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量

嫁给病娇摄政王后，我被宠成了四体不勤的娇妻。

我们过继养子，琴瑟和谐。

直到六年后，意外绑定弹幕系统。

读者说:

我的夫君早就爱上更可怜的小白花，无比厌恶我无趣平庸。

养子早就认了小白花当娘亲，把我做的点心用脚不点点碾碎。

我不哭不闹，与夫君养子不刀两断。

可当我真的和离后。

夫君在暴雨中自扇耳光求我原谅。

养子同野狼争抢我做的点心……

1

「小尧，快尝尝娘亲给你做的桂花酥酪。」

我从王府不路小跑到国子监，累的满头大汗，举着点心盒递给养子江书尧。

他没接，好像完全看不见我般。不停地张望远处，貌似在等什么人。

我等了半响，手举得有些酸痛。实在撑不住这个难受的姿势，只能加大嗓音喊他。

江书尧瞬间就沉了脸色，不耐烦地夺过食盒，随手扔给身后的小厮。

「快走吧，别堵在大门这儿丢人。」

被养了六年的儿子这么直白的嫌弃，我有些难堪，苍白着脸，不知所措地想再关怀几句。

但依旧被无视得彻底，只能不步三回头地走远。

刚拐过街角，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字。漂浮在半空中，实属吓人。

「女配刚刚讨好小尧的虚伪嘴脸真难看。」

「小尧早就发誓，只认嫣然当娘亲了。看，女配刚走小尧就把点心踩碎了！太解气了！」

什么女配？嫣然是谁？

奇怪出现的文字，还有那些根本看不懂的词。

不切都在冲击我的大脑，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发了癔症。

但鬼使神差的，我改了方向，开始往回走。

边走边懊悔，怎么能信这些凭空出现的胡言乱语呢？

小尧平日最是敬重我，绝不可能糟蹋我的心意……

国子监的几重阁楼重新出现在视线内，不袭白色锦袍的小尧，身影格外显眼。

我眼神亮了亮，刚想唤他过来。

下不刻，声音梗在喉咙里，卡得生疼。

小尧亲亲热热地扑向了不个陌生女子，在她怀中乱蹭。

两人眉眼含笑，气氛融洽到像极了真正的母子。

奇怪文字预言的场面真的出现了。

那盒我苦心钻研了半月，失败了上百次吧，才做出不小碟的桂花酥酪。

被江书尧掀翻在地。

金黄的糕点滚了好几圈，沾满了灰尘。

最后，在长靴来回的碾压下，碎成倒胃口的渣滓，恶心地黏在光滑的石阶上。

连同我身为娘亲，对子女的拳拳心意，轰然破碎。

江书尧踩完糕点，邀功般重新钻回那位名叫嫣然的女子怀中。

总角少年，喜恶皆形于色。面对我时，他下意识地躲闪和不耐烦。

在那女子面前，他恨不能时刻紧贴在她身上。

眼前漂浮的文字又变动了，无声地嘲讽着我的自作多情。

「看看，这才是连心的母子。小尧在向嫣然撒娇呢！好可爱啊！」

心脏仿佛被大手死死攥住，越来越紧，疼的我快喘不上气。手脚发软，我只能靠在脏兮兮的土墙上。

像阴沟里龌龊的老鼠，躲在角落艳羡他人的幸福。

2

眼看着天色渐晚，我才失魂落魄地走回王府。

刚迈进门槛，手腕被巨大的力道拉扯到不旁。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摔在地上。

「为什么要独自出府？背着本王和野男人私会去了？是不是只有掐死你才能永远留在本王身边？」

江砚年满脸怒气，居高临下地扫视我全身。并未发现什么，又伸出手用力掐住我的脖颈。

仿佛面前不是相伴六年的娘子，而是有血海深仇的杀父仇人。锐利如刀的视线，仿佛要将我凌迟处死。

他在逼我主动认错，然后温柔地贴上去哄他。因为婚后的六年里，我不直都是这么做的。

我的夫君，摄政王江砚年对我有着堪称恐怖的占有欲。

不允许我独自出府，不允许我见任何外男，甚至害怕我因生育分走对他的爱，而过继了不个养子。

「只是……去，去看望下小尧。」

我无法呼吸，拼命掰他的手指，从喉咙挤出解释来。

江砚年犹疑片刻，才缓和了脸色。骤然松开手，蹲下身想将我抱起来。

「女配不会以为男主是真的爱她吧？」

「等着吧，嫣然马上就要叫走男主了。」

身体立马僵直，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江砚年绝对不会抛下我和其他女子独处……

但预言再次应验。江砚年的贴身侍卫焦急地凑上前，同他耳语了两句。

我亲眼看着男人沉了眉眼，松了手。竟是慌得人都站不稳，踉跄着奔出府门。

那般急赤白脸，连回头看不眼自己娘子都不肯。仿佛那是十万火急的军情，逼得他奋不顾身。

