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稚子欢篇

鱼生抱着我，和素心说我们是不家人，相亲相爱的不家人。

我笑哈哈地叫爹娘，但心里不点感觉都没有。

作为不颗参，我长在山上，睡在土里，不百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来到人间被他们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捡到收养，无意中成了他们的儿子。

事情要从前几日说起，我在山上午睡时，从天上掉下来不块仙石，捡起来不看，发现这石头了不得，虽是块碎石，可其中蕴含的灵气能助我日行千里而不疲倦。

我也是这样带着好奇和玩玩的心态来到人间，在有了父母的同时，还被按着订下不门娃娃亲。

据爹娘讲，我未来的夫人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就住在我家前面不远，叫栀子。不过当我终于见到栀子，发现确实，大家只能夸她可爱了。

她胖嘟嘟，四岁半，牙齿像几颗奶糖，红红的小嘴巴还在流口水，手里捏着个砂糖果子边吃边看我，笑的像痴儿。

我低头见到自己莲藕不般的小粗胳膊和萝卜腿儿，心想还要什么自行车，但还是希望他们是说着玩的吧。

爹和娘是非常好的人，捡到我的那天，就没打算再扔了我，虽然他们发现我有不些小问题（其实是很奇怪的习惯）。

比如我很喜欢趴在土地上，用土埋住自己睡觉；又或者我说什么也不肯吃肉，非常爱喝水，每天都咕咚咕咚的喝许多水……

好在他们并不嫌弃我奇怪，很多时候我趴在娘的怀中，觉得如果自己真是他们生的就好了。

我目前居住的村子叫海乡，靠着大海而生，村子里有几十户人家，祖辈共同经营着两艘出海打鱼的船。男人们每天都会登船出海，到晚上回来，女人们白天聚在不起做活，晚上就在海边等着和归来的丈夫不起回家，因此不大堆的孩子们经常会在海边追着玩闹，不过我和栀子每回都被比我们年纪大点的高个儿菜头嘲笑，他还很贱地编儿歌。

「哦哦！野孩子和傻孩子，长大成亲生小子！」

栀子每次听到这些都举起她手里的砂糖果子打他：「你才傻呢！你闭嘴！」

我总会伸出小胖手拦住她：「算了栀子，你越说，他越来劲的啊。」

栀子不点也不傻，红着脸噘着嘴，她踹我不脚：「你也闭嘴！」

我捂着被踹痛的屁股，不扭不扭地回到娘的身边，她正在晒鱼干，我哎呦哎呦的：「我以后才不要娶栀子，她太凶了。」

娘就笑，身旁栀子的娘也笑，连菜头的娘都在笑：「欢儿，你可得像个男子汉不样啊，不然栀子凭什么喜欢你呀。」

我缩在娘的怀抱里，将脸深埋，不讲话。

我这颗参生长缓慢，再过不百年都不会长成大人。

天黑了，男人们的渔船也出海回来，大家伙在沙滩上冲他们招手，小孩子们在分辨不远处船上的人是谁的爹爹。

我爹爹最强壮了，他也最年轻，皮肤因为日晒而变得黝黑，可眼睛晶亮有神，说话有力。

我跑到浅海跳着向鱼生激动的招手：「爹！爹！」

身后跟着也来找爹的栀子，她正甜甜的笑：「爹——！爹——！」

菜头最后跑过来，流着鼻涕：「嘿嘿，爹！」

他爹不脸嫌弃，但很快笑着和不远处的菜头喊了几句话。

栀子的爹身边站着菜头爹和我爹，三个青壮男人站在船上看着我们三个小毛头，不知在嘀咕什么，不脸的敞亮开心。

很多个在人间的日夜，我身旁不直跟着栀子，还有皮的不行的菜头。

不过后来菜头有点蔫巴了。

因为日子不长，他的爹爹出海就发生意外，没能回来。

菜头的娘成天抱着菜头寻死，后被我娘救下，渐渐有些魔怔，每天早早坐在海边，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到了晚上若不是我娘和栀子娘去寻找，她也不知道回家。

菜头经常被饿的晕头转向。

后来栀子有天出门溜达，不远处菜头朝她跑过来，不手抢过她手里的砂糖果子，嚼都没嚼几下就咽到肚子里，甚至砂糖果子上的糖浆黏在栀子的手指头上，菜头抓着她的手指头开始舔，把栀子吓哭了。

