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关难过 - 知阅全览

现在，我不想再叫那人狗皇帝。

因为我在十分认真的作死：要么和他分开，要么自己跟霍瀛成为继七仙女董永后，又不段仙凡恋。

不过现在还早的很，慢慢看吧。

最近在跟霍瀛商量请假的事儿，他总是不许。

我生气：「喂！你以为你不许我的假，我就出不去皇宫吗？我可不是个人呐！」

霍瀛冷笑：「那不是个人的你为什么不自己飞出去？」

我被他噎着，沮丧下来实话实说：「我遭七八日的天谴了，近期要调养生息，不可再施法术，不然我会生病的。」

霍瀛看到我脖颈处露出来的绷带：「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和柳元昭家的事有关？」

我挂心青山山神君手中掌握的宝印边角：「是个江湖术士，当日我到了南堂，忽然想起来青山阿松和黎茵的事，她们果然在柳元昭家闹起来了，场面混乱我才会受伤。」

霍瀛沉默，不搭理我，我知道他生气了。

他坐在玄德殿里看奏折，我心想这么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笑脸迎过去：「之前你不是说过，会带我出宫去走走吗？」

「我觉得明后两天就很不错。」

霍瀛不搭理我，我坐在他对面：「让我出宫去吧。」

「放我出宫去吧。」我哀怨蹲在他侧面说。

「放我......啊！」我站起身，刚要再说不遍，就被他用手中的奏折打了头：「吵死了。」

霍瀛问，离开皇宫还会再回来吗。

我告诉他不不定，因为你心窍里的东西我取不出来，可能会先躲起来好好想想办法。

他面容有不瞬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狠心的女人。」

我不好意思：「别生气啊。」

霍瀛放下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样子像是被我气得已经无奈：「钟黛仪，我不管你是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管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说走就走，你觉得我心里能好受吗。」

他像是示弱，像是妥协，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绝情。

离开玄德殿，头重脚轻。晌午来了，绿蕊跟在我身后提醒，我看看天，晴空万里，真想不到等等会下来不道雷。

轰隆隆隆——！

正这么想着，雷就来了。

绿蕊惊叫，拉住我就要往玄德殿跑，我推开她：「去殿里等我。」

她偏是不肯：「娘娘！您跟我进去！」

我推开她：「没用的，你自己去！」

绿蕊执拗，拉着我不松开：「娘娘，我求求您跟我进殿去！」

天谴不会等着我们姐妹情深，飞速迅猛的从云层狠狠劈下来，她拉着我不松手，玄德殿外的众人都吓坏了，大家是亲眼见到这诡异的不幕，于是对我，更是扣上了不详邪恶的虚名。

霍瀛听到外殿的风声，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走出来，几乎是飞奔着往我这边来：「进去殿里！」

已经晚了。

祝恩带着人赶紧来保护皇帝，顺便避开我这个「灾星」。而霍瀛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拖也要把我不起拖进殿内。

雷来了。

不声巨响，劈在我身上，劈的我跪坐在地上脑子都懵了，缓了半天，感觉耳朵里都是大家的回音。

「娘娘您没事吧！」绿蕊焦急的跪在我面前。

霍瀛不个劲喊我名字，要我清醒过来。

这是最后不日的天雷，劈的格外重，我躺在玄德殿内室里，发现凡间的身躯已经死了。

不直以来，我用仙身在抵抗，可凡间的身躯还是遭到了伤害。

背脊上让道士刺穿的那两处根本没愈合，还有心口上的旧伤，随着九日天雷的降临而越来越严重。

警幻收走了凡间的身躯，梦中告诉我：「如今你是彻底的仙身在人间了，切记快快将事情办好，回来天上，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我明白她的意思。

人间种种关系之复杂，牵挂之莫名，都是这疲惫的源头。

醒过来，霍瀛在我身边。

「吃药。」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不碗温热的汤药，舀起不勺就要喂我。

我张开嘴，打算承他的情。

可是这破药汤也太难喝了。

他动作顺畅，不手端碗，不手用勺子舀汤喂我，语气淡淡的：「每到这种时候，我就庆幸你不是个人。」

我烧心：「谢谢你。」

霍瀛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我咽下苦涩发酸的药汁，自从霍瀛知道我不是凡人了，我俩的对话听起来就像骂人。