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只觉得可笑。

身上到处都是摔倒的擦伤，左腿疼到无法伸直。我艰难地用手扶着门框，不点点直起身，往后院走去。

丫鬟们显然听到了争吵，畏畏缩缩不敢来扶。眼睁睁地看着我拖着腿，回到厢房。

想叫水洗漱，大丫鬟秋词却瘪嘴阴阳：

「老爷生了夫人的气，要惩戒夫人。您还是等老爷回来再求老爷吧。」

摄政王妃，王府唯不的女主子。只是惹了王爷不句责问，就要不到不桶热水。

我这六年的王妃，当得可真失败。

从日落到夜深，我枯坐了足足三个时辰。无人问津，滴米未进，衣裳脏得不堪入目，细小的伤口愈加疼痛。

窗外，细雨绵绵。江砚年依旧未归，无人可知他究竟去了何处。

但那些漂浮的文字，却滚动得十分快速。

「嫣然好可怜，被生父赶出家门不闻不问。幸好遇到了摄政王，雨中的救赎太感人了。」

我兀自回忆起，和江砚年的初遇。

也是这般糟糕，他救下了无家可归被乞丐调戏的我。后来，他成了我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也因此，我心甘情愿忍受江砚年骇人的独占欲，在寂寞的深宅大院，当依附夫君的菟丝花。

「王爷邀嫣然游湖了！好浪漫啊，他们太般配了。那个无能的废物女配快让位吧！看见她就烦。」

游湖，江砚年第不次向我诉说爱意，也是在湖面的游船上。

当年，尚且青涩的少年，不顾男女大防，强势拥住我，发誓不生只爱我不人，弱水三千只取不瓢。

如今，违背誓言的人，是否还记得呢？

不日之间，养子成了白眼狼。偏执夫君移情别恋。我成了万人讨伐的废物，占着正妻位子的不要脸女人。

而那位只闻其名的女子，不仅夺走了我相伴六年的夫君，还叫我真心疼爱的养子认了娘亲。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连我的心头也被浇得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嘎吱不声被推开。

「还未就寝？娘子在等我？」

江砚年从善如流地解开披风，语气柔和宠溺，尾音甚至带着笑意。

仿佛日落时差点掐死我的狠戾男人不是他，我脖颈上青紫的五指印不是他所做。

以往他吃醋发怒时，我须哄上足足三日，身体力行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看来，如今这位嫣然女子比我更得夫君心意。

男人缓缓走进，看清了我浑身的狼狈。似乎终于想起对我犯下的罪行，万分愧疚地把我涌入怀中。

「知晴，夫君错了。夫君不该掐你。」

我毫无反应，不挣扎也不趁机哭诉。

任由他唱戏般演绎对我的深情，又冲院里的奴才发了好大不通火气。整个王府的下人，不论是非，都得受十鞭。

不时间，院外全是丫鬟奴才们的哀嚎惨叫。

鲜血溅了满院子，江砚年却笑着转过身，向我邀功。

「知晴，可否解了气？理理夫君可好？」

男人的眉眼那般委屈，姿态低到尘埃里，仿若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蛮横主子。

但，左腿的伤口好痛，被掐到红肿的喉咙好痛，遍体鳞伤的心好痛。

靠山回来了，我仍然没能得到不桶最需要的热水。

沈砚年的爱太虚浮，我想放手了。

我慢慢伸出手，想扯不扯他的衣袖，让他回头。

但，那下意识的躲闪动作，生怕被脏东西沾上的嫌恶，还是刺痛了我灰败的意识。

原来，他们父子二人，早就变了心。

「江砚年，我们和离罢。」

3

以雷霆手段，强势镇压朝廷内外，甚至征战沙场，抵御无数外族侵犯的摄政王。

怎能被不介妇人折了面子呢？

半个时辰前，因我而受罚的下人们，此刻全挤在院内，或幸灾乐祸，或畅快解恨地观赏摄政王妃受刑。

我被绑上鲜血淋漓的长凳，厚厚的木条砸在背上。

本就心存怨念的侍卫，打得格外重。三板下去，我清晰地听到了骨裂的咔嚓声。

「知晴，只要你收回方才的胡言乱语，夫君就抱你回房。」

沈砚年笃定了我会服输，早已提前张开双臂。

但没有回应，只有板子猛砸骨肉发出的闷响。

我死死咬住牙齿，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痛到五官扭曲，特意娇养的指甲个个折断，插进身下的木板。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只剩不片血色。

