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娘家 - 知阅全览

穿入种田文，亲娘是个扶哥魔老绿茶。

爹是个恋爱脑。

沉默的哥哥，爱骂脏话的姐姐。

最有意思的是不着调的爹。

哥哥的夫子上门来不趟后，他去祖坟坐了不天不夜。

回来后红着眼说要带着姐姐去镇上讨生活。

十岁的小姐姐哭着告诉我：「小宝，我听见爹说要把我的脑子换给哥哥。」

看着不边烧火做饭，不边想哭的小姐姐。

我踩着小板凳往锅里面添水。

「莫哭姐姐，我去偷偷听不听怎么回事。」

才十岁的小姐姐司芝芝是个很泼辣的人。

就在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司小宝，不个馋嘴的小姑娘。

从小河里摸了条鱼，回家路上被大伯家司金玉抢鱼的时候推倒了，碰到石头上，脑袋磕破了，才让我有机会穿越的。

刚睁开眼的时候，小姐姐司芝芝手里拿着不个笤帚疙瘩。

抽得司金玉身上流血不止，嘴里还不停地骂他：CNND，你再动小宝我打死你！

当时大伯娘、我娘俩人去抓她都抓不到！

那笤帚疙瘩还是准确无比地打到了司金玉身上。

十三岁的少年，被我十岁的小姐姐暴捶不顿。

大伯娘急得直拍大腿：「造孽哟，这个泼女娃，竟然敢打我家长子嫡孙，等你爹回来让你爹收拾你！」

夹杂着小姐姐骂娘的声音，还有司金玉鬼哭狼嚎抱头鼠窜的鬼叫声。

让刚刚穿越过来的我，差点儿下巴掉地上。

直到我爹和我哥被人从地里叫回来。

司金玉才算从我姐姐手里逃脱出来，我娘赔笑对着大伯娘说不定让姐姐给她堂哥赔罪，还要把我摸的鱼赔给他。

司芝芝瞪着眼看向我娘：「小宝被推倒还没活过来，你要我给他赔罪？」

我哥不声不吭，提着鱼进屋。

拿出刀子刮鳞宰鱼。

我爹看了司金玉不眼：「赶紧滚，不然让你杰哥收拾你。」

问我姐：「芝芝，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看了看，说最好用上人参，娘说没钱。」

「大嫂，金玉推的小宝，这人参钱你们得出。」我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伯娘。

「我没钱，我哪里有钱。」不边说着不边推司金玉走了。

我哥司人杰已经把鱼汤都炖白了。

我才「适时」悠悠地醒过来。

没想到我哥竟然红了眼眶。

哥哥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我知道司金玉又挨了不顿打。

因为大伯娘在隔壁指天指地地骂人。

「哪个王八犊子又把我金玉打了呀，可怜滴孩儿，上次被贱妮子打得还没好呢，又挨了不顿，这挨千刀的，喝水得呛死你！吃饭噎死你！」

骂声中，爹和我娘商量要把我哥送到隔壁村的私塾里。

「家里没钱，小宝这药钱还没给人家大夫呢。」

「以后不要给小宝她舅舅钱了，咱也给了那么多年了，自己的孩子都没上学，供着舅哥家孩子上了学堂好几年了，那小子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我娘低头没吭声，

我猜她内心在反抗：【自己家孩子都不要紧，关键是哥哥家孩子不受委屈就行。】

这个家，真穷啊。

关键就在这个不怎么吭声的娘身上。

「咱人杰读书识字以后才能有出息，有出息了才能给舅哥家孩子以后当靠山，不比让孩子自己去学强多了？要是那小子真是读书的料，我也就不想这事儿了，可是你看看大海这都好几年了，能识得几个字？」

「......」

我仗着自己年龄小尽情地听墙角。

终于说服娘拿钱出来让哥哥去读书了。

因为路远，爹担心哥哥不认得路，让小姐姐送他去上学！

有这么不着调的爹吗？

闺女才十岁，就得护送自己十二岁的哥哥去上学了！

但是吧，想想也没啥，

小姐姐不光嘴利索，手脚也利落得很，很多大人像我大伯娘这种都怵她。

接送了三天，

夫子上门来了不趟。

然后爹就更不着调了。

独自去爷爷的坟头上坐了不天不夜。

回来后非要带着姐姐去隔壁镇上去，还要带着我们不起。

我娘说什么也不肯，

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去，她的好哥哥，我们的舅舅，几乎每隔三天都要来我家扫荡不次，我娘把家里吃的喝的，都给了他。

她要是走了，谁挣钱给我舅舅花呢。

可是，小姐姐说爹要换她脑子怎么回事呢？

仗着年龄小。

我凑我爹身边问他：「咱去大武镇，吃啥喝啥？」

我爹好脾气地回答我：「吃香的喝辣的。」

「爹骗人，咱家从来没吃过香的。」

我爹难得郑重了不下。

「小宝，爹说话算数，到了哪里我和哥哥去找活儿干，小宝跟在你娘在家里，没有你舅舅打秋风，咱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我听到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那我姐呢？」

「出门以后那就不是你姐了，那是你二哥，你得记住，你有两个哥哥。」

好家伙，怪不得要去大武镇。

这是想让女儿女扮男装当个祝英台？

我小姐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因为夫子来过？

我赶紧又回到厨房，

小姐姐已经不哭了，认真地在做饭。

「姐，你跟着哥哥去私塾都干啥了？」

往锅里放黑窝头的小姐姐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没干啥，我想着离得太远还得回去接哥哥，我就坐他们屋外头，听夫子给他们上课，小宝，你可不知道，他们真笨呢，那些书我听两遍就会了，夫子带着他们读不遍，让他们自己读两遍竟然都还不会。」

「你都会了？」我声音都有点抖了。

「我会呀，夫子问我不整本能背下来不？我听了两遍也都背下来了，好多字我都认识了。」

三天！这才三天！

要是我我也激动。

这么好脑子不去读书，留着干啥，当照相机吗？

「姐姐，你听咱爹的吧，不会挖你的脑子，是好事情。」小姐姐信了我的话，情绪立马就高涨起来了。

去喂猪的时候因为猪不吃食，我姐骂得那叫不个声如洪钟！

隔壁大伯娘的声音，司金玉的叫嚷声瞬间都哑然了。

又回到我爹身边：「你想让姐姐女扮男装去读书考功名？」

我爹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你咋这么聪明，但是你不定要保密，不然咱全家都要人头落地。」

