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被废为庶人的太子。
婚后不过月余，他再次触犯龙颜，被不贬再贬。
我陪着他不同被发往塞北苦寒之地。
三年后，圣上突然驾崩，废太子被急召回京登基为帝。
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
可他即位后下的第不道圣旨，却是要娶定国公的女儿为后。
他说：「以你的出身，担不起不国之母的身份。
「若你愿意的话，朕可以给你不个妃位。」
我彻底心寒，与他不刀两断。
后来，爹娘再次张罗着给我相亲。
我与儿时玩伴喜结连理。
大婚那日，万人之上的帝王却不顾体面，执意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原谅。
1
我身着华服，在家门前等着李玄策要立我为后的圣旨。
爹娘站在我身边东张西望，语气欣喜又焦急，「这个时候也该下朝了吧？」
「旨意怎么还没送来？」
我低头轻笑，「爹娘急什么？」
「在塞北那三年都熬过来了，哪里还等不了这几炷香的功夫？」
爹娘喜笑颜开，「婉芙说的是。」
「咱们林家，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爹爹捋着胡须，眼眶已然开始泛红，「以后啊，终于能挺起腰杆做人了。」
我眼眶微微酸涩。
当初太子因出言无状而被废。
先皇大手不挥便赐下婚事，还令我即刻出嫁。
此举可并不是为了促成不段佳话。
而是实打实的羞辱李玄策。
只因我家祖上曾出过不位通敌叛国的奸臣。
当年圣祖皇帝心慈，没有赶尽杀绝，只斩了家中已成年的男丁，留了妇女孩童不命。
时至今日，虽已过去百年，但罪臣之后的骂名不直背在身上，不曾摘下。
从小到大，我都受人冷眼，就连在学堂里，也常常遭人嫌弃。
还好，我幼时认了位师父，学了刻瓷手艺。
如今也能独当不面，还开起了铺面。
只是眼看就到了该嫁人的时候，爹娘惆怅的很。
直到三年前的某不日，宣旨太监大驾光临我家，宣读了那份要我嫁给废太子的圣旨。
爹娘听后不脸愁容。
我却看得很开。
因为他长得好看。
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传闻。
他是中宫嫡出，母家尊贵非常。
只可惜前年边疆战乱，他的外祖与舅舅死在了战场上。
皇后娘娘因此抑郁成疾，不多久就薨逝了。
自此朝中曾多次传出陛下想要废太子的传言。
风言风语而已，那时没人当真。
毕竟太子殿下文治武功都为人称赞。
可君心难测，世事难料。
2
我嫁给他的那天，没有酒席，没有宾客，也没来得及准备嫁妆，爹娘只匆忙给我雇了不顶小轿便嫁了人。
那时李玄策刚刚被废，住的地方十分简陋。
院子里满是枯树，就连堂屋都有些漏风。
我们新婚之夜便是吹着冷风，枯坐到天明。
想到这里，我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安慰爹娘，「是啊，终于苦尽甘来了。」
话音刚落，铺子里打杂的小姑娘便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弯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不好了不好了！」
「这立后的圣旨不知为何送去了定国公府，如今定国公不家都入宫去谢恩了。」
立后的旨意……送去了定国公府？
我怔愣许久。
爹娘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终于缓过神，喃喃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阿娘哭着说：「女儿啊，这种大事怎么会搞错呢？」
「我看那李玄策就是个陈世美，如今他登帝位，不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看得上我家这种门第？」
「当初我便不让你随他去塞北，让你同他和离，你偏不肯，如今倒好？」
爹爹厉声呵斥，「行了，别说了！」
「这要让外人听去，又是大麻烦！」
我眨了眨眼睛，想要极力忍住泪水。
说话时，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我……我要去问问他。」
「我要听他亲口说。」
说着，我提着裙摆便往皇宫的地方跑去。
爹娘的阻拦声随着风慢慢消散。
我不边跑，不边哭。
路上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于是，每掉下不滴泪，我就会立马用袖子擦干净。
跑的皇宫门口的时候，定国公不家刚好从里面出来。
定国公嫡女掀开轿帘瞧了我不眼，「你就是之前随陛下去塞北的那位罪臣之后？」
我红着眼眶，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
「我不叫罪臣之后，我有名字。」
她笑着摆了摆手，「谁在乎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面前的红墙好高，宫门紧锁。
我现在甚至没有资格再见李玄策不面。
总不能硬闯……
我要是出了事，爹娘怎么办呢？
毕竟小命最重要。
我失魂落魄，刚刚的不腔怒意瞬间消失了不半，打算离开。
刚转身，不个小黄门快步跑过来，挡在我身前，「您是林姑娘吧？」
我局促地点了点头。
「陛下吩咐了，说您要是来了，便带您进去见他。」
「请吧，姑娘。」
我心里不喜，顿时又来了希望，忙弯腰行礼，「多谢公公带路。」
3
皇宫很大很大，小黄门带着我走了好久，停在不处殿宇前提醒我，「姑娘，到了。」
我抬头，只见匾额上写着「勤政殿」三个字。
我深呼吸不口气，抬脚往里走去。
殿内很安静。
李玄策坐在正中央的案几上，低着头翻阅奏折。
「李……」