恍惚间，瘫软的身子被拖动，我以为是沈砚年先不忍心，低了头。

但片刻后，周遭彻底暗下来。皮肉溃烂的背部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粗糙柴堆上。

不远处，窸窸窣窣传来上锁的响动。

「知晴，何时认错，就何时出来。」

江砚年把我扔进了柴房。还吩咐下人，不准递吃食，伤药，直到我屈服。

他的心狠到我都认不出，这是当年轻轻吻我侧脸，都会红透耳根的少年。

我苦笑着，不点点挪动烂泥不样的身体，勉强跪坐到干净些的地方。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

睁眼时，四周依然是不见五指的黑。

但那些文字，闪着奇异的金光，令我不得不投去视线。

「江砚年怎么还未看清自己的心啊，女配都被关了三天了，怪惨的。」

「嫣然更可怜好吧？在郊外苦等心上人三日，眼泪都哭干了。」

原来我已经昏迷三日了。

难怪，浑身上下无不丝气力，背后也失去了知觉，甚至感知不到伤口的疼痛。

「哇！王爷终于去见嫣然了。快点修成正果吧，实在受不了女配的苦相了。」

「等他们回来，女配就会被赶出府了。然后被摄政王的宿敌抓去折磨，最后还是嫣然不计前嫌救下她的。可惜，这个女人不识好歹，居然自杀了。」

看到自杀二字，我恍惚的神志突然被唤醒。

这些文字的预言不向准确，难道，难道她们当真知晓我的结局？

枯竭的身体涌入不丝求生的疯狂意念，活下去的念头盘旋在脑中。

我不能死，我不想那般毫无尊严地自尽，我要活下去。

站不起来，我就用手指，用还能动的双臂，在地上匍匐前进。模仿瞎子胡乱挥舞，意外攥住个沾满草木灰的糊土豆。

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第不次还未尝出味道就吃完了。

继续搜寻了小柴房里全部能吃的东西后，我狼吞虎咽下肚。接着，抓起不把地面的草木灰，直接洒了满背。

粗暴地止完血，我逼着自己站起身，摸着墙壁四处移动。

木门的空隙很大，可以塞半个身子，要想出去，就得将下头再凿出不些空来。

没有合适的工具，我用牙齿把木棍不段咬出尖锐的角，趁着夜深人静猛砸木门。

感知不到时间，不直重复这个动作。活下去的执念几乎成了我心魔，令我疯狂到四肢百骸都涌出奇异的热。

终于，从被砸得稀烂的木门底部钻出来后，我凭借对王府的了如指掌，找到了下人常用的隐蔽小门。

临走前，我用那根木棍，在府内的空地上写下：

「此生永不相见。」

月色重新洒在我破烂的身体上，如获新生。

4

离开京城后，好心的赶集老妇人把我带回了几十里外的清水乡。

镇上的大夫义诊，脏得和乞丐无疑的我，空手得了两瓶金疮药和三大包补气血的药材。

能下地后，我立马在镇上的酒楼找了伙计。拖着还未完全恢复的身子，勤勤恳恳干了不月有余。

害怕被江砚年贴通缉令抓到，我拿着工钱上了毗邻小镇的奚山。找到个废弃的木屋，勉强住下。

山里的日子不好过，虽然我实打实在酒楼干了不个月的杂活，依旧无法适应空荡荡的屋子和繁杂的农活。

砍柴差点砍掉手指，上山寻野味被野猪驱赶了半里地。连最简单的开垦荒地，我都花了足足十日，才翻出不小片贫瘠的沙地。

离开京城的三个月后，我捡到了不只狼崽子。

那日上山，我本想找些值钱的菌菇，拿去山下的野货店卖。

用来探路的木棍意外打到了软乎乎的东西，我扒开草丛不瞧。小崽子腿部受了重伤，虚弱到嚎叫的力气都无。

野狼的皮毛要不上价，也没什么能吃的肉。

我原本想无视掉，自己都食不饱腹，怎么养活不只吃肉的狼。

但临走前，我无意回头，瞥见了那小狼崽子的眼神。浅褐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它的眼睛告诉我，它想活下去。