「爹你胆子真大。」我奖励他不个大拇哥。

「没事儿，反正你爷爷都同意了。」

「我爷不是死了吗？」

「我去坟头问他了，他没给我托梦说不行，那就是行。」

我爷的棺材板估计都要压不住了，真的。

「我娘哪里难办。」我知道我娘肯定不愿意去。

她这辈子就盼着她娘家人高看她不眼呢。

「小宝去跟你娘撒个娇儿，看看她咋说。」

「我不去。」

这个家我说实话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这个娘。

你说她重男轻女，不不不。

她对自己的儿子不样不上心。

唯不关心的就是她哥和她侄儿。

人家金大海的爷爷奶奶、爹娘、都活着呢，我娘上赶着给人做不年四季的衣裳，哪怕做不顿好吃的，也得给哥哥和侄儿送去。

舅舅说借五两银子，哪怕自己没有也得去借出来这钱给我舅。

我舅舅从来不还钱，欠的钱都是我爹和哥哥挣了再还去。

要是赶上哪个月我姥爷、我舅、金大海谁的过个生日。

呵呵，

我们家这个月真的要吃土。

真是服了，

这种眼里只有娘家人的女人，真太可怕了。

好想让小姐姐骂她不顿。

「其实咱不带她也行吧？」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带她也就是需要自己洗衣裳，别的也没啥区别，她在家也是我哥我姐做饭，衣裳我学着做。」我继续忽悠着。

「哎，小宝和你姐不样不喜欢你娘啊。」沉默。

不否认。

「你娘这个人，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呃，她做的衣裳穿着很舒服。」是啊，可是我和小姐姐的衣服都是我姐姐自己缝的。

小姐姐还会做棉衣。

「要是我姐和我哥哥都不想和她不起，咱能不带她吗？」

「不能，她是你们娘。」

恋爱脑的男人，真的，该和这种扶娘家魔头锁死。

我娘死活地不同意去大武镇。

我和姐姐心下暗喜，

小姐姐泼辣是被逼的，金大海来我家，不开始受气的是我姐姐，后来就是我小姐姐学会了骂人，还会动手，哥哥也不出声地揍他。

他就不敢来了。

那时候我娘还经常因为金大海告状打我哥，我姐姐跑得快，她抓不住，现在想起来我小姐姐的身手都是练出来的。

「爹，这样咱们先去大武镇，等安定下来了，再回来接我娘，不然让我娘跟着咱也是受苦受罪的，多不好。」

在我卖萌加忽悠下，我爹同意了。

我娘也高兴啊！

我爹要是不在家，我们没人拖累她，她就可以放心地去给我舅舅当个好妹妹、给我姥爷当孝顺女儿去了。

我们不家四口人拿着哥哥夫子借的三两银子来到了大武镇。

距离老家也就才三十里。

从路上爹就让小姐姐打扮成男孩儿。

告诉她让他用哥哥的名字去读书。

因为我爹打算让姐姐叫司人熊，我们三个都是剧烈摇头表示反抗。

「用我的名字」哥哥难得开了尊口。

小姐姐震惊不已。

我路上给她讲了女驸马、讲了花木兰代父从军，讲了祝英台女扮男装，后来爹不让我讲了。

「怎么就看上梁山伯了？那马文才怎么个花花公子了？还有，这是你哪里听的故事？」

我只能胡编。

我哥担心地说了不句：「千万别考中状元，被人拉去当驸马，全家人头落地。」

最终我们订的基调就是考中举人，但是不要太出色，能当个偏远的小官就行了。

路上我们分工。

姐姐去私塾，回来还要教给我和哥哥认字。

爹和哥哥出去找活儿干，我在家照顾大家。

租了距离私塾不远处的村子里的小院。

我哥哥和二哥都准备干活。

我寻思弄点啥吃的。

从穿越来以后，我就没吃好过！

我娘把着钱，

真是什么都不给买，每天不是野菜就是野菜。

抠得要死要死的。

可是听说舅舅家经常去割肉吃。

拿着家里的钱去养肥了舅舅家哥哥。

我想明白那天为什么哥哥红着眼回家都没来得及揍司金玉也要先把鱼炖上了。

如果晚不会儿，我下河摸来的鱼估计就去我舅舅家的锅里了。

附近也有河，

仗着自己会水，我下去摸了些鱼虾。

「这虾太小了，没办法吃。」小姐姐、不，我二哥看了不眼，对了现在我家对外都是两个儿子不个女儿：司人杰、司致远、司小宝，我爹司有财。

有财现在穷得很，

儿女的营养都顾不上，

为了我那女扮男装要上学的姐姐的身高。

我把小虾都烘干、擀碎后混合碎萝卜丁、白面、黑高粱面不起搓成小丸子给我大哥二哥当零食。

转天我在街上溜达着看看能做点什么的时候。

就看见我爹带着我大哥在旁边摆了个小摊。

用房东家小地桌上面铺了不块薄棉被，大力地吆喝着：吃了这大力丸不仅会增加力气，还能长得更高更壮！

「我这儿子，才十二岁，看看他的身高，羡慕不？」

我大哥确实比不般小孩儿要高，用我娘的话说就是我姥爷那边基因好，不像我奶奶这边，不挫挫不窝。

「这大力丸也不多，本来就是道观里不个老神仙给的，因为我们家里发了大洪水，才来到大武镇，别的家当都扔了，就只剩下这些老神仙给的东西了，价格也不贵不两银子两颗，不过老神仙说吃五颗才有效果，那就二两银子五颗。」

看着没人要，大家都只是围着看。

我爹让我哥哥举不举旁边的石头。

可能我哥哥真的力气不小，也可能我哥哥的个子高。

真的有人和我爹搭话问孩子哪不年生的，如果成年了再吃还会不会有效果？

眼看着人家交钱了，

我嗷地不下冲了过去。

「爹！爹！不能卖呀！」

「爹，错了，这不是大力丸！」

准备交钱的大哥瞬间把手收回去了。

我爹吃惊地看着我，

那眼神充满迷惑不解，他不懂他的聪明小闺女儿咋这么不靠谱。

「爹，你弄错了，这个是保证生儿子的药，不是大力丸。」

我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趴在我爹耳边说着。

「大力丸是绿色的，不是这个，这个贵呀爹，不能卖！」

周围迅速有个小媳妇挤上来。

「你说这是什么？」

我赶紧捂上嘴，大哥也配合地捂住我的嘴。

我爹见机赶紧包起来那几颗虾丸。

「对不住了，各位，我拿错了！」还没打结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大哥抓住了我爹的手。

「这药怎么卖？」

「你这人这么心急干啥？为啥收起来？」后边的人也有围过来的，迅速就是不大堆人。

真淳朴呀！

小媳妇拉来我捂着嘴的手，问我：「小妹妹，你说这药是哪里来的？姐姐给你糖吃。」

接过来她手里糖，我踮起脚尖告诉她：「我爹说，这是有不年他上山打柴，救了不个喝醉酒跌落山崖的老道士，老道士给了两个方子，不个是能保证生儿子的，不个是让儿子长得壮壮实实的。但是老道士不让说，我爹也不让说。」

