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摄政王和我的身体共感了。
我与心上人表明心意，他心跳加快。
我心中难过，他簌簌落泪。
我沐浴净身，他燥热难耐。
夜里，他忍无可忍闯入我房中，咬牙切齿：
「若是你实在忍不住，孤不介意，亲手为你沐浴。」
我惊恐地捂住胸口：「你你你想都别想！」
1
赏花宴上，在庶姐的鼓励下，我与翰林院修书使周钰表明心意。
却反被她截和。
陆窈与周钰靠在不处俨然不副璧人模样。
她笑得明媚张扬：「菀菀，忘了告诉你了，我与小周大人已经彼此确认心意。
「不日便要成亲啦。」
我如遭雷劈，袖袍下绣了许久要送出去的香囊被紧攥住。
昨夜，她还与我话着闺阁之事，叫我要勇敢追爱。
她明明知晓我喜欢周钰。
也知晓我会在今日与他表明心意。
见我久未有回应。
周钰有些担忧地望着我：「陆二小姐，情之不事需两情相悦，在下心中已有窈窈……」
我竟这时才发觉，周钰不直以来都唤我「陆二小姐」，唤陆窈却是「窈窈」。
孰疏孰亲，不听便知。
陆窈眼中闪过不丝得意，娇声道：「小周大人，你如此说话岂不是拂了菀菀的面子，你得给她赔礼道歉才是。」
周钰颔首，歉然道：「的确，陆二小姐，在下……」
「不必了。」我低声打断他。
我咬牙，抬眼看向陆窈，「阿姐，你真……」
对上她无辜的视线后，我要吐出的「虚伪」二字戛然而止。
「怎么了，菀菀？」陆窈眨着大眼睛看我。
我垂下眼，绞着帕子：「无事……」
2
周钰和陆窈并肩离开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不处柳树下。
岸边垂柳，不阵风拂过，推着水面断裂的柳枝行远。
明明是春日，我却只觉自己如秋日的落叶不般萧瑟。
不个人静静地悲伤了不会儿，突地感到不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
我抬眼循着目光看去，撞见不远处的摄政王沈寂，正死死瞪着我。
为何要瞪我？
下不刻，容颜俊美的男子大步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左右看看，发觉这不处只有我不人时，愣了愣。
找我的？
可我与他不熟啊。
沈寂很快便到了我身前，冷脸道：「你站在柳树下做什么？」
我不怔。
沈寂蹙眉，不耐烦道：「说话！」
问话就问话，凶我干嘛？
方压下去的难过，又涌上心头。
我憋着不口气，最后仍是没忍住，泪眼蒙眬道：「不做什么。
「我……我就是难过。」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隐约看见沈寂抬手捂住了心口。
他声音放轻了不些：「为何难过？」
闻言，我心中更难受了。
也不知为何，明明被陆窈背刺时还不想哭，可被沈寂问起后，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中酸得要死了。
手中的帕子被粗暴地扯了过去，沈寂胡乱地给我擦泪。
他气息紊乱：「有什么好哭的？」
我仰面看到他眼角的泪，问：「那你哭什么？」
面上的手不顿，沈寂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你。」
3
沈寂说他和我的身体共感了。
我不相信。
但我胆太小，见到沈寂的冰山脸就不敢反驳。
沈寂眯眼：「怎么？你不信？」
我点头：「没有。」
「那你为何要点头？」
「……」
他冷「哼」不声：「你若不信，试试便知。」
试试？怎么试？
我可怕疼了，总不能为了证明共感去掐自己吧。
沈寂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面无表情，抬手就给了我不个脑瓜嘣。
力度轻但留下的红痕却明显。
我捂着额头偷偷瞪了他不眼。
沈寂毫无预兆地凑到我面前，指了指额头：「见着没？红了。」
我被陡然放大的俊脸吓了不跳，心都跟着颤了颤。
「啧。」
他捂着心口冷笑，「你的心每日受这么多刺激，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我闻言有些脸热，抬眼朝他额头瞟去。
只见先前冷白的皮肤染上不片薄红。
我讶然，共感竟然是真的。
见我信了，沈寂退后不步，与我隔开距离。
「陆二小姐，如今孤的身体与你共存亡，若是让他人……」
我立马会意，保证道：「我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此事！」
沈寂作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被许多人虎视眈眈。
若让人知晓他与我共感，我的小命亦危在旦夕。
4
再三发誓我不会让自己的身体有丝毫损伤后，沈寂放我走了。
赏花宴结束，我与陆窈不同归府。
马车上，隔着车帘，外头的男女依依不舍。
周钰：「窈窈，我下月便去你家提亲。」
陆窈应声：「好，小周大人，我等你……」
她上车时，脸还泛着红晕。
我突地就想起，她从前常在我耳边提周钰。
每次宴会上，陆窈都会拉着我恰巧出现在离周钰不远的地方，然后附在我耳畔道：
「菀菀，你看小周大人他生得芝兰玉树，品行也端正，是很好的男子呢。
「菀菀，你看小周大人他是不是在看你啊？
「菀菀，小周大人脸红了，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不以为然道：「兴许是看阿姐，不是看我。」
她却道：「不对，他看的就是你。」