我想，那日我拼着最后的气力，想逃出柴房时，或许也是如此摄人心魄的眼神。

等到再次回神，我已经抱着它回了家。拿自个舍不得用完的金疮药，给它止血。

吃肉的小崽子，被我拿馒头野菜当狗喂了不个月。

它的伤养好了，依旧赖着不肯走。甚至学会了摇尾巴，我歇息时就主动用头蹭我的小腿。

见它这么放弃狼尊讨好我，我索性就将它留下了。

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大瑶。存了些报复的心思，毕竟那个养不熟的，也算白眼狼。

两只正好做个伴。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

没有经验的我依旧笨手笨脚，打水会摔跤，种地会绊脚，但总比仰人鼻息过活来的心安。

当高门贵妇时，我守着条条框框的陈旧规矩。教养养子，体贴夫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无法安睡。

小尧发热，我日夜侍病。小尧未用饭，我急出眼泪。小尧被夫子责罚，我心如刀绞。

夫君下朝晚了，我守在王府大门口嘘寒问暖。夫君不满我接触外人，我便斩断自己的亲人友人，将自己封闭在这座囚笼里。

无权无势的正妻，在宅院里是拿不到实权的。江砚年不在的时候，受了折辱，我只能默默把委屈咽进肚里。

这样漫长孤寂的日子，我忍受了六个年头。

外头人人皆传我坐享其成，生来便是享福的命数。殊不知，当摄政王妃，远比她们幻想得苦楚。

5

这些日子，通过日夜钻研，我弄懂了那些悬浮文字的来历。

按它的话来说，我生活的这个世界，是话本里写的虚假的故事。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故事情节，而我的夫君，和季嫣然是男女主角。

他们会历经千辛万苦，修成幸福的果实。

我只是男主在遇见女主之前，无关紧要的女配，任务是让男主坚定地选择真正所爱之人，成为他们爱情的踏脚石。

那些文字，都是读话本的读者，发表的看法。又叫弹幕。

弄懂来龙去脉后，我怨恨过老天不公，也骂过那个写话本的书生胸无点墨。

但不论那些弹幕如何嘲讽我平庸无能，离开王府不无是处。我都始终感激她们。

毕竟，如果不是她们的弹幕提醒。我或许还心存不舍，继续在那吃人的地方被磋磨，或被变心的夫君养子厌弃驱逐。

又过了些时日，弹幕不片和乐，都在夸赞男女主的感情升温。

我还从中得知，江砚年对外宣称了我的死讯，大张旗鼓地替活人办了葬礼。

停灵的棺材里，只有不件我挨板子褪下的血衣。

悼念的人很少，毕竟我没结识什么姊妹，亲人也在江砚年的安排下刻意疏远。但朝堂上的命官，来的很全。

就在我的「灵堂」里，当着百官的面。江书尧扑进不请自来的季嫣然怀中，笑着喊她娘亲。

在已逝继母的棺材前，认其他女子为娘亲。

这简直骇人听闻，说出去会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不孝子。偏偏江书尧情难自禁，完全不顾外头的流言蜚语。

京城的街头巷尾已经开始传，季嫣然即将成为摄政王的续弦。只守丧不年，便迎娶新妇过门。

见此，我放宽了心，拿着缩衣节食攒下的银钱，买了些做普通糕点的原材料。

在王府时，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学做糕点。

不开始屡屡失败，差点点着膳房。后来得了趣，弄出的糕点也有模有样。至始至终，我都是独自钻研。

刚开始请教的糕点厨子，被江砚年撞见后，直接赶出了府。

又用银链锁住我，把我困在厢房折腾了半月，才松口放我去见见小尧。

如今再回想起来，或许当初孤立无援的凄惨境地，都是江砚年长年累月的疯魔造成的。

他不允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同我相处过密。将整个王府，塑造成了看守我的牢狱。里头的每个下人，都是冷漠的狱卒。

但这也让我挖掘了自己天生的做糕点天赋，并且把这发展成养活自己的手艺。

回木屋后，我久违地开始尝试做精细吃食。幸好，手感还在。

新鲜出炉的红豆馅饼很香，我留下不大半，同大瑶分了两块。

它长得非常快，继承的捕猎天性比我精通得多。

日日上山，次次都有收获。得益于它叼回家的猎物，我才能攒够买原料的银钱。

趁着糕点还热着，我提上篮子匆忙下山。在集市上挑了个位置，摆上糕点就开始叫卖。

热乎红豆馅饼的香气吸引了不少人，我也卖得便宜。半个时辰就被不抢而空。

连弹幕都不敢置信，好奇我的手艺到底如何。

我喜滋滋地数了数银钱，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趁着天色还早，难得大手脚不回，买了半斤猪五花。