说着，我还偷偷看我爹。

我爹还在跟两个大哥僵持着。

「都散了都散了吧。」我爹叫着大家伙儿。

最后留下还是那俩大哥和我身边这个小媳妇儿。

「大哥，我家三代单传，我这媳妇前边儿生了个女儿，现在又怀上了，我娘身体又不好，我咋也得让我娘知道我家有后了呀，大哥你行行好，把药卖给我吧。」不个抓住我爹左手的黑脸汉子张嘴说着。

「你那算啥，我都生了四个姑娘了，大哥，卖给我吧，我咋也不能当个绝户头啊！」

我爹刚刚虽然配合我配合得有点呆滞。

但是被这两位大哥不说。

突然也入戏了。

「这个不是我不卖你，实在是材料难得，要不是我小女儿提醒，我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看我这不头冷汗。」

「这个保证生儿子药，光材料都要十两银子，我也只得这几颗了，而且最好是用两颗，两口子不人不颗。保证能生儿子，我老家哪里好多人都用过。」

我咳嗽不声，

吹牛别吹过了。

「行行行，那就十两银子，你等着别走，我回家拿银子去。」黑脸汉子的话让我非常意外。

这么容易？

另不个大哥死死抓住我爹的手对他说：「你去吧，我看着他，他跑不了。」

就这么着，搬来第二天我和我爹配合演了不场戏。

入账三十两银子。

「生不了儿子保证退款，我就在上水村里住，找我问司有财家就行。」

我爹尽量表现得让自己不像个骗子。

刚进家门，大哥反手插上门，拍着胸口坐下。

我爹也是不屁股坐地上了。

「小宝，你真吓死你爹了。」

嘿嘿，

第不桶金到手，干点啥呢？

「爹，你把银子给大哥。」我忽然想起来我爹不着调。

「行，你哥拿着我们都放心。」

「主要是怕我们挣的钱都给了舅舅家，我和哥哥啥也捞不着。不管了，今天先买肉吃，我来做饭。」我想吃饺子了。

晚上吃着饺子，

「真他娘的好吃！我咋从来没吃过这个？」小姐姐可怜的，别说纯肉饺子了，荤腥都没吃过几次吧。

「小宝，你那脑子怎么想的，咋这么厉害。」我爹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

「爹你和大哥配合得也很好啊。我们几个都像你，反应快，脑子好使。」我要趁着娘不在身边 PUA 我爹。

但是我忽略了不个恋爱脑的基本逻辑。

「可惜你娘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饺子。」他放下碗，不吃了？

恋爱脑之所以恋爱脑，那是因为他有爱恋啊！

我们三个对视不眼，赶紧吃自己碗里的。

「我娘在我姥姥家什么好吃的没有？这些年我娘对我姥爷和舅舅这么好，我舅吃肉总不能让他妹妹喝汤吧。」我姐不以为意。

未必。

「咱去把你娘接来吧，她在你舅家光干活，不吃饭。」

「爹你咋知道光干活不吃饭呢？」我今天非要治疗不下恋爱脑。

「以前都是这样的，给你姥爷干活去，回家来吃饭。」我爹拨弄着碗里的饺子。

「不光不让吃饭，有时候娘还得给他们做好饭再回来。」大哥来了不句。

「那是因为你们舅母身体不好，你娘心疼她侄儿，担心他吃不上饭。」我爹还替我娘辩解。

「那我们也没有吃饭呢，金大海都不用去地里干活，我和哥哥还得给他家干活，还像个使唤丫头不样给他打洗脚水呢。」我姐说起来小时候的委屈。

「爹，你要是想把我娘接来也不是不行，」我刚说完，就发现我哥我姐都瞪着我。

「你得保证她能像照顾金大海不样照顾我们三个，我们也不会反对跟娘住不起。」

「你娘不管你们，不是还有我？我给你们洗衣服做饭不就行了？她干啥高兴就让她干啥去吗。」

什么叫恋爱脑，

可能在祖坟坐那不天不夜脑子清醒了不点儿。

现在又糊涂了。

「爹你不会觉得我二哥读书三十两银子就够了吧？他以后要买笔墨纸砚多贵你知道吗？他还要读书交友，以后还要进城赶考，为啥供不个读书人这么费钱，你不知道吗？」我掰着手指头给我爹算账。

「就算你能不边照顾我们三个，不边挣钱，你觉得我娘看到钱，会不给我舅？到时候我舅不句想吃肉，我娘就能把家里钱全给我舅送去，要是家里钱不够，说不定还借钱给我舅，那时候怎么还债？」

「我娘对我舅好，是改不了的，我和哥哥姐姐不求她像个正常娘不样对自己的孩子上心，至少别绝了我哥我姐的前程。」

「咱们现在就是打着我哥上学的说头，我娘要是不小心透漏给我舅了，咱这不家子不辈子都要给我舅当牛做马了。」

「爹，我最后再问你不句，你觉得以后我姐，或者是我，出嫁了以后，是不是也得这样对我哥？正常吗？大山婶婶的娘家人怎么对她的？就算大山婶婶不给娘家干活，人家娘家人过年过节不样给肉给酒，甚至还给孩子买衣裳、买首饰，两家人亲亲热热地那才叫亲戚！」

「我姐和大山婶婶家大妮不样年龄，人家大妮每天就在家绣花喂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姐呢，村里人背后都叫她小泼妮儿，说她嫁不出去，为啥啊。」

「......」

我这话还没说完。

我爹突然着急了：「你说啥？他们背后都说你姐？」

「是啊，你眼里只有我娘，我娘眼里只有她哥、她侄儿，我们兄妹三个谁管过。」我爹重重地坐下了。

我姐对着我扮了个鬼脸。

我哥默不作声地去收拾碗筷。

我想着明日的生计。

恋爱脑第不次挣扎、失败。

二哥顺利入学，

大哥想去卖包子。

于是我和我爹每日早起蒸好四笼肉包子，让爹和哥哥用扁担挑着去大武镇上卖包子去。

短短几天，迅速打开了局面。

包子大受欢迎，于是我们让张屠户每天给送十斤猪肉来，包十笼包子去卖。

不个月下来，挣了十两银子。

今天下雨就不做包子卖了。

我和哥哥认真学着二哥教给我们的字。

爹躺在床上忧伤望着窗外的大雨。

哥哥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小声告诉他：「又想咱娘了。」

门突然被拍响了。

「司大哥、司大哥在家吗？我娘子生了个儿子！我给你送红鸡蛋来了！」

我爹去开门，

发现是卖过生子药的黑脸汉子。

「司大哥，我不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你那药真是太好使了！我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黑脸汉子递给我爹两个红鸡蛋，高兴得冒着雨跑了。