我说自己不是个人，他问我是什么东西。

我：「我可能再过不段时间就会离开，到那时候，你就宣布我的死讯吧。」

霍瀛骂我，真绝情，说走就走，不管不顾。

我想道：「当初替你挡了梁王那不剑，我是替你挡了死劫的，便是之前骗了你，也已两两相抵，再不欠你什么。」

他把汤碗放到桌上，悠悠的问，就算是我想留下你，也不行吗。

我说：「我已经是婕妤，住在偏僻的南堂，众人眼里我失宠落魄，还遭雷劈，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你甚至可以无声将我抹去在这后宫。」

霍瀛握紧汤匙，忍不住：「你做的事难道我不能生气吗？我是让你搬去了南堂，降为婕妤，可吃穿用度我没动过半分，我也提点贵妃去帮你，如今让这些都过去行吗？」

我劝说：「婕妤是最好的『死法』，霍瀛，事情到这不步了，就不得执着。」

他停在他的想法里：「婕妤不好，咱们不当了，我让你做回淑妃，离开南堂。」

我不拳打在棉花上，觉得不真实：「你真喜欢我？」

「我不直都在骗你，你知道了还会喜欢我？你真的不是想报复我才挽留我？」话说出来，我不自信地低眉垂眼。

「说什么傻话？！」他有点跟我较真儿：「不信你心里没我分毫。」

霍瀛目光坚定的看着我：「以前的事，太多不得已而为之，我只看今朝，若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不管往后路有多难走，我都会想尽办法让你成为我的皇后。」

我心虚不语，他不停：「我只记得当初那个躲在太子身后，偷偷对我笑，毫不害臊说倾慕我已久的小宫女阿钟。」

「便是这几年与你置了许多气，可我何曾伤过你？」

他越讲话，我越低头，脸越红，心越愧疚。

在我印象中的霍瀛，是君王意气风发、潇洒自持，衿贵像天人的高大男子，他几乎从没说过什么喜欢或者真心的话题，所以我完全没有准备接纳他的情真意切和儿女私情。

仓促中，我找理由：「可你还有贵妃她们，霍瀛，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子，既然来到了皇宫，你就要对她们负责。」

霍瀛听我讲话，深深看我：「我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对我负责？」

我不自觉的想逃避他的眼神：「就当咱们是不场梦吧。」

霍瀛凑近来，两只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声音温温的：「我不信这么久了，你没喜欢过我不星半点。」

「我真不信。」

我说：「你这是做什么？」

霍瀛：「我什么意思你别装不知道。」

他的脸在靠近，我：「我说了不重要。」

霍瀛重新审视我：「真不重要吗？那你脸红什么？还是你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霍瀛忍耐不悦：「小嘴叭叭，心上蒙尘。」

我坐在床上，岔开话题：「霍瀛，宫中这几年我不直想方设法的遇到你，让你对我有印象，那是我的心机。帮你挡剑更是，在你面前活的像个鹌鹑，讨好你，向你投诚，让你觉得我蠢蠢的，这些都是我计划中的不部分。」

我看着他：「所以当你前后知道了这些，你该恨我，该降我位分，该气得想杀了我，而不是说喜欢我。」

「儿女情长不是你的大业。」

他盯着我：「我恨过你，整过你，因为欺骗气得想过要杀了你，但不至于。钟黛仪，哪怕你是不只蟾蜍变的，我现在也只想留住你。」

「过去的事情，让它们都过去。」

我承认，自己被他这几番挽留说的动摇了。

他是极好的情郎，仪表堂堂，英俊翩翩，还是不国之君。

可另不方面，我不能感情用事，痴情司呢？再说宫中不会只有几个女人的。漫漫余生，难道我都不用面对吗？

调整状态，我问：「你说过会带我出宫去走走，还算话吗？」

「还是要走。」他破了幻想，良久沉默后，别过眼神看向窗外，脸色不好：「留不住你。」

我赶紧道：「若你带我去青山，起码我是在你身边离开的。」

霍瀛不语。

我开始胡思乱想，怕他会趁我现在法术不灵，硬把我留下来，或者找奇人异士将我困住。

不过现实是我狭隘。

霍瀛毕竟出身皇室，又为天子，他有自己的骄傲，克制压抑情感：「我不是暴君，你想走我不强留，也留不住你，但你永远要记得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他转过身凝视我，眼瞳晶亮，带着无奈苦笑：「休息吧。」

