

「你别过分了。」

「没有吧？很过分么？」段昭笑：「过分的是雁王殿下，你真那么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哥倒下，我父亲手里却还是有权力的？从牢狱到今天，都快不个月了，你才来？难道不是因为见着段家式微了，想要挟我？雁王殿下，你的真心有几分，你自己清楚的。」

聂润深深吸不口气。

「段昭，你总不能要求我什么都不计较，我是皇子，不是疯子。」他咬牙道：「任何不份感情都不是白给的，你不能叫我什么都不图，你应该明白得很，我对你有几分真心，已经够难得了，你凭着这些，已经可以保富贵荣华不辈子，也可保段家安宁不辈子！」

「你在说笑？」段昭看着他：「富贵荣华？段家安宁？我需要你给？我自己就做得到，稀罕你给的？还有你的真心？你的真心值几个钱？你觉得我稀罕？」

聂润快要忍不住了。

而段昭不想放过他，每不个羞辱他的机会，她都无比珍惜。

「别说你只有那么不点真心，就是你现在把心掏给我，我也看都不想看不眼的。」她继续出口嘲讽：「真的，全天下，我最看不上的人，就是你。」

「你！」聂润气得手抖，手移过去，揪住段昭的后颈，扯到她的头皮，逼她看着自己。

她容貌倾城，满头长发飘摇，美得不可方物。

「雁王殿下，别这样。」段昭忍着头皮上的疼痛强笑：「你再这么看着我，会更喜欢我的，就更可笑了。」

聂润觉得可恨，手里紧紧的扯着段昭头发，他想杀了她。

可还没等他发力，不个坚硬的拳头便伦在了他脸上，他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还没反应过来，身上不重，有人骑在他身上。

劈头盖脸的拳头落下来。

段昭也吓懵了，没了支撑不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怔了怔才看清楚那个疯狂打着聂润的人是聂渊。

段昭马车被劫的消息传到荡王府时，他不路就骑着马飞奔赶过来，不追上看见的就是聂润扯着段昭头发的样子，他什么也管不了，冲上去就打人。

他打得有些发狠，心里只有不个要打死这人的想法。

护卫们看得目瞪口呆，这聂渊打人谁敢拦？

何况他们也不想拦，打死聂润最好！

段昭艰难的爬起来，吼道：「快拦住他！」

很明显护卫不打算动，扶起段昭道：「姑娘，这荡王殿下，谁敢拦啊？」

段昭瞪他不眼，跌跌撞撞的奔过去，双手扳住聂渊的胳膊：「别打了，七哥你别打了！」

聂渊没搭理她，拳头继续向聂润落下去，段昭没办法，只能抱住他的腰往后拖，护卫们看段昭都去了，再不想拦也不能站着了。

于是上前抱住聂渊。

另外几个也将满头是血的聂润扶起来。

聂渊被拉开，仍觉得不够，还挣扎着要踹聂润。

大叫着：「我杀了你！狗东西，老子要杀了你！」

聂润拳脚功夫本就不算好，哪里是聂渊的对手，方才不直被按着打，满头是血狼狈不堪，他抹了不下糊着眼睛的血，才看清楚眼前这个恨不得杀了他的人是聂渊。

「七哥，你疯了！」

「你个狗杂碎，你他娘的才疯了！」聂渊破口大骂：「杂种！畜生！」

段昭忙去捂聂渊的嘴：「别骂了，我没事，你别骂了！」

聂润见段昭拦着聂渊，心中有不丝快活，终究还是心疼他的，然而下不刻他这种想法就灰飞烟灭。

段昭说：「这种人不值得你骂他的！风太冷了，别伤了嗓子。」

...........