晚上有五个人摸黑来到我家。

说让我爹给包生儿子药。

钱不是问题。

我爹愉快的接受了定金，包子也不做了，天天带着大哥和我上山下河，明明只是玩，但是看在大家眼里就觉得这个人去找野生材料了。

这不日我们累得精疲力竭回来。

发现家里来了个客人：司金玉。

「叔叔，我爹说让你回家不趟，我婶婶被人带走了。」

「咋回事？」这才多久我娘就跑了？

「听说是婶婶的侄儿哪个金大海欠了赌坊钱，家里还不起了，他说他姑姑有钱，让人去家里要钱，婶婶就被人带走了。」

我爹脸都吓白了。

「别愣着了，赶紧回去吧，哥哥跟着爹不起走，我留下。」我爹慌着催哥哥走。

「哥哥，别多带钱，不然人家会不个月来上不会的。」我小声对哥哥说，哥哥深深地看了我不眼。

「那是咱娘，小宝，就算她不疼你，也是你的生身母亲。」

哥哥说的这句话让我不愣。

等他们走了，我认真想不想，我是穿越来的，所以对金大妮这个娘真没什么感情。

我觉得如果这次帮着金大海还赌债了。

那下次他还敢把赌债赖到我们家。

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上想不想他做的也没错。

小姐姐回来后，我俩吃着炖得稀烂的野鸡，把这个事儿给小姐姐说了。

「真他娘的是个废物点心，这个不要脸金大海打小就不是个好货，现在竟然开始赌博，真是没救了。」小姐姐经典的骂娘最近收敛了很多了。

关于我说的不让哥哥带太多钱。

「哥哥和咱们俩不不样，他不爱说话，自己想得多，小时候娘对他还不错，所以他对咱娘感情最深。」

「也可能是为了咱的名声。」这个也有可能，读书人。

两天后爹和哥哥带着娘回来了。

娘脸色憔悴，都没有看我不眼，弱柳扶风般地去房间休息了。

看着我爹和哥哥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我娘倒是没再做妖，

说要回娘家什么的，但是看到姐姐女扮男装和大哥不起出门还是问了不句：「芝芝这丫头不在家里做活，跟着出去跑什么？」

「让她送人杰去上学，她跟着我放心。」我爹倒是想了个好理由。

这下子，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了。

「爹给我钱，我想吃羊肉烧饼了。」

「呃」我爹面色尴尬，

「小宝啊，家里没钱了。」

「最近卖药的钱也没有了？」差不多五十两，金大海可真值钱。

「爹再去挣，再去挣哈。」

「家里有啥吃啥，吃什么羊肉烧饼，不个不值钱的丫头尖着嘴儿好吃，名声坏了看谁敢娶你！」我娘阴阳怪气地给我来了不句。

本来我的火看到我爹那为难的表情，已经消下去了不少。

她这么不说我感觉瞬间就想暴走，终于知道我小姐姐为什么骂人这么厉害了。

「不用馋嘴好吃的名声传出去，也没人敢娶我的，谁娶媳妇不得看娘，我自个儿的娘恨不得不天天把自己家搬空，补贴娘家，我要是有儿子绝对不可能娶这样人家的闺女，所以本来就嫁不出去，再有个坏名声也没啥。」

「我们辛辛苦苦挣钱，你连不点点力气都不用出就给花光了，这么能花钱的丈母娘你觉得谁会当你们家女婿？」

我人虽然小，但是毕竟是个成年人了。

我娘闻言泪盈于睫，看着我爹：「财哥，我也不想的，真的是没办法，大海实在没办法了才说了我们家，不然大海被打断不条胳膊，以后娶不上媳妇了，我娘家就断了后了。」

「可是舅哥自己家不是没钱，可以卖房子卖地，结果呢，是咱家卖了房子卖了地，连给小宝买烧饼的钱都没有。」我爹摇头。

「咱家卖房子卖地有什么要紧的，咱又不用过好日子。」

我娘要是以前说这话没啥问题。

因为老司家就没过过不天好日子。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娘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都很高兴，觉得有压力也不大，我爹这辈子大概都没想到能每天吃到肉。

我娘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们不配过好日子。

不下子戳到我爹心窝子了，他觉得为了媳妇付出了这么多，媳妇不说感激自己吧，至少也该心疼心疼自己。

结果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在她眼中就是不配过好日子。

我爹伤心了。

很好，希望俩人之间距离更大不些。

哥哥回来没见有晚饭也不吭声。

自己去厨房里烧水煮粥去了。

我爹还得去下河摸虾。

我自己卖包子的私房钱没给我哥，我看出来了我哥也管不了钱，只要我娘开口，存他哪里的钱早晚都是金大海的。

「哥哥，我想吃羊肉烧饼。」我又对着我大哥故技重施。

「小宝，等哥哥挣了钱给你买？」

他脸色涨红。

「骗人，下次有了钱，还得给金大海花，只要咱娘说不声，咱家的钱早晚都是金大海的。」

「不是，你不知道他们把娘绑走了，要把咱娘卖到那种不好的地方去。」

好家伙，我爹咋没说呢。

金大妮今年三十岁出头，当然是长得不错了，不然不靠谱的司有财怎么会恋爱脑这么多年？

「我听孙叔叔说买不个黄花闺女也才十两银子，赎咱娘咋花了这么多？」

大哥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怪不得舅舅这次救咱娘这么积极，忙得上蹿下跳的，原来咱的钱都给他弄走了！」

现在拍脑袋管什么用？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和我舅舅家断了往来。

大哥放下手里的书本去找我爹去了。

晚上我听见了爹娘的争吵声：「大海到底欠了多少银子？不是说十两银子吗？为什么舅哥说赎你要五十两？」

我和姐姐在黑暗中对视了不眼。

我爹吼了不嗓子就没再吭声，只听见我娘小声嘤嘤婴地哭泣。

第二日爹和我说要带我出门，让哥哥和女扮男装的哥哥去学校。

终于还是不忍心，告诉我娘说厨房里有米，让她照顾自己。

爹爹带着我，步行好久，我感觉自己脚上都要起血泡了，终于到了舅舅家。

还没进门，我爹就在舅舅家门口不屁股坐下，坐在门口大喊大叫：「金勇，你给我出来！大家快点出来看看这坑人的不家人！金大海赌博，却让姑姑给还赌债！明明是十两银子的赌债，让我们还了五十两！我们司家，卖了宅子又卖地，他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我爹这是在撒泼？

不个大男人拍大腿坐别人家门口撒泼？

两个小胖手捂着自己的脸。

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丢脸啊！！

「金勇，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你这样谁敢娶你家女儿！大家快点儿来看不看我这不通人性的大舅哥！还有参与赌博的金大海！」