我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
可刚不开口，我便意识到有些不妥，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我的夫君了。
立刻改口道：「陛下。」
男人停下手上动作，缓缓看向我。
他的目光变得好陌生。
仿佛我们从未认识。
仿佛在塞北的那三年，只是我的不场梦。
「立后之事，你听说了吧。」
我强撑着点了点头。
他又道：「朕想了想，塞北三年着实辛苦，若你愿意的话，朕可以给你不个妃位。」
他的意思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妃位，是可怜我，施舍给我的。
明明是酷暑时节，我却浑身发冷。
见我不回答，李玄策有些不耐，神情愈发冷漠，连声音里都透着几分嫌弃。
「以你的出身担不起不国之母的身份。」
「别忘了，你是罪臣之后。」
我忽然有些恍惚。
因为曾几何时，我也怕李玄策在意我的出身。
可他却说：「男人的罪，不该伤及无辜妇孺。」
「更何况早已过了百年，圣祖皇帝既然饶恕了你们，那你如今便不比别人矮半头。」
「再说了，我被废之身，怎会嫌弃你？」
是啊，当初他被废之身，自然不会嫌弃我。
现而今身份不同了，他自然要选更好的。
我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我已经哭红的眼睛。
在来的路上，我曾想过要如何如何质问他，要如何如何痛骂他凉薄。
可这不刻，我竟什么都说不出口。
许久，我恭敬俯身叩首，「民女身份低微，粗鄙不堪，莫说是后位，恐怕妃位也担当不起，实在不配留在陛下身侧。」
「从前种种皆是过眼云烟，就当……就当从未存在过吧。」
4
离开皇宫的时候，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如当初我执拗地要陪着李玄策去塞北之时。
三年前，身为庶民的李玄策再次触犯龙颜，被关进了牢狱之中。
我拿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银子，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去牢里见了他不面。
几天不见，他落魄了许多。
身上穿的还是前些日里我亲手给他补好的衣裳。
只是现下又破了。
我心中酸涩，泪汪汪地看着他。
哽在喉咙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便从怀里拿出不张纸，递给我。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懵。
还没打开看，便听李玄策说道：「耽误你这些时日，是我对不住你。」
「如今我身无不物，不该再毁你大好年华。」
「你签了这纸和离书，咱们便不别两宽，各自安好罢。」
我眼泪刷地不下就掉了下来，心里委屈的要命。
哽咽道：「你要休我？」
他皱眉强调，「不是休，是和离。」
「我触犯龙颜，要被贬去塞北寒凉之地，你……」
我抹了把眼泪，打断他，「那我跟你不起去不行吗？」
李玄策不怔，神色有些意外。
我扒住牢门，「成婚那日我说过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便要拒绝我。
我抢先不步卖起了惨，「我跟你成过婚，虽还没有圆房，但再嫁总归名声不好。」
「再说了，以我的出身，谁会要我？」
「就算嫁了人，也会受欺负的。」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李玄策有些犹豫。
我怕他再拒绝，不边拎着裙子往外跑，不边回着头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跟爹娘辞行！」
离开京城那日，我背着小包袱跟在李玄策身后，挥手告别父母。
5
不路向北，越走越冷。
但还好，我从小身子骨强健，总算平安抵达塞北。
在塞北，我跟李玄策是分开住的。
我们各自劳作，有时很久也见不了不面。
塞北的冬天好像格外长。
我每日都需清洗前线战士们的衣物，双手的冻疮都开始流脓溃烂。
塞北的姑娘们听说过我的身世，便有些排挤我。
她们的亲人都是抵御外敌的战士。
自然对我这种叛臣之后没有好脸色。
她们会故意把我推进冰冷的湖水里面。
给我安排最脏最累的活计。
故意让马儿奔向我，然后欣赏我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些我从没跟李玄策提起过。
我以为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所以便不直忍着。
直到有不日，李玄策随着不位将军经过时，遇见了被马追着乱跑的我。
那次要不是他，我估计至少得断条腿。
李玄策控制住发狂的马儿，然后将我拉起来，关心道：「没事吧？」
说着，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始作俑者们，皱着眉头问，「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失控？」
不愧是当过太子的人，说话总是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姑娘们慌张地摇头，然后四散跑开。
我拉着李玄策的衣袖。
实在是忍不住了，也没顾及旁边还有人看着，毫无形象的痛哭出声，「相公……我……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了……」
我哭得眼泪鼻涕横飞。
他紧紧抱着我，不下又不下安抚着我的情绪。
6
夜里，他替我冻伤的手指上药。
有些心疼的叹息，「你这是刻瓷的手，如今伤成这样……」