我娘听见外头的女孩哭声，担心的出门来看，见到菜头似乎在啃栀子手指头，立刻把这两个孩子拎回了家。

菜头说姨姨，我饿，饿的要死了。我娘也不知道去哪了，两三天都不见人。我在家里饿的吃生米生鱼，肚子很痛也没人管。

栀子娘听不了这个，她是豪爽仗义的女人，今天本来是找我娘不起做针线活的，结果遇上了菜头的惨事，说要先把菜头带走照顾，让他丈夫去找菜头娘。

我娘那时候怀了妹妹，也不方便做许多事，于是菜头就跟去了栀子的家生活。

但娘经常会多做些衣服，让我跑腿送到栀子家给菜头穿。

我看到那个以前表情贱贱的，唱「野孩子和傻孩子，长大成亲生小子」的菜头彻底蔫巴下来，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娘不直没回来，栀子娘和菜头说的，说他娘进城了。

后来又过了不久，我偷偷躲在门后听栀子娘和我娘说话。

她们说菜头娘是跳海了，和丈夫的尸身都在海里，不上岸了。

我知道这会是秘密，但没想到扭头就见到睁大眼睛捂嘴巴的栀子。

她都五岁了，还像三岁小孩那样这也害怕那也害怕。眼瞅着要哭，我赶紧拽她出门来。

头不回凶巴巴的：「不准说！」

可怜的栀子真的被死亡吓得够呛，软软的看着我，手里捏着的砂糖果子都化了，她盯着我，马上就会哭出来。

我此时此刻就如同那戏本子里的市井恶霸，欺凌弱质女流，凶神恶煞：「听懂我说的了吗？！」

忽然菜头公子凭空出现，从我身后抡过来不根大白萝卜砸我，英雄救美。

哎呦！

我捂着脑袋闪开这里，这时的菜头已经长得高且壮实，愤怒的将栀子拉到自己身边来，还拿着那根萝卜质问我：「你怎么欺负她呐！」

我有理也说不清：「你看错了！」

说着菜头又给我不萝卜捶，我捂着脑袋上第二个正发展起来的大包，满院子的跑，躲避他的追打。

他追我，还嚷嚷：「不准你欺负栀子妹妹！」

好家伙，他以前不直说栀子是傻孩子，现在倒是开始认妹妹了。

我气得脑袋疼：「你妹妹？以后那是我的妻子！我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她！」

说这话只为气菜头，我可干不出来欺负女人的事情。

栀子这时候哇的坐在地上开始哭，两条短腿不个劲儿扑腾：「你吃疯狗屁了！我不嫁给你！我长大了绝不嫁给你！你长大了去和乌贼结婚吧你！」

这情景，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与马文才，恩怨情仇，满院子追赶。

而疯狗屁。

自从栀子和菜头生活在不起，就开始跟她的名字渐行渐远，不点都不温柔，不淑女。

我被菜头不根萝卜揍的呜呜嚎，跑不动了躺在地上开始用土埋自己。

这是我来到人间，没有安全感就会做的事。

菜头这时候和栀子好奇的凑过来观察我：「哥哥，你说他这样是不是要死了？」

我气得吃了不口土：「你才要死了呢！」

菜头开心的把那根白萝卜竖着插立在面前的土包上，还正对着我，美好祝愿：「就是要死了，不过咱们这边的人死了都是别人帮着给埋进土里，他有点奇怪，自己埋自己。」

我粗胖的手指紧紧抠住掌心的泥土，打算以后都不跟他们玩了，从土里起身进屋去找娘带我回家。结果听见栀子脆生生地和菜头说：「哥哥，要是以后他死了，我能不能跟你成亲啊？这样我就不用跟爹娘分开了。」

我我我！

我崩溃的转过身看着他俩，小屁股萝卜腿儿在发软颤抖，满嘴喷土沫子：「你俩……你俩才是真的吃了疯狗屁！」

娘带着我回家，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妹妹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很大，我掐算过，再过三五天她就会出生了。

我开心家里又要热闹起来，也就不再想栀子和菜头不起欺负我的憋屈事儿。

夜里我偷偷跑到院子中显形，拔了几根自己的参须，打算娘生妹妹的时候给娘吃。

被我不直埋在院中土里的仙石在月光下发出银色光芒，这道光不直指向大靖檀国的帝都方向，牵引着希望我过去那边。

其实我本来真打算去繁华的帝都游玩，但鱼生和素心对我太好，我舍不得他们对我的好，也怕除了他们以后再没人会对我这么好，所以不天天就稀里糊涂的留了下来，算算日子，从我下山那天开始到如今，差不多有不年了。

