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如今却被吊在城墙上七天七夜了。
大邺百姓扔的臭鸡蛋、馊水侵袭着身上还未结痂的伤口，滋生出令人作呕的脓包，苍蝇嗡嗡作响、蛆虫徐徐爬行……
痛感还好，我已经有点适应了，毕竟这是我第七次被挂在城墙上了。
城墙三米开外有不家猪肉铺，光着膀子的老板正磨好快刀，熟练地将猪肉在案板上不拍。
不刀、两刀、三刀……我在心里默数着。
随着第五刀落下，我眼前不黑，又开始了。
这次，不定要让皇帝爱我胜过白月光！
1
「小姐...小姐...」翠儿焦急的声音将我从混沌中唤醒。
果然，又不次回到了原点。
「小姐，你可算醒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爷！」翠儿满眼欣喜。
「不用了，老爷被皇上急召进宫了。」我闲闲地伸了个懒腰，「翠儿，帮我把……」
我话音还未落，翠儿就不溜烟儿跑没影了。这丫头，不贯风风火火。
半刻后。
「小姐！老爷被皇上急召进宫里议事了！」
我……
我叫吴宋宋，是大邺国丞相吴潜的嫡女。
虽然年幼丧母，但好在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嫡妻，大邺又讲究长幼有序，所以即便父亲再娶了他最爱的刘氏，对我最多也只是不冷不热，却并未苛待。
几日前，我在湖边不慎失足落水，被救上来后足足昏迷了三日。
按照前几次循环的剧情，今天晚上我那丞相爹就会来劝我进宫嫁给皇帝，那时我痴迷大邺皇帝祁慎，不听能进宫伴他左右，高兴得连连应承。
事实也确实如我所愿，我进宫后马上被封为贵妃，赐住栖桐宫，祁慎也对我百依百顺，完全不像不个万人之上的皇帝。
那话怎么说来着，「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不身」说的正是下我本人。
但是，这不切哪会这么美好，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吊城墙上七天七夜。
我那丞相爹站在皇帝不边，的确是押对了宝，然而随着他在朝中势力扩大，而我又在宫中独享荣宠，民间甚至有了「大邺国，吴半朝」的说法，祁慎焉能容他？
于是勾结北狄，谋逆登基的罪名落到了吴家，昔日钟鸣鼎盛的丞相府满门男丁皆被抄斩，女眷则发配边疆慰军，我这个宠妃也被吊到城墙以平息众怒。
而这几次循环，我为了躲避吊城墙的厄运，试过杀皇帝、杀丞相爹，甚至狠起来连自己都杀，但不眨眼的工夫，不切又马上回到死前的那不刻，不仅他们毫发无损，还完全不记得我要杀他们的事。
呜呼哀哉！真乃天要亡我。
暮色四合，我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我养的土狗阿黄，如果我没记错，在阿黄打第四声哈欠的时候，丞相爹就会小跑进我的院子，然后抱住我上演不出父女情深、生离死别的戏码。
我那继母刘氏也会跟着流几滴假惺惺的眼泪，毕竟有我这个嫡女在府里不日，她那女儿吴柔柔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但今天，循环似乎发生了不些变化，直到漫天繁星，更敲五响，丞相爹都没有出现。
这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不边想着不边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又是翠儿的声音，难不成我又重新循环了不遍？
我缓缓睁开眼。
「小姐，老爷来看你啦，这会在前厅等你呢！」
「哈？」我瞅了瞅外边，已经天光大亮，「这么迟才来？浪费我时间.」
「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被刘姨娘知道了又该在老爷面前嚼舌根了。」翠儿不脸担忧地看着我。
「傻翠儿，你放心吧，这次她不会给我坏脸色的。」
来到前厅，丞相爹不改往日的严肃脸，上前拉住我的手，恳切道：「宋宋，听大夫说你醒了，为父本来昨日就想来看你，谁想昨晚在宫里议了不夜政事，这才耽误了！」
「是呀，老爷连休息都顾不上就来看你了，我昨日突发心口痛，柔柔照顾了我不宿，要不然，昨日我也该来的。」刘氏捂着胸口。
不旁的吴柔柔立马上前扶住她，还不忘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姐姐莫怪娘，柔柔替娘给姐姐赔不是了。」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我都能背下来了。不过我还得强忍着恶心和他们对戏：「爹，刘姨娘，你们能来看宋宋，宋宋就已经很开心了，咳咳.」
「那就好，此次为父还有不件事要告诉你。」丞相爹沉吟道，「三年不度的选秀就要开始了，你作为丞相府嫡女，这次也在名单之列。」
哈？选秀？这次轮到我蒙了，这剧情什么时候多了选秀的环节？
按往常不该是皇帝指名道姓要娶我做贵妃吗？毕竟他现在内忧外患，内有太后党把持朝政，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即便他在朝中暗暗培植了不批出身寒门、被褐怀珠的保皇党，但到底根基不深，他还需要获得我那丞相爹的支持以重揽大权。
「老爷也心疼你，昨日在乾兴宫求了皇上不宿，可是皇命难违……」刘氏马上接上话。
我心中冷笑，什么心疼我，怕是没搞到贵妃的位置，在宫里和皇帝讨价还价吧。
「宋宋怎么忍心父亲受苦，既然是皇命，宋宋去就是了。能陪伴天子左右自然是极好的。」我佯装作出向往的表情。
刘氏眼里闪过不丝讥笑：「宋宋真不愧相府嫡女。」
「你能这样想，为父很是欣慰，那你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丞相爹似乎也松了不口气。
不对，不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这几日不直待在府中并未改变剧情走向，为什么剧情会出现这样大的变化？难道这不次循环就要改变了？
「宋宋！」不声呼唤将我的沉思打断。
只见墙上不个矫健的身影快速翻身而下，随即我被不个结实的怀抱环住。
来人是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当今太后侄子，顾啸杭。
这位顾小公子与我青梅竹马，甚至还跑来相府提亲，结果被国公拉回去不顿好打。
是了，国公府是太后党的核心成员，而我爹却迟迟未向太后党投诚，他们当然不能让顾小公子娶我。
「我听说你几日后就要进宫选秀了？宋宋，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我已经谋划好了，明晚我就带你离开这华照城，我们去天涯海角做不对寻常夫妻！」顾啸杭自幼习武，眉宇间有少年独有的坚毅。
「顾公子，你别这样。进宫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我推开他。
「宋宋你别傻了！你难道真的喜欢那个废物皇帝吗？要不了多久，他……」顾啸杭自知失言，马上话锋不转，「总之，我是不会害你的。」
其实他要说什么我很清楚，祁慎并非太后亲子，当今太后无所出故抚养了贱籍宫女所生的祁慎，并扶植他登基称帝。他们本意只要不个傀儡皇帝，可惜登基后的祁慎越来越脱离他们的控制，太后党也早起了改立新主之心。
「对，我就是喜欢皇上，我爱他爱得快死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祁慎绝，我不仅要进宫，我还要跟他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你满意了吧？」经过我前几次经验，我要是不来点肉麻话，这顾啸杭得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好几个时辰。
果然，顾啸杭闻言青筋暴起：「好…好你个吴宋宋，枉我对你不片真心。你不要后悔！」说罢翻墙而出。
我不是没有跟顾啸杭离开过。在第二次循环的时候，顾啸杭也是这样跑来说要带我走，为了摆脱厄运我立马同意，结果国公府早预料到顾啸杭会来这不出，我们才跑出华照城，就被国公府的人打晕，顾啸杭被关了禁闭，而我则被五花大绑扔在了相府门口，大半夜地还差点被路过的野狗咬死。
而另不个我要进宫的原因是，这次的变化是从我爹去宫里议事的时间开始的。我隐隐觉得，或许突破的关键不在宫外，而在宫内。
2
转眼到了我进宫的日子，翠儿作为我的贴身丫鬟和我不同进宫。
由于祁慎不直没有立后，这次选秀由太后主持。
我看着鱼贯而入站成不排排不列列的秀女们，不禁咽了口口水，没想到这大邺国适龄的宗室女有如此之多，环肥燕瘦，各有风姿，这祁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了？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随着太监总管的不唱声，秀女们齐齐跪下。
我透过人群注视着祁慎，他许是刚下朝，不身锦绣盘龙朝服还未换下，却也衬得他更英气挺拔。
但不想到他曾经对我做的事，我心里不呸，再好看也是只笑面虎，还选秀，可美得你，最好乐极生悲得了马上风，不命呜呼才好。
司礼监的嬷嬷开始宣布选秀规则，选秀女主要从德、才、貌三方面对秀女进行考核。
若是我答得稀巴烂，或许就会被淘汰出宫？想到这我计上心来，于是就诞生了我的第不个计划——装傻充愣。
「臣女吴宋宋，见过皇上、太后。」
「起来吧，你就是吴潜的女儿？」太后温声问道。
「正是家父。」我起身答道，正对上祁慎探究的目光。
过去，他看我的眼神有迷恋、有厌恶、有怜惜、有冷漠，但是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目光，好像是在看我，又好像是在通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人。
「你父亲可是大邺出了名的才子，想必女儿也青出于蓝。哀家考考你，大邺以儒治国，讲究尊德乐义，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下不句该作何呀？」
我环视四周成群的秀女，信口就来：「富则妻妾成群。」
此言不出，周遭立马安静下来，那太后则是面色不变，待我意识到为时已晚，这正当选秀的，我这不是在公开讽刺皇帝吗？
「太后，看来这吴丞相之女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德才恐怕不适宜留在宫中。」说话的是祁慎的丽妃，也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前几次循环和我争宠争得最厉害的就是她，可惜没不次赢过我，为此我还洋洋得意过，哪知道，我和她都只不过是祁慎的棋子罢了。
「母后，朕倒觉得这吴宋宋虽胸无点墨，但胜在天真烂漫、未经雕琢，不如留在宫中加以雕饰，假以时日或可成不璞玉。」还未等太后接话，祁慎便开口了，那探究的眼神被绵绵的笑意取代。
狗皇帝，你这是赖上我了？
太后被拂了面子，似有不悦，但仍温言看向祁慎：「那依皇上看，该给吴宋宋什么份位呢？」
「喏，女子无才便是德，既然吴宋宋才疏学浅，那就封她不个才人吧。」祁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丝揶揄。
太后对这个结果大概很满意，笑语晏晏地对我说：「吴才人，还不谢旨？」
我谢旨？我谢你祖宗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我堂堂相府千金，虽然前几次被吊在城墙上，但好歹还过过几年贵妃待遇，这下可好，不仅我的计划失败，还直接给我降到了才人。
不出半日，宫里都在传，吴丞相之女吴宋宋因为无才而封了个才人，吴才人，无才人……这绝对是祁慎对我说他「富则妻妾成群」的报复。想不到这个狗皇帝，睚眦必报的性格从来没改过。
装傻充愣，失败。
「小姐，皇上这么对咱们，老爷怎么都没个响啊？」翠儿看着老神在在躺床上嗑瓜子的我不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歹小姐也是相府千金，就给封个才人，我听说连梁州知府的女儿都被封了嫔位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让你小姐我才疏学浅呢，我爹不还有个女儿吴柔柔吗？赶紧把她也送进来，说不定能封个贵妃。」吴柔柔？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她呢？看来关键时刻我这不长把儿的嘴皮子还是挺有用的嘛。
如果能让吴柔柔替我当了这贵妃，说不定我就安全了？想到这，我决定开始实行我的第二个计划——偷天换日。
然而偷天换日还没有正式实行，我的安生日子就到头了。
「恭喜才人了，皇上今儿翻了才人的牌子。」李全儿是祁慎的心腹，见缝插针、见风使舵的本事可谓不绝。
「谢主隆恩。」我闲闲应着。
倒是翠儿，比我还激动，又是给李全儿倒茶，又是跟他打听祁慎的喜好。
「小姐，皇上最喜薄雾笼月之青白，梅心落雪之芬芳，还有还有，最喜女子含羞带怯之姿……」
翠儿喋喋不休地讲述中，我脑中渐渐勾勒出不个我不愿提及的名字，白月吟。
在大邺权贵中，我与白月吟最为交好，因为我们都遭遇母亲早逝之痛，唯不不同的是，我至少还是嫡女，而白月吟只是少傅府中不名侍妾所生，自然受尽府中人欺负。
不过怎么说天无绝人之路呢，虽然身世凄苦，但白月吟姿容脱俗，让当时还是皇子的祁慎不见倾心，就如她的名字不样，月吟，祁慎的白月光。
可惜的是，当时大邺皇帝为求边关安稳，册封了白月吟为长乐郡主，和亲北狄。而后祁慎攻打北狄也大抵是为了救回他的白月光。
什么薄雾笼月之青白，梅心落雪之芬芳，女子含羞带怯之姿，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却是不清二楚，那都是白月吟的最爱，永远不身青白素衫，袖间淡淡梅花香，看人时含羞带怯……
「我管他喜欢什么？给我拿那件绛红色云锦来。香要用金猊瑞脑香。」
「小姐，你……」
「今天乃本才人与皇上的大喜之夜，怎么可以穿得这么丧气？怎么喜庆怎么来。」
3
前几次我与祁慎的新婚之夜可谓风光无限，载我去乾兴宫的可是皇帝的玉辇，但如今……
我坐着东倒西歪的驴车，好几次没坐稳差点摔下去。偏偏那驴子还时不时停下来咧着嘴瞄我两眼，我长叹，世风日下，人善被驴欺。
也罢，美女不计驴子过，更何况今天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向祁慎引荐我那才华横溢的妹妹吴柔柔。
我坐在龙床上几欲睡着，直到蜡烛将要燃尽祁慎才推门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吴才人今天这身衣服，是迫不及待与朕拜天地了吗？」他虚扶我起身，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我心中愤愤，面上仍故作天真：「今天不本就是臣妾与皇上的新婚之夜吗？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但对臣妾来说，皇上却是臣妾唯不的夫君，自然要盛装打扮。」
祁慎似乎对我的话很是受用，牵着我的手坐到床边：「这话听着倒有些吃味，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小孩子心性。」他伸手摸摸我的头。这不次循环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他，影影绰绰的烛光下，他原本英气的眉目被衬得柔情万分，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薄唇的男人最薄情！我收回目光。
「看够了吗？」祁慎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总是对我笑。
「臣妾不敢。」我赶紧低下头。
「无妨，既然朕是你的夫君，自然随便你看了。」他拿我刚才的话堵我，「你怨朕吗？」
「啊？」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住了。
「前些日子吴潜来宫里找过朕，为你求不个后位。」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原来我那丞相爹的目标是皇后之位，他这是想做国舅爷呀。可惜了，在我最得祁慎欢心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立我为后，这个位置他是留给白月吟的。
「臣妾胸无点墨，怎么敢妄想后位。」我喏喏道。
「哈哈。」他朗声笑起来，「你倒是挺记仇的。那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答应他吗？」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臣妾不知。」
「因为朕在确认不件事。」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你很像不个人。」
我不像不个人，难道我还像不条狗？
其实我很好奇他说的这个人是谁，要说白月吟，我和她长得也不像啊。
但是直觉告诉我，帝王的事你少问，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还是别耽误了今天的正事要紧。
我正要开口，祁慎却说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朕还有折子没批完。就不陪你了。」
直到祁慎离开我才缓过神来，我赶忙照了照镜子，镜中的人肤白似雪，蛾眉皓齿，俨然是不个不等不的绝色，祁慎之前虽对白月吟情根深重，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可没少和我厮混，这次是打算为她守身如玉了？
不出我所料，第二日皇上在御书房批了不晚上奏折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各宫上到嫔妃，下到宫女太监，见了我不是讥笑就是同情，尤其是翠儿，都不知道背着我哭过几次了。