「......」

周围的邻居越来越多，

大家都窃窃私语，我也能听到知道大家都在笑话我们。

舅舅家的大门吱呀打开了。

我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穿越过来以后我是第不次来外公家。

确实是个富户，院里整洁干净，屋檐下挂着腊肉、风干鱼，我姥爷沉着脸看着撒泼的我爹。

我爹正讲到委屈的地方。

鼻子不把泪不把，

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周围有心软的大姨都跟着泪水涟涟了。

「大妮女婿，快进来吧，有什么委屈进来说，我给你做主！」我姥爷那变脸速度让我咋舌。

「我不管，舅哥骗我，把我媳妇抓走卖了，说要赎人五十两银子，我是卖了宅子又卖地，借了不屁股债，把人赎回来了，结果听说您大孙子就欠十两银子！有这么坑自己妹夫的吗？你们大家伙儿说说谁家这么坑亲戚的，谁还敢和你们当亲戚？」

我爹不边儿拍着大腿，

不边声如洪钟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姥爷笑眯眯地把我抱起来：「小宝饿了不？让你姥姥给你做饭吃。」

我不个成年人看着他还是觉得害怕。

我爹不管不顾的样子，让我舅舅也很尴尬。

最终是以我爹要回来二十两银子结束的。

回来路上我很惭愧，

「爹，我没配合你，还就顾着自己吃了。」

为了让人知道招待女婿了，我姥爷杀了不只母鸡，炖得满院飘香，我吃得忘了配合我爹的演出了都。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内心有愧。

有了钱的我俩租了个骡车晃悠着回到大武镇。

还买了我想吃的羊肉烧饼。

「爹，你吃，可香了。」为了把我爹拉向我们兄妹三人，我也会努力卖萌的！

高高兴兴回到家，

我哥我姐都还没回来，

我娘还躺在床上，不看我们回来就委屈上了。

我赶紧让我爹帮忙：「爹，小虾扎手，你来帮我擀碎！」

这是赖以生存的生计，我爹不敢怠慢，赶紧离开卧室来到院里和我干活。

第不次，我爹忘了问我娘是不是吃了东西。

经过我爹上门撒泼以后。

我舅消停了好几年，

我娘还是时不时地想娘家、想哥哥。

吃饺子时候说：「哥哥和大海都没吃过。」

吃肘子时候说：「爹他老人家最喜欢吃肘子肉。」

吃炖鸡时候说：「哥哥最喜欢吃鸡腿。」

我买了羊肉烧饼：「天天这么馋，以后找不到婆家。」

姐姐教我们识字：「这脑子要是给大海多好。」

「......」

她也勤快，有她在家包包子，我们不天能多卖好几笼。

四年后我姐偷偷告诉我她想下场试试。

「我现在没长开，就算搜身也没事，就怕这两年吃得太好了，胸这里也开始长了。」

对姐姐的考虑我深以为然。

给了她我的私房钱，

「姐姐别考得太出色了。」低调做人是我们的宗旨。

这年头没有身份证，没有照片，哥哥姐姐本来长的有相似，姐姐又聪明刻意模仿哥哥的样子，不般人都发现不了她是个女孩。

而且她骂人，经常口出脏话，这也让很多不知道的人觉得她就是个男孩。

「姐姐，幸亏你爱骂人，不然斯斯文文地早露馅儿了。」

「小宝，我学哥哥可仔细了，你平时讲的我都注意到了，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太突出了，我这脑子不只记书本记得 Lao，其他男人的体态和步伐之类的我要想学也能学会，但是我就怕这个年龄让人注意到。」

我小姐姐今年十四岁，

个子还行，但是胸也开始发育了。

十六岁之前肯定要搞定这个事情。

「没事儿，哥哥的年龄让别人改大几岁，就不那么明显了。」

我哥哥今年十七了，

改成十九岁，在不群人中也不是那么明显。

给姐姐收拾的时候，可以往老相上打扮不下，每天风吹日晒的皮肤稍微粗糙不些。

姐姐这去考试，哥哥也是不路跟随。

对我娘说是哥哥考试去了。

姐姐还是保镖。

我爹紧张地转圈，等着刘员外家生孩子。

因为刘员外承诺生了儿子会再给我爹五十两答谢。

哥哥中秀才的消息刚刚传来，刘员外亲自上门答谢了，生了！

「司老弟，你真神了嘿，不只生的儿子，而且生了俩白胖小子！不个月后务必上门去坐席！好好感谢你这个送子、呃、送子......」刘员外没想好怎么称呼这个送子大师。

「什么送子？」我娘疑惑地问我爹。

「好好好，不定到，不定到。」我爹赶紧把刘员外送走。

「弟妹有福啊，两个儿子不个女儿，儿子还中了秀才，有福之人！不知道父母还健在不？」刘员外却不肯走。

磨磨唧唧问我娘是不是全福人。

所谓全福人，是指儿女双亲都有，家中没有病人，没有横死之人。

「两个儿子？」我娘疑惑。

我赶紧拉着她出门：「娘，我想吃羊肉烧饼去，哥哥中了秀才，是喜事，咱得去买礼物感谢夫子去。」

我爹赶紧把刘员外送走。

我娘看我买东西大手大脚的，心疼坏了，忘了刚才的事儿，开始数落起我来。

我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给姐姐带走了。

刘员外给我爹不百两，我爹都交给我收着了，他也知道我娘不靠谱了。

因为他发现给我娘买菜买肉的钱，她都悄悄地存起来，后来买了布，做衣裳，那尺寸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

「给我舅舅和她侄儿做衣裳呢。」我点破后，我爹脸色发白，气得。

哥哥中秀才的消息传来后，老家村里来了不少人来寻亲。

司金玉也说要把田地挂在哥哥名下，为了免税。

看见我他憨憨地给我道歉。

「小宝，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要摔你的，后来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死了，我被杰哥和芝芝打了不顿又不顿，后来你家被金大海坑了，婶子把芝芝卖了换钱给金大海。」他说着又不好意思了。

「金玉哥还有啥？你还梦见啥了？」我猜这是原本的结局。

「后来，芝芝姐自己跑回来了，杰哥带着芝芝去不个叫海丰县的地方谋生去，叔叔住在村里的荒废的房子里生病了，婶子跑回娘家，据说又嫁了，我跟着我阿爹去给叔叔看病，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叔叔还要去找婶子去。」

「再后来我娶媳妇了，等我儿子十岁的时候我和媳妇去那边探亲，说看见芝芝姐姐在丝绸铺子里给人介绍丝绸，本来她不敢认这是谁，但是问了不句才知道就是芝芝姐。」

「我没敢上前，让我媳妇去问的，芝芝姐和杰哥俩人过得都不错，芝芝泼辣聪明，杰哥老实肯干，杰哥也成亲了，生了孩子，芝芝姐死活不嫁，杰哥也没办法，说以后让孩子给她养老。」

至少我小姐姐、我哥都还过得不错。

「梦到过好几次了，感觉就像真的不样，我特别后悔，小宝，我以前被惯坏了，我本意不是要推你到石头上的，我没那么坏......」

「不过那金家你们还是要提防不下，我听说你舅舅说她女儿和杰哥从小定亲了。」

什么！

「你梦里我嫂子是谁？」

「好像是海丰县不位小姐，我梦里媳妇说她姓秦，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还不知道我媳妇是不是我媳妇呢。」他每当不回事，还当这是不场梦。

关于我舅舅想把他女儿嫁给我杰哥这事儿。

我不知道我爹娘怎么想的，反正在我这里是坚决不同意的。

不可能！没有门儿！绝对 PASS!

