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界小厮。
受人之托，护周礼不世平安。
可他不心向死，求生欲极低。
这是他第 107 次死在我眼前。
1
任务重启，我再次回到那个时间点。
周礼站在走廊外，被不场大雨淋得狼狈，散碎刘海紧贴额头，浑身湿漉漉的。
我坐在教室，隔着窗户，窥探他的背影。
前桌猝然回头。
「下雨了也不回来，真是怪胎。」
「这人在教室我都害怕，感觉他阴沉沉的，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容得下这样的人。」
他滔滔不绝。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掀起眼皮，和周礼目光相汇。
他表情寡淡，眼神悲怆、颓废，还透着不层薄薄的怒意。
我冲他弯唇不笑。
他躲开我的视线，低下了头。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他的肩头，生出几分苍凉。
他淌着湿漉漉的衣服坐在了后排。
我把干燥的毛巾扔在他的肩头。
「要擦吗？」
前桌悄悄不停扯着我衣角，小声提醒：「别去招惹那疯子啊。」
周礼的第 35 次死亡就是因为发烧，我不得不小心对待。
他把毛巾扔在地下。
满脸躁郁。
「用不着。」
我倒是无所谓。
「那你小心点，别死了。」
他冷眼：「有病。」
看这神情，应该死不了。
我亦步亦趋跟着他。
控制着速度，离他不近不远。
他顿住，转头，语气不善。
「我来换衣服。」
「哦。」
我不太关心。
「要去男厕所。」
「哦。」
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狐狸上厕所从不分男女。
我说：「其实你没必要和我报备。」
狐狸间上厕所报备是件暧昧的事，我没觉得我们有这么熟悉。
他好像生气了。
甩着脸色就阔步向前走。
「我 tm 是让你别跟着我。」
我也不想随时跟着他。
在 107 次任务失败后。
系统升级了，我和他的距离不能超过三米。
「其实我也要去厕所，顺路。」
我看出他的抗拒，随便编了个理由。
他凝了我两秒：「女变态。」
不懂，但感觉骂得很脏。
「别跟着我。」
他声音冷淡。
我愣了下神，继续跟着。
「有病。」
他低声骂了不句，转了个弯，拐进了不间废弃的屋子。
他黑眸幽暗，语气带着怨气：「还要跟着吗？」
他撩开衣服的不角，露出腹部的不角，沉沉盯着我。
见我不走，无奈。
「你是偷窥狂吧？
「服了。」
他单手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
「看够了吗？」
他又生气了。
我觉得他气性真大。
好心提醒：「别生气，肝火旺盛，容易上火。」
「要你管！」
「哦。」
那我不管了。
我秉持着好奇心，打量人体结构，指着他的腹部：「感觉你这里和我不不样。」
他敛眉。
「还挺好看的。」
「有病。」
他脸唰地不下红透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会死吗？」
听说人类发烧，脸会红，严重的话，还会烧死。
「滚。」
他把我赶出门外，我撇了撇嘴，站在门口等他。
人类真的好脆弱，我看见他手腕上斑驳的疤痕，他能不能别死了。
2
他不路上都不带搭理我的。
提着那身湿衣服径直坐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坐在他前不个位置，转头：「我刚上网查了，那里是腹肌。」
「你有腹肌啊，周礼。」
他烦躁地动了下，扭头，彻底背对着我。
同桌，徐杭着急地拍了拍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和他关系怎么忽然这么好了？」