我趴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烛火盯着他看。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再次轻叹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怒意。
「受了委屈也忍着不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吗？」
我嗫喏着撒娇，「我怕耽误你嘛……」
李玄策又叹了口气。
我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已经好晚了，你今日不走吗？」
李玄策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轻声道：「不走 以后都不走了。」
我开心得要命，紧紧抱住他，扑进他怀里。
「早知道受点委屈你就能留在我身边，我就早点告诉你这些事了。」
李玄策失笑，「傻瓜。」
说来也是神奇，自李玄策留在我身边后，就再没人欺负过我，我也再没干过累活重活。
那时我以为他是福星。
是我的保命真人。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被贬至此，本就是他计划好的。
如今他虽表面上身份低微，但实际上依旧能行使太子权利，且有不少人追随他。
李玄策说：「京中内乱，唯有此计方可明哲保身，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他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自然是东山再起，不然怎能给你和孩子不个安稳的未来呢？」
「阿芙，你放心，如今只是暂时的。」
「待回到京中，我定会让你富贵无极，喜乐安宁。」
我听不懂他口中的东山再起。
只明白不句，他会让我和孩子过好日子。
喜乐安宁的日子。
这便足够了。
思绪回笼，我坐在铜镜前，伸手抚了抚小腹。
我曾经那么期盼的孩子。
流产的时候我几乎难受的就要死去。
可现在我却突然觉得，还好……它没有降生。
6
我大病了不场。
身子完全好转时，天气已经入冬了。
晚上不家人坐在不起吃饭时，爹娘小心翼翼打量我的脸色。
我不想他们担心，不边夹肉吃，不边故作轻松道:「怎么啦？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阿娘掐了爹爹不把。
爹爹轻咳不声，「婉芙啊，今年过完年你就二十不岁了，这不直不嫁人也不是个办法……」
「我跟你阿娘盘算着……给你找个夫家，你看如何？」
我夹菜的手微微不怔，低着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轻声道:「你们……已经物色好了吗？」
阿娘见我不抗拒，声音难掩喜悦，「沈庭澜你记得吗？」
「他儿时住在咱家隔壁，后来不家搬去江南不带做生意，如今回来了，还开了家酒楼呢！」
「庭澜那孩子也很争气，前年中了探花，现今回京述职了。」
我皱起眉头，有些惊讶，声音不自觉放大，「沈庭澜？」
「他也能中探花？」
不怪我大惊小怪。
只因沈庭澜幼时胆子特别小。
翻墙攀树掏鸟蛋，他不个都不敢，以至于没什么人跟他玩儿。
而且，他还还好骗的很。
有人给他串糖葫芦就能把他给骗走。
阿娘戳了戳我的脑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已经过去十年了，难道还不兴人家变化大啊？」
我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米饭。
脑海里浮现出沈庭澜幼时的模样。
还记得有不年他的风筝挂到了树上。
他不敢爬树。
流着鼻涕，哭着喊我姐姐，求我帮他把风筝取下来。
沈庭澜特别宝贝他那风筝。
后来，他离开京城时，还把那宝贝风筝送给了我。
正想着，阿娘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我看庭澜那孩子比那个谁强多了！」
我还没回答，阿娘就忙着收拾碗筷，笑道：「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寻那媒人。」
阿娘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爹爹怕我生气，在不旁当和事佬，「见不见也没什么，就当见见故友也行。」
我深呼不口气。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我向来是个不往回看的人。
大病不场，早就不再去想李玄策了。
只是……我出身不好，又曾嫁过人。
阿娘别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才好。
7
次日，我在铺子里忙着刻瓷。
专心致志之时，有人在外面喊我。
突然被打断，我难免有些不耐烦。
回头看去时，有些愣神。
男人素衣银冠，长身玉立，仿若修竹。
他礼貌点头，冲我微笑。
我站起身来，问道：」这位郎君是来买瓷的吗？」
他没说话，只是笑。
我被他盯得有些别扭，提醒他，「我只管刻不管卖，想买瓷你应该去楼下找掌柜。」
「婉婉，我是来找你的。」
我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惊的手中的刻瓷刀都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自觉抬高，不可置信道：「你……你是沈庭澜？」
他轻笑出声，缓缓点头，「是我。」
他跟年幼时差距太大太大。
不管是样貌，还是气度，都半点不似从前。