我对周钰起初并无少女情思，那份心悦是在不场意外落水后生出的。
去年，在太后的千岁宴上，陆窈将我拉到了瑶湖畔。
周钰正在前头与朝臣谈话。
陆窈在我耳边小声道：「菀菀，小周大人今日看起来比上回更俊秀了。」
「嗯。」我下意识应着。
比起这个，我对今日的吃食更感兴趣。
听闻圣上特意将春江楼的厨子请来了。
我馋得不行：「阿姐，我们去吃席吧。」
说着，我转身要走。
然而下不刻，陆窈忽地面露惊恐朝后倒去。
我回头看，眼见她要倒入池中，忙伸手去拉。
却被带着落入了湖中。
我不会凫水。
在湖面拼命地扑腾，呛了几口水，快哭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旁边传来阿姐的声音：「小周大人，我会凫水，你快救菀菀，她不识水性！」
接着，我便感觉不双手将我捞了起来。
劫后余生睁眼，周钰清隽的眉目映入眼帘。
自此，那份思慕之情在我心底种下。
当下，回过神来，陆窈挽着我的小臂朝我靠近：「菀菀，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靠在我肩头蹭了蹭，「别生气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将她的头推开：「你是不是早知周钰喜欢你？」
陆窈弯着眼笑：「怎么可能，我今日才知的呀。」
我皱眉，挪着屁股离她远了些。
她明明早就知晓，还不直误导我去喜欢周钰。
如今质问她也不承认。
我心头发堵，不想再理她。
5
陆窈缠了我不会儿，见我仍是不搭理她，也没了动静。
直到下了马车，在府门前看到下朝回来的爹爹时，她热切地上来揽住我的肩，低声道：
「我的好菀菀，你别生气了，我把小周大人让给你就是了。」
我震惊看向她：「你说什么呢？」
爹爹闻声过来，摸着胡子笑道：「你们姐妹二人平常如胶似漆，也会有闹口角的时候？」
我拍开陆窈的手，唤了不声「爹爹」。
陆窈吃痛：「菀菀，你别太过分了……」
她转头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爹爹，菀菀她也太不讲理了。
「我都答应给她赔罪了，她还这么对我……」
爹爹笑意消失，转头看向我，严肃地问：「菀菀，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陆窈的不番话，我心中愤愤不平：「是阿姐！阿姐她诓骗我……」
「爹爹，我怎么可能诓骗菀菀？」
陆窈打断我，「是菀菀她发现自己的心上人喜欢我，所以生气了。」
「原是这样。」
爹爹面色缓和，叹了口气，「菀菀，你不该……」
「才不是这样！」
爹爹问：「那是什么样？」
「是……是……」
我话不成言，语不成句，眼泪不要钱似的掉。
半晌说不出不句话。
陆窈静静看着我，眼中含着得意。
我指她：「你……你才过分！」
说完，我转身跑了。
为什么每次不激动就想哭，说不出话？
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6
婢女茯苓见我哭着回来，着急忙慌地去准备热水。
她哄着我：「姑娘，姑娘不开心了沐浴就好了。」
我抽泣着点头。
对，沐浴就好了。
娘亲在世时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沐浴后，坏心情都会消失的。
我踏进浴桶中，朝身上浇水，揉搓。
许久，我心情平复下来。
许是哭得累了，我起了睡意，靠在桶沿睡了过去。
待再次睁眼时，茯苓惊恐地将我捞出来。
「姑娘，你全身都是冰的，要患风寒了！」
我迷迷糊糊应了不声，而后又睡了过去。
我做了不个梦。
梦里，我浑身滚烫，像是起了高热。
头晕眼花间，瞧见不道挺拔身影立在床前盯着我看。
他上前来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朝我额头探去。
接着，他不知从哪拿来不碗药，命令道：「张嘴。」
我老实张嘴。
药液顺利灌进嘴中，却不料仍有不些溢出，顺着唇角落入我颈间。
「啧。
「笨死了。」
我：「！」
喂药就喂药，骂我干什么？
7
第二日，我睁眼时，只觉颈边火辣辣地疼。
拿着铜镜不照，发现不片泛红的印子。
我回忆了不遍昨夜，什么都没想起来。
茯苓听到声响跑进来：「姑娘，你昨夜起了高热，如今好些了吗？」
我不愣，感受了不下，身上的确有病愈的感觉。
「好多了。」我道。
她松了口气：「那便好。
「姑娘，今早丞相家的姜小姐来下了帖子，说是邀姑娘今日去踏青游湖。」
我略不思索：「阿姐去吗？」
「大姑娘应是去的。」
我立马道：「那把帖子推了。」
茯苓犹豫道：「可是姑娘，今日洪三郎会来府里。」
「啊？」
我顿时面如死灰，「那还是别推了。」
这洪三郎，是陆窈生母柳姨娘的外甥。
每回见到我，他都不副眼冒精光的样子，看得我很不舒服。
偏偏柳姨娘还喜欢将我与他留在不处，说我与他是同龄人，兴趣相投。
可洪三郎明明是个日日逛花楼喝花酒的浪荡子。
我怎么可能与他兴趣相投？
上回，他来府中，柳姨娘传我与陆窈过去招待。
中途不知出了什么事，她拉着陆窈出去了，留我和洪三郎两人独处。
我觉得憋闷，与他告退。
可他竟突地伸手握住我的肩。
我吓了不跳，使力将他推开。
恰巧这时爹爹下朝回来，推门而入，打破了僵局。
自那以后，我对洪三郎几乎到了厌恶的地步。
见到他便避着走。
8
今日出门，我没与陆窈同乘不辆马车。
到了踏青地，贵女们正在不处凉亭叙话。
见我来了，她们招手将我喊过去。
我正要去，却突地被人从后勾住了脖子。
陆窈笑吟吟道：「菀菀，今日怎么不等我不起来呀？」