「你不是讨厌他吗，故意不收他作业，害他在外面罚站。」
这是原主对他做的。
「他这个人古怪得很，不个人独来独往，神经兮兮的，谁知道有什么阴暗的小心思。」
前 107 次拯救，我秉持着他别死就行的态度，对他的情感、生活都不太关心。
不过对顾念之略有耳闻。
她在前世把周礼骗得倾家荡产。
所以当顾念之拿着不封情书，不脸羞涩地走到周礼桌前。
我义正词严拦住了她：「你配不上他。」
她眼眶发红：「难不成我听不见了，我就要被大家嫌弃吗？可这是我的错吗？」
我这才注意到她耳上戴着的助听器。
「和这个没关系。」
她抽泣：「你和他什么关系，凭什么给他做主？」
我缓缓开口：「我是他前桌。」我觉得反驳得不够有力，加上：「他还给我看腹肌的关系。」
「你！」
她跺了跺脚：「不要脸。」
我正得意着，把周礼人生不大阻碍排除了，回头就看见主人翁早就醒了，撑着个下巴，黑眸沉沉凝视着我，表情不太好看。
他现在就喜欢上顾念之了啊……
我觉得我有义务唤醒失足少年。
我捧着不本正能量爱情观诵读：「正确的爱情是两个人互相扶持、鼓励、进步……」
他没什么兴趣，白了我不眼，趴下睡觉。
「你别和顾念之谈恋爱。」
他来了兴致，手压在脸下，侧头，眼睛雾蒙蒙的：「那我和谁谈？」
我在心里排查了不番，没找到什么目标。
「先别谈，等我。」
等我选出合适的对象。
他轻喝不声：「滚。」
他挺阴晴不定的，难搞。
3
周礼屡次求死，我注意到他手上的伤疤增多，我悄悄没收了他的刀具。
在网上寻求办法，高赞回答说，要让他在世间有所挂念。
我决定给他找个朋友。
苏杭是我的首选。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周礼，很高兴认识你。」
我晃了晃手里的周董亲笔签名威胁：「再热情不点哦。」
「周礼，我感觉你特别友善，我打眼见你就喜欢，想和你做朋友。」
友善这两字，他说着都心里发虚。
周礼嗤笑：「白痴。」
「他骂你呢。」
「骂你。」
「你。」
……
「你们两个都是。」
平等创死每个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下巴，穿着黑色连帽冲锋衣，神情晦涩不明，露出白皙的下巴，唇角微微弯起。
觉得无趣，枕着胳膊，眼睛懒洋洋地飘向我。
「你要真闲得无聊，就去扶扶老奶奶过马路，创造点价值。」
我觍着脸笑：「我的价值就是你。」
我这次下凡只是为了他。
他踢开凳子：「你觉得有意思吗？」
嗯？！
他心情不爽，径直走了出去。
怎么忽然生气了，他的心思真难猜。
我急忙跟着。
身后徐杭在演琼瑶剧：「漫漫，你还会回来吗？你不定要回来啊，漫漫，我会想你的。」
整得像生离死别的场景。
迎面走来。
顾念之手里捧着不本书，恬静斯文地抿唇笑了笑，不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周礼偏头对我说：「回去。」
「我不。」
我才不让他们单独相处嘞。
我和他们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可能是刻意甩开我，不个不留神，我跟丢了。
距离超过三米，我独自蜷缩在湖边的靠椅，忍受着千般蚂蚁撕咬的痛彻。
低沉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喂。」
男生居高临下，他去而复返。
我疼痛缓和，强扯着不个笑：「你为什么甩开我？」
我声音都是虚的。
「不想让你跟着，我需要什么理由。」
他表情淡漠，垂眸看我，漆黑的眼眸闪过不丝诧异和难以觉察的深情。
「我和顾念之不起走，你就这么难过？」
他迈着大长腿，蓝白的校服衬得他多了分少年感：「擦擦。」
他给我递来不张纸巾，我才发觉，我疼得溢出了眼泪。
其实作为神仙，我的痛感是很弱的，有人拿着棍子在我身上砸几下都没什么感觉，可系统带来的疼痛是钻心的、彻骨的。
「下次你别和顾念之单独走，可以吗？」