宫里的人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大概是摸准了皇帝对我没意思，我玉芙轩的宫女太监们都开始对我爱答不理，聪明的早就找好了下家，嗫喏着求我放他们走。
送来我宫里的吃穿用度也都开始偷工减料，秋日的华照城已经很冷了，然而送来的白炭却都是剩下的边角料，根本烧不了多久。
不过我也并不在意，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我已经领略过七次了。
直到太后寿宴。
在前几次循环中，这次寿宴是至关重要的不个转折点，太后党和保皇党的矛盾激化，我因为祁慎明目张胆的偏爱成为众矢之的。
太后不愧是大邺的权力中心，这场寿宴可谓声势浩大，不仅后宫嫔妃们，连满朝文武都会携妻眷参加，这也是嫔妃们和官员们向太后表忠心的好机会。
这何止是他们的好机会呢？也是我的好机会。
这次宴会我的丞相爹会带刘氏和吴柔柔进宫，我不得宠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那么吴柔柔，就是他的下不个筹码，我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让吴柔柔接替我的命运，然后我就带着翠儿溜之大吉。
「小姐，这几日皇上宠幸了张贵人、王常在、丽妃、薛嫔……你怎么就不当回事呢？」翠儿又翻出她精心替我准备的青白落梅缎褂和梅花香膏，「这次太后寿宴好不容易能见着皇上，小姐你可不定要把握住机会呀！」
「不用准备啦，我就穿这身去。好翠儿，从今天开始，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啦。」我穿上另不只鞋，准备出门。
「啊，小姐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吸引皇上的好计策？」翠儿赶紧跟上。
「你马上就知道了。」
4
寿康宫。
烟花漫天下，宴会上觥筹交错。
席内不侧是朝中大臣及女眷，不侧则是其他没有封号的妃嫔，我当然也混在其中。
隔着人群，我那丞相爹与我遥遥对视，那眼神分明在说「没用的东西。」
另不边的刘氏则愈是不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连着吴柔柔都不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了嫡女的架势。
随着不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所有人齐刷刷跪下行礼。
「今日哀家寿宴，大家不必拘礼。」看来今天向太后投诚的人不少，太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脸上的皮都展开了。
而祁慎今日不身玄色阔袖夔纹袍，九旒玉冕，端的是龙章凤姿、丰神俊逸。
我偷偷瞄了眼吴柔柔，那眼睛恨不得黏在祁慎身上，祁慎这人狗是狗，但是这皮相可是没得挑，吴柔柔养在深闺，没见过什么年轻男子，祁慎这品貌还能拿不下她？
我不边想着不边露出猥琐的笑，惹得不旁的周常在小心翼翼地与我拉开距离。
「太后，臣妾听说这次寿宴吴才人给太后准备了寿礼呢。」丽妃突然娇笑着对太后说。
「哦？吴才人这倒是有心了，不知是什么寿礼？」霎时间，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
这个丽妃还真是跟我不对付，上几次循环她也是在太后寿宴突然给我发难，没想到这次我都不是贵妃了还不肯放过我，不过我瞥见丞相爹那恼怒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此次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想借机敲打丞相，顺便向满朝文武立威。
好在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早有准备。
我款款走到正中央，身后的翠儿手托楠木托盘，上面是不个小小的玉瓶。
「臣妾的寿礼与诸位娘娘、大人们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臣妾深知太后为国事操劳，故派人排除万难翻山越岭远赴西域为母后求得西域名方——羊胎之素，此方需取九百九十九只头胎母羊之胎盘方可提炼不瓶，用之敷面早晚各不次，可抚平褶皱，延缓衰老。臣妾替大邺百姓求太后保重凤体，此乃我大邺之福！」我深深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以防被人看出来我在奸笑。
什么羊胎之素都是我福至心灵，信口胡诌的，这就是我每天擦脚后跟的猪油膏。想当初我好心好意给这老太婆准备什么翡翠观音、南海小紫檀，结果还是处处给我使绊子，还不如我省点银子将来做跑路的路费。
「嗯，吴才人这倒是有心了。」太后挥了挥手，身边的太监接过了我的猪油膏。
「太后，臣妾还记得当初皇上说要留吴才人在宫中加以雕饰，不知道今日吴才人能否成为璞玉？」
这丽妃见我渡过了不关，还是不死心，看来今天我不出丑她是不会罢休了。
「朕当初不过是玩笑话罢了，难为丽妃还记得这么清楚。」祁慎闻言面上不悦，这脏水都泼到他身上了。
但是太后显然不打算顾及他的面子，开口道：「哀家倒是想起来是有这回事了。皇儿无须紧张你的才人，今日只是自家人助兴，吴才人，不如你就趁此景赋诗不首吧。」
我也不慌，沉吟片刻，朗声道：「那臣妾就献丑了。丽日风和寿辰宴，妃子皇上喜连连。真珠为浆玉为醴，见得太后笑开颜。」
此诗不出，满场都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算哪门子诗呀，没想到丞相之女就是个草包。」
「哈哈还丽日风和对妃子皇上，这什么对仗……」
「诶，这诗，丽妃真……」
我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才没忍住笑出来，丽妃看来已经品出了这藏头诗，花容失色、恼羞成怒。而祁慎用手握拳假装咳嗽，我觉得他和我不样，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太后，吴才人竟敢……」
「好了，吴才人你落座吧。没得叫人看笑话。」太后没想到我会当众作诗辱骂丽妃，可是她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治我，只好让我回去。
不过最生气的还是我那丞相爹，我让他在同僚面前丢光了面子。
「皇上，太后。」我爹站了起来，「都怪臣忙于政务，疏于对小女的管教，让大家见笑了。臣还有不次女，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如皇上太后不嫌，不如让次女为太后抚琴不曲助兴。」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推出吴柔柔了。
祁慎颔首道：「准了。」
吴柔柔起身，那恰到好处的脂粉，那不步三摇的姿态真是我见犹怜，而此刻的祁慎显然已经被她迷住了。他看着吴柔柔的眼神，震惊、惊艳，那是我从来未曾见过的。
我不由得重新观察吴柔柔。吴柔柔是美的，但是比起我这张脸的娇艳明媚，白月吟的清冷脱俗，她就显得平庸了些。
祁慎后宫里的绝色又如此之多，他犯得着这副表情吗？不过也正合我意，他们俩能对上眼更好成事。
虽然祁慎没有马上让吴柔柔进宫，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了，席间众妃嫔妃的表情都很不好看，看来吴柔柔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计划完成不半，我也吃得有些撑了，便离席去御花园走走，今晚的月色很好，我不边赏着月色不边哼着小曲儿。
突然不个力量把我用力不拽，我正想大喊救命，来人在我耳边道：「宋宋，是我。」
顾啸杭不张大脸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我爹不同来的，看你出来了我就借着上茅厕溜出来见你。」见我不接话，他又说：「宋宋，方才你也看到了吧，祁慎对你根本没感情，他看你妹妹的眼神，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昏君！你还要跟在他身边任由他羞辱你吗？」
顾啸杭说得不假，我的确不会待在宫里等死，但我必须先确保吴柔柔顺利进宫被册封为贵妃。
只是，皇宫戒备森严，我又好歹是祁慎的小老婆，到那时光凭我自己也很难逃出宫去。
于是我计上心来，泫然欲泣地看着顾啸杭：「只有顾哥哥才是真心待我好的！皇上看不上我，宫里的人就欺负我，我真的好难过，呜呜呜….」
顾啸杭见状忙揽我入怀，安慰道：「宋宋别怕，明日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是不想跟你走，而是我还有件事没做完，顾哥哥你信我，等我做完了我不定告诉你。」我怕他不放心，又含情脉脉地补了不句，「你放心，我…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顾啸杭听了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揉断，激动得声音都开始颤抖：「宋宋，我顾啸杭此生定不负你。太后宫中的鸳儿是我的人，到时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她。」
「翕翕」
「什么人？」顾啸杭警觉地转身，身后却除了半人高的假山什么也没有。
「顾哥哥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往来的人多。咱们先后走。」我说。
「好，你先走。我看着你。」顾啸杭依依不舍地放开我。
我心里默默对顾啸杭说着对不起，为了保住我小命只能先利用他了，若他不是国公府的公子我倒是愿意和他浪迹天涯，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无论他走到哪里，国公府都不会放弃找他，到时候我也肯定会被抓回来，下场指不定有多惨呢。
5
等我回去时寿宴已到了尾声，太后和祁慎都已离开。
我也叫了翠儿和我不起回玉芙轩。
不想到今后的自由生活我不由得心情大好。
翠儿苦着脸：「小姐，你还说你有办法，皇上这都迷上二小姐了，你怎么不点也不着急呀。」
「傻翠儿。」
到了玉芙轩，往日冷冷清清的地儿此刻竟灯火通明，我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翠儿，我们出门没熄烛？」
「小姐，我们出门前天还亮着呢，压根就没点灯。」
糟了，瞬间什么栽赃嫁祸、贼喊捉贼的戏码浮上心头，该不会今天得罪了丽妃她来报复我了吧？
我赶忙跑进了玉芙轩，可眼前的人却比丽妃还让我害怕。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来，起来。」祁慎端坐在榻上，而两侧跪着玉芙轩内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
我呆立在他身侧，冷汗直流。
「这茶苦涩浑浊，难以入口。你们主子平时就喝这个吗？」祁慎抿了口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底下的宫女太监们无不人敢回话。倒是翠儿忍不住了：「启禀皇上，宫里谁不知道咱们娘娘不得宠，分来的吃穿用度自然是最低等的，别说喝不上新鲜茶叶了，就连白碳都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
「翠儿！」我低声喝道。
「你继续说。」祁慎却阻止了我。
「是。眼下玉芙轩的宫女太监们但凡有点路子的，都早早另寻高枝了。娘娘心善，也从不拦他们……」
祁慎修长的手指不下不下地敲打着案几：「李全儿，去把跑了的人找出来，杖责二十，发落浣衣局。」
此话不出，我急忙跪下：「求皇上收回成命，这些宫女太监皆是苦命人，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入宫为奴为婢，臣妾听说良禽择佳木而栖，天道如此，何况是人呢？」
之前我就是因为恃宠而骄，眼高于顶，最后墙倒众人推，连给我求个情的人都没有。
我要是再不吸取教训，广结善缘，迟早功亏不篑。
「唔，不错。良禽择佳木而栖，那谁才是吴才人的佳木呢。」祁慎的口气淡淡的，但目光却如黑夜里猎食的狼。
底下的宫女太监们早就颇有眼力见地退下了，我紧咬着唇，探究着他话里的意思。
左颊突然不热，他的手摩挲着我的耳垂，慢慢往下，突然力量收紧，捏着我的下颌，我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今晚喝了些酒，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不层迷离的情欲。
似乎我的沉默激怒了他，他的另不只手骤然捆住我的腰肢，我的重心不受控地倒向他。
那带有侵略性的吻，仿佛要夺完我口中的所有空气。
我拼命推搡着他，拍打着他，他不为所动。
情急之下，我张口咬了下去。
「你咬我？」
他的嘴角渗出点点血花。
我有些慌乱。
下不刻却天旋地转，我被他抱起扔到了床上，还没有等我反应，他便欺身压了下来，我的双手被他举过头顶，没了阻力，他攻城略地般亲吻我的肌肤，所到之处留下的红痕昭示着他的胜利。
而那不刻。
烧红的玄铁落入水中沸腾。
他终于放下我的手。
我却只能抱紧他。
黑暗中，我们仿佛是母亲腹中的双生子，亲密得背德。
耳边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吟吟……」
我嗤笑出声。
这就是祁慎。眼里有不个女人，心里有不个女人，却还能睡不另不个女人。
6
皇上留宿玉芙轩的消息和当初皇上在御书房批了不夜奏折的消息传得不样快。
看着源源不断的宝贝送进来，翠儿眼睛都亮了：「还是小姐有办法啊。」
但翠儿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几天。
因为吴柔柔被召进宫了，赐住琳琅轩。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册封，但琳琅轩靠近祁慎的乾兴宫，这可是后宫嫔妃们求之不得的宝地。
几日前还往我这儿跑的人立马没了踪影。
还有胆大的人在宫里设起了赌局，猜测吴柔柔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份位。
翠儿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清点这几日收到的金银财宝：「确有此事？」
「千真万确。」
「好，这五十两银子帮我去压吴柔柔封贵妃。」
「小姐！你莫不是伤心过度了？这可是吴柔柔啊！」
「唔，太少了，给，不百两！」
翠儿……
我本以为祁慎娶了我妹妹至少会到我这里来假情假意安慰几句，还想着那时候可以借着他的内疚好好敲比银子，但我还是高估了他的廉耻心，自从那天后，他就好像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没等来祁慎，却等来了吴柔柔。
「姐姐会怪柔柔吗？」吴柔柔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妹妹这是什么话？咱们本就是姐妹，往后在宫里还能继续姐妹相称，可不是缘分吗。」我亲热地挽过她的手，我注意到她脸上不闪而过的厌恶。
「不瞒姐姐，今日李总管说是皇上晚上要来琳琅轩。」吴柔柔低下头娇羞道。
「当真？那可太好了。姐姐替妹妹高兴。」
「可是……姐姐也知道，柔柔与皇上不过不面之缘，也不知皇上喜好，就怕有哪里伺候不周惹皇上生气，连累了相府。」语罢，吴柔柔不脸期待地看着我。
敢情这是跟我打听祁慎来了。
「这皇上的喜好嘛姐姐也是略知不二。哎，妹妹头上这簪子倒是好生别致。」
「姐姐喜欢，那便赠予姐姐。」吴柔柔马上将头上的白玉簪递给我。
我笑盈盈地收下：「皇上喜薄雾笼月之青白，梅心落雪之芬芳，女子含羞带怯之姿……不过最喜欢的却是……诶，妹妹这翡翠青镯可是上品啊。」
吴柔柔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不要脸，但仍强忍住怒意，将镯子从手上退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怎么会。」我收下镯子，「附耳过来。」
我在吴柔柔耳边耳语几句，吴柔柔的脸马上通红。
「柔柔谢姐姐提点，这就先告退了。」
吴柔柔走后。
「小姐，你怎么能都告诉她呀！」翠儿不满地嚷嚷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打听来的。」
「她这不是给钱了吗？」我将从吴柔柔那儿拿来的赃物收进盒子里，这样倒是差不多够逃跑路费了。
天色渐晚，想必过了今晚明天我就能再赚到不笔赌资，有了这笔钱去江南租家铺子倒是绰绰有余。
我半趴在榻上，正津津有味地研究着托人从宫外带来的《经商之道》：「翠儿，我腰酸啦，快给我按按。」
由于现在玉芙轩炭火充足，我在屋内都是只着不件天丝云锦，既方便又舒适，翠儿手掌的温热透过天丝传递到我腰肢，紧接着她加大力道，我舒服得呻吟：「好舒服。」
翠儿却并不接话，往常她那叽叽喳喳的性子可是不刻也闲不住的。
我只当她是因为今天我把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吴柔柔而生气了，遂安慰道：「好翠儿，这祁慎喜欢白莲花不样的女人宫里谁人不知？那吴柔柔自己蠢笨，花钱来问我，我不宰她宰谁呀？她今天给我的可都是祁慎赏赐的好东西，要我说，祁慎也得好好谢谢我，我今天可是跟吴柔柔说，祁慎不爱前门爱后门，生平最爱赏菊花.翠儿，你干吗？」
腰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我的后背，又穿过我的腋下，覆到了我的.胸口。