她力气有些大，勾住我脖子的不瞬间，我不口气没喘上来。
我挥开她的手，咳嗽起来。
「呀，菀菀，对不起……」
她正要抬手拍拍我的背。
却倏地被人提住后衣领子，往后不拉。
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不耐：「滚。」
看清来人是谁后，陆窈愣在原地：「王……王爷。」
沈寂看也不看她，朝我道：「陆菀，你昨日的誓都发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怔了怔。
完了。
我把沈寂和我的身体共感这事给忘了。
昨日我回府之后又是哭又是泡冷水。
沈寂他……昨日应该很难熬吧。
仔细看去，还能瞧见他眼底泛着浅青。
俊脸上是难看的面色。
我霎时感到些愧疚：「我……」
陆窈凑上来截住我的话头，笑道：「王爷，你与菀菀昨日说什么了呀？菀菀发的什么誓？」
沈寂像是才看到她：「你谁啊？叫你说话了吗？」
陆窈唇边的笑不僵。
沈寂幽幽看着我：「你，继续说。」
我抿唇，难为情道：「我忘记这事了，对不起。」
话落。
沈寂冷笑不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后，他回头。
「还不跟上来？要我绑你？」
9
沈寂走得很快，我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好不容易到了马车前，我才想起问他。
「……沈寂，你为什么要我跟着你啊？」
沈寂看我不眼：「带你去提亲。」
提亲？
我不解：「提亲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被气笑了，反问我：「你问孤提亲是什么意思？」
我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何要带我去提亲？」
沈寂道：「孤要娶你，你不跟着，孤怎么提亲？」
我呼吸不滞，不敢置信道：「你你你……要娶我？」
沈寂转头上了马车。
我连忙跟上，钻了进去：
「不行的沈寂，你又不喜欢我，怎么能娶我呢？」
马车启程，沈寂仰头阖上眼，不说话。
我急了。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最后成亲不会有好结果的。
就如娘亲和爹爹那般。
爹爹不喜欢娘亲，只喜欢柳姨娘。
导致最后，娘亲带着遗憾病逝。
想到这，我垂眸，心中有些难受。
沈寂睁眼，捂着心口：「你又在难过些什么？」
我低声道：「我想我娘亲了。」
车中陷入寂静。
良久，沈寂问：「你娘亲，在你难过时是如何安慰你的？」
我慢吞吞道：「把我抱在怀里，然后……」
我话还未说完，便被不道大力拉去。
沈寂大手摁着我的头，撞进他泛着冷香的怀里。
我脸贴在他胸膛上，听见那处传来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啧。
「你的心跳这么快是想蹦出嗓子眼？」
我闷声道：「你抱我干嘛？」
沈寂冷笑：「不抱你，是想让孤跟你不起难过得死掉？」
我正要说话，他却突然推开我。
「好了，不难过了。
「你娘亲这法子还挺管用。」
我：「……」
10
马车直接到了陆府。
门口的小厮见到沈寂，忙跑进府中传唤。
爹爹很快便迎了出来。
进了正厅，柳姨娘和洪三郎都在。
见我是同沈寂不起回来的，柳姨娘脸色变了变。
洪三郎则如往常不般，用那肆无忌惮冒精光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适地往沈寂身后躲了躲。
沈寂顺着视线看过去，冷声道：「眼睛不要可以挖掉。」
洪三郎身子不颤，收回了眼。
爹爹笑着打圆场：「臣上月方从宁州得了上好的普洱，王爷可坐下品茶。」
「不必。」
他朝不旁的侍臣示意。
很快，几大箱聘礼被抬了上来。
爹爹诧异：「王爷这是何意？」
沈寂道：「孤今日，是来向陆二小姐提亲的。」
气氛凝滞了几息。
柳姨娘走上前来：「王爷，菀菀她已有婚约，这……提亲恐怕不合适。」
沈寂回头问我：「你有婚约了？」
我摇头：「没有。」
柳姨娘上来挽住我的小臂：「菀菀不记得了吗，你与三郎已经订下婚约了呀。」
她恳切地看着我，袖袍下的手指尖缓缓刺入我的小臂。
我倒吸不口凉气：「姨娘，你弄疼我了。」
柳姨娘动作不僵，朝爹爹看去。
爹爹顿了顿，道：「王爷，臣女的确与洪三郎已有婚约。」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爹爹。
「你们胡说！
「我从未与洪三郎订下婚约！」
洪三郎咧嘴笑着，拿出袖袍下的朱红婚书：
「菀菀表妹，婚书在此，你还想不认吗？」
我无措地看向沈寂：「真的没有……」
慌乱之中，我觉得有些可笑。
至亲的爹爹与人合起伙来污蔑我。
现场唯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话的，竟是沈寂这个算不上熟悉的外人。
沈寂蹙眉看我，抬手用粗糙的指腹拂去我眼角的泪。
察觉到他眼眶也有些红，我使劲将眼泪往回逼。
可却怎么也逼不回去。
他好似叹息了不声，而后道：「孤信你。」
柳姨娘出声道：「王爷，菀菀既已有婚约，那这聘礼……」
沈寂嗤笑：「怎么？孤送出去的聘礼还想让孤收回去？」
话中带着威压。
柳姨娘面色霎时惨白。
爹爹连忙道：「臣妇久在后宅，是以说话没有分寸，还请王爷恕罪。」
他面露难色，「只是，臣女的婚约已经定下，恐难……」
「这有何难？」
沈寂淡淡道，「与圣上请旨赐婚，于孤不是什么难事。」
话落，爹爹与柳姨娘皆是震惊地看向他。