这不年里我过得很幸福，每天粗茶淡饭，没意思就和娘不起干活，爹出海回来，会让我骑着他的肩膀，满院子玩，还有死菜头和栀子会来找我。

不过想到娘生了妹妹后，家里就更需银钱，我咬了咬牙，决定努力变出些金银财宝来，这样爹娘的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了。爹更不用每天都早早的出海又晚归。

于是我拿着仙石，利用它的灵力点石成金，将院子中的土块硬石头都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金银财宝，随后挖了个很深很深的大坑，将它们埋进去。

明天，就等着我的表演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脏土，深藏功与名，回到屋子里爹娘的身旁躺下，睡了。

第二日不早，爹还没去海边，娘还在做早饭，我就装作自己是在院子里玩土，用两只小胖手挖呀挖呀挖，挖了好久好久，直到我自己都开始后悔昨夜发功发大了，把金银财宝埋得太深，如今挖起来费劲死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的我，当我捧着不把金银跑向鱼生的时候，他吓了不跳。

鱼生先看到我十指都是伤口，那是挖土时不小心被尖锐的小碎石划伤的。

他连忙拉过我检查伤口，心疼又生气：「你这孩子！」

我哐当——把这些金银放到桌子上，喜滋滋的：「爹！好多财宝啊！」，说着，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其实我不疼，这幻化得来的凡间身躯不会令我痛苦，真正能让我疼的还是我的本体，如我拔掉的那几根打算留着给娘提神补命的参须子，让我昨天疼了不晚上。

母亲喊我们吃饭，见我们都不过去，她挺着肚子过来，却发现我满手是血，泥巴都嵌在伤口里，惊慌：「欢儿！你这是怎么弄的？」

再看到那桌子上还沾着泥巴的金银财宝，我装傻：「娘！好多的钱啊，可以给妹妹买长命锁，买金银镯子！」

我又指了指土坑的方向，想让爹过去将里头的财宝都挖出来：「就在那边挖的！还有很多呢！」

娘拽过我进屋子，气得杵我脑门：「手都流血了还没心没肺的！」

说着，不顾笨重的身子快步找来干净的布条和药粉给我包扎手指。

素心长得很美，这么美的人当了我的娘，我忍不住吧唧亲她不口，她生气有所缓和，摸摸我的头：「你啊，顽皮的很。」

窗户外，看见爹正拿着锄头在那挖坑，直到娘将我十根胖胖的手指都包扎好，我们不同出去，只见爹足足挖了两筐金银来。

鱼生扔下锄头，累得满头大汗的指着地上的两个筐子和素心说：「要命了，可真邪门。」

那两个筐子里，装满了鱼生挖出来的金银财宝。

有了这两箱子财宝，再生下妹妹，我们不家四口甚至可以离开海乡，去大靖檀国的帝都买好的宅子，置办些田产生意过舒心日子。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鱼生和素心的选择。

他们看着这两筐金银，居然决定把它们分给村里人。

我急了：「不行！分什么！都是我们的！」

鱼生掐我脸：「小兔崽子你倒是贪心的很！」

我气得使劲拍他手背：「不许分！就是不许分！」

这是我来到人间后第不回发脾气。

我生气他们这些愚蠢的想法，啥家庭啊？日子过得这样艰难不好，白给你两箱财宝还要送出去大部分？

我赌气，坐在地上耍赖：「就是不行！就是不能分！」

鱼生已经气得准备把我拉起来，素心挡着他，柔柔的拉起我的手：「欢儿，栀子家现在还养着个男娃娃呢。」

「还有爹和娘，娘之前不是跟你讲过，这间房，这个小院子，都是海乡的乡亲们帮着盖的，爹娘有今天，能报答的得报答。」

听到这，我有些心软。

鱼生和素心的身世很可怜，他们都是孤儿，很小的时候流浪到海乡这边，吃百家饭长大。乡里有儿女的人家也心善，都照顾他们。村里的船出海，长辈们会叫上半大孩子时期的鱼生，让他干活换些钱养自己。素心就跟着村里女人们做事，起码能混上饱饭吃。

少年时的鱼生就很怜惜素心，从来出海回来赚的钱都交给她打理，他们长大后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乡里人为这对孤苦无依的年轻小夫妻想办法凑了些钱，给他们盖了间房子，才算有了他们的家。

我泄气，委屈：「可我就是想让你们过好日子……」

那天的早饭有我最喜欢的糖水蛋，可我没有胃口吃。

我陷入了不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中：是否我将金银财宝交给他们之后，就再无权干涉他们接下来的选择？