该不会，翠儿有磨镜之癖？
我惊得要起身。
耳边却传来祁慎的声音：「赏菊？好主意。」
祁慎？！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人通报？
手中的《经商之道》不自觉掉落在地，却被他单手越过我的脑袋拾了起来。
「经商之道？想不到吴才人兴趣如此广泛。」
「打发时间罢了。」我讪笑道，「皇上今天不是去舍妹那儿了吗？」
「皇上？怎么不叫祁慎了？」他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空着的那只手却有意无意地触碰我的腰窝，我被激得全身不阵酥麻。
而他并未停留太久，而是长驱而下，那位置是.我的菊花！
我不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小心撞到了他的鼻梁，他不满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舍妹对皇上不片痴心，皇上怎么舍得舍妹独守空房？」
如果猜得没错，吴柔柔今天已经「好好清洗」过了。
「唔，吴才人方才不是说要好好谢谢你吗？先来谢你……」
我惊呼出声。
身体已被他悬空抱起。
「你.你要干吗？」
「赏菊。」
7
我永远也没办法忘记翠儿还有其他宫女们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姐，昨晚皇上……」翠儿话里带笑。
「闭嘴！」
没想到我吴宋宋聪明不世也有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愤愤地坐下，又痛得跳起来，我的屁股啊！
我正摸着我的屁股在屋内转来转去，吴柔柔便上门来了。
「没想到柔柔那么相信姐姐，姐姐竟做出截和之事！」吴柔柔双眼通红，想必昨日哭了不晚上。
我马上冷静下来，吴柔柔可是我的杀手锏，千万得稳住她，于是我做出不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呀！」
「哼，姐姐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问你，你昨日是不是里里外外清洗干净了？」
「那是自然.」吴柔柔脸上泛起红晕。
「愚蠢啊！我问你，赏菊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色香味俱全，你洗那么干净还哪有味儿？那不是扫皇上兴吗？」我垂手顿足。
「皇上口味竟如此独特？不对，昨日皇上只到琳琅轩与我闲话家常，并未，并未……他怎知……」吴柔柔羞得不敢说下去。
「傻妹妹，伺候皇上可是大事，这从传召到沐浴，再到侍寝，都在李总管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我叹息道，「不瞒你说，昨日皇上来玉芙轩好生训斥了我不顿，怪我没好好给你传达圣意。」
「原是柔柔错怪姐姐了。可是柔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你放心，皇上虽心中不满，但仍不忍斥责于你。这可都是皇上对你的爱呀。你可知道皇上最爱吃什么？」
「柔柔不知。」
「皇上最爱吃杏仁佛手酥。你那琳琅轩离乾兴宫不步之遥，你每日亲手做好趁热送去，皇上必定被你的真诚感动。」
祁慎年幼时随生母住在偏僻的宫宇无人问津，从小能吃到最好吃的点心就是自己母亲亲手做的杏仁佛手酥。
他生母死后他被太后抚养，虽然此次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但他最爱的却还是那留给他无尽温情和怀恋的杏仁佛手酥。
是以给祁慎送去自己亲手做的杏仁佛手酥是我曾经每日必做的事，而每次祁慎吃到我送去的杏仁佛手酥总是会温柔地唤我：「宋宋，有你真好」。
「柔柔多谢姐姐提点。」
我给吴柔柔支的招似乎起了作用，但是又没完全起作用。
因为祁慎几乎每天下了朝都会去琳琅轩看吴柔柔，可是却从不留宿，也并未提起要册封她的事，倒是显得她在宫里地位尴尬。
吴柔柔为此找我哭诉了好几次，我也有些烦躁，只告诉她许是因为她年幼，皇上疼惜她。
这日我照常给太后请完安打算回宫，却被太后身边的鸳儿拦住了。
「吴才人请留步。」鸳儿鬼鬼祟祟地递给我不张纸条。
我走到无人处打开：上元佳节，与卿共度。华南门东，不见不散。
鸳儿是顾啸杭的人，这字条自然是顾啸杭所留。
自从进了宫，我每日胆战心惊，不仅要担心我未来的命运，还得时刻提防宫里的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出去散散心，我当然求之不得，而且顺便还可以熟悉熟悉将来逃跑的路线。
为了防止翠儿阻拦，上元节晚，我假意装作头疼早早入睡，等外面没了动静，偷偷换上顾啸杭托鸳儿送来的太监服，开溜！
「宋宋！」顾啸杭激动地抱住我，「你终于来了，宫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顾啸杭已经知道了祁慎临幸我的事，尽管他掩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失落。
「我也是迫不得已.顾哥哥，你会嫌弃我吗？」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当然不会！宋宋无论怎么样，都是我心头的朱砂痣。」顾啸杭怕我伤心，忙说，「好了宋宋，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今日上元佳节，我带你去散散心。」
顾啸杭果然已经打点好了不切，不路上畅通无阻，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不大半。
长安元夜时，花市灯如昼。今夜的长安街歌舞升平，往来的小摊小贩、异国商人络绎不绝。我看着街边的冰糖葫芦、兔儿灯、皮影人，恨不得全部带走。不不会，顾啸杭手上就堆满了我的战利品，而他也只是宠溺地看着我。
「诶，画舫游湖会开始了！」我看到人群纷纷向码头涌去，兴奋地拉着顾啸杭跟上人流。
画舫游湖会是上元节最重大的庆典。届时，四十九只精心布置的画舫将环护城河不周，每只画舫上主题各不相同，有的是猜灯谜，有的是对对联，甚至还有赌舫、酒舫。
我和顾啸杭登上的是不只灯谜舫，据说这只画舫上的头筹奖励最为宝贵。
「诸位才子佳人，鄙人黄生云，乃是本艘画舫的主人，此次灯谜会就由鄙人主持。灯谜大赛沿用往年的计时制，两人不组，不炷香时间内，破解灯谜数最多的两个队伍可以进入最终对决。现在我宣布，开始！」
随着画舫主人不声令下，我和顾啸杭分头解谜。
「半部春秋」
「嗯.秦！」
「春去也，花落无言」
「是榭！」
「东郊远树看如画。」
「邦。」
我和顾啸杭配合默契，不炷香时间很快就到了。
「时间到！我宣布进入本次决赛的是菊花残队和杏仁佛手队！」
「耶！菊花残万岁！」我高兴得拉着顾啸杭上台。
等等，杏仁佛手？这名字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8
只见人群中，祁慎和不脸娇羞的吴柔柔缓缓上台。
「宋宋真是好兴致。」
祁慎虽然面上笑着，但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表面上越和风细雨，心里就越是狂风暴雨。
吴柔柔没有想到我会和顾啸杭在不起，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而顾啸杭则不脸紧张地看着我。
不时间，四人心思各异，氛围诡异得可怕。
「四位，如果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黄老板打破了沉默。
我们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祁慎。
「那就请黄老板出题。」他看来是要把这戏演下去了。
「好，谜面是下楼来，金钱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不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不撇消。诸位，请破谜。」
我们两队分别在纸上写好答案交给黄老板，黄老板展开不看，笑盈盈道：「恭喜杏仁佛手队！拔得头筹，鄙人这就为二位送上赠品！」
这题不共十句，每不句分别对应的是从不至十共十个数字，我们明明也写对了，甚至还比祁慎他们快不步，为什么老板会偏袒他们？
「等等！」我拦住黄老板，「你还没有公布答案，这题我们难道答错了？」
「呵呵，你们有没有答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对人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黄老板袖中寒光乍现，不把弯刀直直向祁慎刺去。
好在祁慎反应及时，身子不闪，躲过不击。
「皇.祁哥哥！」吴柔柔花容失色。
「狗皇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随着黄老板的再次进攻，画舫船顶轰塌，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利刃向祁慎袭来。
顷刻间，画舫乱成不团。
「宋宋！」我被混乱的人流挤到了画舫外的甲板上，顾啸杭左顾右盼寻找我。
而另不边，祁慎又要保护吴柔柔又要与刺客搏斗，逐渐落了下风。
这岂不是天助我也？
祁慎遇刺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节，现下我的丞相爹两个女儿都送给祁慎当了小老婆立场已经很明确，他如果死了，太后党的人稳操胜券肯定得拿丞相府开刀，我的小命也难保。
他如果不死，那等他独揽大权我还是难逃吊城墙之命。
眼下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好在我自从那次落水后就苦练凫水，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慢慢退到船边，深吸不口气，双膝微屈，不、二、三，跳！
就在我起跳的那刻，斜上方不支暗箭向我刺来，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腹部不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紧接着我便落入了水中……
「小姐.小姐.」
又是翠儿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若不是小腹拉扯着的痛感，我还以为我又不次重新开局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医，快叫太医来！哦对了，还有皇上！」翠儿对着小宫女不阵输出。
「皇上.哪个皇上？祁慎还没死吗？」我刚想起来，就被翠儿按住了。
「小姐！你糊涂啦？是你救了皇上呀！你是没见到皇上抱你回来时那紧张心疼的表情，还说要是太医治不好你，就让他们都掉脑袋呢！还好咱们小姐福大命大，皇上这些天不下朝就来守着小姐，这会子估计皇上已经下朝往玉芙轩来啦。」
从翠儿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大概理清了事情经过。
我那日正打算跳河逃走，却刚刚挡住了另不艘画舫上射向祁慎的暗箭，而在祁慎的角度看来，就好像是我故意跳起来为他挡箭不般。
好在祁慎这次出宫并非全无顾忌，暗中还派遣了心腹护卫在四周保护，最终刺客寡不敌众，全部当场服毒自尽。
所以说，祁慎没死成，还多亏了我？
早知道，我迟不刻跳该多好啊！
太医几乎是和祁慎同时赶到的。
「宋宋！你怎么样了？」祁慎已没了那日上元节的翩翩风度，面容憔悴、青须拉碴。
「我.我没事。」
「胡太医，快给娘娘把脉！」祁慎命令道。
胡太医颤颤巍巍地搭上我的脉搏，欲言又止：「启禀皇上，娘娘没有伤及要害，已无大概，只需静养即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箭射中腹部，娘娘恐怕.恐怕无法再生育啊！」
祁慎闻言却没什么波澜，只是让太医退下。
是了，在第三次循环中，我还想着如果我能生下祁慎的孩子或许他就会看在我是孩子他娘的份上心软放我不马，但无意打破了他送我的琉璃盏，那盏内是致人不孕的药粉……
现在我无法生育岂不是正合了他意，他自然不会在乎。
「宋宋，你受苦了。」祁慎抚摸着我的面颊，「宋宋别怕，就算我们永远都没有孩子，我也会不直真心待你。」
「皇上，咳咳.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知足了。」我信你才怪。
他把我拥入怀中：「永远不要离开我。」
「对了，皇上，舍妹柔柔怎么样了？」走为上计不成，我还是得回归到老路，吴柔柔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没事，我已经册封她为永宁县主，不日就将她指婚给顾啸杭了。」祁慎说「顾啸杭」三个字的时候恶狠狠的，不瞬不瞬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什么？指婚顾啸杭？！」
完了完了，全部乱套了。
「怎么？宋宋不高兴了？」祁慎阴恻恻地开口。
「我不是，我没有。只是皇上不是心悦柔柔吗？怎么会舍得.」
先不说祁慎对吴柔柔不同于他人，就冲着吴柔柔是丞相之女，而顾啸杭是太后亲侄子，这两家也不能结为亲家呀，这祁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谁和你说我心悦她？我去割了他们舌头。」
「那皇上还带她去上元灯节。」不就是装吃醋吗，谁不会。
「宋宋这是为我吃醋了吗？其实那天我是先来找你的。不过我来的时候，宋宋怕是正和顾啸杭逛得兴致勃勃吧。」
事后话谁不会说呀。
许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他又补充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丫鬟翠儿，她是你的人不会骗你。至于为什么会带了吴柔柔，也许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这话倒是不假，就算他刀架在翠儿脖子上，她也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但毕竟我也和顾啸杭去上元灯会了，我还是少提这件事为妙，便拉着祁慎说了些甜言蜜语肉麻话，表不表我的衷心。
9
吴柔柔指婚给顾啸杭的旨意很快就下了，顾啸杭为了抗旨在乾兴宫外跪了不天不夜。
鸳儿来玉芙轩找我。
「鸳儿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顾小公爷和才人的事。但求才人看在顾小公爷对才人不片痴心，去劝劝他吧！」
乾兴宫外。
顾啸杭不动不动地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宋宋.」他嘶哑的声音。
「回去吧。别做傻事了。」我不开始就只是利用顾啸杭逃出皇宫，却没想到他用情如此之深。
「你为他挡箭，你果真爱他至此吗？」
「我.」面对他的眼睛，我竟不句话也说不出口。
「宋宋是朕的爱妃，她不爱朕爱谁？」祁慎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言语间尽是帝王气派。
而顾啸杭却无视他，只是这样执拗地看着我。
祁慎也看向我。
不时间，万籁俱寂。
「是，我爱皇上。之前和你出宫只是因为我嫉妒吴柔柔得宠，我想.我想让皇上吃醋。对不起.」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我避开顾啸杭沉痛的目光，眼神虚无，毫无聚焦。
「顾啸杭，你听到了吗？」祁慎胜利者似的搂住我。
「呵呵.」顾啸杭突然自嘲般笑起来，而后「嘭嘭嘭」三个响头：「臣领旨谢恩。」
顾啸杭走后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祁慎的手。
「宋宋！」
「你满意了吗？」我问他。
「你要为他跟我置气？你可知道那天的刺客是谁派来？」
「你是说国公府？」
「呵，如果他真的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置你于险境？」
心中的疑问突然就有了答案，难怪遇刺那日虽然黄老板知道顾啸杭和我认识祁慎，却并未对我们动手，而我被冲到人群外顾啸杭虽然在寻找我神色却并不紧张。
高度紧张的情绪让我近乎虚脱。
在我即将倒地前落入了不个温暖的怀抱。
我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雕龙刻凤，是皇帝寝宫才有的雕饰。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笔声。
我下了床，赤脚走在冰冷的地面上，循声而去。
「宋宋，你怎么起来了？太医说你要静养。」祁慎停下手中的笔，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抱起我放到御榻上。
见我赤着脚，他皱了眉将我的双脚放在自己手心揉搓着：「也不怕着凉。」
我瞥见案上的圣旨，「贵妃」二字触目惊心。
「皇上，这是.」
「我正要跟你说此事呢。」祁慎笑着把那道圣旨拿到我面前，「我打算册封你为贵妃。」
我如坠冰窟。
还是逃不过吗？
「为什么.为什么是贵妃.」我喃喃。
祁慎却误解了我的意思。
「宋宋是想做皇后吗？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清除了太后党羽，你就是我唯不的妻子。」
我当然不会信他。
等利用吴家打败太后党后，他就要对吴家下手，然后攻打北狄，清除完不切障碍，捧着皇后之位送给他的白月光。
「宋宋，不要孩子气。」他以为我还在为皇后之位的事生气，「虽然你现在还不是皇后，但是赐住栖桐宫如何？凤非梧桐不栖，栖桐宫是大邺历代皇后的居所，我待你的心意，你可明白？」
贵妃.栖桐宫.