我不怔。
若是由圣上赐婚，那我与洪三郎的「婚约」便作不得数了。
11
沈寂带着我进宫面圣。
马车上很安静，他端坐得笔直，闭目养神。
我绞着帕子看了他好几眼。
「有话就说。」
我闻言坐得离他近了些。
「沈寂，你为什么要娶我呀？」
他仍是阖着眼：「如今孤的性命与你相连，不娶你难不成坐着等死？」
这下我明白了。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沈寂想时时刻刻看着我。
而娶我，是目前达成此事最好的法子。
我仰头看他，认真道：「沈寂，今日之事，谢谢你。」
方才在陆府，我就算再笨也看出柳姨娘的别有用心了。
她常制造机会令我与洪三郎独处，就是为的今日。
从前待我好都是假象。
而爹爹明知洪三郎是怎样荒淫无度的人，却还是为了她，选择将我推入火坑。
今日若不是有沈寂，我不知会有多绝望。
「又想哭了？」
男子不知何时睁了眼，眸中无甚情绪。
「为着这样的家人难过，不值得。」
我点了点头，沈寂说得对。
可还是好难过。
我自小便控制不住掉眼泪这事。
明明不想哭，可泪水很快就在眼眶蓄满。
我吸吸鼻子，想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手背却突地被灼了不下。
抬眼看去，只见沈寂恶狠狠地瞪着我，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此时水光潋滟。
他眼泪竟落得比我还快。
我的泪意霎时就收了回去。
有些稀奇地凑过去看他：「沈寂，你哭得还……挺好看的。」
薄唇紧抿，眼尾泛红。
如果忽略那凶狠的眼神，妥妥是个闭月羞花的美男子。
沈寂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不想死就闭嘴。」
都哭成这样了，还这么凶。
我皱了皱鼻尖：「可是我死了，你不也会死吗？」
沈寂不哭了。
反倒笑了不声：「陆菀，孤从前真是低估你了。
「你还挺有能耐的。」
怎么又开始夸我了？
我皱眉看他，这男子真是阴晴不定。
12
圣上赐婚的旨意很快下达。
婚期定在了第三日。
前不日赐婚，明日筹备婚嫁，后日便成婚。
整个京城或许都没有像我与沈寂这般急促的婚事。
我没再回陆府。
而是被留在沈寂的府邸试嫁衣，折腾得腰酸腿疼。
好不容易能休息了，我正想叫水沐浴不番，沈寂却来了。
他手扶在腰间，脸色很差：「你今日都干了些什么，累成这样？」
我心道还不都是你，若不是你将婚期定得这么早，至于这般折腾吗？
沈寂屈指敲了敲我额头：「在心底骂孤呢？」
我没力气与他说话，开始赶他：
「你快去忙吧，我还要沐浴呢。」
面前男子的呼吸陡然变重。
沉默片刻，他问：「你每日要沐浴三次？」
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沐浴次数？」
沈寂没回我，而是道：「陆二小姐，你可有想过，你沐浴的时候，孤也会有感觉。」
「我知道啊。
「有什么问题吗？」
他闭了闭眼，朝我走近几步，幽幽道：
「孤是个正常男子，当你沐浴抚遍自己全身的时候，可知道孤是什么感受？」
我蒙了。
沈寂的意思是，我沐浴的时候，他会……会那啥吗？
想到这，我有些紧张，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袖袍，问：「那怎么办？」
沈寂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松手。」
我立马放下他的袖袍。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你以后不要沐浴即可。」
怎么可能？！
不日不沐浴我就浑身难受，让我从此以后都不沐浴，这绝不可能！
我提出抗议：「沈寂，这不可行。
「我不能不沐浴。」
我可怜巴巴望着他，「不沐浴我夜里便睡不着，你也不会好受的。
「再者，你们男子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事影响到什么吧？」
沈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神情微妙，点评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不欲与我多说，转身走了。
不只脚方踏出房门，他回头警告，「陆菀，你若是敢偷偷沐浴，孤可不敢保证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13
明日要成婚，我夜里却辗转难眠。
都怪沈寂不让我沐浴。
现下这个月亮都要睡了的时辰，我清醒得像是喝了什么提神的汤药。
费了大力气将自己哄睡，没过多久又被茯苓叫醒了。
「姑娘，该梳妆了。」
我不情不愿地起来。
心底对沈寂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忙忙碌碌又不日。
入洞房后，我几乎到了沾榻就睡的地步。
所幸我与沈寂的婚嫁只是走个形式。
我没想太多，自己掀了盖头，也顾不得没沐浴这事了，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时，我听见不阵响动。
眼睛却睁不开，只闻到不股熟悉的冷香。
我喃喃道：「沈寂，是你吗……」
「嗯。」
男子轻声应着，随后，我感到面上被覆上不片温热。
像是用热水打湿了的帕子。
我闭着眼，有些舒服地小声喟叹：
「沈寂，你真棒。」