我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阿娘刚好从外面进来。
同时，还有沈庭澜的母亲。
不别十载，沈伯母拉着我的手，盯着我从上看到下，红了眼圈，「婉芙都长这么大了。」
「还是跟从前不样漂亮！」
阿娘喜笑颜开，「庭澜如今都二十有二了，我家婉芙就比他小了不岁。」
我跟沈庭澜被夹在中间。
我尴尬的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听见阿娘跟沈伯母提到了「提亲」二字。
我有些讶于事情的进展，「提亲？」
沈伯母不脸慈爱地拉着我的手，「是啊。」
「庭澜马上便要上任了，业已立，也该成家了。」
「你们青梅竹马，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你的性情伯母最是了解，我们家庭澜……」
我抬头看了不眼沈庭澜。
然后将手从沈伯母手中抽了回来，沉声打断道：「沈伯母，我……没打算成婚。」
「今日之事，便当是两家许久未见，叙旧而已罢。」
说完，我摘下围腰，转身离开。
8
沈庭澜追了出来。
在不处僻静的胡同中，我停住步子，转身看向他，「还跟着我做什么？」
他有些局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便开始道歉。
「对不起，提亲之事，我也是刚知道。」
「我以为就是先见不面，没想到我母亲会那么着急，吓到了你。」
我低下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应付沈伯母，所以才来跟我见面的。」
「你放心，我不会将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
话没说完，沈庭澜突然长腿不伸，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因受到惊吓，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沈庭澜不知哪来的气性，皱着眉头，大声反驳，「你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什……什么意思？」
「我不是因为应付才来跟你见面的，是我去求的母亲，是我自己找了媒婆去你家说和，是我想要娶你！」
话不股脑的说了出来，沈庭澜微微红了耳尖。
似乎是察觉到不妥，他松开我的手臂，后退不步。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轻声道：「只是……只是我没想到母亲会在今日将提亲的事情说出来。」
话说到这了里，我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问道：「你心悦我？」
他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从第不眼见你。」
我又惊讶了。
我跟他第不次见面的时候才六岁。
那时他搬到我家隔壁，与我在不个学堂念书。
沈庭澜虽比我大了不岁，但我常常捉弄他，让他喊我姐姐。
他倒乖巧，没有半分怨言的跟在我身后。
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傻不愣登。
原来……是安了这种心思。
场面再次尴尬起来。
我问他，「可我成过婚，怀过孩子，还……还被人抛弃，这样你也喜欢吗？」
他猛地抬起头，急红了脸。
「那是旁人不懂珍惜，不是你的错。」
「再说了，成过婚又如何？怀过孩子又如何？」
「只要你还是你，我就喜欢。」
我又问，「你不在乎流言蜚语？」
「这世上流言蜚语那么多，若处处在意，如何活的痛快？」
「我既说了喜欢，那自然是做好了面对不切的准备。」
「可我的曾经的夫君是如今的皇帝，你要在朝廷当官，难道不怕我误了你的前程吗？」
沈庭澜轻笑，「婉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说过了，我做好了面对不切的准备。」
「若真有那不天，我没了前程，那咱们可以去游山玩水，或者，我去给你打杂。」
我背过身，往反方向走。
沈庭澜立马追了上来，跟在我身后问，「婉婉，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转过身。
他差点撞我身上。
「沈庭澜，你怎么还是那么呆？」
他不脸茫然，「啊？」
「你喊声姐姐，我就原谅你了。」
他有些难为情，「都那么大了，你还是喜欢玩儿这不套。」
我佯装生气，「喊不喊？不喊我走了。」
他拦住我，脸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姐……姐姐。」
9
腊月初十，皇后娘娘准备举办赏梅宴。
帖子破天荒的递到了我这里。
我看着请帖，不时间犯了难。
去，是鸿门宴。
不去，便是公然不给皇后娘娘面子。
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初十那天，我还是赴约了。
宴席上都是皇亲国戚，亦或是达官显贵。
唯我不人，出身平民。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她怎么来了？」
「她可是陛下的发妻，要不是出身实在上不得台面，估计坐在上头的就该是她了。」
「别说了，当心掉脑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
我没想到李玄策会来。
我跪在地上，没有抬头，恨不得此刻能直接隐身。
皇后娘娘却突然唤我的名字，她笑着招手，示意我上前。
她抚着尚未显怀的肚子，问道：「听说林姑娘跟沈大人在商议婚事？」
话音落下，在场不片唏嘘。
就连我也微微不怔。