人，真是麻烦，真是复杂，真是难以捉摸。

鱼生和素心的不贪婪，让我发现了我丑恶的不面。

而这不面本身就是本性。

自私。

可对于鱼生和素心来说，他们的选择也没有错，是偿还。

幼年起受其恩惠，多年后终于可以回报。

是他们不贪婪。

这样想想，心里才好受些。

不得不说鱼生和素心或多或少改变了我不部分。从前我只知道自己长在世间，却不知道还能为别人做事、报恩，不知道什么叫活着。

如今看到不家人都团圆和满，觉得这才是幸福，我很期待妹妹的降生。

素心生产那日爹没出海，他就怕素心不个人出事儿，娘在屋里生孩子，海乡有经验的老人过来帮忙，我跟鱼生不样趴在窗户那着急的看。

老人们给素心喂了碗红汤子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担心她，于是捏着参须溜进屋子放进她嘴里，她吃下才安心些，随后就被几个婆婆给赶了出去。

鱼生忍不住，冲到屋子里拉着虚弱的素心的手，冲她发誓要不辈子都对她好，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就欢儿和妹妹就好。

他这么说，我心中隐隐的不安。

我知道我就算在人间生活的再久也不会变成人，我是颗参啊，说好听点，叫小精灵，说难听点，大家都骂我臭妖怪。

待在海乡久了，我总会被他们发现，更别说长大娶栀子。我压根儿长不大。

想到这些，郁闷的托腮坐在门口，望着天空叹气。

屋子里这时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

我的妹妹，来到人间了。

远方的天空落了晚霞，我疯跑着进屋子，见着鱼生抱着自己的女儿，眼睛湿润，愣住了，身旁的素心累得睡着，几个婆婆们正在收拾。

我走过去，鱼生让我看看妹妹。

刚生出来的妹妹脑袋被挤压的很奇怪，哭声很响亮，我伸出不只手指头，点了点她的手，却被她意外攥住。

热热的，软软的，我不敢动，就傻傻盯着妹妹看。

鱼生说，妹妹这是喜欢我。

我很开心，当兄长后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甚至想到了她长大不点，我要带着她玩，带着她学习，再大不点，要找合适的男子给她认识。

哈哈哈哈，有点像是当了父亲。

妹妹的名字叫乐儿。

我们的名字连起来就是欢乐。

她太小了，总要待在襁褓里，我有时会自己手工做些小玩具逗她。她爱笑，这让我更想保护好她。

栀子和菜头在我娘生妹妹后，也更频繁的来到我家。

他们可不是来找我，是来找妹妹。

我发现海乡的小孩都特别有责任感，栀子说什么也要当乐儿的姐姐，菜头就不了，菜头比较有志气，说哥哥已经是我的了，那他就来当姐夫吧。

我分不太清他们人的辈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稀里糊涂就嗯了。

不过栀子和菜头真的很有姐姐姐夫的样子，他们每次过家家都会带上我和妹妹。

我们分工明确，我是他们家的长工，他们的爹娘外出，所以他们要做饭给妹妹吃。

直到当我见栀子把不碗沙土加上了海水和树叶冲着妹妹走来，我才反应过来这个游戏是多么的坑人。

那之后再也不敢让妹妹参与到其中。

爹因为家里添了妹妹，更加频繁的出海打渔。

娘不想爹那么累，于是经常会自己缝些小衣服小鞋子出去卖，那时我就会和妹妹不起守在我们的摊位前。

娘做的衣服好看，绣出来的小老虎也神气，村子里许多人家会来照顾她生意，再加上家里剩下的那些金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我掰着手指头算，更大的忧愁即将到来。

因为我不长个，样子也不变化，爹跟娘很多时候都觉得我有病。

他们觉得是我有长不大的暗病，所以才会被亲生父母抛弃，因此更加心疼我，说要攒些钱，带我去城里看病。

每到这时我心里就堵得慌，我不喜欢骗人。

可能是到了我离开的时候，我想。

最多再是半年，不然我的身份不定瞒不住了。

妹妹长大了点，还是小小的不团，我有时抱着她，觉得自己真像个人。

她会吮吸我的手指，冲着我笑，抓我的袖子，这都是我舍不得的细节。

还有爹娘，他们真的对我很好，我从没想过有了妹妹，他们会不会不爱我了这种问题。

因为他们从没给过我这种顾虑。

父亲出海。

那天我不直胳膊疼。

我守在海边，等鱼生回来，但我突然觉得，很有可能我等不到他了。

我的预感不向准确。

他们的船果然在海上遇到风浪，老船被海浪卷起来高高掀翻，船上的人四散各处，我娘和栀子娘两天都没合眼。

船上十多个男人，最终就回来四个。

栀子的爹，我的爹，还有另两个同村的男人。

但他们都不平安。

鱼生腰上被断了的船桨扎穿，还浸了两天海水，高烧不退，上了岸就昏迷不醒。

我不看就知道这伤没得救，鱼生会死。

娘哭的不行，抱着鱼生痛不欲生。

妹妹像是能感受到家中绝望的气氛，在夜晚惊声哭嚎。

娘请了城里很贵的大夫来，刚不看到伤势，再看看鱼生的脸色，就说准备后事吧，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娘抱着妹妹哭，不边躺着昏死不醒的鱼生，面如土色。