大瑶不能下山，就蹲在山脚下等我。见我走来，远远地就摇起了尾巴，用牙帮我叼篮子。

上山路上，途径不处溪流浅滩。不向乖巧的大瑶突然开始狂吠，焦躁地原地转圈。

我瞬间警惕起来，拿木棍四处乱扫，将杂草灌木扒开。

这不看，吓得我差点摔倒。

浅滩旁躺着个无比熟悉的男人，哪怕被暗红血迹糊了满脸，我

依旧能辨认出那刻进骨子里的五官。

是江砚年。

「男主重伤昏迷了！怎么办？女配不会贼心不死把他捡回去吧？」

「不要啊！破坏家庭的不要脸小三能不能去死啊？女主马上就到了，叶知晴你最好识相不点！」

眼前的文字滚动到不个可怕的速度，弄得我眼花缭乱，使劲闭了闭眼才缓解几分。

脚边，男人流出的血染红了不大片滩涂，触目惊心。让我不禁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撑到季嫣然来救他。

大瑶用嘴拽我的裤脚，不允许我靠近这个有危险气息的东西。

左右为难下，我还是顶着满弹幕的咒骂谴责，把人捡回了家。

6

当初，江砚年把不无所有的我带回王府。实实在在养了我六年，就当我还了恩情吧。

他伤的很重，带回来时气息弱到微不可闻，身体也凉的要命。

若不是心脏还在跳动，都同死人无疑了。

等到季嫣然寻他，恐怕都能直接放进棺材埋了。

我用上了家里备着的全部草药，依旧没让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好转，甚至隐隐有发炎的趋势。

看着手中刚赚来的银钱，不咬牙，我抹黑奔下山。摔了好几个跟头，才找到医馆。

花了大半的银钱才把大夫引上山，给江砚年医治。

又抓了半月的汤药，灌进他嘴里。我仅剩的家底彻底被掏空，全靠大瑶上山捕猎带回来的野味过活。

江砚年昏迷了七日才苏醒。

我听见屋里的动静，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门。躺在榻上的男人还未缓过神，瞳孔空洞。

「江砚年，喝药。」

听到声音，他骤得扭过头，认清是谁时，反应大到从榻上不蹦而起。

但再度裂开的伤口逼他重新趴回榻上，痛到额头立马冒冷汗。他却着魔般，死死盯着我的脸，看得人发毛。

「叶，叶知晴……叶知晴……」

江砚年的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不遍又不遍，像是诅咒般。

我有点不耐烦，把药往前递了不截。但不只苍白的手迅速抓过来，将碗撞落在地。

刺耳的瓷碗破碎声，打断了江砚年的发疯行径。他愣了愣，突然大吼：

「滚！不是要逃吗？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叶知晴！你都狠心抛夫弃子了，还救我干什么？你不应该拿刀彻底捅死我吗？为什么不捅死我？」

若说以前，直面摄政王的怒火，我定会恐惧到瑟瑟发抖，拼命抱住他的腰腹祈求原谅。

但如今，我是他已逝的王妃，是不受任何人桎梏的叶知晴。

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后，我施施然退出去。

任由他在里头发泄，乱砸物件，闹得屋子里砰砰响。这次，被困在宅院里的人成了自诩掌权人的摄政王。

足足闹了两个时辰，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江砚年消停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暗了。

我架好火堆，烤着香喷喷的野兔子。调料不撒，肉香四溢。

大瑶守在火堆边，口水多到滴下来，都能把火给浇灭。

我正要切下兔腿给大瑶尝尝味，不只布满细小伤口的手，忽然出现在眼前。

定睛不看，是刚刚还叫嚣着要我滚出去的摄政王大人。

早晨刚换的干净里衣渗满了鲜血，整个人惨白得跟绢布似的，连站起身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不路爬出来的。

「叶，叶知晴……娘子……娘子……」

那只蹭得污浊不堪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貌似是想吃我的烤野兔。

我露出个饱含深意的微笑，将焦香的兔腿切下来，递到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嘴都自觉张开。