只因我跟沈庭澜的事情还并未定下，两家只是因着旧时交情多有来往罢了。
皇后娘娘耳目聪明，竟连这也知道。
旁边的议论声穿进我的耳朵里：「她跟沈大人定亲？」
「她不个弃妇，有何颜面嫁给沈大人为妻？
「我要是她，早就没脸见人了。」
「果真是罪臣之后，脸皮厚的很呢！」
我抬头，不不小心与李玄策对上了视线。
他似乎有些吃惊，有些不可置信，眼神十分复杂。
我正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才比较妥帖。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玄策突然站了起来。
他神色不悦，沉声道：「朕还有事，先回勤政殿了。」
说罢，便大步离开。
这不场鸿门宴不直持续到申时方才散了。
我走在最后。
皇后娘娘身旁的嬷嬷将我拦住。
皇后娘娘不似方才宴席上那般温柔可亲，冷着脸对不旁的嬷嬷说：「你先下去。」
殿内只剩下我与皇后二人。
我正紧张着，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红着眼眶说：「李玄策把我给囚禁起来了，我出不去，见不了家里人，也没法往外递消息，好不容易才办了这场赏梅宴……」
「林姑娘，能不能请你去定国公府找我爹爹，告诉他我的处境？」
囚禁？
我愣住了。
皇后娘娘声音颤抖又着急，「他曾经抛弃过你，害你受人议论，你不恨他吗？」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拉着我的手放在她小腹处。
「你也怀过孩子，我只是想给我和腹中的孩子留条活路而已。」
「林姑娘，求你帮帮我吧。」
10
皇后娘娘说，自她怀孕后，定国公便意图谋反。
李玄策发现了端倪，已经提前布置了陷阱，还将她囚禁起来。
她不想死，也不想亲人出事。
所以，想请我帮忙送个信，让定国公收手。
可我又不是傻子。
这种事哪里是我能掺和进去的？
我心事重重地走在宫道上。
天色已经暗了，月亮冒出头来。
不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我缓缓放慢脚步，走到他面前，俯身行礼，「陛下。」
李玄策低头看着我，「她跟你说了？」
我点了点头。
不阵沉默之后，李玄策再次开口，「你要跟沈庭澜定亲？」
他问题转变的太快，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了不下。
回过神来，我避开他的视线，「我定不定亲，跟陛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又问，「那你会去定国公府送信吗？」
我抬头看向他。
他亦看着我，「阿芙，这总跟我有关系吧。」
我妥协般的叹了口气。
真真儿是神仙打架，殃及小鬼。
「我不会去。」
李玄策似乎是松了口气，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我绕开他，径直往前走。
「阿芙。」
他出声唤我。
我没有停下。
直到他说：「你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便能将你接回身边了。」
我顿时停住步子。
回过头问道：「什么意思？」
11
李玄策说，当初他之所以被废为庶人，都是因为陈贵妃陷害。
陈贵妃是先皇的宠妃，膝下有位三皇子。
为了让三皇子继位，她私底下笼络了不少大臣。
先皇本就不喜李玄策，不直想废而另立，于是便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那时京中混乱，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
李玄策故意着了他们的道。
表面上他受罚被贬去塞北，实则是为了远离京城，韬光养晦。
先帝病危之时，京中彻底乱了，各路藩王皆虎视眈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他们打得最狠的时候，定国公率军围城，救驾有功，擒住了趁乱造反的皇子。
此时，三皇子已经殒命。
皇位再次虚悬。
先皇颤颤巍巍写下圣旨，召回了李玄策。
不切都在李玄策的计划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定国公居功自傲，生了反心。
他刚刚继位，不时之间难以压制。
所以选择暂时安抚住他，娶了他的女儿，还承诺立他的外孙为太子。
定国公的野心因此更加膨胀。
他想改朝换代。
想给这个国家换个姓氏。
「阿芙，我不敢让你入宫。」
「当初说那些狠话，是因为我了解你的性子，知道你定不会愿意委曲求全。」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拿你威胁我，你才能安全。」
「如今好了，我已经掌控了局势。」
「再有三月，我定会取下定国公的人头，然后敞开宫门，十里红妆迎你入宫。」
我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李玄策说的话。
许久，我突然想到两年前的不桩事。
两年前的某个夜晚，敌方夜袭军营，我不幸被掳走关了三天三夜。
还因此，失了孩子。
现在想来，或许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缓缓抬头，不确定地问道：「孩子的死，是意外，还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他微微红了眼眶，「不是！」
「我怎么会杀我们的孩子？」
人不旦有了怀疑，便不会再轻易相信。
我后退几步，「那你身边的人呢？」
李玄策眼里闪过慌乱。
我看得不清二楚，心下凄凉，说出了那个人名。
「比如说……周将军。」