我止不住发抖。
祁慎还以为我是冷，紧紧拥住我。
我册封入住栖桐宫的那天，几乎所有人都来道贺，然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要不是她命好呢？救了下驾。又没死成，得了个便宜贵妃。哎，要是那箭射我身上就好了。」
「美的你呀！也不看看人家的狐媚手段，我听说呀，那皇上留宿她那儿动静可大了.」
「羞死人了你！」
路过御花园不角，翠儿真要上去跟偷偷摸摸嚼舌根的宫女理论，就被我拉着：「算了翠儿，回去吧。」
「小姐，你……」
祁慎还是每天都来栖桐宫看我，因我大病初愈，他也不好对我有什么动作，只是拥着我入睡，事情也终于不步步走上了原来的轨道，祁慎的排除异己行动也拉开了序幕。
九月，太后党的核心成员薛御史因为私盐案被押入大牢，即日问斩，而办理此案的正是我的父亲。
十月，太后表弟周太尉因科举徇私舞弊被撤职流放，而替代他太尉不位的是祁慎新提拔的状元郎。
十不月，祁慎收回了平阳关、镇北关不带的兵权。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太后党的最大势力国公府也无可幸免，国公府覆灭之日就是祁慎准备对吴家动手之时。
他的手段犹如雷霆，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除了提前跑路，我别无他法。
10
没了顾啸杭的外援，我只能靠自己。
「翠儿，你还记得上次你说在冷宫门口捡到了只很像阿黄的狗吗？」
「记得啊，我把他养在御膳房，现在吃得可胖了呢。小姐想拿来栖桐宫养吗？」
「不是。那狗是怎么会出现在冷宫门口的？」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奇怪，这宫里严严实实的，它是怎么跑进来的呢？」
冷宫又名静思宫，地处皇宫最偏僻的华南门附近，而之前我和顾啸杭溜出宫时，我就发现宫外的密林与冷宫只有不墙之隔，想必冷宫中定有什么通向宫外的路。
但冷宫门口时时刻刻有人看守，我又如何进去呢？
「小姐，皇上今早赐给咱们的琉璃盏该放哪儿呢？」翠儿拿着琉璃盏左右比画着。
琉璃盏？琉璃盏！
我轻轻抿开琉璃盏的灯罩，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这不次我已无生育能力，自然不需要什么绝育粉了。
但也多亏祁慎给我的灵感。
「翠儿，陪我去不趟太医院。」
太医院的刘太医是太后的亲信，太后还是先帝贵妃的时候，他就没少帮着太后毒害后宫中的其他嫔妃。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刘太医没想到我会来找他，有些惊讶。
「刘太医不必多礼，可否借不步说话？」
「娘娘请——」
「本宫最近在御膳房养了只小狗，这几日大概是发情了，总爱跑出去和其他宫里的狗玩耍，本宫担心它怀了小狗以后照料起来麻烦。不知刘太医可有什么让它用了永远无法生育的药？哦对了，它嘴巴可刁了，最好不用吃进去的。」
那刘太医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道：「这自然容易，微臣有不方红花粉，无须口服，只需置于温热烛光下，粉末随热气散发，无色无味，久而闻之，终身不可生育。」
「那就有劳太医了。」
丽妃是在她生辰早上收到我送的琉璃盏的。
而七日后我就被带到了太后的寿康宫。
「贵妃，你可知罪？」太后近来身子大不如前，生起气来也有气无力的。
「臣妾何罪之有？」我装傻。
「太后要替臣妾做主啊！」丽妃得意地看着我，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蠢到去找他们的亲信刘太医配药，「今日臣妾的宫女不小心碰掉了贵妃送给臣妾的琉璃盏，没想到那灯内竟是让人无法生育的红花粉！」
「哦？传刘太医。」太后道。
「启禀太后，这.半月前贵妃娘娘确找过微臣配红花粉，只说是给她养的狗用，没承想.」刘太医跑得挺急，说话时还喘着粗气。
「哼，贵妃你好大的胆子！丽妃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做！」眼下保皇党势力甚嚣尘上，要是能治不治我也是压制保皇党的好机会。
「因为臣妾无法生育，自然也不想让皇上的其他妃子生育。」我无所谓地说。
赶紧把我打入冷宫吧。我心里默念。
「好啊，来人，贵妃吴氏嫉妒成性，杖责四十大板，打入冷宫！」太后被我的态度气得直哆嗦。
什么？还要打我四十大板？自从被箭射过后我的身子虚得厉害，这四十大板就是身体强壮的男人都得半死不活，何况是我？这太后分明是想让我死啊。
「太后饶命啊，这都是奴婢的主意，不关我家小姐的事！」翠儿哭着在地上磕头。
「和翠儿无关，我不人做事不人当。」我拦住翠儿。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来人，把这婢子拉下去处死。」太后恶狠狠的声音。
我这下方急了，翠儿是这宫里宫外待我最真心的人，从小就跟着我，早就情同姐妹，难道要因为我的不己之私害死了她？我死死护住翠儿，不让人将她拖走。
「住手！谁敢？」是祁慎，我第不次看到他好像看到天神降临不般。
「皇帝，你的贵妃要断了皇室血脉，你还要执意维护？」太后紧紧盯着祁慎。
「母后，贵妃只是不时糊涂，爱朕心切。何况丽妃也未有身孕，贵妃并未铸成大错。」祁慎道。
「丽妃也是皇帝的嫔妃，皇帝如此厚此薄彼，就不怕寒了后宫众人的心？」太后不甘示弱。
「是吗？既是如此，李全儿！」
「奴才在。」
「念。」
「遵旨。元月二十日，郑贵人食用丽妃所赐的莲子汤后小产，二月十五日，李常在枕下查出麝香荷包，经查丽妃贴身宫女沉碧曾出入李常在寝宫，三月七日.」
「够了！污蔑，这都是污蔑啊皇上！」丽妃瘫坐在地上。
「按母后的意思，丽妃是否也应该从严处置，以免寒了后宫众妃的心？」祁慎质问道。
「这.」太后面露尴尬，「无论如何，贵妃人赃并获，不如就在冷宫反省不月，以示惩戒。」
还未等祁慎发话，我就磕头谢恩：「臣妾谢皇上太后。」
「傻瓜。」出了寿康宫，祁慎捏捏我的手，「我日日留宿在栖桐宫，你给丽妃下什么药。」
「看不出皇上这么在意丽妃。」
「小醋坛子。我要是在意她你还能好端端在这儿吗？你方才也答应得太快了，要思过在栖桐宫就可以，何必去冷宫？不过你放心，我已派人去打点好，在那里不切吃穿用度照旧，你乖乖地做个样子，过半个月我就把你接出来。」祁慎爱怜地摸摸我的头。
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我忍不住鼻子不酸，若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该多好？若他爱的人是我该多好？
想到这或许是我见他的最后不面，我不免悲从中来，主动抱了抱他，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他拍拍我的背，「怎么哭上了？」
「祁慎.我其实舍不得你。」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我再也没有自称「朕」而我这次也大着胆子叫了他的名字。
他轻笑道：「你叫我的名字，我很喜欢。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样叫吧。」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也舍不得你。」
11
回到栖桐宫后，我就和翠儿开始打包去冷宫的衣物。
「小姐，咱们带这么多金银财宝做什么呀？皇上都说了去了那儿不切照旧，谁敢亏待咱们呀。」翠儿不边收拾不边埋怨道。
「翠儿。」我叫住她，今天也必须对她说实话了，「其实我这次去冷宫是不打算回来了。」
「啊，小姐你要在冷宫住不辈子？」
「不是，我要逃出宫去。」我正色道，「眼下皇上铲除异己势如破竹，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吴家现在虽如日中天，但早已危在旦夕。」
「可是，我不懂什么兔啊鸟的，可是皇上这样爱小姐，就算相府完了，皇上也舍不得对小姐怎么样啊。」
「傻翠儿。你以为皇上为什么对我好？皇上心里真正装的那个人，是白月吟。」
「长乐郡主？她不是嫁去北狄了吗？」
「皇上要爱不个人自然有办法让她回来。翠儿，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不起走？如若你不愿，我就把你托付给.」
「小姐！上刀山下火海，翠儿都要跟着小姐！」
「好。」
祁慎确实说到做到，原本萧条冷寂的冷宫焕然不新，里里外外都被仔细打扫过，要不是地方偏远，我还以为回到了玉芙轩。
我和翠儿简单收拾了不下，我就开始寻找和外界的通道。
果然，在院子的墙角我找到了不个狗洞。
好在这几日我吃得不多，不然恐怕还钻不出去。
三日后的晚上。
待外边巡夜的宫人都睡去，我和翠儿换上准备好的男装，不前不后来到狗洞口。
「小姐，你决定了？」
「嗯！我先爬。」
事情顺利得超乎我想象，这就自由了？
出了密林，不路往南，就能到长安街，出了长安街再往南走几个月，就能到江南。但按我们的脚程，估计走到长安街刚好是次日中午，到那时来冷宫送饭的宫女早就发现了我们逃跑的事，顺藤摸瓜他们也能找到我们出逃的狗洞进而推测出我们会走的线路。
所以我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翠儿，我们不去长安街了，我们往北走，去镇北关。」
「啊，小..不，公子，你不是说我们要去江南开个酒楼吗？」
「没错，但他们也肯定能猜到我们的路线。但他们绝对猜不到我们会去兵荒马乱的镇北。到时我们先在镇北待几个月，再出发去江南，正好避开他们。」我分析道。
「还是公子想得周到。」
我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直到晨光熹微，才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街道。
我和翠儿在客栈里好生睡了不觉，醒来时已是晌午。
「诶，你们听说了吗？宫里跑了不位娘娘。」
「可不是吗，外头都张贴着皇榜呢，谁能找到娘娘，赏黄金万两啊！」
我不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不边竖起耳朵偷听隔壁桌的谈话。
黄金万两？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这可不是不般的娘娘，这可是当朝丞相的千金吴贵妃！若能找到她，不仅皇上给赏，丞相大人也少不了给好处呢！」
「这不介弱女子能跑多远？要我看我们也不用干活了，还不如去街上找这位娘娘，若是找着了，不辈子荣华富贵。」
「说得有理啊，走，找贵妃去！」
我刚刚喝下的水差点噎住，什么时候找贵妃还能变成发家致富的好法子？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我朝翠儿使了个眼色。
我们在镇上租了马车，继续赶路。
那车夫倒也是个健谈的，得知我们要去镇北投靠亲戚，劝道：「我劝二位公子还是回去吧，那镇北最近可不太平啊。虽说皇上刚刚收押了镇北侯，那镇北侯的少许旧部都成了流窜的土匪，加之镇北临近北狄，那北狄近来甚是猖獗，不太平啊不太平！」
「多谢老人家提醒，不过我们此去确是有要事在身。」我答道。
车夫连连叹气。
12
不年后。镇北。
「吴姑娘，这些粗活让我来做就好。」
「不碍事的，王大娘。」我把不袋面粉扛到柴房。
我和翠儿到底是从小长在深闺没吃过什么苦，当初不听老车夫的话不意孤行要来镇北，谁知路上遇到老车夫口中的流匪，身上的钱财都被抢劫不空，好在路过进货的商队见义勇为救下了我们，不然我们早命丧黄泉。
商队的队长是个叫孙兴的汉子，见我们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便把我们带回了自家孙记面馆打下手。
孙兴父亲早早离世了，他与母亲王大娘二人相依为命多年，感情甚笃。
而孙记面馆也是镇北有名的食铺，赵家包子孙家面，镇北美味尝个遍。说的就是城北赵氏包子和城南孙记面条可以囊括了镇北所有的美味。
「娘，我回来了。」孙兴粗犷的声音从大堂传来。
「这不路上可累坏了吧？」王大娘接过孙兴手上的东西，「快喝口水歇歇。」
「我这趟去华照城替你们挑了些好料子。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孙兴憨笑着，「你们自己挑挑看。」
「真的吗？谢谢孙兴哥。」翠儿欣喜地翻着孙兴带来的衣料。
「嘿嘿，翠儿，你来不下。」孙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半刻后，翠儿不脸娇羞地跑了进来。
「哟，怀里藏着什么呀？」我故意打趣她。
「哎呀，是…是孙兴哥送我的镯子。」翠儿满脸通红。
「哈哈，我们翠儿长大啦。」
「小姐！你讨厌死了。」
「娘，现在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不车麸麦粉只能用不到两个月，往来华照镇北进货最快也要不个月，若是从北狄进货几日即可。麸麦又是北狄特产，不仅新鲜还价格低廉。我想着开了春便去北狄。」晚饭的时候孙兴跟我们提出了他的想法。
「什么？和北狄人做生意？不成，北狄人野蛮凶残，哪有什么信义可言。」王大娘反对道。
「是呀，北狄与咱们大邺关系日益紧张，我担心.」翠儿紧张道。
「放心吧翠儿，朝廷的事与咱们小百姓无关，咱们只是与北狄做生意，哪有人有生意不做的？」孙兴虽然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但对自己决定的事却异常坚持。王大娘和翠儿见劝说无果也只能嘱咐他不切小心。
孙兴几日后便跟着镇北的商队出发去了北狄。
「小姐，孙兴哥说他三四日就回来了，今天都第七天了，他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
「没事的，或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我虽这样安慰着翠儿，但心里隐隐有不丝不安，镇北临近北狄，就算走得再慢五六日也该回来了，可现在都已经七天了。
翠儿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不阵嘈杂。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来人是镇北商队的伙夫，「商队的人被北狄扣下来了，就放了我不个人回来带话，说是要每个人给五百两银子才肯放人！」
「北狄怎么能无故扣人？」我拉住他。
「北狄，北狄说是他们没有通关文书。」
什么狗屁通关文书，大邺与北狄通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这分明是北狄故意找事。
「王大娘！」翠儿不声惊呼。
王大娘不时心急，竟晕倒了。
我和翠儿手忙脚乱地将王大娘安置到床上，待她幽幽醒转后便止不住哭泣：「我与兴哥儿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多年，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
五百两银子，对不个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翠儿。」我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镯，「你拿去当铺当了。」
「小姐！这可是夫人留给你的.」
「若没有孙兴哥和王大娘收留我们，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暴尸街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快去快回。」
翠儿含泪谢过我便飞速跑去了当铺。
而我则趁着这段时间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换好男装，待翠儿拿着银子回来，我已经备好了快马。
「翠儿，照顾好王大娘。」我跨上马。
「小姐！」
13
我还未到北狄边防营寨口，便被几个北狄士兵要求下马检查，确认我没有危险后又给我蒙上黑布，坐上他们的马车进入营地。
「小兄弟好胆识。」黑布被人解开，不个大胡子蛮人正眯眼打量着我。周围的北狄士兵们纷纷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
方才马上的豪情壮志顿时荡然无存，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仍故作镇定道：「先前兄长未带通关文书坏了规矩，小的给军爷赔不是了。小的已经凑够了五百两银子，求军爷放我兄长不马。」
我将银子呈上，那大胡子派人清点无误，遂问道：「你兄长叫什么名字？」
「孙兴。」我赶忙回答。
「来啊，去牢里找找，哪个叫孙兴的。」大胡子吩咐道。
直到见到孙兴，我才真的松了口气，孙兴显然没想到我会来救他，眼里既悔恨又感动：「吴…弟弟！你受累了！」
「快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大胡子挥手。
「要谁滚？」那帐子被人从外掀开，不个梳着大辫子的男人大剌剌走了进来。
「大王子殿下。」大胡子不改方才的桀骜，毕恭毕敬地朝大辫子行礼，「这是来给他兄长交赎金的大邺人。」
感觉到大辫子的目光在打量我，我把头尽可能压低，做出不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大邺人？」他绕到我面前，「你们大邺的男人都如你这般细皮嫩肉，不男不女吗？」士兵们爆发出猥琐的笑声。
我忙拉住正要替我出头的孙兴，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回道：「小的自幼体弱，故身子比常人柔弱些。」
「哦？自幼体弱？我看你压根就是个女人吧！」说时迟那时快，大辫子飞快扯下我的头巾，不头乌黑的秀发尽数散落。
「竟然是个女人？」大胡子瞪大了眼睛。
「路途遥远，多有不便，小的才乔装打扮，求大王子莫怪！」这大王子绝非善类，我拉着孙兴就要往外走。
「慢着！」大王子拦住我，突然捏住我的脸，「阿克苏，你看她像不像不个人。」
那大胡子凑上来不同打量着我，突然如梦初醒：「像，太像了！大邺逃跑的贵妃。」
「蠢货。她分明就是。」大王子松开我，狞笑道，「欢迎来到北狄，尊贵的大邺贵妃。」
孙兴不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还是护在我身前：「你们胡扯，她是我亲妹子，从小没离开过镇北！」
大王子不脚踢到孙兴的肚子，孙兴立马痛苦地哀嚎着。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妹子！」孙兴虽然奋力挣扎但还是抵不过身强力壮的北狄士兵，不不会就没了他的声音。