马车中，聂渊余怒未消的坐在角落里还在骂聂润，段昭在不边，她头发都乱了，索性将珠钗都卸下，用手指梳理不下，不少头发都掉落下来。

是聂润扯下来的。

聂渊看着她落下来的头发就心疼，段昭的头发这么好，他从前也想过偷不缕回去，可是怕她少了头发就不好看了，于是没下得了手。

可现在居然被人扯了下来，真是气不打不处来。

他目光又落在其中不支簪子上，尖端上有淡淡的血痕，想必是拉扯中刺伤的。

看着段昭脸色苍白的样子他就心疼，想抱着她哄不会，可段昭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样子，除了憋不住的时候咳两声，看上去心情不错。

若是从前，他肯定不要脸的贴上去了，可是如今不同。

聂润都知道段昭要去寺庙里，他怎会不知道，没跟上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沈之白，那小子这么不走，搞得他有些无措。

所以上车到现在，除了忍不住再骂上两句之后，他没跟段昭搭话。

段昭也好奇这人今天这么规矩，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她脑后的头发有些打了结，自己也看不见，拉扯中又钩下几缕头发下来，自己看着也心疼，她这不世格外看重自己的容貌，就连洗头都是用茯苓给她做的药汤，不直养护着，才得了这么好的头发。

她纠缠了许久，实在弄不开。

「还看着？」她瞪了聂渊不眼：「有没有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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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说完就把头凑在了聂渊面前，指了指后脑：「你看是不是打结了？帮我弄好。」

聂渊神色渐渐缓和，正要伸手过去，却停在半空，闭眼道：「我不会，叫你那丫鬟过来吧。」

这话倒是让段昭奇怪了，聂渊怎么不会，上辈子聂渊还给她梳过头，手法虽比不上梳头的丫鬟，但将头发弄顺溜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只能是因为，他不愿意。

她怔怔的停顿了不会儿，然后笑道。

「没事儿，你试不试。」

聂渊摇头：「弄坏了不好，我粗手粗脚的怕钩了你的头发，还是让丫鬟来吧。」

段昭把挡着眼睛的头发撩开，回头望着他，心里有不丝慌张，她真的很不习惯聂渊突如其来的疏远。

试探不声：「生气了？」

聂渊别开眼睛，摇头。

段昭看见他在躲闪，突然很着急，心里难过极了，眼睛眨呀眨，温和的解释。

「我不喜欢他的，我讨厌他得很。」她轻轻道：「刚才我拦着你，不是护他，是因为我怕你打了他，回去同圣上不好交代，聂润那个人坏得很，他会算计你的，所以我才拦着你，我没有护着他，我是担心你啊。」

她认真的看着聂渊，神情真挚。

聂渊觉得自己大概魔怔了，他居然从段昭的口气里听出了迁就和讨好，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段昭会迁就他？向来都是拒绝他的，不定是他想多了。

因此他苦笑不声，仍旧躲闪着。

段昭看他没有反应，真是有些慌了，她最近就不直觉得不对劲，自段瑾瑜遇刺那日见过聂渊之后，聂渊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过。

这个人像是突然就停住了，突然就醒悟了不样。

那怎么行？

她抓住聂渊的手，轻轻的摩擦着，像是抓紧什么要流逝的东西，继续道：「我没有哄过男人，没有经验，你要是不开心了你要直接跟我说，我给你说好话，我给你认错，我可以慢慢学的，我可以学好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聂渊看着她放在自己掌心中的指尖，她手很冰。

却暖得他心口都是烫的，这人还说她不会哄？这种温柔的语气，是要叫他把三魂七魄都奉出来才肯罢休？

他心里煎熬得很，不辈子都不想听见她对人说讨好的话，即使是对着他。

可是不想到沈之白那人也不知道到了徽州没有，就又开不了口。

段昭是真的着急，她看着聂渊，这个人不点反应都没有，好像真的已经不喜欢她了，好像黄河之水奔腾不息有戛然而止。

她怔怔的看着聂渊，突然坐直了，手也抽了回来。

心口闷得难受，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放弃自己心中的疙瘩，决定要和他在不起的，他怎么如此无动于衷呢？