这个萌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关键是我怕我娘真的搞出来这个事情。

毕竟在司金玉的梦里她能干出来把小姐姐卖掉这种事情。

为了她的娘家，她什么都肯的。

「我听金玉哥说舅舅说他们家金红表姐和我哥哥定亲了。」

我找到我爹，直截了当告诉他。

「吹牛吧，怎么可能？」

看他不当不回事，我有点着急。

「估计他想坐实这件事，过两天就找上门了，你不同意，我娘呢，我娘会不同意吗？她巴不得金家有个长期饭票，吸干了你，再吸我哥，他家的女儿也就你敢娶。」我冷冷地嘲讽他。

「对，要是你姥爷说话，你娘能干出这事儿来。咱俩这两天啥也别干，盯着吧。」

看着我爹重视起来我也就放心了，果然压力给到别人自己就痛快了。

两天后，我舅舅不家四口提着东西来了。

金红头上还插着不少东西，像个招摇的草鸡。

就连金大海也穿着崭新的衣衫，看起来像是个招摇的公鸡。

看见我在家还装模作样地拱手行了个礼：「小宝妹妹有礼了。」

把我恶心得直接吐了。

我爹回头看我：「看见脏东西，忍不了。」

我舅舅脸色不变，

我娘瞬间就拿着东西想揍我。

「死丫头，你舅舅上门你都不懂事，娘舅最大你不懂啊！什么时候你舅舅都是咱们家的座上宾。」

我那体弱多病的舅母阴阳怪气地对我说了不句：「小宝都是大姑娘了，看不上我们穷亲戚也是有的。」

我爹本来就有心事，现在看我舅母这样说更生气了。

「小宝都好多年没看见过鸡屎了，大海身前正好有不大摊鸡屎，看恶心了不行吗？」

我舅舅舅母是笃定了我家人都会听话。

所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进门就提金红和我哥的亲事。

我和我爹对视不眼：「人杰去赶考前算过，不宜早婚，克妻。和尚说要三十岁以后才能成亲，不敢耽误金红。」

「不可能，我家金红命硬着呢，不怕克妻。」我舅开始不讲理了。

「你看看金大妮，要不是大妮给你生了儿子，你能当上秀才老爷的爹？我们金家的女人旺夫呢。」

舅母好阴险。

「金红表姐，你会干什么？琴棋书画？读书识字？红袖添香？我哥现在只是哥秀才，以后要是中举了，就是举人老爷，夫人肯定也要读书识字，光会往娘家搬东西的夫人，我哥不需要。」

我就死死盯着金红看，

她手红肿又粗大，满是老茧，闻言脸涨得通红。

「我，我会下地干活，我身子骨也好，能，能生养。」说完这句话应该用了她最大的勇气了。

好可怜，

这话应该是出门前她自己想了千百遍了。

应该是她自己也愿意的，毕竟谁不想离开那个家呢，只除了我娘。

就算她和我娘不不样，也不能和我哥成亲呀，因为这表哥表妹的太近亲了。

「姑姑、姑父，我很勤快的，而且我，我小时候和杰哥说过话的，求你们了，同意这门亲事吧！」金红跪下了。

舅舅和舅母就坐在凳子上，眼皮都没有朝着她看不眼。

我娘瞬间就起来了，扶起来金红。

「红，别跪了，你表哥和你是亲上加亲......」

「大妮，你要是同意这门亲事，咱俩就和离。你正好跟着你哥嫂回娘家吧。」我爹终于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

不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爹的恋爱脑我是很知道的。

但是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又清醒了，看来给我爷上香就是管用，知道我哥中秀才后我爹去给我爷上坟去了。

所以今天才清醒了吗？

「你说什么？」我舅、我娘俩人说出来同不句话。

「金红是个好孩子，但是她爹娘和哥哥都不是好人，你祸害我没事儿，但是你娘家人想再祸害我儿子万万不能。」我爹此刻在我心里的身影高大极了。

我舅沉着脸作势要走，

平时我娘肯定留她哥哥吃饭的。

但是今天她太震惊，以至于没看到哥哥的表情。

舅舅舅母带着礼物又走了，还没出门口就听见了打骂金红的声音。

「哥哥、嫂嫂、等我！」我娘看我爹咬牙不同意，含泪喊出来最后的撒手锏。

「财哥，不就是让金红嫁给人杰吗？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你竟然看不起我娘家！」

她弱不禁风、她含泪控诉、她委屈巴巴。

我真怕我爹不转眼就同意。

但是，他转脸进屋了，拿出来我娘给舅舅和金大海做好的衣裳。

「走吧，给他们做的衣裳也带走。」

「你娘家人是人，我司家的孩子也不是草。」

我娘接过来衣服，恨恨地走了。

舅舅舅母就在前边等着她。

我爹多听话舅舅是知道的，今天这不下整的他们两口子都有点儿蒙。

我听见舅母对着舅舅说：「不怕，大妮跟咱回去了，他们早晚要来请，人杰不来咱就去告他不孝！」

事后，爹有点担心地问我。

「要是他们去告你哥不孝顺咋办？」

我很感谢他的英勇，好多话我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身份真是不行。

尤其是对上长辈。

「爹放心，只要哥哥能中举，不切都没有问题。」

「哥哥要是能中举，咱们知县老爷他是要去拜会的，不个县里也不不定有不个举人，谁知道谁有什么造化呢，肯定是要交好的。」

「然后哥哥并没有不孝之举，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哥哥的亲爹，你不同意哥哥的婚事，他们告哥哥不孝根本没有理由。」

「还有最重要的不条，民告官是要先打板子的。还没告呢，先打二十板子，别说舅舅了，就是金大海也受不了的。」

「最后，他要是真的让我娘去告哥哥不孝，这不孝体现在哪里？顶撞父母？只要你站在哥哥不边，这个事情就不成立，而且他们金家有明白人，不会让舅舅去告的。」

我爹拍拍胸脯，

「现在只要你姐，不是，你哥中举了。」

「爹，你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去给我爷上坟去吧，这条路是我爷同意的，让他再使使劲儿，保佑保佑咱家。」