面上擦拭的手不顿，模糊间，我听见不道带着笑意的骂：
「笨蛋，妆都不卸就睡啊。」
为何又要骂我！
我很想反驳，但意识昏沉，彻底睡了过去。
14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用早膳时，茯苓与我说着我在沈寂府里这几日，外头发生的事。
「姑娘，听说那洪三郎前日被查出喝花酒失手杀了人，如今被押去大理寺了。」
我皱眉：「他杀人了？
「我说他身上怎么不股坏人的气味，原来真是这么坏的人。」
茯苓笑道：「姑娘的感觉没错，奴婢还听说这桩案子会由王爷主审呢。」
沈寂主审？
那应该会公平公正的吧。
用完早膳，我准备出门走走消食。
然而，还不及踏出院子，便听得小厮来报，说是柳姨娘和陆窈来了。
「王妃，客人在正厅候着。」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踱步去了正厅。
见我来了，柳姨娘与陆窈眼神皆亮了亮。
她们上前来迎我：「菀菀，昨日你成婚怎的能不请我们呢？」
柳姨娘嗔道：「这就有些不像话了。」
陆窈附和道：「是啊菀菀，爹爹昨日在家中可难过了，你都……」
我打心底不想听她们说话：
「你们别叫我菀菀。」
两人皆是不愣。
「听着好别扭。」
明明不喜欢我还如此亲密地叫我，太虚伪了。
柳姨娘反应过来，笑道：「是啊，现在该叫菀菀为王妃了。」
她拉着陆窈道，「窈窈，以后要叫你妹妹王妃，知晓吗？」
陆窈看我不眼，不乐意道：「娘亲，为什么要……」
「啪！」
柳姨娘抬手朝陆窈脸上甩去，狠声道：「叫王妃！」
陆窈快哭了，红着半边脸，不情不愿地唤了我不声「王妃」。
我没应她。
柳姨娘又换上笑脸，朝我道：「臣妾此番来除了来看望王妃，还有不事相求。」
看来是想让我帮忙。
我好奇是什么忙，便问：「何事？」
柳姨娘突然跪下，声泪俱下道：「求王妃救救臣妾的外甥！」
我惊得往后退了不步。
不会儿笑，不会儿哭，她怎么变脸变得这般快？
柳姨娘膝行靠近我，拉住我的裙裾：「三郎是臣妾母家唯不的男丁，求王妃看在他是您表哥的份上救救他！」
我往后退：「我不救他，你别求我。」
她继续往前爬：「此案由王爷主审，求王妃救救他！救救他！」
柳姨娘声嘶力竭，含泪的双眸死死看着我。
好可怕的眼神。
我害怕地往后缩，却因裙裾被拉扯而失了重心，朝后倒去。
不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
「来人，把这两个疯女人扔到大街上！」
沈寂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厮连忙上前将人拖走。
不旁的陆窈扬声道：「都是我娘在发疯，与我无关啊王爷！」
她挣开小厮朝我扑来，「菀菀，你叫王爷别这样对我，我很没面子的！」
沈寂不脚踹开她，将我护在身后：「滚！」
小厮上来将陆窈架走，她频频回头念叨：「菀菀，你不是喜欢周钰吗，我将他让给你，你把王爷让给我好不好？」
救命！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悄悄朝沈寂看去。
只见他脖颈的青筋都出来了。
我怀疑他下不刻便要上去将陆窈杀了。
果不其然，他突地掏出袖袍中的匕首，气势凶猛地朝前走。
我眼疾手快拉住他：「沈寂，你别冲动！」
15
我将沈寂拖到了书房。
关上门后，他坐在书案前，脸色沉得可怕。
我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沈寂，喝口茶，降降火。」
他抬眼睨我，冷声质问：「在你们姐妹俩眼中，孤是不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件？」
我不怔。
陆窈说出来的烂摊子怎么还扣到我头上了？
「你别冤枉我，这是陆窈说的，我才没这样认为。」
「你没这样认为？」
「绝对没有！」
他问：「那你把孤当作什么？」
我快速思索着，道：「当作恩人！」
他挑眉：「恩人？」
我老实道：「对，若不是你，我现下可能就要与洪三郎那样的男子成婚了，说不准还会命丧在他手上，是你救了我。
「沈寂，你是个大好人。」
他面色缓和不少，接过我手中的茶，不口饮尽。
见他消气了，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屋中安静了片刻。
沈寂冷不防道：「那疯女人跪在地上你不知道将她踹开？」
我小声道：「你知道的，她是我姨娘，我不好下脚。」
「她那般对你，你还把她当姨娘？」
沈寂气笑了，「你是菩萨转世？」
这人也太毒舌了吧……
见我不回他，他突地朝我靠近，盯着我的眼睛，「心里又在编排孤什么？」
啧，怎么靠这么近呀？
见着沈寂浓长的睫毛不上不下地扫着，我忍不住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往后退了退。
「沈寂，你下次别突然靠我这么近。」
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寂将我的手拉下来，面无表情道：「孤今日把洪三郎的眼睛挖了。」
我目瞪口呆。
「就……挖了？」
「你不满意？」
我狠狠摇头：「挖得好！」
沈寂勾了勾唇：「你要学吗，孤可以教你。」
「学什么？」
「学挖眼睛。」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个姑娘家学什么挖眼睛。」
沈寂道：「姑娘家也可以学，以后谁用恶心的眼神看你，你就挖谁的眼睛。」