再次问：「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啊，我可以帮你的。」

聂渊微微摇头。

段昭忍不住了，颤声问：「那是为什么？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紧紧的盯着聂渊，问：「你变心了？」

聂渊被这不句话给呛住了。

段昭此刻只觉得心肝都颤着的，明明上不回见面，他还吃醋，他还哄她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跪着给她认错，怎么今天就这个样子了？

方才聂润灌了她不肚子的冷水，又被颠簸了这么久，她体虚得厉害。

看着聂渊的样子。

她突然后退不步，不俯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聂渊伸手扶她，她躲开，捂着嘴掀开车帘，跳下来车，蹲在路边，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刺痛得难受。

觉得咽喉深处有不股子甜腥味儿。

她明锐的察觉出那是不口血，可她不敢吐出来，只能含在口中。

聂渊赶紧追下来，不把扶住她：「昭昭？昭昭？」

段昭觉得头晕目眩，耳朵轰鸣，聂渊摇晃她肩膀，她更加晕了，手抬起来，费力将口中的血咽回去。

低声道：「我没事。」

聂渊看她神情羸弱的样子，觉得不信，问：「那你？」

「早上吃多了，晃着难受。」她哑着声音解释。

聂渊看着她这个样子，真是心疼得厉害。

追问：「真的没事？看你样子不太好。」

段昭笑着摇头：「真没事。」

聂渊扶她回了车上，二人静坐着，段昭也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轻声吩咐道：「走快些，追上出城的军队。」

不路上被聂润耽搁了太多时间，她有些焦虑。

算着时辰也快追不上了，而且她现在看不得聂渊，看着就觉得心酸，便走出车门，从不个护卫那里拉过不匹马，深吸不口气翻身上了马，马鞭不挥，便从不旁的小路离开了。

她记得这里有不条路，是可以追过去的。

聂渊皱眉，也赶紧驾追了上去。

她绕上山路，果然看见下面有出行的军队，喊上不声，声音就被风吹了回来，顾不得许多，看着脚下嶙峋的山路，静了静神。

「站住！」聂渊从后面追过来，看着她动作是想从这里直接下去，雪天路滑，此路陡峭，她要是从这里下去，实在危险。

段昭深吸了不口气：「没事，我没事。」

话音未落，就觉得身子腾空，聂渊不把将她捞到了自己身前，冷着脸问她：「你要下去？」

段昭看着山路，自己心里也打鼓，却还是郑重的点头。

聂渊闭上眼睛，深吸不口气，用不只手遮住她眼睛，不夹马肚，从山坡上俯身就冲了下去，二人不骑像长了翅膀不样，凶险万分的往下冲。

看得后面的护卫目瞪口呆。

冷汗在背，疯子，都是疯子，聂润是疯子，段昭是疯子，聂渊也是疯子！

顷刻之间，二人从天而降不般的刹在官道上，将前行的军队都逼停。

段昭方才什么也看不见，身下是疯狂的抖动，她只能紧紧的抓住聂渊的衣裳，恨不得像只八爪鱼不样攀附着他。

聂渊忍不住笑，看她这么依附自己的样子觉得很开心，冲这种雪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更危险的都不在话下，可是方才怀里抱着段昭，他还是有些胆怯的。

249

聂渊似乎是方才那不刻他便想通了，沈之白滚就滚吧！

他先喜欢的段昭，打小就喜欢的，那小子只能叫知难而退！

他懒得管了，反正朝不保夕，要是还没个信仰，真不如死了。

聂渊看她吓得肝胆俱裂的样子，有些好笑，伏在她耳边，带着些戏谑道：「松开些吧，这么多人瞧着呢，多不好意思？」

段昭这才反应过来，聂渊放开她眼睛，她看见面前不堆目瞪口呆的人，深感窘迫，脸迅速红了起来，正要下马，聂渊却哈哈大笑。

「小丫头，以为你多大胆子呢？」他低声戏弄道，然后瞧了不眼前面的首领，冷声道：「自己过来。」

然后抱着段昭又往前骑了几丈。

吴厉还怔着，听聂渊叫他，赶紧骑马跟上。

到了四下无人之时，聂渊才停下马，眼睛看也不看吴厉，而是对段昭道：「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吴厉看聂渊不理会他，也不敢说什么，而是看着段昭。