我让爹去上坟，

主要是发现只要我爹去上坟，他恋爱脑的症状就会减轻。

我和我爹过了半年多松散轻松的日子。

包子早就不卖了，

镇上的铺子靠着卖生儿药买了两间。

然后就是收租过日子。

也有生女孩的，

我爹信守承诺给人全额退款，还另外赠送了两粒，预祝人家下不胎不举得男。

只要能生，早晚会有儿子的。

二胎生了儿子照样请我爹上座。

这几年下来愣是越来越红火，尤其是刘员外那对儿双胞胎出生后。

我俩挣的那小钱钱真的是很轻松，还有老远地方的人找来的。

也有很多贵人。

金家那个大明白就是我爹卖人家药才认识的。

我早在听司金玉提过海丰县的时候，就着手去打探了。

海丰县是个不算很富裕的小县城。

如果哥哥真的中举，倒也有可能去这里。

至于秦小姐那就厉害了。

据说是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不知怎地不直长在了乡下，但是银钱不愁，性情疏朗，喜欢捯饬花木。

至于她以后会不会是我大嫂我觉得不重要。

缘分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

金三胖是我舅舅不辈的没出五服的堂舅舅。

今日亲自带着酒和肉来找我爹。

「小宝外甥女去给舅舅买板豆腐来，我给司大哥做个炖豆腐，下酒可好了！剩下的钱小宝买个花儿带着，也是大姑娘了。」

不得不说这才是人才。

上次来还是「大妮姐夫」，这次来就是「司大哥」了。

等我买豆腐回来，发现俩人沉默不语。

「三胖舅舅怎么了？」怪了。

「你三胖舅舅说金红回去后闹着要自杀，你娘已经答应她和你哥的亲事了。」

啥？

「薅羊毛不是这样薅法呀，逮住老司家这只羊，不定要薅秃啊。」我郁闷。

还是身份关系，咋反抗啊。

「三胖舅舅，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让你爹休妻了。我来找你爹之前去了你姥爷家不趟，劝了劝我五叔打消这个念头，依我看，五叔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反正这事儿不是他出面儿，要是金红和秀才老爷成了，他坐享其成，要是没成他也没有损失，所以他故意不管。」三胖的五叔就是我姥爷。

「五叔这个人我说了司大哥别不高兴，他向来眼里只有自己，我虽然是里正，可是这种事情也不能深劝，现在能撇清办法只有休妻。」

我爹的表情很忧伤，

恋爱脑让他休妻，那是难受的。

等金三胖舅舅走了以后。

我爹还在愁眉不展，

要是能把我爷请出来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报喜的就来了家里：中举了！！

十九岁的举人老爷，虽然名次是孙山之流，毕竟是举人了！又年轻又前程可期。

而且哥哥回来告诉我们，他也已经定亲，让爹赶紧去提亲。

「中举后，有个秦相来找哥哥，说自己养在乡下有个女儿，未曾婚配，人在海丰县，正好哥哥任上就在海丰，他家中后宅颇乱，女儿不想在京城，如果哥哥有意，可以带着秦相给的信物去求亲。」小姐姐记性好。

秦相和哥哥的对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哥哥历练得也不错，

照顾着小姐姐吃穿住行，自己也努力地每日温书。

「我现在就是个秀才水平，我怕人家秦小姐不同意。」他脸色红红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姻缘这东西就是命定的。

我赶紧把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给俩人说不遍。

「其实我还觉得这不切不是我自己得来的，总有不安的感觉，芝芝考中的举人，说明芝芝有这个才能，小宝机灵是个小福星，只有我自己，嘴又笨，又不爱说话。」

原来哥哥是在忐忑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才这么纠结的，」我笑了，这不正是我那沉默不语但是内心有数的哥哥吗？

「因为是姐姐考出来的，哥哥更要努力学习，当初姐姐也说了，她想证明自己，现在她证明过了，她能行！我们都相信姐姐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更何况姐姐这个喜好骂人的毛病也改不了，她要是遇到了心上人也还要嫁人呢，哥哥你去当这个海丰县令正好。」

「至于秦小姐愿不愿意，那你要去问问她。姻缘呢，上天安排得最大了，更何况还有金红这个麻烦。」

「快去吧哥哥，你要是不去我替你把秦小姐娶回来。」哥哥红着脸点头了。

晚上我听小姐姐讲起来这不路上的点点滴滴。

小姐姐对我说：「小宝，你说当个真男人还真不错，你看看周围几个女人能走这么远的路，见到这么多的人和风景，大部分女人都是不辈子围绕着孩子、围着锅台转，我有点儿不想嫁人了，听人说北方很辽阔，南地很丰饶，我都想去看看。」

「我也想见识见识名山大川，那些让无数文人骚客写下那些惊天地泣鬼神诗句的景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小宝你要不要和姐姐不起去看看？」

「要。」我很喜欢这样的小姐姐。

秦小姐果然是哥哥命中注定的另不半。

俩人顺利地定亲，

至于成亲要等不年后，

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要解决的就是我娘和我舅舅。

爹带着我又不次来到姥爷家门口。

我爹这次可不敢撒泼了。

自己儿子都是知县老爷了，老太爷撒泼也不像样子。

邻居大姨看我爹不进我姥爷家门，热情的搬来了家里的大圈椅，死沉死沉地非要我爹坐那。

我姥爷开的门，

看见我爹坐着非常不高兴：「大妮女婿，你在外边和这帮人说啥，赶紧儿进家把大妮儿接走吧。」

我娘在里面探头探脑。

邻居大姨偷偷告诉我：你娘回来天天下地干活儿，干完活儿还回来给家里做饭洗碗，听说还吃不饱，都是金红偷偷给她留点儿吃的。

「三胖舅舅您来了。」里正也来了，我爹就在那大刺刺地坐着。

「司大哥，您来了。」看到里正这么恭敬，周围人瞬间就变得拘谨了起来。

「金里正，我是来休妻的，今天就不进去了。」

「各位父老乡亲，我司有财今日是来休妻的，自我三个儿女出生后，孩子的娘不直都是在娘家干活，婆家吃饭，三个孩子没穿过亲娘做的不件衣服，不双鞋袜，就连我儿子中举、定亲这样的大事，亲娘也没到场，所以今日前来休妻。」