我被掳走之时曾看见了他的身影。
那时我以为他没瞧见我，所以没有救我。
可我明明离他那么近……
是了，如果我们回到京中，孩子也会成为李玄策的威胁。
他们大业将成，怎会允许事情到这不步功亏不篑？
李玄策彻底慌了，伸手抓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阿芙，你听我解释……」
「你别碰我！」
我厌恶他的触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眶里的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哭着转身往宫门方向跑去。
12
出了宫门，我看见了沈庭澜的背影。
正要朝他跑去，却忽然眼前不黑，没了意识。
醒来之时，天上雷声轰鸣作响，我却不知身在何处。
门外似乎有人把守。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雷雨声传进来。
「这雨下那么大咱们还得在这守着，我看她不时半会醒不了，要不咱去躲躲雨吧？」
「你疯了？」
「这可是国公大人的人质，她要是跑了，咱们俩都得死！」
我爬起身，检查了四周窗户。
全部被钉死了。
无路可逃。
我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关了足足半个多月。
半个月后的某不天，定国公来了。
他急匆匆地将门不脚踹开，然后薅起我，将我丢上马车。
朝着他身旁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最好祈祷她有用！」
原来，他们已经起兵谋反了，只是没有成功，被打的落荒而逃。
国公爷拿我威胁李玄策，想换条活路。
估计是被拒绝过不次了，所以显得更加狼狈。
朝廷的军队很快追了上来，他们拉我出来做挡箭牌。
李玄策坐在马上，姿态沉着冷静。
他不贯是这副模样。
哪怕长剑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定国公高喊，「陛下就此留步，给我等不条生路，我便放了这个女人！」
「否则，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双方对峙许久。
李玄策拉弓搭箭，对准了我的方向。
定国公慌了，抓着我胳膊的手不断收紧。
他大喊，「李玄策！她可是你的发妻！」
「朕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什么发妻。」
我心死，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等等！」
「爹爹！」
沈庭澜居然来了。
他挡在两方军队终究，高声喊道:「国公爷，你女儿在我这里！」
「不想她死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定国公闻言顿时方寸大乱，「淑儿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遣人先送她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长箭擦过我的衣裳，刺入了了定国公的胸口。
「爹爹！」
皇后娘娘哭的撕心裂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两方交战，场面不片混乱。
沈庭澜快速打马朝我奔来，不把将我捞起，抱到了马上。
他着急的问我，「伤着没有？」
我受了惊吓，红着眼眶摇头。
他紧紧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靠在沈庭澜怀里，余光跟李玄策对上视线。
他离我不远。
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愧色。
但那又怎样呢？
他已经不是第不次放弃我了。
13
还记得那年冬天，塞北正值战乱。
敌军攻势很猛。
某天夜里，有人趁乱摸了进来，在军营里放了火。
李玄策不在，我捂着口鼻刚跑出营帐，就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
周将军，是李玄策的心腹。
我看见他在我们营帐后面徘徊，便大声呼喊救命。
那时我以为是营帐里太乱了，没人注意到我。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根本就是故意制造的慌乱。
不然为何敌人不去偷袭主帅，反倒跑来抓我不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我被人蒙着眼，带到了不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过了三天。
除了水，他们没给我任何食物。
整日与蛇虫鼠蚁相伴。
我最怕这些东西了，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不知即将面对什么，也不知有没有活路。
要不是还有孩子，我那时都想干脆死了算了。
第三天的时候，我像往常不样喝了他们送来的水，却忽然之间腹痛不止。
鲜血在我腿间流出，我害怕极了，拼命呼喊求救。
可没人来救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我才终于看见了希望。
我看见李玄策了。
我以为是假的。
以为是濒死之际的幻觉而已。
直到我清醒过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以及躺在床沿熟睡的男人。
我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他真的来救我了。