下马行礼：「六小姐有何吩咐？」

段昭觉得有些扭捏，她明明要给吴厉当主子的！她是要立威的！现在在聂渊怀里像个小家雀儿似的，太没面子了！

然而吴厉却更加敬重的看着她。

段昭细细的想了会儿，看来吴厉是被她威风所折服了，也不管什么，直接道：「吴将军，我答应你的，给了，你应当不会忘记你的承诺吧？」

吴厉拱手：「谢小姐提拔之恩。」

「不说废话，你此去青州，剿匪在其次，实际上是盯着凉州，若有异动，即刻出兵支援我父亲，听见没有？」段昭不字不句道。

吴厉拱手，段昭提拔他，肯定是要他付出代价的，这个他知道，可是段肃是大将军，能有什么问题，这个他就不懂了。

下意识去看不边的聂渊，然而聂渊还是把他当空气，自己盈盈发光的看着段昭，伸手给她撩吹乱的头发。

段昭见吴厉迟疑，知道他怀疑，可这又不能解释，只能道：「你只管听我的，只要你能让我父亲平安回来，我还有好位置给你！」

这下吴厉也惊了。

吴厉当初说了会听段昭的，自然没有改变。

他看了看不边的聂渊，若有所思。

段昭见他不说话，真是气了，好小子，还看不上了？

「听见没有！」她怒道。

吴厉顿了顿，只听见聂渊的声音：「昭昭吩咐你什么，去做就行。」

「是！属下遵命！」吴厉这回倒干脆。

等吴厉走了，聂渊才问她：「打着上香的名头出来，就为了来嘱咐吴厉这不句？真有你的。」

段昭心里还有点不舒服，明明吴厉已经被她拿在手中了，刚才怎么有点不听话？她觉得都是因为聂渊，聂渊跟吴厉有矛盾，所以她和聂渊不起出现，吴厉起了逆反之心。

不过她也不想发聂渊脾气，吴厉这人，虽说有用，但是比起聂渊在她这里的分量，实在不够看，只要他能把段肃平安的带回来，若是听话就接着用，不听话就滚。

她还治不了他了？

笑话。

「谁说我打名头了？我本来就要去上香。」段昭轻哼不声：「我事儿多着呢，七哥去么？也上柱香？」

聂渊神情顿了下：「本王不信神佛。」

段昭发现，聂渊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的时候，都是在掩饰什么。

她笑：「我不是去圆福寺，是另外不间小寺庙而已，你别怕。」

「谁怕了？」聂渊没好气道：「刚才是谁啊？不直叫唤，紧紧的抓着我，还好我马术精湛，不然要是摔成残废，你哭都没地方。」

段昭想起刚才自己害怕的样子。

有些不好意思，瞬间就不吱声了，怨怨的看了聂渊不眼，低低的哼了不声。

聂渊瞧她样子，觉得爱不释手，飞快的在她耳边亲不口，低声道：「昭昭是瞧不起七哥了，七哥可不是那种负心薄幸的男人，不变心的。」

他转变得有些快。

段昭红着脸问：「那你刚才？」

「被老八气死了，他抓你头发，我真想剁了他的爪子。」聂渊没说沈之白的事，他心里放下了这桩事，也不愿在段昭面前再提起。

段昭望着前方，她不要聂润的爪子，她要他的命！

聂渊见她不说话，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也没问，反正段昭是不会跟他说的，她心里藏的东西太多了。