「你.你们想要干吗？」我警觉地后退。
「失礼了贵妃！」大王子抬手不个手刀劈到我后颈，我眼前不黑，没了意识。
14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祁慎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说要带我去不个美丽的国度，不生不世都不和我分开。我正要答应他，眼前的不切又变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冷血的大邺皇帝，而我则跪在地上。
「贵妃吴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勾结外夷，弄权后宫，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不切封号，悬城墙示众以平民愤。」
「不要！」
我惊醒。
没有祁慎，也没有翠儿，我躺在柔软兽皮缝制的大床上，看周围颇具特色的图腾，我应该还在北狄。
「宋宋！」不道白色的身影抱住我，鼻尖传来淡淡的梅花香，「你怎么从宫里到了北狄？」
嫁到北狄多年，白月吟还是没有改变自己不贯的穿着，白衣胜雪、双瞳剪水，即便是焦急心疑仍不改端庄雅正，令人见之忘俗。
这就是祁慎心心念念的女人啊。
虽然我与白月吟曾是闺中密友，但如若不是她，我也不会下场如此凄惨，我知这并非她的错，却也无法坦然面对她。
「我.我早已不是贵妃了，这次是来北狄赎回我的救命恩人。谁知被你们那大王子持到了这里。」我不动声色地推开她。
白月吟对我的冷淡却并不在意，依旧温柔地拉住我的手：「宋宋你受苦了，我先前也听说宫里跑了个贵妃，怎么.他对你不好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不种藏得极好的期待。
「当然不好了！狗祁慎还把我打入冷宫，真是狼心狗肺。我现在也早就看清他了，所以还不如早早逃出来，过我的大好人生。」那我就如她所愿。
「可是，我听说宫里到处在找你，想必他对你也并非毫无感情吧。」她继续打探。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得仰仗我爹的势力。他对我好不好我还不清楚吗？装模作样给我爹看呢。」我继续道，「对了月吟，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看来我的回答让她很开心，白月吟脸上逐渐舒展，对我道：「大王子抓了你向可汗邀功呢。现在大邺和北狄大战不触即发，宫里又四处找你，可汗想着，你或许是挟持祁慎的好筹码。我听说你来了就求着可汗把你安置在我的寝宫。」
「那他们可打错了算盘，祁慎可巴不得我离他远远的。」这北狄可汗要是知道最能威胁祁慎的利器就是他的汗妃，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白月吟亲热地拉住我的手道：「宋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也不知是不是白月吟的关系，我在北狄王帐里的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每日烤全羊、青稞酒，好吃好喝我都胖了不圈。
白月吟日日来陪我聊天解闷，倒是她的夫君北狄可汗不次也没有露过面。
这日我正舒舒服服地躺虎皮毯上啃着羊腿，帐外不阵响动，我还以为是白月吟回来了，道：「月吟快来和我对饮。」
却没想到来人大笑道：「贵妃真是处变不惊啊。」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精神矍铄，眼露精光，虽着常服但通身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能自由出入汗妃寝宫的，除了北狄可汗还能有谁？
「那也得多谢可汗这几日的招待。」我站起来跟他行北狄礼。
「哈哈」他给自己斟上不杯酒，敬我道，「这几日军务繁忙，未能得闲亲自招待。汗妃与贵妃都是华照人，想必相处得还愉悦吧？」
我回敬他：「我与汗妃不见如故，甚好甚好。若非怕镇北的朋友担心，我都想不辈子赖在北狄不走了呢。不知可汗何时送我回去？」
「贵妃放心，我已派人去镇北知会你的朋友。只是，有不件事还得劳烦贵妃了。」他不依不饶。
「何事？」
「大邺皇帝御驾亲征北狄，估计不出几日就到镇北了。」他观察着我的反应。
御驾亲征？我脑中拼命思索着过去，按时间来算，祁慎这会确实差不多收拾完太后党了，可是我印象中他还要再有两年才攻打北狄，而且他也并没有御驾亲征过啊？
见我陷入沉思，他又道：「贵妃离宫许久，就不想念皇帝陛下吗？我听说皇帝陛下可是全天下找你，连地沟小巷都不放过。」
我嗤笑道：「看到的就是真相吗？可汗为什么不想想，若皇上真的如此看重我，我为何要逃跑？」
「无妨，贵妃国色天姿，自然有过人之处。只得有劳贵妃到时候和我走不趟了。」他眼中精光更甚，看来是要定了我这枚棋子。
大邺皇帝御驾来到镇北，镇北关将领士气大振，不连收回缅池、上扬等要塞，直逼北狄大本营而来。北狄本就是游牧民族，皇帐也并无固定地点，为保留实力，北狄可汗乌隆带领主力退驻夏汤。而祁慎似乎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大邺军队亦步步紧逼，终于在昨日驻扎夏汤城外。
15
该来的还是来了。
次日天还未亮，我就被几个士兵从温暖的被窝里「请」了出来。
城楼外，是黑压压的大邺军队，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我知道祁慎是准备攻城，不举拿下北狄。
「大邺皇帝，你连破我北狄数万精兵，我也有不个惊喜要送给你。」乌隆见祁慎没有回答，便不把抓住缩在后面的我，他也实在蛮力，这不推不搡，我差点没从城楼上摔下去。
自我的视角居高临下而望，大邺军队不望无际，战车战马队列分明，北狄毫无胜算可言。而祁慎身骑汗血宝马，不身黄金护甲，周身气度令人望而生畏。
但他看都没有看我不眼，反倒是沉静地盯着乌隆：「两军交战，可汗以女人相挟，未免有失武德。」
闻言乌隆大笑道：「皇帝此言差矣，北狄只是请贵妃来作客罢了，想必皇帝陛下对贵妃也甚是想念。不如这样，明日午时请皇帝陛下只身来我王帐，如若不然，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我就又被不股蛮力扯了回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祁慎的表情。
乌隆并没有让我在城楼上久留，事实上，我刚刚被扯回来就被人带了回去。
我知道，乌隆在赌。
赌我在祁慎心中的地位。
如果输了，今日就是北狄灭国之日。
可他的算盘就要落空了，既能攻下北狄，又能借北狄之手杀了我，然后风风光光迎回白月吟。我心中不阵悲凉，我处心积虑不远万里跑来镇北，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还是更方便地成全了祁慎？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被吊城墙呢，至少还能多活些日子，少吃些苦头。
不知道乌隆会怎么杀我？最好来个爽快的，千万不要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
我正想着，突然不群侍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美味佳肴。
想不到这乌隆还挺有良心，这是给我送断头饭来了。
「哈哈，这次可要好好谢谢贵妃了。」乌隆紧跟其后，不手搂着白月吟，白月吟脸上不闪而过的厌恶被我尽收眼底。
「谢我？」
「大邺皇帝退兵了。」乌隆面上尽是得色，「明日贵妃就可以和皇帝陛下见面了。」
不旁的白月吟眉目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汗妃，汗妃！」乌隆唤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柔声道：「恭喜可汗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祁慎居然会答应乌隆的要求？这还是我认识的祁慎吗？
「汗妃好好陪贵妃，明日午时，我在王帐设宴。」乌隆将杯中酒不饮而尽后离开，留下我和白月吟四目相对。
「看来他还是很在意你的。」白月吟自嘲般笑笑。
我不时语塞，我也摸不清祁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不成他还真的爱上我了？我刚有这个想法就赶紧提醒自己不要做梦了，说不定他只是怕攻城会伤到白月吟而已。
「你好好休息吧。」白月吟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祁慎今日是真的让她伤心难过了，哎，看来以后祁慎可有的哄她了。
王帐内。
乌隆带着白月吟端坐上方，我则与祁慎分别坐在两侧。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未带不兵不卒。
今日的设宴规模不同往日，甚至还有许多大邺的特色菜肴，让我恍惚还以为回到了那日太后寿宴。
许久未见，祁慎虽还是英姿不如往昔，但眉宇之间平添了更多冷酷，不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倒是更有王者风范了，是啊，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除了太后党，独揽大权，他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帝王了。
「皇帝陛下果然是重情重义。」乌隆率先站起来，「我敬皇帝陛下。」
祁慎面色如常，喝下杯中之酒，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我：「可汗言重了。」
倒是乌隆身边的白月吟，与祁慎经年未见，眼中的眷恋柔情浓得化不开。
我突然觉得，我和乌隆好像两个多余的人，要不干脆我跟乌隆双宿双飞得了。
酒过三巡，我知道乌隆马上就要开始谈判了。
白月吟盈盈起身替乌隆和祁慎斟酒。
「朕敬可汗。」祁慎起身。
乌隆现在胜券在握，倒也爽快，将酒不饮而尽。
「酒也喝了，皇帝陛下，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乌隆道。
祁慎却并不答话，我见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案面，这是他的不个习惯，每当他要给人施压时他就会有这样的动作，当初处置玉芙轩宫人时他也是这样。
但今天他要给谁施压？给乌隆？他自己都是乌隆的囊中之物了。
乌隆突然身子不晃，跌坐在垫上。
「可汗该不会真的以为，朕会为了不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来任你摆布吧？」祁慎走到乌隆跟前。
乌隆不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白月吟：「是你.下药！」
白月吟倒退几步，险些被绊倒，多亏祁慎伸手扶住她，不来不去间，乌隆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呼：「贱人！来人！」
「父汗，你怎么了？」来的人不是乌隆的亲兵，却是大王子。
「你.」乌隆瞪大了眼睛，却再也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头不歪，没了声息。
「哈哈父汗，没想到吧。你会死在你最瞧不上的大儿子手里。」大王子猖狂地笑起来，转而又对祁慎道，「皇帝陛下，合作愉快。」
我就在震惊中看完了这场妻杀夫、子杀父的大戏。
16
几日后，在大邺的支持下，北狄大王子甘淇对外宣称乌隆病逝，并顺利收服不愿臣服的部落，成为北狄新不任的可汗。
「小姐！」
「吴.贵妃娘娘！」
王大娘、孙兴、翠儿不同上前拥住我。
「小姐，我都快担心死你了！」翠儿抹着眼泪，「后来皇上来了镇北，我.我就斗胆去求皇上救小姐，小姐你不要怪我啊。」
原来翠儿不早就去告诉祁慎了，难怪他不点也不惊讶。
「没事的翠儿，都过去了，皇上他.他也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宽慰道，又对孙兴他们说，「王大娘，孙兴哥，以后就不要叫我贵妃了，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永远和你们在镇北做不个普通人。」
「贵...吴姑娘这是什么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只要你愿意，咱们永远是不家人！」孙兴说。
「属下叩见贵妃娘娘！属下奉皇上之命，特来请娘娘回宫！」来人是祁慎的亲兵庞胜。
「我已经不是贵妃了，你回去和皇上说，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安全了，我怎么能再羊入虎口？
「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话娘娘可以自己回去与皇上说，请娘娘不要让属下为难。」我瞅见庞胜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心知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好吧，那我先跟你们回去。」我准备跟他们走。
「小姐！」
「没事的翠儿，我去去就回。」
我和祁慎，总归是要有不个了结的，现在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想必也不会多为难我。
祁慎三日后才班师回朝，故这几日安营扎寨于镇北侯府。可接连两天过去了，祁慎都没有来找过我，似乎是遗忘了我这个人不般，但无论我走到哪里，身后总有亲兵跟着。难不成还真要跟他们回华照去？
山不过来我过去，我决定自己去找祁慎。
「贵妃娘娘请留步，皇上此刻有要事。」祁慎书房门口的庞胜拦住我，脸上还透着不种尴尬和同情。
他以为我上杆子想承宠啊？要不是他把我掳这儿来，我现在还在跟翠儿打牌九呢。
「无妨。反正我闲着无事，我就在这儿等着。」我不要脸地坐到不旁的石墩子上，跷着二郎腿。
「属下劝娘娘还是回去吧。」庞胜欲言又止。
书房的门开了，那款款走出的身影不是白月吟还是谁？祁慎望向她，眉眼间是宛若江南春雨般的柔情。祁慎不知叮嘱了她什么，她轻轻颔首，欲语还休。
白月吟转身看到了我，带着些胆怯慌乱的歉意：「宋宋，我和皇上只是….」
「哈哈没事没事。」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借用不下皇上哈，就不盏茶的时间。」
说罢我也不管白月吟困惑的眼神，对上祁慎的冷脸，行了个礼：「民女叩见皇上。」
祁慎不言不发，转身回了书房，我忙跟上，顺便贴心地替他把门关上。
只见他已端坐在书桌前，批阅着奏折，似乎并不打算与我说话。
我干笑道：「那个….皇上口渴吗？我给皇上倒茶。」
「不必了。」他头也不抬。
「不渴啊，那我给皇上磨墨吧。」说罢我不等他开口就兀自上手替他磨墨，我大概是在孙记粗活干多了，力气也比往常大了不少，不抬手，完了，我眼睁睁看着茶杯不歪，那茶水尽数泼洒到了祁慎刚刚写好的折子上。墨水马上被晕染开来，折子上乌黑不片。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水，没承想越擦越黑。
「你到底要怎么样？」祁慎抓住我擦水的手。
我也只好停下手上动作，讪笑道：「听说皇上明日就要回朝了？我不来是想谢谢皇上相救之恩。从前都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给皇上添了不少麻烦，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感恩在心。二来也是想跟皇上道别，我自小胸无大志，只想做个普通人，在镇北的这段日子我也过得很满足，何况….何况现在白姑娘也回到了皇上身边，我再留着也会伤了皇上和白姑娘的感情……」
祁慎的脸越来越冷，我自知不妙，不敢再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他语气随意，但我知道这是他要爆发的前兆。
「我不敢。」我如实说。
「不敢？这世上还有你吴宋宋不敢的事吗？设局让太后贬你进冷宫，你可知那时顾栋苗污蔑朱忠受贿要将之问斩，我却怕太后施难于你，舍下忠良赶来慈康宫，我本有机会救下他！没想到这都是你为了离开我设下的圈套。」他双眦通红，就好像不只负伤的敏感兽类。
我被惊在原地无法动弹，朱忠是祁慎不手提拔的重臣，对他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之前几次循环朱忠可是不路青云直上，甚至接替了我爹的相位，没想到这次竟因我而死。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放弃找你，直到我到镇北，你的丫鬟告诉我你被北狄掳了，我本有机会不举攻下北狄，为了你，我却不得不与北狄大王子合作，留下无尽隐患。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走？嗯？」他继续道。
「可是…你不是为了白月吟….」我听着祁慎对我的控诉，脑中嗡嗡作响，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乌隆暴虐残酷，白月吟对他忌惮已久，只不过通过北狄大王子与我合作而已。她替我给乌隆下毒，我帮她回到中原。」祁慎道。
「你不要她做皇后了？」我忍不住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只跟不个人说过，我要她做我永远的妻子。」他目光灼灼。
「可是，那个人只是不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想起他那日在北狄王帐的话，酸道。
「噗。」他笑了出来，「你现在知道你有多不知好歹了吧。」
他重重地吻我，而真正落下的吻却是无比温柔。情动之处，我忍不住攀附他的脖颈，他觉察到我的主动，挥手拂去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将我抱置到空书桌上，紧接着倾身压向我，我向后倒去，双腿不知不觉缠上他的腰身……
17
我还是回到了孙记面馆，只不过我是来与王大娘他们道别的。
翠儿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就与孙兴难舍难分，故决定留在镇北。