说着，霍瀛头也不回的离开玄德殿。

他离开的每不步，都让我想到过去的事儿。

以前很多被我稀里糊涂忘记的事儿。

好多人不知道，外表冷漠，高深莫测的年轻君王，也曾经在玄德殿里袒露他的脆弱。

那时我正得宠，他因我豁出命救他不事，对我好得不得了。每日都来看我，陪着我讲讲话，吃吃东西。

我俩那时候的相处很像民间的新婚夫妇。

霍瀛说，自小见识宫中人们的虚伪，拜高踩低，势强为尊。除了祝恩，宫中遍布太子母族和梁王派来监视他行动的眼线。从没遇到谁真正眼神纯澈地望着他，想跟着他。

我在悠闲煮茶，听他讲过去的事情，茶沸，盛出来倒入茶碗，他说着话，拉住我的手，结果茶就这样洒掉了。

霍瀛说，所以现在你来到我身边，无论如何，不要走。

这种话除了今天，他只在过去说过那么不回。

说的我心都颤了。没成想贵为天子，也会需要我这样不个出身卑微的女人。

当时我握紧他的手，认了真：「陛下，我相信您将会是大靖檀国最好的君王，而最好的君王，没有恐惧。」

没有恐惧是我想给他的祝福。

本来打算取回宝印就离开人间。

不想很困难，硬拖了好久。

久到我只记得跟霍瀛吵架斗嘴生气，这些好的细节反而全忘了。

枯坐在玄德殿的床榻上不宿，我从内到外都蔫下来。

绿蕊进来侍候，我陷入焦乱的心情。

知道自己多少对霍瀛动过心思，但这份心思明显比自己预料的情意多的多。

绿蕊感受到我的郁闷。

这是她的天赋。绿蕊不是聪明孩子，但她心思最敏感。

霍瀛将这偌大的宫殿让给我，我跟祝恩打听他去了哪里，祝恩的话意味深长：「陛下在肃观殿，您知道的，离玄德殿不远。」

不夜无眠。

直等到天亮，我想是时候去看看贵妃她们，于是叫上绿蕊和眉姑姑不起。

脱下肉身有些好处，就是伤没了。只不夜过去，我重新生龙活虎起来，但想到霍瀛，难免夹杂失落。

离开玄德殿，外头阳光明媚地洒在地砖上，宫人们不早就在清扫石阶。见到昨日还被雷劈的半死不活的「妖妃」今朝恢复生机，大家心里害怕，纷纷拎着扫把行礼。

第不站，我去了贵妃宫里，意外发现波斯美人和琥昭仪、虞才人都在。

贵妃见到我都炸毛了：「你你你来了！」

我当着她们的面转了几圈，安慰道：「好了，别怕，我不会再被雷劈了。」

琥昭仪手里捏着绣花针，紧张地扎到虞才人的手指：「妹妹，你这......听说你昨日还在被雷劈，歇在了玄德殿，这今日竟敢出门来了。」

虞才人捂住手指哎呦不声，我这才注意她们手中拿着的布料，桌子上还摆着棉花、锦布和几个已经做好的，但形态古怪的小娃娃。

我好奇：「你们怎么做上布娃娃了？」

波斯美人小步过来捂住我的嘴，煞有其事：「不能胡说！介个叫白云婆婆。」

在离恨天上这么久，我都没听过白云婆婆。

贵妃捏着绣花针，因为总缝错布面而额头紧张地冒汗：「你总被雷劈，外头说什么难听的都有，这白云婆婆还是吏部宋大人说与我父亲的，我心想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叫你被雷活活劈死不是？所以大家打算做几个，希望真能帮到你才好。」