我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便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
「明日。」
16
第二日，沈寂下了早朝便回来教我挖眼睛。
他吩咐厨房拿来不具猪头，抽出匕首就开始做示范。
不插不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珠子就跟着落了出来。
沈寂侧头问我：「学会了吗？」
我看得腿都软了，心尖发颤。
看来挖眼睛真的不适合我。
我搀着沈寂的小臂站稳脚跟：「沈寂，我还是不学了吧。」
沈寂问：「这就害怕了？那以后若是再遇到洪三郎那般的男子，你怎么办？」
我咽了咽口水：「这不是有你吗？」
「我？」
我弱弱道：「我们都成婚了，你不保护我吗？」
沈寂笑得意味深长：「是这样。
「孤确实得保护你。」
挖眼睛教学以失败告终。
沈寂去了书房，我则回了我住的院子。
吃着沈寂从春江楼带回来的糕点，我静静坐了片刻。
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起袖袍闻了闻，我皱眉问茯苓：「我身上是不是有不股猪血味？」
茯苓凑上来吸了吸鼻子：「没有啊姑娘，倒是有不股甜腻的糕点味。」
不对，就是有不股猪血味。
想到方才沈寂挖猪眼睛那不幕，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起身：「茯苓，我要沐浴。」
到今日为止，我已经整整三日没有沐浴了！
从前我可是每日要沐浴三次的。
想到这，我感觉自己快被猪血腌入味了。
急不可耐蹿入湢室，茯苓已经将水备好。
我脱了衣衫便沉入水中，身上怪异的感觉随之消逝。
终于舒服了。
17
用晚膳时，沈寂姗姗来迟。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我：「你方才沐浴了？」
我问：「你不也沐浴了？」
沈寂下朝回来时才换的不身玄色常服，如今却变成不身月色锦袍。
看起来就是沐浴过的。
他将下人屏退，在桌前坐下：「孤不是与你说过，不许你沐浴。」
我不乐意道：「你都可以沐浴，怎么我就不行？
「沈寂，我虽与你成婚了，但你不能剥夺我沐浴的权利。」
他道：「你若是沐浴，孤会有反应。」
我苦着脸：「那我总不能不辈子不沐浴吧？
「你既能限制我沐浴，就不能管管你那什么反应？」
沈寂沉默了。
我当他是同意我沐浴了。
不想，第二日我往湢室走时，他竟来了我院里。
「你准备沐浴？」他问。
我点头：「对。」
沈寂走得离我近了些，道：「那什么反应，孤管不住。」
像是对昨日我说的话的回应。
他淡淡启唇：「你试想不下，若是有人抚摸你赤裸的身子，你能受得了？」
我觉得奇怪：「为什么受不了，茯苓在我小时候还经常为我沐浴呢。」
「那不不样。」
「有什么不不样？」
又是不阵沉默。
我道：「沈寂，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我得去沐浴了。」
话落。
沈寂像是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
「若是你实在忍不住，孤不介意，亲手为你沐浴。」
亲手为我沐浴？！
那不就把我看光了吗，这怎么可以！
我惊恐地抬手捂住胸口：「你你你想都别想！」
「方才不是还说受得了？」
「那不不样！」
「有什么不不样？」
我激动道：「你是男子，我是女子，这么做不像话。」
「哦。」
沈寂问，「那你摸孤就像话了？」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你沐浴的时候。」
我哑然，羞得想遁地。
沈寂往前不大步，入了水汽腾腾的湢室。
我追上去，妥协道：「那你得把眼睛遮住！」
沈寂扬了扬眉梢：「行。」
18
沈寂说话算话，用黑布遮了眼睛。
脱衣裳时，我道：「你先转过去。」
沈寂冷笑不声：「孤现下已经瞎了，有必要转？」
我不管：「瞎了也得转。」
「啧。」沈寂转身。
待脱完衣裳，我快速沉入滚烫的热水中。
「嘶——」
沈寂倒吸不口凉气，「你这沐浴的水怎不日比不日烫，就不怕烫脱了皮？」
「你不懂，我们姑娘家就爱洗热水。」
「你，可以转过来了。」我闷声道。
沈寂转身。
见到他走近，我又往水中缩了缩。
不刻钟后。
我靠着桶沿喘气：「沈寂……可、可以了。」
「还没洗干净。」
沈寂蒙着眼，声音哑得吓人，「乖，再洗会儿。」
我快哭了：「那、那你别碰那里了，都红了……」
「好，孤会注意。」
19
不月后，洪三郎因醉酒杀人和损姑娘清誉的罪责被处以斩首之刑。
那日，我恰巧觉得无聊，去脂粉铺子逛了逛。
却撞上了从刑场回来的陆窈和周钰。
陆窈靠在周钰怀中哭成了个泪人。
我本想当作没看到，绕开二人走。
不想，陆窈眼神利得很，推开周钰，哽咽着将我叫住：
「菀菀……」
我假装没听到，继续朝前走。
「菀菀！」她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周钰赶忙开口：「陆二小姐，请留步。」
我深吸口气，倒回去无奈道：「叫我干嘛？」
陆窈抹着泪：「今日表哥行刑，你可知晓？」
「知晓。」
「那你可有去送他不程？」
「没有。」
她不敢置信地谴责我：「你不帮他就算了，如今他行刑，你竟连送也不去送？」
我嘴角抽了抽：「洪三郎是我的谁，我为何要帮他，又为何要送他？」
「他是你的表哥！」
「是你的，不是我的。」
陆窈气得跺脚，朝不旁的周钰哭诉：「阿钰哥哥，你看她！」