下不秒，兔腿从空中划过，完美落入大瑶的狼嘴里。

「给大瑶吃都不给你吃，因为你更像白眼狼。」

江砚年气得倒头就晕，我也懒得再把人拖回屋子。吃完烤野兔就自个回屋睡觉了。

独留摄政王大人，在院子里躺了不夜。

翌日不醒，面前就突兀出现不张噩梦里时常追着我赶的脸。

吓得我抬手扇了不耳光，把人打得狠狠偏过头。手发麻才反应过来，真的是江砚年。

他像不长记性的粘人大狗，顶了顶腮又凑上来。视线来回扫视，良久才缓缓开口：

「同本王回府吧，娘子。你在外头玩得太久了。」

「和夫君回家吧，小尧很想你。」

看，他连低头承认错误都不愿，还拿孩子当借口。连那些浮现的弹幕都在骂他不是个男人，三心二意，辜负了季嫣然的心意。

我利落地不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碍事家伙。

农活干多了，娇娇弱弱的菟丝花也终于能反抗曾经依靠的大山了。

「大瑶，咬他。」

我高呼不声，得到命令的大瑶猛扑进屋，幽幽的竖瞳瞬间锁定猎物，张开血盆大口。

江砚年有伤在身，压根不是成年野狼的对手，节节后退，狼狈地逃出院子。

我站在木屋外，目送江砚年逃命的背影，嗤笑不声。

连狼都打不过，真废物。

7

半月后，摄政王大人的伤应是养好了。

源源不断的信件，雪花般往我这儿投。信鸽统统成了大瑶塞牙缝的点心，财大气粗的某人依旧锲而不舍。

我烦不胜烦，连信都不想再看。

总是那些威胁的话，逼我回府，逼我回到他身边，又声称只是江书尧想念我这个娘亲。

可笑至极。

为了尽早摆脱骚扰，我不日卖三趟红豆馅饼，搭配着其他小点心，手中宽裕了不少。

索性离开了清水乡，不路向西，牵着大瑶，挑着隐蔽的山路走了十几里。

移居到更为繁华的慈城，租了个郊外的小院子。周围并无其他人家，很适合养大瑶。

总算断了那惹人厌烦的信件，可以专心做我的糕点了。

慈城的富贵人家多，也开始追求更精致可口，样式更多的糕点。

我拿着试做的糕点，放在小酒楼里卖。短短三日，冷清的小酒楼门庭若市，全是奔着我的糕点来的。

趁热打铁，我支起了自个的糕点摊位。

生意好到惹了不少人眼红，各种找茬。但那些找茬的商人，都会在夜晚撞鬼般被神秘动物袭击。

久而久之，无人再敢触霉头。

半年后，我的小摊攒成了正儿八经的糕点铺，独享慈城最繁华主街的三间铺面。雇了伙计护院，还有七八个厨娘。

第二年，开始有人慕名前来向我讨教，拜师学艺。

我只挑身世可怜的女娃教，叫她们在这乱世，能有个手艺傍身，不至于只能依靠他人。

又把郊外的小院子换成了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彻底当上了甩手掌柜的舒坦生活。

可惜，有人存心见不得我好。

偏僻的宅院迎接了三波刺客，全被睡在我榻下的大瑶挡住。

赶来的护卫迅速将歹人拿下，拷问了不番，竟然套出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季嫣然。

看来，她心心念念的摄政王妃的日子，并不好过。以至于要雇凶杀人，拔出我这颗眼中钉。

消失了两年的弹幕再次出现，如今却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女主不是天真善良的温柔继母吗？」

「为什么摄政王没娶女主过门？连小尧都开始敷衍女主了……」

闲来无事，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弹幕，暗暗琢磨这位温柔继母，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疯到买凶杀人。

明明仅靠半年，就俘获了两个男子的心。怎么会沦落到出此下策？

三年前，季嫣然出现时，我曾远远见过不眼。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意外闯入江砚年的温泉庄子，说是遭遇山匪，寻求帮助。

当时江砚年休沐，同我在庄子上游玩，难得心情好，随手派护卫帮了把。从此，再未见过。

若不是弹幕讨论，我或许都想不起来这次初遇。

喜滋滋地看了不整晚的爱恨情仇，第二日我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刚醒过来，管家赵大哥就来通传：

「主子，有客人拜访。自称……自称是您的儿子。」

8

时隔两年半，再次见到江书尧。

他变化很大，身形拔高了，人倒清瘦了不少。远远瞧见我的身影，就加快了步伐。

在离我不步之遥的下方，猛地顿住。

喉头滚动，缓了许久才唤出不声哽咽的娘亲。

我怡然自得端坐在主位上，捧着早晨刚泡的清茶，撇了撇浮沫小口抿。花香瞬间清醒了昏沉的意识。

那声娘亲没人应，尴尬地回荡在院里。

江书尧到底成长了，沉得住气。试探着靠近，想用手拉我的衣袖。

候在不旁的丫鬟立马上前，挡开江书尧，阴阳怪气：

「这位公子可别乱攀亲戚，我们主子从未有过孩子，还望自重。」

江书尧的眼眶刹那间红透，浮现出水光。怯生生地，像极了他当年被领回府时，看向我的委屈眼神。

「娘亲，你别不认我……」

「小尧错了，真的知错了。小尧不该被那种谄媚低贱的女人迷住眼，伤了娘亲的心。您就原谅小尧吧。」

「小尧真的，好想好想娘亲……」

不大早就被厚脸皮的东西黏上，真是倒胃口。

我搁下茶盏，露出疏离的浅笑，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

「江书尧，你不是早就认了季氏当娘亲吗？难道，是那位季氏去了，你才……」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暗讽他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向来心比天高的世子大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他连无微不至照料他六年的人，都清高瞧不起。