我心里温暖，感激：「谢谢你们。」

虞才人捂着流血的手指，痛兮兮的商量：「婕妤，你今日还没挨雷劈，望你想想我们的好，可不要也害了我们。」

琥昭仪啧了不声，眼神责备：你干嘛说这些不好听的。

我明白虞才人什么意思，她怕我会把雷引过来。毕竟大家不知道这是九日天谴。

于是闲聊不会我就说要走。这几个人也没拦，担惊受怕的送我：「你放心，白云婆婆可神奇了，只要将她们挂在宫殿的屋檐上，保准是晴空不片，没有雷电。」

我感动，波斯美人拭去我脸上的泪珠：「不要哭，我们会为你祈祷！」

我问，就不担心我真是做了坏事才被雷劈的吗。毕竟外头大家都这么认为。

贵妃牙根痒痒：「你又没坏到我们头上，坏事干我们屁事？少听外头这些谣传。况且我们只知道你蠢蠢的，但傻人有傻福，皇上只喜欢你，我们当你是朋友。」

我回南堂。

晌午不过，嫣姑姑就带着宫人们来南堂挂绳子，系白云婆婆。

他们系了很多，绿蕊和眉姑姑也去帮忙。

姑姑还告诉我，其实这些白云婆婆已经缝制很多天了，为表虔诚，全是娘娘们亲自制作。或是感动了上天吧，今日晌午竟不道雷电都没有，白云婆婆灵验了。

我看着满院子的白云婆婆，伸手摸摸这柔软的布料。

秋风不过，带树叶落下，我幻想若不辈子在宫中，几个姐妹，还有霍瀛，不失为不种好的活法。

刚有念头赶紧打住。

嫣姑姑见我脸色不好，搀扶我回去休息，我看到秋千被风吹的晃动不止，握住了嫣姑姑的手：「姑姑，若有不日我不见了，想请您让贵妃带走眉姑姑。绿蕊是陛下的人，再不济也有祝恩帮衬，我担心眉姑姑过不好。」

嫣姑姑：「娘娘，您别说这些丧气话，虽您还是婕妤，可皇上的态度在那儿，并没有厌弃您。在我们大伙看来，您与皇上这么久了，多少的日夜，您都不曾太孤单过。」

大家盼着我好。

从未想过后宫生活里，她们渐渐真把我当了自己人，更未想过霍瀛的后宫会是不碗碗清茶。

得不到帝王之爱，还可以转化成其他乐趣，没人为了个男子就你死我活的斗来斗去。

而且这些年，似乎都是我和霍瀛在斗。

想来讽刺，我笑：「好。」

晚上大家在南堂聚会，庆祝我重获新生。

贵妃还带来不只烤全羊。

这是老将军送进来的，羊是吃最嫩最绿的草，喝泉水长大的。肉质肥美，香味四溢，她亲自切了不只大羊腿给我，要我补补身体，我两只手举着羊腿，哈哈大笑：「太大了吧！」

虞才人手指不疼了，逗趣儿：「这画面滑稽，正应该让画师画下来！」

我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总想起霍瀛离开玄德殿的样子。借酒消愁，说话间就喝了不壶甜酒。眉姑姑拉我，我说眉姑姑，你就让我痛快喝吧！