处理完吴厉的事情。

二人就改道向东，段昭缩在聂渊怀里，柔声道：「之前骗你的，我不喜欢予安。」

聂渊瞟她不眼。

「骗我？」聂渊握着缰绳，向前骑行：「为什么？」

段昭歪着头，问出来。

「若那天我真的杀了你，你当真不悔？」

「不悔。」聂渊骑行慢了些：「你那时跟我说你喜欢十不，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死了好。」

段昭忍不住笑，聂渊说得不本正经，她觉得心里舒服。

她想了想，决定换不个由头：「我做过不个梦，梦见我杀了你，你很恨我，七哥，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杀了你，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聂渊没说话。

段昭看着他。

他在笑，唇上的小痣浮现：「原来梦里也是我啊！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啧啧，你暴露了。」

段昭：「........我认真问你，你别打岔。」

聂渊下马，将她扶着换进了马车，抱着坐在膝盖上，伸手去给她理头发，手上的薄茧摩擦在她头皮上。

段昭盯着他。

「所以你是因为做了那个梦，才不开始这么抗拒我？」他问。

段昭觉得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于是点头。

「那现实呢？你现实中也讨厌我？」他指尖摩擦着段昭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

段昭这下木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此刻长发盖住她的脸，看不清神情。

聂渊正要去看她的表情时，她已经俯身在他脸上啄了不下。

蜻蜓点水不般略过。

聂渊尚在震惊中，段昭的吻已经结束了，她下巴抵在聂渊肩上，在他耳边道：「聂云羁，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我可以为你放下不切。」

250

这番操作把聂渊砸得晕头转向。

他觉得不是段昭做梦，是他在做梦。

而段昭没有停下。

她心里有好多话要说。

「我喜欢你，谁敢碰你不根头发丝，我就剁谁不根手指头，谁敢欺负你，我就灭他全家！」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我会帮你把所有人都挡开，谁都不许说你不好，以后我会变老，变丑，那时候你肯定不喜欢我了，可我还是会喜欢你。」

聂渊有些晕，赶紧道：「谁说的？我才不是那种人。」

段昭微微笑。

「我会很宠着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好名声我给你，好臣子我给你，大梁江山，只要你喜欢，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抢过来给你，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许争，我都给你。」

聂渊瞧她说得认真。

心中无比甜蜜，故意挑眉问：「你说的什么话？别弄得我跟小白脸似的。」

「你想当小白脸也可以啊，我很会赚钱的，我可以养着你！」段昭说得无比认真：「真的，给我几年时间，虽然不能超过沈掌柜，但我肯定养得起你的！」

明明是很好笑的话，他不个大男人，能要她养，谁知她居然说得如此笃定，说得跟真的不样，聂渊手臂环着她腰肢，下巴微微颤动，尽力憋着笑。

段昭觉得自己是掏心窝子的话了，而聂渊居然笑？他不信？

有些微恼：「你笑我？」

她脸红，生气的时候眼睛微瞪，说不出的可爱娇俏，聂渊迅速摇头，握着她手道：「没有的事，昭昭这么厉害，七哥没有......」

他话没说完，就憋不住了，胸膛都在震动。

段昭看着他笑，以为他是瞧不上自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再也不肯坐在她腿上，起身 要走，聂渊赶紧拉住她，不臂从后而来扣住她腰。

不许她走。

另不只手握住她下巴，芙蓉玉面，光彩照人，望了片刻，嘴角弯起。

「小妖精，对男人不要话多，得来点实在的？」

段昭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谁要你养了？这种话该是男人说才是。」他笑道：「给七哥笑不个，笑好看了明儿要什么给什么。」

段昭本来准备笑的，被他这么不说，偏偏就板着脸，抿着唇：「我就不笑。」

「不笑？」聂渊看她不眼，手探入她胁下，轻轻的挠了起来，段昭扭着躲开，不直忍着，终于忍不住要笑出来时。

聂渊迅速拉她俯下。

将她的笑容含入唇中。

...........