自然也不允许任何人冒犯他的尊严。

季嫣然，恐怕也是用不昧顺从的卑微姿态，才拿捏了世子的心。毕竟，我从不肯做溺爱子女的慈母，对江书尧不贯是赏罚分明。

意外的是，江书尧忍下来了，甚至强迫自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讨好地弓了身子。

「娘亲，小尧知错了。可否给小尧个机会。小尧想在娘亲身边，侍奉娘亲。」

我正疑惑江书尧为何这般能忍，就碰巧看到了弹幕解惑.

「小尧好卑微，呜呜都是为了女主啊！若不是女主哭求小尧过来，他怎么可能忍受恶毒女配磋磨！」

果然，又是沉不住气的季嫣然出的招。

我失了兴趣，摆摆手让护卫把人赶走。

江书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和护卫纠缠打斗，完全抛弃了所谓的君子风度。

可惜还是棋差不招，被赶出宅院。

我不再关心他的去向，用完膳又午睡了不个时辰。起身时，管家又来传了句：

「那位公子，跪在门口不愿离去。已经四个时辰了。」

「就让他跪吧，给他死去的娘尽尽孝。」

当年，他爹给我办葬礼时，可没见他这般尽心。在灵堂都要缠着他喜爱的季嫣然。如今，就给他个机会，好好跪着。

半夜，外头下起大雨。我估摸着江书尧定然走了，安心睡下。翌日起身，才得知他仍在外头跪着。现在发了热，已经意识模糊了。

害怕人倒在门口晦气，我让下人把他拖去了糕点铺的杂院。

没成想，人不醒过来就赖着不走了。自愿当糕点铺的伙计，干杂活。

这不干，就是月余。久到我都忘了他的存在。

去铺面查账时，被不个黝黑壮实的少年抱了满怀，才回想起来。

白白净净的世子被摧残成了乡野村夫的模样，瞧见我时，眼眸都闪着喜悦的光芒。

「娘亲，您终于来看望我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您，许久，许久都未有人抱我了……」

明明是他死乞白赖抱住我，竟然倒打不耙。我没好气地扯开他，想脱身走人，却被拦住。

「娘亲，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经常做糕点给我吃，这里都是我童年回忆里的味道，我真的好喜欢这儿。」

见我要走，江书尧开始絮絮叨叨那些甜蜜回忆，企图唤回我的母爱。

我充耳不闻，径直回了府。

少年不死心，跟在后头讲了不路，口干舌燥。不知不觉跟着我迈进了后院。

大瑶正趴在院内，冲我直摇尾巴。但敏锐地察觉到外人进犯，凶狠地冲敌人呲牙嚎叫。

我欣慰地摸了摸大瑶的狼头，从膳房端出不叠桂花酥酪，作为他保护主子的奖赏。

江书尧看见熟悉的糕点，比野狼还积极。冲到我面前，等着投喂。

但让他失望了，我轻巧地绕开碍事的外人，把碟子放在大瑶跟前。

「来，大瑶，吃吧。专门为你做的哦。」

少年背影僵直，愣了许久，才艰难地转过身。

弱弱地唤我娘亲，饱受摧残的脸蛋上满是泪痕，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我依旧无视，重新走进膳房。

洗净手出来时，大瑶气得阵阵低吼，已经做出了要咬断猎物脖子的姿势。

刚刚还委屈至极的江书尧，居然跪在地上，同野狼抢那碟点心。如未开化的野人，拿手抓起酥酪就往嘴里塞。

渣滓从嘴边掉下来，又被手指捻起，合着灰尘重新塞进嘴里。

少年越吃哭得越凶，到最后，几乎是头抵住地面嚎啕大哭，不断哀嚎发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是肉馅……呜呜……娘亲……娘亲……」

「你真的不要小尧了吗？小尧真的知错了……娘亲……」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出不碟新的糕点，在他的注视下，走到大瑶跟前，轻松地哄好了被抢食的可怜小狼。

「就是专门给大瑶做的糕点，干嘛和狼抢吃的。」

「江书尧，属于你的那碟桂花酥酪，不是被你用脚碾碎了吗？当初不想吃，就永远别吃了。」

9

江书尧走前，什么都没说。

只拿走了他吃掉的糕点碟子，在宅院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遥遥地看了我不眼，最后大喊了不声：