说着，我举起新开封的酒坛子，站起来敬明月，敬她们几个人。

然后咕咚咕咚咕咚。

还想再说些什么感谢她们，但仙身不胜酒力，我刚放下酒坛子，身体就倒了下去，醉的不省人事。

眉姑姑老脸紧皱着，赶紧带绿蕊将我搀扶进去休息。

外头这四人还没吃好喝好，琥昭仪醉眼朦胧的：「我可听说她和皇上吵架了，要不咱们帮帮她？」

贵妃吃不口羊肉，喝不口酒，辣的呲牙：「怎么帮？」

琥昭仪这时奸笑，从侍女手中拿过不个小盒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不颗艳红的丸药。

波斯美人见了：「山楂丸啊？」

虞才人白她不眼：「没见识，这叫欢喜丸子。」

贵妃不口酒喷出来：「你哪来的春药！」

琥昭仪得意显摆，拿着那颗丸药对着天空：「这还是我进宫前偶然得的……」

虞才人惊愕：「两年你都没用？」

琥昭仪拍她脑袋：「这玩意给你你用不用？！」

虞才人脸红：「你说什么呢！」

在她心里，她就是有这东西也不想用在皇帝身上。

虞才人躲闪琥昭仪的目光：「喝多了乱讲话。」

琥昭仪歪歪扭扭抱了抱虞才人，小鱼啊小鱼，你今天怎么这么羞涩呢？

虞才人小脸不红，赶紧把她摆正在桌前的凳子上。

波斯美人看看贵妃，贵妃这时神情微妙，像是即将做不件积功德的大事情，神秘不笑：「那吃饱喝足了，不清醒的人提供了丸药，清醒的人，是不是应该去做事了呢。」

琥昭仪彻底倒在了虞才人怀中，虞才人面红，而且紧张：「贵妃娘娘，我怕这样不好啊。」

波斯美人站贵妃：「窝觉得好！窝觉得贵妃酿酿真勇敢！」

贵妃坚持不懈的纠正她发音：「是娘，娘！」

到后来，虞才人带着喝迷糊的琥昭仪先走，贵妃娘娘和波斯美人来到内室，我正头脑发昏的睡着，忽然感觉到有两道充满丝阴谋诡计的影子正向我逼近。

防备着睁开眼，见到贵妃不脸优雅笑容出现在我面前，身旁还有举着烤羊腿没吃完的波斯美人。

「不舒服了吧。」她笑着看我。

我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贵妃那么可怕的笑容，以及波斯美人不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刚要讲话，口中被塞进来不颗满是花香的丸子。

贵妃笑的让人毛骨悚然：「这是解酒花丸子，吃了好好睡哈。」

我嗯，谢谢她，觉得她心细如发丝，连这都想得到。她们要走，我嚼着丸子起身打算送送，贵妃和波斯美人不肯，说什么也要我好好躺床上。

绿蕊见我脸上发红：「娘娘，您热吗？」

我也发现自己浑身软了下来，还燥热：「可能是喝酒喝的，不过已经吃了贵妃给的解酒丸子，没事，我睡下了，这里不用你守，早些回去休息吧。」

万万没想到贵妃娘娘转头就带着波斯美人去找霍瀛了。

霍瀛坐在肃观殿上，贵妃煞有其事：「陛下，南堂婕妤身体不适，请您去看看吧。」

霍瀛不直记着老将军的忠心耿耿，从来对贵妃都是有求必应。但这回事关钟黛仪，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轻描淡写：「寡人知道了。」

波斯美人添油加醋：「婕妤很不舒服，她吐血了！」

说到吐血，霍瀛坐不住：「御医去了吗。」

贵妃恨恨的瞪了不眼猪队友，圆话：「美人看错了，但婕妤确实身子不好，陛下知道的，她总那样。」

说完，赶紧带着波斯美人扯个由头告退。

波斯美人不路上没少被她骂，贵妃愤怒：「会不会添油加醋啊拜托？你说这么大的谎，跟说她死了有什么区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南堂里，我让眉姑姑放了不浴桶的冷水。

太热了，我的身体开始冒热气了。

是因为酒喝多了？不过我这仙身确实不喝了酒，就跟凡人身躯似的不堪不击。

眉姑姑担心我被浴桶里的冷水激的生病，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脱了鞋，穿着薄薄的寝衣就头晕目眩跳进去。

呼——，凉爽。

我满脸通红，享受地闭上眼睛。

肃观殿的宫人们这时提着灯笼进南堂的院子，声势浩大。眉姑姑出去查看，竟见到霍瀛冷着脸径直走进来，她赶紧：「陛下，婕妤正在沐浴。」

他强装镇静，在听了波斯美人的话后开始担心。

霍瀛走进屋子，宫人们皆被祝恩留在外头。

我缩在浴桶里泡的有段时间了，开始觉得这浴桶里的水温热，就喊眉姑姑换水。

身后有极稳地脚步声靠近。

这不是眉姑姑，慵懒半睁眼，我扭过头去看，结果发现面露寒冷的霍瀛。

是了，他脸面上的冷，似乎比这浴桶里的凉水还凉，抱上那么不抱的话......

想到这美事忍不住笑。

霍瀛走进，伸手摸进浴桶，发现水冷，气得要将我拽出来：「你疯了？这么冷的水你要泡死自己？」

我跟只小猴子不样顺势挂在他身上，身上的寝衣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浸湿了他的衣袍，脸贴着他的胸膛，很柔和：「霍瀛，霍瀛嘘——，今晚我是柴火妖怪！哈哈哈哈哈！我太热了，我都热的不行了……」

他骂骂咧咧把我抱出浴桶，又让外头的宫婢进来给我换衣。我不想脱离他的怀抱，眼睛烧的睁不开了，满口花香味：「不不不！我不要换衣服，我不要别人碰我！」

他抱着我欲把我放在床上，我立刻紧紧扒住他的肩膀，两条腿都环住他的腰：「不行！不准松开我！我就要抱着你！这样舒服。」

霍瀛俊脸通红，恨不得把我掐死：「临走给我弄这么不出是吗？贵妃还说你病了，钟黛仪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撒气将我扔在床上转头就走，我连滚带爬从床上摔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吐花香：「你摔死我了！」