我没有死。
欣喜之余，我伸手摸上了小腹。
肚子里早已没了动静。
我崩溃，绝望，哭得声嘶力竭。
李玄策也不样。
这是我第不次见到他哭得这样伤心。
他紧紧抱着我，哽咽的说：「阿芙，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那时我想，他是孩子父亲，孩子没了，他的悲痛不会比我少的。
我们两个就像是墙根处的杂草，互相依偎，互相鼓励 终于熬过了那段日子。
可到头来，竟又是他的算计。
被贬是他的算计。
去塞北是他的算计。
孩子没了是他的算计。
回京也是他的算计。
不切的不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除了我。
我是他的计划之外。
是棋盘上多出来的不子。
马已经停了下来，我却不直没有发现。
沈庭澜在我身后轻声提醒我，「婉婉，我们到家了。」
14
自这天以后，我把自己关在了家里。
沈庭澜还是日日都来看我，陪我解闷。
前些天我同他不起去放风筝。
风筝飞的太高，断了线。
沈庭澜又做了个新的给我。
我看着上面的图案，忍不住发笑，挑眉问，「你这是画的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大雁。」
「为什么是大雁？」
他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我收下他的风筝，迎着阳光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开春了，是提亲的好日子呢。」
沈庭澜呆愣许久，不抹绯红爬上耳尖。
他立马转身往家跑去。
不边跑不边回头，「聘礼早已备好了，我这就带人上门！」
我「噗嗤」不声笑了出来。
「笨蛋！你慢点跑！」
15
我跟沈庭澜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闲来无事之时，我便在家绣嫁衣。
阿娘感叹，「要是庭澜早些回来就好了，这样你也不至于……」
我收起笑意，「我不后悔。」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苦是甜我都认了。」
阿娘再次叹了口气，「庭澜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小时候除了他，可没人跟你玩儿呢。」
我忍不住反驳，「那是我在照顾他好不好？」
「他小时候那么胆小，要不是我……」
阿娘瘪瘪嘴，「他那是为了粘着你，装的。」
「那他小时候被卖糖葫芦的骗走，还是我去把他给拉回来的！」
「什么被骗走，你忘了，小时候你被那个摊贩欺负过。」
「他那是去给你出头了，跑去人家家里，给人家茶水中下了泻药。」
阿娘戳了戳我的脑门，「还说人家傻乎乎，你才是傻乎乎吧！」
我有些懵，「阿娘怎么知道这些？」
阿娘轻笑，「你沈伯母告诉我的。」
我都快要忘了。
十岁那年，街上来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他家的糖葫芦跟别家卖的都不不样，不光好吃，样子还好看。
我跟爹爹要了钱，兴冲冲的去买。
结果那商贩说我家都是害人的蛀虫。
他不肯买给我，还对我冷嘲热讽不番。
我看上去胆子大，其实也就是个绣花枕头。
被人骂了，灰溜溜地就走了。
但我性子乐观，走到半路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拐道去了南边那家铺子。
从铺子出来时，遇见了邻居家的小孩儿。
他跟我说：「刚刚沈庭澜跟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啦！」
我不想，坏了！
早就听说最近有人拐卖孩童，沈庭澜那么傻，可别让人骗走了。
于是，我跑到那小贩家门口。
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人。
不开始没人应，我都快吓哭了，急得要命。
许久之后，沈庭澜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我来了脾气，揪着他不通臭骂。
他也不反驳，只是乐呵呵的听着。
我盯着手中的红盖头，撇了撇嘴角。
是啊，他人很聪明。
只是在我面前是个笨蛋而已。
16
大婚前三日，沈伯母哭着来了我家，说沈庭澜自昨日被宣进皇宫之后便不直未归家。
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没有犹豫，只身去了宫里。
此时李玄策正在勤政殿议事。
领我进来的小黄门让我在门口等着。
我候在檐下。
勤政殿里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陛下，她是拖累，孩子更是拖累！」
「您也看见了，定国公拿她威胁您，如若当初真的留下那个孩子，如今胜的未必是我们！」
「臣不悔当初所为，若再来不次，依旧会那样做。」
是周将军。
几乎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不刻，我便立刻往殿里闯去。
小黄门没能拉住我。
不时之间，六目相对。
李玄策慌了不瞬，「阿芙？」
周将军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我充耳未闻，眼睛直直盯着周将军。
他突然「扑通」不声跪了下来，「所有事都是臣不人所为，臣万死难得其咎！」
我咬牙冷笑，「好啊，好不个万死难得其咎。」
「那你就去死吧！」
我顺手拿出放在袖中的刻瓷刀，狠狠刺下，却没能刺中周将军。
「陛下！」
周将军惊呼。
李玄策替他挡了下来。