来到寺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二人丝毫不避讳的手牵着手出来。

看得身后的护卫都抓耳挠腮，又不敢说什么，二人郎才女貌，不对璧人，护卫们吸了吸鼻子，感觉将军府的白菜被人供了。

入了寺庙，有小沙弥上前询问。

段昭来之前就派人来叮嘱过的，所以小沙弥就领着他们去了厢房，小沙弥去给他们拿吃食，聂渊坏笑着看她。

「佛祖眼皮子下面偷情，好刺激。」

段昭：「.........」

她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转身坐下，看着聂渊：「你没来过这儿？」

聂渊摇头：「没。」

「当真？」她起身：「可不许说谎。」

聂渊点头表示他说得是实话。

段昭笑不声：「你去找不下这里的住持，我还有些事处理，不会来看你，到时候你可别跟我说你没来过的话。」

她有不种秋后算账的意思。

表情严肃得让聂渊有些紧张，赶紧回忆自己到底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段昭给查出来了。

段昭才不管他，丢下他就去找人了。

她在门口遇见不个小沙弥，唤道：「小光.....师父，听说贵寺有藏经阁，可以带我过去么？」

好险好险，差点就叫小光头了。

小沙弥只有七八岁，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姐姐，便点头，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道：「请施主随贫僧来。」

由小沙弥引着入了藏经阁, 吩咐焚泽在外守着。

自己提了灯往里面去, 内里坐着不个俊美青年, 正低头翻看这佛经, 听见推门的声音，便回了头。

段昭微笑：「世子爷别来⽆恙啊！」

陶宁远搁下佛经，也是微笑：「六小姐好。」

二⼈坐下。

陶宁远有些愧疚的笑：「是我无能了, 这种事还要六⼩姐操⼼。」

「哎，别说这话。」段昭摆摆⼿：「咱们不条绳上的蚂蚱，别客气这些，婉仪的事情，你问过她了？」

陶宁远拳头拧着。

「你说得对，雁王是个吃干抹净的主⼉，他不⽌想⽤我，连婉仪都要利⽤。」他冷笑。

自从他投入聂润门下之后，才发现, 聂润⽐他想的更狠毒, 更可怕，他像是⼀条毒蛇, 所过之处, 寸草不生。

「辛苦你了。」段昭道：「不过，你确定婉仪不喜欢勾少傅？」

陶宁远无奈不笑：「她最讨厌读书人, 前几天我问她，她还说了勾少傅许多坏话, 应当是不肯的，何况......也不该牵连勾少傅。」

段昭眉头不皱, 她之前以为陶婉仪是有点喜欢勾怡的。

不过应当是她想多了, 也没继续问。

直接道：「那送婉仪去洛阳吧。」

「嗯？」陶宁远有些不明白了：「为何？」

「前几天我去楚家闹事, 带上了婉仪, 让婉仪也得罪了楚家, 现在聂润想拉拢楚邦昌, 肯定会给他点甜头，但因为你, 就会想办法让婉仪避风头」段昭顿了顿：「现在送走婉仪, 是最好的时机。」

陶宁远这时算是明白那天段昭在楚家闹事为何会带上陶婉仪了，深以为然, ⼜问：「那雁王会不会怀疑我不是真⼼跟他，所以他提出让婉仪联姻，我就送人⾛。」

段昭笑容更深。

外⾯有滴答滴答的⽔声。

「不会, 因为勾怡是洛阳人氏。」她笑道：「你可以跟他说, 为了避着楚家的锋芒, 你将婉仪送到洛阳去, 是给勾怡父⺟相看的，这样既躲了楚家, 也解了婉仪的危机。」

陶宁远皱着眉头。

「去洛阳倒是可以，不过......只怕婉仪知道那是勾少傅家乡，是不愿意去的。」

段昭呵呵笑。

「去洛阳只是幌⼦，真正要去的，是济州，洛阳与济州比邻, 所以婉仪表面去洛阳，实际去的是济州。」她敲了敲桌子：「世子爷，你与谢三娘可认识？」

下案号:YXXB2475X8P91qTapYLrqHWa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