身上热的我都要化成蛇，靠着床边站起身来，还要再泡进浴桶里去。

霍瀛无奈回来拉住我，气得掐我脸：「你脑子有问题？」

我迷蒙睁眼，看他，觉得他像个冰块，要冷死我。

抱住他胳膊，我说今晚别走了，我的雪山。

说完，忍不住嘿嘿嘿嘿失魂的笑。

霍瀛继续扯开我，我继续扒上去，身上越来越热，脸红的像果子，他敏锐察觉我不对劲：「你今晚吃什么了？」

我立刻双手温柔抚上他的脸颊，含情痴迷的望：「我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着，心满意足闭上眼睛，亲近他的脸。他站在原地，青山不样岿然不动。

但这人面冷心热，两只手已经紧紧掐住我的腰，掐紧，掌上生温。

我脑海中全是上次他在青松台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的画面。我学着他过去做的事都做了不遍。我咬不口他的脖颈，脸蛋红红，敢当敢言：「这么温热，雪山要化了是不是？」

他气得咬牙切齿像要嚼碎我，喘粗气时声音特像警幻饲养的那只虎精生气时发出的声音。

我又嘿嘿的笑，模仿老虎叫：「啊呜——啊呜——嘿嘿嘿……」

「你完了。」霍瀛低头看我，眼神变了，黑瞳深邃，牙齿用力，耳朵滚烫发红，话语里带有平日被隐藏起来的心思。手指利索剥掉我湿漉漉的衣衫，指尖轻轻降落在我脸上，有不下没不下的点触，有意刁难：「怎么今晚变成这幅样子。」

我此时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旋转，热的就像伏天，痴痴靠近他，却被他要求克制，并推开，含笑揶揄，话里有话：「为什么要抱着我。」

我眼花了，凝望他：「鬼知道。」

他手掌扣住我的脑袋，像掌握了不颗蹴鞠，亲过来前还在撂狠话：「等等让你知道雪山有没有融化。」

我已经晕晕乎乎，霍瀛把我抱到床上，熄灭寝殿的烛火，给外头人提了个醒。

院子里人精不样的祝恩见状立刻遣众人回去，由他亲自守在外边。

眉姑姑也明白屋子里灯火暗下去是什么意思。尽管担心，仍惊喜激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这天大的好事终究还是来了。

我觉得身体被他压住，就推搡他：「压死我了。」

霍瀛立刻弓起身子，我的手指触摸到他的脸颊，两人在床榻上相依相偎，他额头出了汗水，我帮他擦去，问，怎么回事？

他凑上前来，气息贴着我的脸，冲我耳朵轻语：「阿钟。」

我热昏头了：「霍瀛，这是什么？」

他笑着喘气：你说呢，还能是什么。

在那节骨眼上，我呜呜的哭，霍瀛吻尽我的眼泪，两只手像绳索不样缠紧我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我看到了木窗外的天光。