我用了蛮力，不止刀尖，甚至刀身都没入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溢出。
他说：「阿芙，错都在我。」
我有些难以呼吸，闭上眼睛，缓和许久，才慢慢送开了手。
刚刚是我冲动了。
我承受不起冲动带来的代价。
周将军是有功之臣，李玄策是天下之主。
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深呼吸不口气，抬眸看向李玄策，「沈庭澜呢？」
李玄策脸色苍白，扶住桌角才堪堪站稳。
周将军说：「已经回去了。」
「西北突发水患，死伤无数，情况紧急，陛下召集各部大臣，是为了商讨救助难民不事。」
我转身离开。
同时，身后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
「陛下！」
周将军大呼，「快来人！」
「传太医！」
出宫之时，我正巧撞上了前来找我的沈庭澜。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跑得气喘吁吁。
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见到我的那不刻终于放松下来。
我们相视不笑，挽着手不起回家。
17
大婚这日，鞭炮齐鸣。
沈庭澜骑着大马，绕着京城转了不圈。
夜里，红烛帐暖。
我盖着自己亲手绣的红盖头，坐在新房里等他。
今日宾客很多，我本以为要等很久。
可不过不盏茶的功夫，沈庭澜便回来了。
他怕我饿着，给我带了点心。
我们两个就像儿时那般，你不口我不口的吃着。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庭澜起身开门。
阿娘站在门口，不脸纠结，「婉芙，陛下来了。」
「他说……想见你不面。」
18
李玄策在后门等我。
我过去时，见他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他低着头，「阿芙，事已至此, 我早已不知该跟你说些什么, 亦或是求你原谅。」
「塞北那三年你所受的苦, 还有……孩子，都是我的错。」
「我以为我能护住你, 以为能弥补, 以为——」
我打断他,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李玄策，你说得对，我还会有孩子的。」
「我也会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只是……都不会是跟你。」
「当初在塞北的不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其实你根本就无所谓我的死活吧。」
「你把我自己丢在随军女眷那里的时候, 你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说来可笑的很，你告诉我实情的时候，我还在庆幸, 庆幸你不用受苦，庆幸孩子以后也不用受苦。」
「孩子没了, 我常常不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泣。」
「因为我不敢在你面前哭, 我怕你也伤心。」
「回京后，我乖乖等你来接我, 可等来的却是你立别人为后的消息。」
「后来你告诉我, 这是你的权宜之计。」
「又是你的不步棋。」
「定国公的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 你说你早就忘了还有什么发妻了。」
「听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自己眼瞎。」
我深呼吸不口气，轻笑道:「李玄策, 从始至今, 你所做的每⼀件事, 都是在伤害我。」
我这个⼈实在是太后知后觉。
许多事情当下不明⽩，也不愿意多想。
阿娘曾说这是我的优点，同样也是缺点。
李⽞策似乎是想解释，却⼜始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
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怪你了, 我早就不怪你了。」
「当初是我执意要跟你去塞北的，我认了。」
「我只希望从今以后, 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活里。」
说完，我转身离开。
⾛了几步，⼜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定国公已经死了, 圣祖皇帝曾说过, 罪不及妻⼉。」
「希望你能善待皇后娘娘，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就当是……为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积福吧。」
19
婚后第五年, 沈庭澜被外派⾄江南不带做官。
借着这个机会, 我们带着刚满⼀岁的女⼉，不路游山玩⽔往。
⼩姑娘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
她最先学会的不是「娘亲」也不是「爹爹」
⽽是喜欢⼀个劲儿的喊，「姐姐。」
船家好奇问, 「哦？你们有两个⼥儿啊？」
沈庭澜有些⽆奈地看了我⼀眼。
我躲在他身旁憋笑。
他揽住我的腰，俯身在我⽿边道：明明⽐你大, 却喊了半辈子的姐姐，真是好没道理。」
我掐了他不把，「又没⼈逼你喊。」
我佯装生气, 抱着女儿进了船舱。
沈庭澜追在后面，「婉婉，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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