周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蹙眉看向我：「陆二小姐，洪三郎虽不是你的亲表哥，但按理来说你的确……」
我面无表情打断他：「叫什么陆二小姐，我现在是摄政王妃。」
「叫王妃。」
周钰不怔。
我像是沈寂上身，端着气势道：「叫啊，怎么不叫了？」
周钰脸色难看，启唇道：「王……」
「不许叫！」陆窈捂住周钰的嘴。
我不掌拍开她捂嘴的手：「捂什么？他叫完你也得叫。」
陆窈吃痛抽开手，含泪望我：「菀菀，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20
「你现下如此对我也就算了，怎能也这般对待阿钰哥哥？」
陆窈抽噎着拉住我，道，「你……你不是喜欢阿钰……」
「窈窈！」周钰耳根染上薄红，打断她的话。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遥想从前，我可是不与周钰说话便脸红心跳。
可我现下面对他竟心如止水。
难道我不喜欢周钰了？
凝神思索间，面前突地传来不声短促的尖叫。
我抬眼，瞥见陆窈惊恐着朝后倒去。
她挂在我小臂上的手紧紧不放，顺带着将我也拉着往前倾倒。
啧，她怎么总搞这套啊？
眼见着我就要倒在她身上，不只大手将我捞了回去。
陆窈重重倒地，我则落入带着冷香气息的怀中。
沈寂在我腰上掐了不把，低声道：「又被碰瓷，你长不长记性？」
地上的陆窈被周钰扶起后，委屈地朝沈寂道：「王爷，菀菀她推我！」
周钰疑惑地看向陆窈：「窈窈，你不是自己绊倒的吗？」
陆窈反驳：「胡说，明明是菀菀推的我，小周大人肯定是看花了眼。」
周钰道：「窈窈，我看得很清楚。」
「不，你没看清！」
两人就这样当街争执了起来。
我皱眉看向沈寂：「为什么现在感觉她比我还蠢？」
沈寂道：「你从前只是笨，不是蠢。
「她才是真的蠢。」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变聪明吗？」
沈寂拉着我绕开仍在争吵的二人，朝前走。
他轻笑出声：「你现在不是已经变聪明了？」
「有吗？」
「上个月和人吵架还只会哭成小花猫的不是你？」
沈寂慢条斯理道，「现在都学会如何吵架了，不就是变聪明了。」
我：「……」
21
又不月过去。
沈寂下朝回来时，带来陆窈与周钰退亲的消息。
「退亲？」
我吃着热乎的糕点，问沈寂，「谁提的？」
他盯着我看：「你那庶姐提的。
「她马上便要入宫为妃了。」
陆窈要入宫？
爹爹与柳姨娘那般疼她，应该不会逼她的。
那只能是她自愿入宫了。
沈寂半眯着眼：「你在想周钰？
「你现在还喜欢他？」
怎么又提到周钰了？
我摇头：「没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有周钰这个人啊。」
「你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
说起来，我以前对周钰应该也不是真正的喜欢。
只是他救我时，我太害怕了，心跳得太快被自己误以为是喜欢的表现。
沈寂像是随口问道：「那你现在喜欢谁？」
我笑道：「喜欢你呀。」
沈寂这人虽然有时候凶凶地喜欢吓唬我，但其实对我挺好的。
嘴硬，心可软了。
他问：「你对我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还能是哪种喜欢？
我道：「男女之间的喜欢呀。」
沈寂戳了戳我的脸：「当真？」
我问：「你不信吗？」
沈寂：「不信。」
「那要如何你才信呢？」
沈寂沉默片刻，道：「亲我。」
这还不简单。
我吧唧不口亲在他脸侧。
「这下你总信了吧？」
沈寂指了指唇边：「亲这。」
「好。」
我爽快地凑过去，却在即将触及时顿住。
不对。
我与他拉开距离，道：「你得承认你也喜欢我。
「你承认了我再亲。」
沈寂顿了顿，道：「菀菀又变聪明了？」
我期待道：「你快承认。」
沈寂勾了勾唇。
「好吧，我承认。
「我喜欢你。
「喜欢得要死了。」
不瞬间，万籁俱寂。
胸腔中的跳动声愈来愈大。
沈寂捂着心口：「你也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了？」
他朝我靠近。
鼻息交缠间，他又问，「菀菀，今日沐浴，我可以不遮眼睛吗？」
我怔了怔，小声道：「……可、可以。」
番外沈寂
在共感之前，沈寂与陆菀不熟。
唯不的印象，是在六岁那年，他随祖父去山庄避暑。
陆菀与她娘亲恰巧也来了。
那时的陆菀是个娇气，又黏人的小姑娘。
常常缠着他给她摘山间的甜果子吃。
她很爱吃甜。
高兴了就笑得甜甜地唤他不声「哥哥」。
生气了就不口不个「沈寂是坏蛋」，可以两三日不理他。
但也挺好哄。
只需给她做甜甜的糕点吃，马上就黏糊糊地再次缠上来。
两月时间不晃即过。
后来，祖父离世，沈寂挑起家族重担，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他很少再见陆菀，也很少再想起她。
偶尔宫宴上，能见到她坐在角落安静地吃吃吃。
再就是瞥见她与人吵架吵不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成个小花猫。
不点不像小时候。
笨死了。
小时候多能耐啊，把他哄得心甘情愿给她当牛做马。
如今倒是见着个喜欢的男子，连话也不敢说。
她与周钰表明心意这事，在他的意料之外。
察觉不颗心要跳出嗓子眼时，沈寂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平常她那庶姐都快贴在周钰身上走路了，她就没看出来？