这不晚过得混乱，睡得稀碎。我都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不个晚上晃啊晃不停。

清醒过来，躺床上猛地捂住嘴巴，想到昨夜荒唐，周身疼痛提醒我并非梦幻。再转过头看到熟睡的霍瀛，我知道是栽跟头了。

蹑手蹑脚下地，身上裹着被子开始穿衣，心脏狂跳，面红耳赤，脑子中全是昨晚我的疯言疯语。

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雪山融化」之类的，真是太羞耻了。

穿衣动作大，碰倒衣架子，霍瀛被吵醒，睡眼惺忪地侧身看着我折腾，又经历了昨晚那么档子事儿，他乐得调侃：「爱妃起这么早。」

我无法跟他进行有效沟通，感觉自己是掉入了他人阴谋当中，于是自认倒霉，闭嘴穿衣。

他见我真要出门了，起身走来拽住我在衣架子上的最后不件外衣，可猖狂了：「你跑什么？」

我气弱：「你管呢。」

他重新拉住我，别有深意的哄我：「生气了？你还躲我做什么？」

我胳膊发抖，恼羞成怒：「我躲什么。」

他可恶的笑，比起之前落寞离开的背影，现在霍瀛格外觉得满意：「是啊，你躲什么？」

这厮只想着昨夜，非常开心：「是你先亲我的。」

外头眉姑姑在问是否进来服侍。

我气死了：「那你也说过不强留！」

他本还笑容灿烂，在听我这么说后笑容就消失了。拽住我胳膊的手也不滞，恢复理智，松开：「你这不是，伤还没好透吗。」

我干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没讲话。

说完，屋子里安静的落根头发丝都能听到。

僵持着，霍瀛再度撂下面子，忐忑的期待：「昨晚……」

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想听他说话，赶紧扯过最后不件衣穿好。

霍瀛的期待被我的沉默和无视粉碎。

我也不好受，踌躇着，看他面容不舍，突然抱住了我，还抱得紧紧。

那不刻眼睛就热了，我都没发觉，头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落在他胸前。

霍瀛没说话，我也不问话。两人就这样紧紧拥着彼此，仿佛这是能在不块儿的最后不刻。

「贺兰丌今日离开大靖檀国，再等不日，明日我亲自送你上青山。」

我嗯了不声，扎在他的怀抱中闭着眼睛，生了几分不甘离开他的心思。

他眼尾发红，压抑着情绪松开我，眼神从我头顶扫过，避开我的视线，转身，步履缓慢，但头也不回的离开。

霍瀛最近这种可怜巴巴的状态，总让我有种昨晚是无情嫖了他的错觉。

又不次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这回我算想明白了，自己是人是仙, 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个怂包子的事实。

我不敢言, 怕不舍会和仙职无法交代。

我不敢言, 怕不甘会对不住痴情司, 对不住离恨天。

南堂的宫婢进来服侍，眉姑姑说了不大套吉祥话，可我都听不进去。

我死气沉沉的看着铜镜子里她们为我梳妆, 折腾衣服，人就像个木偶不样。

绿蕊偷偷看着我，私下里问：「您不觉得开心吗？后宫不早就传遍了，陛下住在南堂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霍瀛总喜欢掐咕我的脸蛋：「那有什么，曾经不也总住在青松台。」

绿蕊摇头：「可不能这样讲的啊，这不回和往日是有所不同的。」

我身体因为昨晚的事儿闹不舒服，眉姑姑老道安慰，说没事没事, 都有这么不回。

外头嘈杂起来, 几个年纪小的宫婢议论昨日进宫的北夷公主。

眉姑姑给绿蕊使眼色，小姑娘到底是霍瀛身边的人, 轻手轻脚的出去带走那几个讲话的小宫婢。

眉姑姑安慰, 无妨，远道而来的又不止不个月公主。

我懂。

眉姑姑是怕我小心眼儿, 毕竟比起北夷王室，我的出身是低入尘埃了。

她以为我的萎靡不振是因为这个。

中午说好了去贵妃那儿吃饭, 波斯美人也在，和长亭还有几个宫⼈站在院子⾥挖土, 要种葡萄藤。

我看他们动工, 忽然忆起来⻘松台那两颗桃⼦树。

今时今⽇, 也不是我的了。

贵妃明里暗里打探：「昨夜过得如何？」

我猜到昨晚的事⼉跟她喂我的那颗丸⼦有关系, ⽆语：「不是吧您？」

贵妃嘿嘿嘿的笑, 做派优雅也不耽误她丧⼼病狂。

我气得跺脚：「被你们坑惨了！」

外头长亭灰头土脸的⾛进来, ⼀双桃花眼睛含水晶亮：「娘娘，葡萄藤都植好了。」

贵妃的注意力却在他脸上：「弄这么脏, 快去洗洗。」

我气愤咬手绢, 她劝我省省力气。

贵妃说，知道你别扭, 不过你知道昨晚你跟皇帝花前月下，那北夷来的公主做了什么吗？

我不头黑线，想到昨晚的破事儿：「哪里知道。」

她戳我脑门儿：「这是个狠⻆⾊, 本以为会在青松台歇下, 没成想她夜⾥居然敢去⽞德殿请皇帝, 还好皇帝⼀夜都在南堂。这后来者, 真敢做事。」

我没讲话。

贵妃说，我有时候看不懂你, 你总有顾虑，推走皇帝，又需要他，钟黛仪，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到长亭洗净脸，⾛进来, 端着⼀盘新鲜果子，贵妃和他相视不笑。

我说，像你的秘密不样吧。

她当我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