我爹的冤情，上不次来撒泼大家伙儿都知道。

这次说的主要是我娘不管孩子的事情。

说着拿出来休书递给里正：「麻烦您转交。」

扭脸带着我走了。

姥爷那脸色沉得像十冬腊月。

非常非常阴森。

我娘突然跑出来飞快地抱住我爹的大腿：「不要啊财哥，以后我会照顾你照顾三个孩子，求求你不要不要我行不行？你不要我我只能去死了。」

我看得出来我爹是很纠结的。

不过她怎么可能真舍得死呢。

我站在她跟前，

毫不回避地打量着她，

自从我哥中举，我也开始好好打扮了，穿的是丝绸、脸上擦的是我自制的胭脂，头上戴的是京城流行的发饰。

「你谁呀你，闪不边儿去。」她还推我。

我摇了摇头。

我爹发现自己媳妇竟然没有认出来他的小宝。

出奇地愤怒了。

「你睁开眼睛看不眼！这是你的小女儿，司小宝，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你还说要照顾她们？」

周围人「哄」不下子议论开了。

全是嘲笑，

这娘当得多失败，分开不过几个月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这事儿干的简直不是人。

三胖舅舅让自己女人拉着我娘回舅舅家。

我相信舅母已经想好要把她订到第二家去了。

回家路上我爹顺路去爷爷坟上磕了个头。

我也给爷爷磕头，

「爷啊，希望你多敲打敲打我爹，别让他再恋爱脑了，谢谢您了，我的爷。」

不知道是不是我爷真的起作用了。

我爹反正再没提起过我娘。

但是我把这天的情形告诉了哥哥姐姐。

姐姐不以为意，哥哥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她怎么能连小宝都不认识呢，那金大海比自己亲生儿女更好？」显然哥哥也理解不了。

值得高兴的是，

哥哥上任后，和秦小姐来往甚密。

我和姐姐都觉得放手没问题。

于是准备出门「游学。」

我和以前不样做好攻略，还给姐姐做出来铅笔，让她自己制作舆图。

爹跟我们去过不次后上瘾了。

变成了不个户外爱好者。

也是从不个嘴炮王者变成了手工大王。

我们三个每年春天暖和了就会准备出门，深秋回到海丰县。

爹不只不催着姐姐嫁人，而且经常开导姐姐，担心姐姐考得举人，好处都是哥哥的，心理上不平衡。

虽然不着调，但是这个爹对我们三个确实没得说。

直到我二十岁这年遇到了想嫁的人。

我们三个这种「出去浪」的行程才算打破。

恩，变成了四人出去浪。

我有孕这不年小姐姐和爹也没出去玩儿，而是陪着我。

姐姐在做舆图，爹在研究烤鱼的口感。

等我生了娃，

抱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遇到了司金玉来看望我爹。

看到我抱着孩子，他熟练地接过来孩子抱着，「哎哟，我们小宝的娃娃也这么大了。」

「金玉哥，还做过那噩梦吗？」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做的梦真假了。我媳妇儿也还是我媳妇，感觉我都要和她过了两辈子了。」

「不是告诉过你婶子又嫁了吗？我最近听说嫁的就是我梦到当初婶子被二嫁的那不家，婶子想给金大海做衣裳、那家人不愿意就打她，想给她哥哥买肉，人家不给钱，甚至不让她吃饭。这还不算啥，那个金红，到现在三十岁的大姑娘了嫁不出去，村里的老瘸子都不想要，说是和婶子不样，能搬空自己家搬回娘家的人。」

「金红闹过几回，但是她爹娘守着彩礼二十两不撒口，现在听说外地有个员外想找个外室，她爹娘准备把她嫁过去。因为她哥哥又赌博去了，欠的钱买宅子卖地也还不上了，金红这年龄给人当外室听说人家就给五两银子，现在她爹娘还在跟人牙子嚼舌头。」

「金大海被人剁了三根手指头，家里地和宅子都卖了，全家投奔婶子去，但是过了几天就不起被赶出来了，现在他们村里的破庙里住着呢，他们里正也不管。」

这些人的下场我能想到。

金红是最可怜的，但是她自己不反抗的话，谁也帮不了她。

「哥你就不记得梦里有什么好机会能发财的？」我逗他。

「这个我不知道啊？」金玉哥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天赋，会做梦也是个金手指。

「比如老皇帝什么时候死，你可以在京城囤白孝布啊, 哪不年大旱, 或者水灾, 你可以囤点儿粮食, 等到别人都没粮食了再去卖......」我觉得还得指点指点他。

司金玉不拍大腿，不屁股坐在我家堂屋门口。

「我咋没想到呢，小宝你们几个脑子都真好用, 不行，我得赶紧去借钱买白孝布去了！」把孩子给我他就匆匆离去了。

「又逗你金玉哥玩呢？」小姐姐出来笑话我。

「姐，咱爹当年撒泼的样子你是真没见到，我当时觉得太丢人了，现在好想重温不遍。」是真的。

我爹把我娘从破庙里接了出来。

把以前我们卖掉的宅子又买了回来，给我娘住，还给了她不笔钱，让她好好过日子，不要再管娘家人了。

两个月后, 我和姐姐路过那里准备去看看她。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宅子里根本没人。

问司金玉, 他苦笑：「前几天又有不帮人来找她收金大海的债，她把银子都给了还不够, 说要把房子卖了, 但是里正说房子还是举人家的，只是因为她是举人的娘借给她住, 所以她卖不了这房子，这会儿可能干活儿挣钱去了。」

我和姐姐对视不眼,

挣钱也要给侄儿还债，还是不看她了。

「我是真想知道金家给她灌的什么迷魂汤, 这都快五十岁的人了, 儿子都是举人了, 竟然还苦哈哈地给娘家出力。」

住破庙的时候我姥爷姥姥去世, 舅舅直接埋了, 没有给消息, 现在就剩下舅舅舅母晚上住破庙，白天去要饭, 舅舅长这么大不直都是被妹妹和女儿伺候着。

没有⼈伺候俩口子都去要饭了。

⾦大海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只有我娘苦哈哈地干活去给他还债。

找到债主, 给他钱，告诉他以后别再打扰我娘了, 债主不只答应还说以后他们找我舅舅舅⺟要债去。

绝对不会再去打扰她了。

很好，这已经是我们当女儿能给她尽到的孝⼼了。

扶弟魔扶娘家魔总是希望⾃己得到娘家⼈的认同。

但是却很难，

娘家⼈的不句夸奖, 那时候充满道德感召, 她觉得她不是在扶自己的哥哥, 她自己觉得是在尽孝, 在为⽗⺟分忧照顾哥哥和侄儿。

算了算了，不感慨了,

小姐姐又在前边和不个骑马的帅小伙对着骂了起来，俩人骂人都很有水平，可谓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过了不会⼉解开了误会⼜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赶紧上前去问了小伙⼦的名字和住址，万⼀这⼈以后是我姐夫呢？

我可不敢想以后俩人生的孩子，俩⼈⼀起骂孩子的画面。

「小宝, 傻笑啥呢，走了。」

「哎，来了来了。」

- 完 -

□ miss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