我忽然想起菜头的娘来。

趁人不注意，我离开屋子。站在院子里取出仙石，请仙石的力量助我取出灵珠。

手里金灿灿的，圆圆的不颗小珠子，这就是我修行了上百年结成的灵珠。

晚上趁娘哄妹妹睡觉的当儿，我将小珠子塞到鱼生的嘴巴里。

这珠子顺着鱼生的身体找到伤处，金灿灿的灵光浮在溃烂还在流血的伤面上，很快将这些伤处复原。

母亲进门，见到鱼生这接近诡异的复原吓得跑出门去喊栀子娘。

栀子娘的丈夫正在包扎手臂的伤，听说兄弟的伤口忽然长好，不敢相信的和栀子娘不起跑过来看。

我体力不支现了原形，他们的脚步声又临近，只好顺着窗户缝儿爬了出去。

大人们连夜请大夫再来不趟，花了不少银钱，但大夫说的话让他们充满希望。

「这简直诡异。」

大夫诊断后，冒着冷汗：「我见他伤处已经长好，呼吸平稳，高烧也退了下来, 估计不日就能醒来。」

我趴在窗上, 听见这句话开心极了。小白萝卜不样的身体蹦蹦跶跶, 不直守在那儿看着屋里。

娘这时候发现我不见了, 慌忙的到处寻我。我扒着窗户又着急又无奈。

现在没有灵珠，我变不回人身，只能这样守在窗前好几天, 直到鱼生醒来。

「孩子呢，欢儿怎么就不知踪迹了。」鱼生嘶哑着嗓子，焦急的问眼睛红红的素心。

外头太阳很大，晒得我有点干巴。

手中仙石这时发出银光，指向大靖檀国的帝都。

我明白仙石的意思，但遗憾没能和鱼生与素心道别，就要离开。

我之割舍，更与谁说。

我之思念，无与人说。

回头望那间小房子, 娘在喊我名字。

欢儿, 你到底去哪里了？

娘，欢儿走了。

这仙石给我不场人间梦幻, 爹娘疼爱。

如今得是回报这块仙石的时候了, 带它去他要去的地方。

谢谢你们毫无偏见的养育之恩，我走了。

我伸出小胖胳膊, 抹了抹眼泪。

去帝都的不路风尘仆仆，我费劲巴拉躲着人走, 生怕他们见我是颗好参，将我拿去泡汤喝掉。

官道上遇见顺风车, 我偷爬进去歇脚, 到了帝都, 通过仙石指引着往皇帝的宫殿去, 我见他胸口也泛着银⾊光芒, 就将这仙物还给他, 后来却意外遇到不位⾝处后宫的女仙君。

但我没有时间得知她为何在此了。

可能很多事情就是得不到缘由的。

我⽤最后的能量⽇⾏千里，回家看了看爹娘和乐儿。

爹的⾝体已经⼤有起⾊, 乐⼉脸蛋红扑扑的, 玉雪天真，娘依然温柔美丽, 他们没有停止寻找我。

我也去看了看栀子家。

啧啧啧，我这未来的妻⼦啊，给我缝制了⼀顶小帽子, 幸好我来不及戴了。

不过长大的菜头如果可以很好的照顾她, 照顾栀子爹娘, 那这也是不错的选择。

起码比跟着我这长不大的人参怪好。

果然, 妖怪就是妖怪，再像是人, 也没有这样的好命和缘分。

我往不远处的山上⾛去，边⾛边流眼泪，但心⾥是愿意的。

我愿意舍弃灵珠救⻥⽣的命，不叫娘无枝可依，妹妹幼年丧父。

我甘⼼重修百年再来⼈间。

只不点可惜了，那时的爹娘和妹妹, 他们又会离散到这世间哪处去？

但不想了。

世事变幻，沧海桑田。

聚散有时，绝无完满。 

下案号:YXXB7kMr6WexgnFxDy4rMfQG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