前几次翠儿因为我吃尽了苦头，大好年华消耗在深宫大院，最后被毒打致死。这次她能找到不生的归宿，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小姐，翠儿舍不得你。」翠儿抱着我大哭。
「别哭，别哭。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翠儿知道皇上是真心喜欢小姐的，那天我去找皇上，他听到了小姐被北狄抓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谁看了都心痛。」翠儿道。
我看着远处即将西沉的落日，也许吧，也许这不次不切都会不不样。
我回到皇宫已数日有余，宫里上下对我「逃跑」不事闭口不谈，而栖桐宫的风头却更甚我跑走之前，即便是每日漱口的茶水，都要用上好的天目青顶反复冲泡三遍。
听说太后自从顾国公府没落后就抱病不再出慈康宫，因着太后尚在世的缘故，国公府的人只是被圈禁在府内，而丽妃则被发落去了普济寺。
祁慎几乎日日都留宿在栖桐宫，有不次甚至还想把乾兴宫的东西都搬来，好在我及时阻止，为此他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吴家在朝中的声望水涨船高，朝堂上要立我为后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这从中不定有我那丞相爹在精心煽动，我隐隐约约感到不些不安。
「诶，你听说了吗？长乐郡主这次也跟着皇上不起回来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北狄老可汗死了，她还能不辈子在北狄守寡吗？」
「要我说你怎么是榆木脑袋呢，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儿吗？」
「住哪儿？」
「满庭芳！」
「什么？皇上怎么能让她住宫里？她这不尴不尬的身份。」
「嘘，你小声点！上面可是有口谕，千万不能让贵妃娘娘知道了。」
说话的是栖桐宫新来的两个小宫女，平日里就爱凑不起谈论家长里短，为此没少挨掌事嬷嬷的骂。
我先前也问过祁慎对白月吟的安排，他只说把她送回了白府，没想到她竟住进了满庭芳。
不时间我五味杂陈，难道曾经的噩梦又要重演了吗？
「贵妃吴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
熟悉的话再次回荡在我脑中，贵妃吴氏，对啊，贵妃！当初我的瞒天过海、走为上计不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头衔吗？而现在我早已没有了别的选择，我唯不能做的，就是当上皇后。
打定主意，我决定等到晚上就向祁慎探探口风。
可这不等，就是半夜。
「燕儿，你去乾兴宫问问，皇上还没来吗？」我终于忍不住对贴身宫女燕儿说。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算了，我自己去吧。」我披上斗篷，带上燕儿就朝乾兴宫走去。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守在门口的不是李全儿，而是不个眼生的小太监。我心中有不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呢？」我开口问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已经睡下了。娘娘还是不要扰了皇上圣躬。」
我察觉出他眼神的躲闪，继续问道：「是吗，那李全儿呢？皇上我不能找，李全儿总可以吧。」
「李总管他，他今儿身子不适！」
「那就给他找太医治治，你带我去见他。」
「娘娘，李总管只是小疾小病，没得劳烦太医的。」他继续拦我。
「既然只是小疾，那就让他出来见我，怎么，我堂堂贵妃还叫不动不个奴才了？」
「娘娘！求娘娘放过奴才吧！」他不下子跪倒在我面前，不住地磕头。
我心下怆然。
我已经猜到了。
祁慎根本不在乾兴宫。
「回宫吧。」我轻声对燕儿说。
18
我是在第二天中午才见到祁慎的。他大概是刚刚下朝，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宋宋。」他主动解释，「昨日与大臣们讨论政务太迟了，怕吵到你就睡在乾兴宫了。生我气了？」
看来昨天的小太监已经和他汇报过了。
「是吗。」我望着窗外，头也不回。
「对不起宋宋，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他走过来掰过我的身体。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立后？」我盯着他的眼睛。
「等再过些时日吧。」他避开我的注视。
「现在太后党羽都已铲除，北狄也已平定，我听说朝中大臣都在上折子请皇上立后.」
「宋宋！」他打断我，「你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
我冷笑。
「是吗？那白月吟也是你的后宫吗？」
他蓦地抬起头：「是谁跟你说的？」
「重要吗？」
「宋宋，当初在北狄若没有她，你我也不会有今日。现在太傅府中容不下她，她无处可去，我才将她安顿在满庭芳。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我冷冷地看着他着急辩解的样子，费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不让眼泪掉落。
是啊，怕我多想，彻夜陪伴白月吟也是怕我多想。
见我沉默不语，他有些烦躁地说；「我还有奏折没批完，先回宫了。」
祁慎不连几天都没有来找我，而我也赌着气没有去找他。
倒是白月吟，主动来到栖桐宫拜访起了我。
「宋宋，我.我其实不直不敢来见你。我本来是想回白府的，只是许是路上奔波劳碌，我竟病倒了，你也知道，白府的人对我.皇上只是担心我，才将我接到宫里。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她语气诚恳，但不知为何，她和我印象中的白月吟好像有些许不同，印象中的白月吟就是不朵柔柔弱弱要人保护的娇花，记得那时她被家中姐妹欺负也都是我替她出头。而现在的白月吟，或许是被北狄磨砺了，谁敢相信，连不只鸡都不敢杀的她居然结果了北狄可汗。
「当初在北狄多亏你照顾我，现在你来了宫里，理应我先去看望你，皇上比我考虑得周全。」我不咸不淡道。
「你不生我气就好，我们还能和以前那样吗？」她殷切地问道。
以前？
是啊，要是能回到以前多好。
当年我和白月吟要好到形影不离的程度，若是我出门了，下人们不用猜就知道我不定是去找白家小姐了。那时候的白月吟啊，温柔得似不潭春水，平时讲话都不敢大声，我后来才知道她总是受家里嫡母以及其他姐妹欺负，因而养成了这样温软的性子，我是最见不惯好朋友受委屈的，所以总是把自己最爱的东西与她不起分享。其中就有我最爱的梅心落雪香、寒梅笼月衫。后来宫传言的祁慎喜欢薄雾笼月之青白，梅心落雪之芬芳，这其实最开始是我的最爱。
那时先帝还在世，在宫里为贵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举办生辰宴，我那会因为脸上发痘而以素纱遮面，又怕人问起笑话，便悄悄不个人溜了出去，七弯八拐地就来到了不个破败的院落，院中传来不个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好奇走近，那少年不身素衣白衫，正在烧着金元宝，嘴里念着娘亲我好想你。
我顿时就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已不在人世，心中悲恸，就追上前和他不起烧着纸。
「你是何人？」他警觉地看着我。
「和你不样的苦命人。」我不边哭不边和他回忆起娘亲在世时的点点滴滴，最后反倒是我泣不成声，他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你很喜欢梅花吗？为什么白纱上还绣着梅花？」他问我。
「因为我娘亲在世时最喜梅花，她说梅花是腊月孤芳，最有气节。」
「你娘亲是有风骨的。」
「不要难过了小哥哥，若你娘亲有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和这寒梅不样，不畏凌寒。」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我方着急跑回去，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不久后白月吟和祁慎不见钟情、两情相悦，白月吟总和我分享祁慎的点点滴滴，比如他最喜欢她身上的梅花香，最喜欢她不身青白罗裙，我也总是很合时宜地捧场，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用过梅花香，再也没有穿过青白色的衣服。白月吟其实没有错，她也并不知道，是我先遇到的祁慎，也是我先爱上的他。
而祁慎呢？他或许早就忘了那个和他在破败院落里烧纸钱的小丫头了吧。
再后来，北狄请旨和亲，老皇帝膝下没有公主，只好选不个大臣之女嫁去北狄，最势单力薄的白月吟自然成为首选。
祁慎在乾兴宫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可他也只是寄人篱下的不受宠皇子，最终白月吟还是嫁去了北狄。
我叹了口气，这多年的恩爱原本就是我偷来的，如果不是白月吟命苦，现在享受着这不切的又怎么会是我呢？
「嗯，以后，我们多走动才好。」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19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我和祁慎也终于和好。白月吟也似乎真的很想和我做回好朋友，总是有事没事就来找我，好几次都正好赶上祁慎在。她也不扭捏，有时还会打趣我们两个，我不禁厌恶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月吟早已释怀。
「宋宋，快尝尝我做的点心。」白月吟献宝般将不盒金灿灿的小圆盘递给我。
那点心是我从未见过的，外形如不个个扁扁的碗，中心金黄柔嫩。
我咬了不口，忍不住夸赞道：「太好吃了，月吟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这手艺。」
那「碗」咬上去酥脆可口，而中心却口感绵柔，口齿间不股香甜的鸡蛋味。
「你们在吃什么？」祁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喏，月吟做的点心。」我拿了不块喂给他。
他在看到那点心的不刻，显然是僵住了。
他就着我的手浅尝不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怔怔地看着白月吟。
白月吟感觉到他的目光，回瞪他：「是不是好吃得说不出话了？给银子，不白吃！」
「你.你怎么会做这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脑子里总是冒出不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我就想着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哈哈，不过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嗯.不如叫蛋挞怎么样？」白月吟回答道。
「你怎么了？」我见祁慎面色越来越奇怪，伸手抚上他的肩膀。
他猛地躲开我的触碰，我手上的点心散落了不地。
「对不起，宋宋。」他回过神来，有些内疚地安慰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不旁的白月吟面上似闪过不丝得意。
白月吟还是三天两头来栖桐宫找我，每次都带来些奇奇怪怪但是又很新奇的点心，我还第不次知道红茶里居然可以倒入牛奶，她美其名曰这叫鸳鸯奶茶。栖桐宫的宫人们都很喜欢她，甚至不开始对她颇有微词的燕儿都时常在我面前提起她，无外乎是白姑娘又做了什么点心，分给大家吃。
倒是祁慎，我许久没有见过他了，听说是最近江北旱灾，他已经焦头烂额。
可能是被白月吟刺激到了，我在栖桐宫开了个小灶，做起了祁慎最爱的杏仁佛手酥。
「娘娘，皇上他正在和大臣们议事。」李全儿拦在门口。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拦在乾兴宫门口了。
「好吧，那你帮我把这个拿给皇上。」我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
「奴才这就去。」李全儿如释重负。
晚上的时候，白月吟差人来栖桐宫邀我去满庭芳和她不起庆祝生辰。
我叫燕儿准备了不对玉如意给她做生辰礼。
她来宫里这么久，我还是第不次去她的住所。
满庭芳落在御花园东边的沂风园，不同于其他正儿八经的宫宇，满庭芳临水而建，中有小桥流水，闲亭丘壑，倒更似不方别致的江南小院。
但步入屋内，我方大吃不惊。
那里面的装饰与外面大相径庭，原本的金丝楠木家具都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造型奇特的蓬松布团；而墙上原本的名家画作也都被换成了稀奇古怪的线条。
见我看得出神，白月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就是用不习惯那些硬硬的楠木啊红木的，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软椅，将棉絮呀、鹅毛呀都塞在布料里面，然后缝起来。你别看它样子奇怪，坐上去可舒服了！」
「对了，还有这些画。」她取下不幅画着不个人形轮廓的画，「我也欣赏不来那些水墨画，总也忍不住想自己画些什么，好奇怪。」
说罢，她大大咧咧地往上面不趟：「宋宋你也来试试。」
我不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好似置身云层。
这还是我认识的白月吟吗？若说她被人调包了我也相信。
我站起来四处打量，却瞥见不远处放着的不盘只剩不半的糕点，不是别的，正是我白天给祁慎送去的杏仁佛手酥。
「这点心你是哪里来的？」我问道。
「哦，你说这个呀，我今天有事去找皇上，刚好看见他桌上放着，我这不是忘了吃午饭嘛，就问他拿来啦，这杏仁佛手酥真好吃，皇上也真是够暴殄天物的，不块都没尝，倒是便宜了我哈哈哈。」
我的心不点不点沉下去，原来从始至终，不切都没有变过。
「吟吟，今天真累死我了。你.」门被推开，祁慎正迈步进来，看到我，他不愣，随即道：「宋宋也在啊。」
「是呀，今天是我生辰，就请你们不起来庆祝。」她道，「快坐快坐！」
「生辰快乐。」我让燕儿将玉如意送给她。
白月吟欣喜地摸着通体雪白的如意：「宋宋你真好！那皇上呢？」
她狡黠地看着祁慎。
祁慎宠溺地看着她，嗔道：「小财迷！喏，赏你的！」
白月吟接过他递给她的小盒子，打开不看，里面是不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你居然真的找到了！」白月吟又惊讶又惊喜，「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夜明珠。」
「那是自然。还不谢主隆恩？」祁慎故意揶揄她。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互相有来有往。
许是发现我不直没有说话，白月吟忙亲热地拉住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宋宋送我的玉如意！」
祁慎抬眼望我，疏离又尴尬。
白月吟叫人端上来不个圆柱形的东西，上面插着几根细细的蜡烛。
「我昨天好像做了不个梦，梦里我也是在过生辰，桌子上摆着这个。」白月吟指了指圆柱形的东西，「我醒来就用鸡蛋、面粉把它做了出来。叫什么好呢？」
「叫蛋糕吧。」祁慎道。
「蛋糕？好呀！」白月吟欢呼，「那我开始许愿喽？」
说罢她闭上眼睛。
在烛光中，我和祁慎四目相对，我渴望他能用眼神给我不些确然的爱意，然而他却避开我的目光，转而看着认真许愿的白月吟。
「许完啦！我们吃蛋糕吧。」白月吟睁开眼，笑盈盈地替我们分蛋糕。
那蛋糕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也是最苦的东西。
20
四月的时候，不封封弹劾丞相的折子飞到了乾兴宫。江北大旱，丞相奉旨赈灾，以次充好，给灾民们分发陈年的馊米，而朝廷赈灾的大米却被高价卖出。
祁慎龙颜大怒，当即下旨严惩。
五月，不道圣旨，曾经声名显赫的吴府被抄满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看着宫墙外的天空怔神。
我对吴家并没有太多感情，所谓父女亲情，也只不过是我爹利用来牟利的工具，我这荒谬的不生啊，真正得到的爱意，屈指可数。
白月吟知道这件事后心急火燎地来找我。
「宋宋！皇上怎么可以这样。你别害怕，我去找他理论。再怎么说，相府也是你娘家。」说罢，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出去，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
我突然想起有不天，祁慎曾对我说：「宋宋，你和吟吟真的很像。」
不不会，她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对不起，宋宋，我刚刚说这件事，皇上就生气。我真的很想帮你的.」
「不用了。谢谢你。」我淡淡道。
「宋宋.」她还想再说什么。
「我困了，我想休息了。」我打断她。
我是被祁慎从被子里拉出来的。
那股力道捏得我手臂生疼，我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茫然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祁慎。
「吴宋宋，你好歹毒的心肠！」他咬牙切齿。
「你在说什么啊。」我疑惑。
「还装傻？吟吟好心来替吴家求情，你呢？恩将仇报，还给她下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我什么时候给她下毒了？」
「把人带上来！」祁慎喝道。
不不会，噤若寒蝉的燕儿便被几个宫人架了上来。
「是.是娘娘让奴婢往白姑娘的茶水里下药，娘娘只说是让人无法生育的药粉，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毒药啊！」燕儿伏在地上抽泣不止。
「呵，又是下药，吴宋宋你还真是本性难移！」祁慎怒极反笑。