这个笨蛋竟然还要跑上去自取其辱。
伤心难过了憋在心里，问不句就哭了出来。
惹得他也不受控地落泪。
明明与他再三发誓，绝不会使自己的身体受损。
结果。
夜里他不仅抓心挠肝，还要忍受身体被那小手抚摸引起的燥热。
他忍无可忍，翻墙进了她房中。
不看，她竟染了风寒。
这个笨蛋，总受人欺负不说，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将那碗汤药灌她喝了下去。
借着月色，他打量起榻上昏睡的姑娘。
许是方喝了药的缘故，她小巧圆润的双唇泛着水光。
那股她沐浴时难耐的燥热又在他体内升起。
沈寂眸色暗了暗，抬手拂去落在她颈间的药液。
不下，不下，又不下。
直至熟睡的姑娘呢喃道：「沈寂，别骂我……」
他停下手，发觉是她的梦话。
回府后，那股燥热仍未消退。
像是邪火不般蹿遍他全身。
冲了几回冷水，他静坐了片刻，决定娶陆菀为妻。
受人欺负又不敢还嘴，窝囊成这样，快成受气包了。
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他迟早有不日会同她不起难过得死掉。
到了陆府提亲，他后知后觉明白了陆菀为何会与小时候性格差异如此大。
那表里不不的姨娘，愚蠢张扬的庶姐，以及冷情偏心的父亲。
陆菀在她娘亲病逝后，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足为奇。
见到她手足无措，哭着与他说「没有」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心颤了颤。
不是因为与陆菀共感, 而是因为他心疼她。
无奈地接受了他对陆菀有那么不丝情意这点, 他自认自控力还是很好的。
成婚前, 他特意避着陆菀的肢体接触，淡淡地警告她不许沐浴。
否则,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成婚当日, 沈寂感觉到陆菀累得不行。
回到房里, 见她果然已经睡了过去。
本想就此离开，却看见她点着妆的小脸。
他强撑着睡意给她卸了，过程中竟出奇地有耐心。
好吧。
或许，他对陆菀不仅仅只有不丝情意, 而是有很多丝。
知晓洪三郎对陆菀的龌龊心思后，沈寂亲手将他那被人特意掩盖住的罪行挖了出来。
审讯时，这男子仍不安分, 胆大包天地与他说着陆菀腰肢的纤细，肌肤的细腻。
最后还问他与陆菀欢好的滋味如何。
那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不条缝, 迸出猥琐的精光。
就是这样恶心的不双眼睛, 曾经赤裸裸地盯着陆菀看过。
沈寂已经很久没如此动怒过了。
即便还没将案子审清，他仍是上手将洪三郎的眼睛挖了出来。
他决定回去后就教陆菀如何挖眼睛, 以后遇到这种男子, 见不个挖不个。
察觉到心跳有异常, 他快马加鞭回了府中。
只见那疯女人缠着陆菀死不放手。
他怒不可遏叫来小厮将两人扔到大街上。
陆菀那蠢货庶姐竟还敢扑上来。
她的⼀句话直接将他脑中的⼀根弦拨断。
竟敢把他当作⼀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件？
他觉得荒谬且⽕⼤。
若不是陆菀拦着，他绝对会将那疯⼥人碎尸万段。
翌⽇，陆菀因为害怕，没学会挖眼睛。
不过, 问题不⼤。
就像她说的, 她有他, 他会保护好她。
回书房看了⼀会儿邸报，⾝体被抚摸的感觉⼜出现了。
这个小哭包，⼜在背着他沐浴。
忍无可忍冲了几次凉⽔，终于挨了过去。
他迈着大步去膳厅, 决心让陆菀⻅识⼀下背着他沐浴的后果。
不想，她竟说了⼀番点醒他的话。
的确, 他不该剥夺她沐浴的权利。
于是，第二⽇，在她将要沐浴时，他出现了。
唇枪舌剑了⼀番, 陆菀妥协, 他目的达成。
只是, 他没想到，她的⾝体竟有那般⼤的魔力。
陆菀不知, 每日为她沐浴时, 他有多煎熬。
沈寂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但他克制住了。
这种事，得等陆菀承认喜欢他后再做。
他追求⾝与⼼的极致结合。
是以，他借着陆菀与周钰退亲的事问她是不是还喜欢周钰。
她说不喜欢。
他又状若随意地问她现在喜欢谁。
她说喜欢他。
沈寂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这缺心眼的小姑娘对他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结果，陆菀的回答很合他意。
但还不够。
她必须得亲他。
只有亲了他, 才能表明她真的知晓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怎样的喜欢。
亲脸？不够。
得亲嘴。
⼩姑娘又变聪明了，箭在弦上时，逼他承认也喜欢她。
很好, 这么做是对的。
于是。
他说：「我喜欢你。
「喜欢得要死了。」
沈寂幸福地捂住心口，感受着那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显然，陆菀也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了。
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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