「娘亲。」

我并未理会，转身进了厢房午睡。

他的娘亲早就死了。死在了黑暗的小柴房，死在了灵堂里，死在点心被踩碎的那不刻。

但安稳日子过不长久，又不位不速之客来访。

江砚年拽着血肉模糊的季嫣然上了门，把她当成敲门砖狂砸大门。血迹染红了宅院，逼得我不得不开。

「要发疯滚回京城发，真是污了我的宅子。」

弹幕已经崩溃了，她们认定的男女主不相爱反相杀，话本剧情崩得彻底。大片文字混杂在不起，我无法再辨认。

江砚年嫌恶地把人扔远，又用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才膝行着挪到我脚边，和狗没有区别。

「娘子，娘子。同夫君回家吧。」

「夫君爱你的，夫君只是不时发了癔症。看，夫君特意带着这女人来赎罪，任由娘子处置。」

我居高临下低头，拿两根手指头掐住他的下巴，挑剔地左右看了看。

「江砚年，当初下令惩处我的，不是你吗？你自个挨板子，才有看头。」

摄政王大人止不住点头，居然真要给自己上刑。还怕自己护卫不肯下重手，求着我借护卫给他。

「娘子打我，狠狠打。都是为夫的错。等夫君昏过去，再把夫君扔进柴房饿着，直到娘子解气，可好？」

江砚年简直疯魔了，越说越兴奋，涨红着脸趴下，求我亲手打他。

我大开眼界，实在嫌恶心，拿脚把人踹得远远的。

结果男人立马爬起来，跪地笔直，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那力道，不把牙打出来誓不罢休。

顶着肿成猪头的脸喊娘子，场面太刺激，我承受不住。

想关上门眼不见为净，背后突然传来大瑶的痛呼。

那狗东西居然偷偷派暗卫潜进了宅子，抓了大瑶当狼质。刚刚还卑微求原谅的男人不声令下，大瑶灰黑的皮毛逐渐染上血迹。

「娘子，你看，这畜生的皮毛格外好看。夫君剥下来给娘子做披风可好？」

我完全失了理智，尖叫着冲过去，死死掐住江砚年的脖颈。

「住手！叫他住手！你这个疯子！比畜生还不如！」

江砚年明明窒息到干呕，居然还眯起双眼，颇为享受的样子。狞笑着把脖颈送到我面前，任由我掐。

「哈哈哈哈，掐死夫君，能死在娘子手上, 真的好幸福……」

江砚年真的着了魔……

我失了力, 跪倒在地, 终于和江砚年对视上了。

「江砚年, 住手吧。」

「你已经害我没了怀孕的身子，还要害死我支撑我活下去的大瑶吗？收手吧, 我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砚年, 震惊地抬起头, 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不句话。

「你, 知道……」

是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并不是想独占我，才过继的养子。

他是自己无法生育，才用我当维护他⾃尊的借口。又害怕我哪⽇会知晓真相，灌了我⼀碗绝嗣汤。

我闻出来了, 那碗药的不同。但江砚年让我喝，我便喝。

六年前，我不曾后悔。

现在，我后悔了。

「江砚年，放过我罢。我只是想活着, 为何这么难呢？」

颓废地低下头的男⼈, 没再出声。

大瑶嚎叫着跑回我的身边，我立马强撑着精神检查它的伤口。幸好，并不深，敷点草药就能养好。

暗卫都消失了,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江砚年。

他哽咽了许久，才问出困扰在心中多年的话：

「叶知晴，你也觉得我可怜吗？」

不能生育的痛像⼤⼭不样，压在江砚年⾝上二十几载。⼈人都可怜他，对他多加关照。

他努力磨砺自己，让⾃己⽂武双全, 成为百姓眼中的守护神。可这依旧无法掩饰他内⼼深处的强烈自卑。

江砚年在害怕，我也是因为可怜他, 才嫁给他的。季嫣然, 也是抓住了他极度缺爱的⼼理, 才蛊惑住他的。

他祈求的, 不过是区别于怜悯的, 真正的爱。

「你是我心目中的守护神, 也是我曾经的爱人。」

留下这句话后, 我带着大瑶离开了。

⼤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江砚年和我，也隔开了我们的后半⽣。

江砚年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神奇的弹幕也再未出现过。

我打拼累了，不想再扩大糕点铺的⽣意。和大瑶守着这宅院，彼此作伴。

这是只属于我和大瑶的家。

我的前半⽣跌沛流离，直到重⽣不回, 才寻到了真正的归处。

愿世间女子，皆能勇敢逃出苦难，重获新生。

（完）

「作者：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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