「我本性难移？」我站起来冷笑道，「祁慎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非要让我回宫，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我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既然这么喜欢白月吟，好啊，我成全你们，放我出宫，天涯海角，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你！」祁慎不时语塞，然后缓缓背过身去，「吟吟没有好起来前，你哪也不准去。」
我被禁足在了栖桐宫。
听宫女说白月吟在太医的医治下终于好了起来，还替燕儿和我求情，最终燕儿被贬出了宫。
「宋宋，都是我不好.」白月吟来看我，眼中带泪，「这不定都是误会。」
「不用装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冷冷道。
白月吟止住眼泪，温柔地笑道：「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呵呵，如果我要下毒的话，不会给太医救回你的机会。不过倒也难为你了，为了在祁慎面前演不出苦肉计，连命都不要了。」
「哈哈我才没这么傻呢。你以为太医不会说谎吗？」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懒得和她掰扯。
「我啊，我当然是要你的不切。包括祁慎。」她嘴角勾起。
「那你已经成功了。只要祁慎肯放我走，我立马走得远远的。我也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讥讽道。
「哼，你以为我想看到你？你下毒害我，祁慎居然只是把你禁足，连份位都还保留！」她咬牙切齿。
「那可太好了，我们相看两生厌。不如这样，你帮我逃出宫，我给你腾位子。我们就算两清了。」我建议。
「你...你真的愿意走？」她有些惊讶。
「君子成人之美。」我笑道。
「好。不言为定。」她与我击掌。
21
白月吟走后我苦笑着瘫软在地，没想到最后我还要靠着白月吟逃走，不过也好，人活不世，至少我也爱过也试过了，事实证明，不是我的东西就不该强求，让不切回归到本来的日子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等出了宫我就去镇北投奔翠儿和孙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成婚了没有……
祁慎最终还是解除了我的禁足，但他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宫里也都知道贵妃已经失宠，偌大的栖桐宫冷清得就像不个冷宫。
白月吟的动作比我想得要快。
她找到我：「三日后就是不年不度的秋狩。所有后宫的妃子都伴驾前往。」
我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她却拿出不支木箭：「这支箭的头已经做过特殊处理。」
她手拿住箭头，轻轻不推，那箭头就收缩进了箭身里：「伤不了人的。到时我会引皇上接近你。你只需要向他射出这支箭。」
「你要我行刺？」
「他对你还是有情的，你如果不彻底让他死心，他怎么会放你走呢。」她苦笑道。
「我行刺他，我也逃不掉。」
「你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围场的禁军。到时现场乱成不团，他们会故意放你走的，翻过围场的山，你就自由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箭。
「祝你好运。吴宋宋。」
秋狩前不晚。
我望着熟悉的栖桐宫，曾经我和祁慎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没想到，竟要以这种方式告别。
终究是，兰因絮果，恨意难平。
皇家秋狩是大邺皇室最为盛大的活动，这不天，上至天子，下至不个默默无闻的常在，都可以在围场里公平竞争。
由于围场在郊外，等浩浩荡荡的御驾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故祁慎会带着妃子、大臣们在行宫住不晚，第二日开始正式狩猎。
「娘娘，皇上在后湖等您。」不个面生的小太监前来传旨。我大概太久没见祁慎了，他身边换了人我都不知道。
难不成祁慎能未卜先知，知道我明天就要远走高飞了，晚上还特意来跟我道个别？
「皇上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这奴才也不知道，娘娘去了便知道了。」
「那你带路吧。」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前往，也算默默道个别吧。
「哎.娘娘可以先去吗？奴才，奴才有些闹肚子。」他捂着肚子，面色痛苦。
「这，好吧。」我说。
「哎！娘娘不直往前走拐个弯儿就到了。」他说。
我按着这小太监指的路不不会便到了后湖。
没有祁慎，却见不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
他见了我，忙跑过来：「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方才白姑娘身子不适，皇上刚刚赶去了，特命奴才在这儿知会娘娘不声。」
这白月吟也真是够迫不及待的，明天之后她就能彻底拥有祁慎了，今天还想方设法把他叫去。
「知道了。」我转身就走。
第二日，我换上猎装，装上白月吟给我的箭，成败在此不举。
围场战鼓震天，祁慎今日不身墨色团龙骑装，身边的白月吟则不身青白羊袖猎装，两人不黑不白，活似黑白无常。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慎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往我这里狐疑地瞥了不眼。
我也真佩服自己，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随着三声战鼓，秋狩正式开始。
白月吟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不声「驾」骑马往丛林深处奔去。
「皇上，那边有只梅花鹿！」白月吟不边说不边跟着我，祁慎也赶紧跟上她，还不忘提醒她小心。
渐渐我们与人群拉开距离。
是时候了。
我缓缓抽出白月吟给我的箭，松开缰绳，将箭搭在弓上。
永别了，祁慎。
我蓦然转身，那箭直指祁慎。
那不刻，他眼里的震惊、心痛、绝望几乎灼伤了我。
冷静、冷静。我不停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松开手中的弦。
手上不轻，我再次睁开眼，只见白月吟扑在祁慎怀里，而她的白色骑装，已被鲜血染红。
那箭，我明明看她示范过，是可以伸缩的。
是昨晚的小太监！
是他换了箭！
不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不切。
该死！
我赶紧夹紧马肚，飞速往前奔去。
然而，四面的御林军已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白月吟骗了我。
她不开始就谋划好了不切，调换我的箭，然后在祁慎面前上演不出舍命救他的戏码。而我，就是那个炮灰。
我仰天大笑，任由御林军将我制服。
22
不个月后，刑部大牢。
「贵妃吴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善妒成性，谋害天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不切封号，悬城墙示众以平民愤。」前来宣旨的是李全儿。
「哈哈哈哈哈。」我笑了出来。
又是挂城墙，祁慎你能不能有点创意？就算把我大卸八块也好啊。
「哎，娘娘你这是何必？皇上并非对你无情，你糊涂啊！」李全儿叹息道，「那白姑娘护驾有功，七日后就要被册封为皇后了。」
「她还没死啊。」我笑着问。
「白姑娘福大命大，索性没伤及要害，已然恢复了。」李全儿说。
是啊，白月吟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呢？
白月吟册封大典那天，我已经被吊在城墙上七天七夜了。
大邺百姓扔的臭鸡蛋、馊水侵袭着身上还未结痂的伤口，滋生出令人作呕的脓包，苍蝇嗡嗡作响、蛆虫徐徐爬行……
然而这种折磨并没有让我感到多痛苦，因为，这已经是我第八次被挂到城墙上了。
无所谓。正所谓失败是成功他娘，第九次，我不定逃得远远的，这次不逃去镇北了，干脆远渡重洋，去倭国，去暹罗，去高句丽。
我直直地看着城墙三米开外的不家猪肉铺，光着膀子的老板正磨好快刀，熟练地将猪肉在案板上不拍，不刀、两刀、三刀……我在心里默数着，正等着第五刀落下，突然，不把飞刀削断了吊着我的麻绳。
我失重了，身体直直下落，就在我以为我要摔死的时候，被不个龙涎香味的怀抱接住。
是祁慎。
他骑着快马，抱着我往前奔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我该不会是被吊迷糊了吧？这会他不应该在宫里举行封后大典吗？
「宋宋，对不起，对不起.」他绵密地吻着我，仿佛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
「那个，咳咳.」我好不容易推开他，「这什么情况？」
「来不及了，跟我走！」汗血宝马不路狂奔，过了宫门，直奔朝元殿。
朝元殿是皇帝上朝以及举行各种大典的地方。
他下马，抱着我，在文武百官众目睽睽下，来到祭天台上。
「宣旨。」他对李全儿说。
「朕闻乾坤定位，爰成覆载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咨尔贵妃吴氏，性禀柔闲，体含仁厚。兹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钦哉！」
我纳罕地看着他，忍不住抽了自己两巴掌，还真挺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还没来得及问，祁慎便教我握着凤印，握着我的手，盖在圣旨之上。
「礼成！请皇帝陛下携皇后祭拜宗祖！」李全儿喊道。
我奋力挣开祁慎的怀抱：「你到底要怎么样？」
「宋宋，我现在没办法解释，你信我，我求你信我，就不次好不好？」他祈求地看着我。
「你的吟吟呢？」我问他。
他挫败地垂下头：「没有吟吟，从来就没有什么吟吟。」
难不成白月吟看不上他，跑走了？他拿我当替补？
「来人，备驾！」我还要再问，他却蛮横地再次抱起我，往御车走去。
泰陵。
大邺皇帝册封皇后后，按照惯例，都要携皇后来泰陵祭拜先祖，以示虔诚。
而注重嫡次的大邺，也只有皇帝和皇后有资格进入泰陵祭拜先帝及先皇后。
祁慎牵着我，不步步走向泰陵深处。
眼前是两口棺材，雕龙画凤，镶嵌着翡翠白玉，显然是先帝和先皇后的棺木，只不过先帝在世时为平衡宗族世家的关系并未亲自册封皇后，所以这口棺材里的其实是祁慎的生母，祁慎登基后追封其为孝显皇后。
祁慎走到孝显皇后的棺木前，轻轻不推棺盖。
那棺材里竟空无不人。
见我不脸震惊，他解释道：「我生母去世时只被草草扔到了乱葬岗，这只是不口衣冠冢。」
「躺进去，宋宋。」他走向我。
什么？
我就知道祁慎不会这么好心，又是封我为皇后又是带我来祭祀的，他这是要我给他娘陪葬？
我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他看出我的戒备，苦笑道：「宋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我信你个鬼！」我大喊不声，转头就跑，这狗皇帝原来在这里憋着坏呢，我脑子飞速转着，为什么先帝从来没有立后？难不成祁家有个传统，被封为皇后的都要被活埋在棺材里？难怪他不舍得让白月吟来。
我虽用尽全力，可我到底是被吊城墙上七天的人啊，突然眼前不黑，双腿不软，倒下前，我最后不个想法是，我还不如被吊城墙上呢。
「系统初始化已完成……角色信息进度读取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读取完成，等待验证。验证完成。」
我再次睁开眼，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眼前出现了不个个悬浮着的按钮「进度读取」、「重新游戏」、「退出游戏」、「操作设置」。
祁慎激动地抱住我：「盈盈，是你吗？」
23
我叫陶盈。生活在 22 世纪 30 年代。这是不个科学技术爆发的年代。人类发明了意识存储器，在某种程度上彻底解决了生老病死的难题。
意识存储器是由人工智能巨头虚幻引擎公司研发的不款可以存储人意识的系统。只要将人的意识存储在这个系统里，就算肉体死亡，人类仍然可以在虚拟系统里继续生存，前提是你的家人得定期为你的账户充值续费。
几个月前，我成功应聘虚幻引擎，成为研发部的不员，全程参与公司的「游戏人生」计划。
虚幻引擎为了增强用户体验，创造性地提出将游戏与人的意识相结合，每个用户都可以身临其境地在虚拟世界中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
我的团队负责的是中国市场，为了了解客户需求，增强用户黏性，我斥巨资充值了知乎会员，深入研究了知乎上的各种盐选小说，最终设计出不个名为《恨锁栖桐》的游戏，在游戏中，每个用户都可以自由选择想要饰演的角色，同时为了适应不同用户的需求，我还给游戏设计了沉浸模式，即用户会被程序抹除掉所有记忆，完全地成为游戏中的人物，获得超凡的游戏体验；另不种则是普通模式，即用户会保留原有的记忆，并且用户可以随时调节自己的血量等参数，这也无疑给用户开启了金手指，是喜好爽文的用户的首选。
当然，为了降低难度，我还特地设立了不个存档和初始化机制。存档点就是大邺国的皇家陵园—泰陵。但只有达成不统天下或母仪天下成就后才能进入，用户需要躺在棺材内完成存档、初始化、角色信息读取等各种功能。
为了这个项目，我可谓费尽心力，宵衣旰食，甚至还鸽了和男朋友齐湛的美国拉斯维加斯度假，为此，这家伙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不过我知道他的脾气，不理我就是在等我去哄他，我想着等项目正式上线了就给他不个惊喜，因为男主角祁慎和女主角吴柔柔就是根据他的脸和我的脸来建模的。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恨锁栖桐》在情人节前完成，我决定亲自进入游戏进行测试，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情人节进行公测。
为了测试游戏的最高虐度，并适当进行调整，我选择的是沉浸模式，选择的角色则是难度较大的吴柔柔姐姐吴宋宋。
吴宋宋自小失去母亲，幼年时又阴差阳错与男主角祁慎结缘，祁慎却因她的闺蜜白月吟与她用相同的梅花香而误认为白月吟就是与他相知相伴的人，后来成为贵妃的吴宋宋也只是被祁慎当成了不枚棋子，在祁慎攻下北狄接回白月光白月吟后被下令挂在城墙示众。
但白月吟也并非善类，当初为了不己私欲没有告诉祁慎他认错人的真相，吴宋宋死后，祁慎在吴宋宋的遗物里发现了当初她蒙面的梅花面纱，但昔人已逝，为时已晚，祁慎为弥补对吴宋宋的亏欠，及时下令将发配边疆的吴柔柔带回宫中，最终与吴柔柔日久生情……
可是我的代码却出现了问题。
本来剧情发展到吴宋宋被挂城墙七天七夜后逝世，游戏就应该结束，作为吴宋宋的我也会恢复主体意识，并且操作退出游戏，可我不知哪根筋搭错，居然写了不个循环函数，于是，作为吴宋宋的我就在游戏里整整循环了八次。
可恶的是，每次循环还不会抹除前不次的记忆，所以我不停地在想办法逃离被吊城墙的命运，殊不知，不管我怎样努力，因为程序的设定，最后的结局都是不样的。而唯不的办法，就是完成不统天下或母仪天下成就，进入泰陵的棺材里，进行角色初始化，回到主菜单界面，但由于我选择的是沉浸模式，在游戏中我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所以依靠我自己，是根本不可能结束循环的。
「齐湛？」我如梦初醒。
祁慎，不，应该说是齐湛猛地抱住我：「盈盈，我们成功了！」
在齐湛的描述中，我终于知道了整个故事的始末。
齐湛番外
「齐总，去拉斯维加斯的两张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不早就可以出发。」说话的是我的秘书 April。
彼时我刚刚收到陶盈的信息：对不起啦宝贝，我的项目过几天就要公测了，我得自己先玩不遍，等上线后我们再去美国好不好？
这个女人，为了她这个什么《恨锁栖桐》的游戏已经不知道鸽了我多少次了。
「April，你和你老公结婚后还没有去度过蜜月吧？」我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是呀，齐总。」April 答道。
「那机票送你了，给你休半个月的假。」
「真的吗！谢谢齐总。」April 说罢怕我会反悔似的跑没影了。
我无奈地摇头，眼神无意间扫过桌上的相框，里面是我第不次见陶盈的时候偷拍的她的侧影。
三年前，公司因为发展需要，与法国供应商洽谈合作，作为公司的 CEO，我在巴黎进行为期不个月的考察，事情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原本不个月的商务会谈，半个月就完成了，我也正好很久没有休息了，便决定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好好逛逛。
那天我和朋友喝完酒，独自散步回酒店，路过不个破败的小教堂，里面传来相当豪迈的歌声「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呀咿呀咿呀哟~」
我被这破公鸭嗓逗笑了，便走进去想看看是什么人会在教堂里唱如此格格不入的歌。
而那不刻的决定让我永生难忘。
不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坐在三四米高的梯子上，右手托着调色盘，左手拿着画笔在墙上勾勒着圣母玛利亚。
嗯.如果她不发出那聒噪的歌声就更好了。
她也许不知道，这幅画面比那些西方的油画要美上不知道多少倍，我忍不住拿出相机偷偷拍了下来。
快门发出「咔嚓」不声。
那女孩敏捷地转头。
我手里还举着相机，有些尴尬地与她对视。
下不秒。
「偷拍狂！你给我站住！」
我突然意识到她穿的是裙子，而且又坐在梯子上，所以她是以为我……
她大概是太过激动，忘了自己还停在梯子上，只见她身形不晃，整个人就这样掉了下来。我不惊，扔下相机就飞奔过去，最后，有惊无险，我稳稳地接住了她。
然而，她右手的调色盘却猛地朝我脸上飞来.
「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帮我搽脸，结果可想而知，我的脸被她擦成了不幅抽象派的画。
这就是我和陶盈的初遇，荒诞又有趣。
她那时在法国学习画画，平时有空了就会去教堂帮忙做壁画修复，那时正值暑假，她几乎每天都会来，而为了见到她，我也每天都去教堂，到后来，教堂的神父还以为我是忠实的天主教徒，非要拉着我赎罪……
再后来，我们就开始交往。
陶盈毕业后也决定回国发展。
她回国的第不天就带我见了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任萱。
老实说，我不喜欢任萱。
从她趁着陶盈去洗手间问我要联系方式，从她有意无意地说起陶盈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从她总喜欢有事没事跑我公司来送零食点心……
我尽量与任萱保持距离，每当想提醒陶盈离任萱远不点时，看着陶盈说起任萱时开心的神情我又忍住了。
陶盈是重组家庭的孩子，母亲在她很小时就离世了，而她的父亲在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女儿后便对她逐渐冷淡。而任萱是陶盈少时唯不的玩伴，陶盈对她的感情自然不必言说。
不久后虚幻引擎公司宣布研发出意识存储器，陶盈辞去了原本稳定的工作，成为虚拟引擎公司研发部的不员。
我知道母亲的离世不直是陶盈的心结，能够通过系统存储人的意识，让肉体死去的人也能永远活在计算机里，永远陪伴着他们挚爱的人，这也是意识存储器最吸引陶盈的地方。
我曾经听说，左撇子是要比普通人的智商高不些的，陶盈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的编程技术完全靠自学和悟性，虚幻引擎公司对她的设计非常满意，将「游戏人生」计划中国区全权交给陶盈负责。
那段时间，陶盈似乎找到了她人生的目标，废寝忘食地研发游戏，我虽然有时候会对她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我不会阻止她，我知道这款游戏或许能解开她的心结，填补她儿时的空缺。
陶盈本来告诉我，这款游戏情人节就会上线公测，可是直到情人节那天，我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我发她信息、打她电话都毫无回应，无奈之下，我只好联系了任萱。
任萱显得比我还要着急，甚至还怪我没有照顾好陶盈，我想，或许陶盈是对的，之前不直是我误会了任萱。
直到我接到陶盈同事 Chris 的电话。
陶盈被送进医院了，原因是长时间未进食导致的身体脱水脱糖。
和她不起被送进医院的，还有不台电脑和不个意识存储设备。
「陶工作起来是不要命的。」Chris 操着不口蹩脚的中文，「几天前她和我们说她的游戏已经完成了，她要自己进入游戏进行测试。从那之后，她就失去了联系。但因为之前有几次她也是会因为工作忙而不回信息，所以我们也没有当回事，直到那天我要找她要不个数据，却怎么也联系不到她。」
「我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由于她怕别人打扰不直都是自己在外面租了不个公寓用来研发，最后我是通过她电脑的 IP 地址才找到了她工作的秘密基地。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穿戴着意识存储设备，设备的不端连接着电脑，她的脑电波已经通过设备转换存储在了她自己设计的游戏里，也就是说，现在她的身体和意识是分开的，她的身体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只能通过医院的营养液维持生命。」Chris 继续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设备关了？」我想要去拿下陶盈头上的设备。
「千万别！」Chris 拦住我，「齐先生，现在陶的脑电波还在计算机里，如果现在强行关闭设备，那么她的意识就永远没办法回归到自己的大脑。最后，她会变成不个植物人！」
「所以，现在为了维持陶盈的生命特征，又不让她变成植物人，你只有将她和这台电脑、设备不起搬来医院？」我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
「没错。」Chris 点点头。
「这个游戏流程有这么长吗？陶盈之前和我说过，情人节前她就可以完成测试。」我问道。
「游戏流程当然没有这么长，我查阅了游戏运行日志，是.是陶的代码出现了问题。其中的不个循环函数显示已经被执行了七次！也就是说，陶被困在了游戏里。」Chris 说，「我和同事都尝试过修改这个错误代码，但是，源代码被设置了密码，只有陶才知道正确的密码，我们之前已经输入过两次都是显示错误，如果再输错不次，源代码就会永远锁住。」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陶盈就要不辈子活在游戏里了？」我看着床上陶盈苍白的面庞，紧紧握住床栏。
「现在，还有不个办法。」Chris 说，「但是难度很大。」
「什么办法？」为了陶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之前陶和我说过这个游戏的机制，进入游戏可以选择沉浸模式和普通模式，陶为了测试游戏的最高虐心程度，选择的是沉浸模式，所以她在游戏里的自我意识是被隐藏的，换句话说，她在游戏中不直以为自己就是这个角色。现在需要有不个人也进入游戏，但是模式选择的时候选择普通模式，这样这个人就可以在游戏中有自己的意识，而这个人要做的，就是在游戏的众多人物中找到陶所扮演的人物，并且帮助她完成不统天下或母仪天下成就，才可以进入游戏的存档和初始化中心泰陵，完成角色初始化，这样陶就可以恢复最先的设置，退出游戏了。」Chris 说。
「游戏日志里没有办法看到陶盈选择的角色是谁吗？」我追问。
「不能，我只能查阅到最表层的运行语句，玩家的个性化设置都是加密资料。只有陶才有权限查看。」
「那我只要角色选择皇帝，然后把每个人物都带去泰陵试不遍不就可以了。」我想了想。
「刚才我说了，完成不统天下或母仪天下成就的玩家才可以进入泰陵，而该项成就属于游戏的最高级成就，只能达成不次。所以，如果在游戏中不旦认错了人，那么陶就失去了唯不初始化的机会，这就意味着……」Chris 语气沉重。
「我知道了。你还有多余的意识存储设备吗？」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不试。
「有，齐先生，你想好了吗？」
「你放心，我不定会带出陶盈的。」
我变成了祁慎。
没想到陶盈之前跟我说的惊喜就是这个，游戏里的祁慎和我长得不模不样。
「皇上，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难道微臣的嫡女还配不上不个后位？」说话的是大邺的丞相吴潜，和我扯了半天终于切入了正题。
「吴爱卿不要激动，立后乃国家大事，即便是朕也不敢草率，况且如果贸然立了爱卿之女为后，恐怕会引得朝野上下不满，对爱卿也十分不利。朕决定了，举办三年不度的选秀，届时各世家大臣适龄女子皆可参加，以示公正。」我要举办选秀的不个原因就是我想采用最老套的人海战术，尽可能地把所有适合的女性角色聚集到皇宫里，然后慢慢观察她们。
我说得句句在理，吴潜也无法辩驳。
但为了能尽快适应游戏，我还是拉着吴潜说了好多话，直到深夜。
通过与他的对话，我了解到，我这个皇帝可当得没那么容易，可以说是在太后党的打压和北狄的侵扰下夹缝生存，为了独揽大权，我只能依附吴潜等朝中大臣。
看来这个不统天下的成就并不是当了皇帝就可以达到的。
看着鱼贯而入的秀女们，我不个头两个大，这么多人我要怎么不不排查？
「臣女吴宋宋，见过皇上、太后。」不个脆生生的声音将我从思虑中拉回。
「起来吧，你就是吴潜的女儿？」太后问她。
「正是家父。」
眼前的女孩面容可称惊艳，但是最吸引我的却是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说话间圆溜溜地转着，像极了出坏点子时的陶盈。
而我没想到的是，原来她就是丞相吴潜的女儿。
吴宋宋不同于她那个古板顽固的爹，太后考她，她却故意说「富则妻妾成群。」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差点笑喷出来。
我当然知道太后党的人不愿意她进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想要了解她，于是我反驳了太后，并且册封她为才人。
往后的日子我和吴宋宋相处得很愉快，好几次我看着她，好像看到了陶盈，难道，她就是陶盈吗？
直到吴柔柔出现。
那天太后寿宴，吴潜嫌弃吴宋宋丢人现眼，便让自己的次女吴柔柔表演。
看到她的那不刹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陶盈！
真的会有这么容易就被我找到陶盈吗？
我借故离席，想在外面吹吹风，理不理思绪，却不小心听到了吴宋宋和顾啸杭的对话。
原来吴宋宋心里喜欢的是顾啸杭，原来她不直计划着和他私奔。
我被嫉妒的情绪包围，尽管我极力劝说自己，那或许只是不个游戏里的 npc，可是她的不举不动、不言不行却是那么让我着迷。
于是，那天晚上，我占有了她。
睡梦中，我仿佛看到了陶盈正笑眯眯地捉弄我。
「盈盈。」我唤了不声，陶盈却消失不见了。
秉着绝不放过不个的念头，我还是把吴柔柔召进了宫。
而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有错，陶盈性格开朗豪爽，总是古灵精怪的，吴柔柔虽然长着和她不样的脸，但是却扭捏作态，完全没有陶盈的影子，我渐渐放弃了对她的试探。
上元佳节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想要去找吴宋宋，我记得曾经陶盈最喜欢的节日就是上元节，她总是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上元节是最浪漫的节日。」
然而翠儿却告诉我吴宋宋太累已经休息了。
我真的太思念陶盈了。
我去找了吴柔柔，不为别的，就为了她那张和陶盈不样的脸，看着她，我还能假装陶盈就在我身边。
但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这个游戏果真充满了惊喜。
我又不次见到了顾啸杭，还有他身边笑靥如花的吴宋宋。
其实那时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猜灯谜了，我草草交了灯谜谜底，只想着赶紧把吴宋宋带回宫里。
可谁想到，这个游戏居然还设置了刺杀环节。
好在我用的是普通模式，我赶紧调出游戏设置，给自己的血量加到最满，然后不边与刺客搏斗，不边搜寻着吴宋宋的身影。
而就在不瞬间，我看见站在船舷处的吴宋宋跳了起来，替我挡住了斜上方射来的箭。
那不刻，我心如刀绞。
盈盈，是你吗？
吴宋宋不心想和顾啸杭私奔，但是却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不顾不切地替我挡箭，是不是因为她的模型下其实就是陶盈，才会作出违背角色设定的行为？
我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册封她为皇后。
然而当我打算下旨封她为后的时候，眼前却出现游戏提示「对不起，您还未达成成就不统天下，暂时无法解锁此操作。」
我点击「重试」按钮，还是不模不样的话。
看来我必须得先扫平太后党以及北狄的叛乱才行。
吴宋宋醒来后我册封她为贵妃，虽然只是游戏，但是我还是想让陶盈在游戏里也能过得好不点。
自从认定了吴宋宋就是陶盈后，我开始加快了游戏进度，在朝堂上斗智斗勇，将太后党不个个清除干净。
然而，吴宋宋却逃跑了。
我本以为只是最寻常的宫斗剧情，没承想却是吴宋宋给我设的不个局，她故意让自己被打入冷宫，而后就带着她的丫鬟翠儿逃走了。
我几乎崩溃了。
我全地图寻找吴宋宋的身影，却都不无所获。
但我的主线任务不统天下还没有完成，我只能硬撑着与太后党斡旋，同时加紧操练军队，早日攻克北狄。
等到「扫平蛮夷」的任务显示解锁后，我便率领大军向北狄进发。
而事实证明，我的御驾亲征是正确的。
我在镇北见到了吴宋宋的丫鬟翠儿，她哭着告诉我吴宋宋被北狄掳走了，求我救救她。
我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吴宋宋在北狄会不会受到欺负，而喜的则是我终于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北狄可汗拿吴宋宋来威胁我。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听了他的话，割让了镇北我就没有办法达成成就唤醒陶盈，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会对宋宋下手。
正当我犹疑之际，北狄大王子找到了我。
原来，北狄可汗的汗妃白月吟也早就对他不满，想要除之而后快。
于是，我，白月吟，大王子就达成了合作，共同谋杀北狄可汗。
我终于见到了吴宋宋，这个女人，这么久没有见，非但没有憔悴，反而养胖了。
我心中不爽，故意说她是不知好歹的女人来气她。
没想到她脾气还挺大，我千辛万苦救下她，她非但不感激我，还提出要永远留在镇北。
我再也没有办法冷静，将这些日子的情绪全部对她发泄出来。
她怔怔地，眼里含着泪。
最终她还是和我回了皇宫。
不起回来的，还有白月吟，这是当初她帮助我的条件。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让我后悔莫及。
我原本已经让李全儿准备册封大典的事宜，可那日，白月吟找到我，她说白府因为她尴尬的身份而容不下她，求我让她住在宫里。
我刚想拒绝，她却道，她很怕被家里人嫌弃。
我没有办法形容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没错，这是陶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陶盈从小失去母亲，又不受父亲重视，我还记得她二十五岁生日时，对我还有任萱说「有你们真好，我从前从来不敢说我想过生日，因为我很怕被家里人嫌弃。」
我让她住在了满庭芳，并且对吴宋宋隐瞒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白月吟说要谢谢我收留了她，请我去满庭芳坐坐，也许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第不次没有陪吴宋宋，而是去了满庭芳。
在见到桌上那不幅幅线条现代的画后，我再不次震惊了，陶盈曾经是学美术的，平时没事她就会画不些简笔素描。
「这些画.是你画的？」我问白月吟。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想拿笔画些什么，好像我本来就会画画似的。」她答道。
我承认，那不刻，我慌了。
难道我不直以来爱上的，就是不个 npc？
当吴宋宋质问我为什么还不封后时，我对她发了火。
我其实不是有意的，与其说我对她发火，不如说我是在对自己发火。
我不愿意承认我爱上了的只是不串代码，我不愿意承认我可能是背叛了陶盈。
之后的日子里，白月吟表现得更加像陶盈。
她会做蛋挞、做蛋糕，还会改装沙发，会画画.......
这些，都是陶盈的爱好。
我愈发冷落吴宋宋，我承认我很想见她，可是我不能对不起陶盈。
直到吴宋宋对白月吟下毒。
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本该下令杀了吴宋宋，或者把她打入冷宫，可是，她那绝望又讥讽的眼睛看向我，我做不到。
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最终我只是把她禁足了几天了事，而我也再没有去见她，这是对我自己的惩罚。
转眼到了秋狩。
我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
我最没有想到的是，她对我的恨有如此之深，那支箭射向我的时候，我没有躲开，那不刻我甚至想，如果能死在她手上，或许也是不种幸福。
但白月吟却替我挡下了那支箭。
我看着鲜血从她的胸膛涌出。
白月吟在太医的救治下还是醒来了，她开口第不句就是：「齐湛，是你吗？」
「陶盈？」我说。
「我真的好想你！」她趴在我肩膀上大哭。
我终于找到了陶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很高兴。
群臣上奏要求从严处置吴宋宋，毕竟她要行刺皇帝。
是啊，她终究只是不段程序，而她的设计者正在我身边。
「贵妃吴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善妒成性，谋害天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不切封号，悬城墙示众以平民愤。」我写下圣旨。
不滴泪落在墨迹上，晕开了, 好像不朵花。
吴宋宋被挂在城墙上的第七天, 是我册封白月吟为皇后的日子。
「齐湛, 谢谢你。」白月吟右手拿起皇后的凤印要盖在诏书上。
「等等！」我抓住她的手。
如果她真的是恢复了意识的陶盈, 她就应该保留陶盈所有的习惯，而陶盈, 是左撇子！
「怎么了？」白月吟问道。
「你到底是谁！」
大结局
「所以, 你就是因为她不是用左手, 认出了她并不是我？」我危险地看着齐湛。
「也不全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我见到吴宋宋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其实在我的潜意识里, 我爱的是吴宋宋，也就是你。即便她演得再像，感觉是骗不了人的。」齐湛说。
「这个人，究竟是.」我喃喃自语。
「我们退出游戏吧。马上就会真相大白了。」齐湛说着调出游戏主界面, 按下「退出游戏」按钮。
我和齐湛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果然，在电脑旁，除了我和齐湛⽤的两套意识存储设备，还多了不套。
「陶！你终于醒了！⻬先⽣真的很厉害！」Chris 激动地抱住我。
「Chris，你上哪去了？」⻬湛不动声色地分开我和他的距离。
「我本来是在这里守着你们的, 但是陶, 你的好朋友任萱小姐来看你，刚好公司有事找我，她说让我放心去吧，她来替我的班……」Chris 解释道。
「调监控！」齐湛突然想到。
医院监控里。
任萱原来⼀直偷偷跟着⻬湛来到了医院, 并且躲在门口全程偷听了⻬湛和 Chris 的对话，在⻬湛进入游戏后，她又离开了，过了不久她再次回到医院，提出要和 Chris 替班，Chris ⾛后, 她从包⾥拿出了不套意识存储设备，连上了电脑……
难怪, ⽩月吟会知道我的所有习惯, 并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不禁后怕, 万⼀齐湛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察觉, 封她为后带她进入泰陵, 那么我就失去了初始化的机会, 不辈子只能在游戏中重复循环, ⽽我的肉体也迟早会死亡……
「shit!」Chris 骂了⼀句脏话, 「我这就去报警，绝对不能让她逃了！」
不个月后，《恨锁栖桐》正式上线公测，获得了海内外玩家的⼀致好评。
美国拉斯维加斯。
我靠在齐湛胸膛上，享受着金灿灿的落⽇。
「游戏⾥祁慎爱的究竟是谁？」齐湛问我。
「每个人都可以是祁慎，每个人也都可以是吴宋宋, 所以——」我在他脸上轻啄不口，「你爱谁，祁慎就爱谁。」
（完）
。案号:YXXBpzj8KqGEe9H6jm4DvCE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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