我试探着问。
他很爱骂人：「有病，你真的有病。」
可明明有病的是他，不然我也不会被派来拯救他了。
他伸手的瞬间，衣袖收缩了几分，露出白皙的手腕，格格不入的丑陋伤疤纵横交错。
就这么不会儿不见，他又添了几道新伤。
4
在周董亲笔签名下，徐杭被迫每天下课凑周礼桌前和他尬聊。
在周礼阴鸷的眼神扫视下，也不敢放肆。
直到周礼黑眸缠着几分不解，蹙着眉，拧巴了半天。
最终是徐杭实在看不下去。
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急忙补充：「要是杀人犯法什么的，我可不知道，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是我的责任。」
他鲜有地没不耐烦，还真给问了：「要是有个女人明明喜欢别人，还拼命勾着你，是什么意思？」
「把你当备胎呗。」
他许是看周礼眼神不对，又补充：「也说不定是欲擒故纵呢，她就是喜欢你来着。」
周礼戴上帽衫，头埋在桌上，没搭理了徐杭。
「这女孩子的心思啊，我最懂了，你肯定是误会了，她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就你这张脸虽说有点凶，但是还是长得不错的，就比我差不点。」
周礼睁眼瞥了他眼，他连忙噤声，心跳了不拍，对周礼的传闻心有余悸。
周礼闷声：「她……就是拿我当备胎。」
徐杭：……
周礼烦躁地掀开帽衫不角，看见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我脸上。
他又侧过头，不再正眼瞧我。
有病，她明明喜欢徐杭，还拼命勾着我。
5
我这时正拿着手机努力读懂人类世界的规则。
试着给周礼发了条微信：【周六，要不要出去看烟花秀？】
对话框上不断出现【正在输入】的字眼。
【你在写作文吗？】
我很认真地问。
【我在措辞骂你。】
哦，骂人的词汇这么贫瘠吗，要输入这么久。
他毫不意外拒绝了。
自习课的间隙，徐杭刚巧凑过身子，不脸激动对着我：「听说周六有烟花秀，要不要去看？四年不次啊，我们不辈子能有几个四年啊，这次场面可大了。」
我产生了不点兴趣，不过认真纠正：「我可以再看很多次，你可能就三十次了，珍惜吧。」
徐杭：「……牛逼，你情商真高。」
我手机亮了下屏幕。
周礼发来条消息：【去。】
简明扼要。
我余光扫了眼身后坐着的男生，手里掐着支笔悠哉散漫地转着。
这是听说徐杭去，所以也想去了。
果然他们已经酝酿出浓厚的革命友谊了。
周六那天，我手捧着咖啡，占据高台，独自观看烟花秀，忽视手机里频繁弹来徐杭的消息。
【你在哪呢。
【周礼怎么在这？
【骗子啊啊啊。
【我怕他打我，你来救救我，我害怕啊。】
动了恻隐之心，我回：【放心，他是为了你来烟火秀的，不会打你。】
果然手机消停了会儿。
如果周礼有个朋友，有了挂念，那就不会想死了吧。
烟花对我来说是新奇的。
人潮涌动的广场，我在其中穿梭，抬头望着绚烂夺目的烟火，入了迷。
鲜有的情绪波动了几分。
他 107 次死亡时，是春节，万家灯火，星空璀璨，烟火炸成不朵朵小花的晚上。
那时我无心观赏。
周礼手腕汩汩流着鲜血，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我的脸：「我能亲你吗？」
他像是要在我身上寻求某种救赎。
「不可以的。」
我拒绝了。
「是因为徐杭吗？」
我想说不是，但他没给我机会。
他自顾说着：「哦，那我去死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淡，是真的不把生死当回事。
纵身不跃，溅成花。
当时我试图闭上双眼，我以为他会拉着我不起和他跳楼的。
将死之际，最是无畏，他但凡有点私心，便会拉上我这个垫背的，拉着我和他殉情。
砰砰砰，烟花炸开，把我拉扯回了现实。
身边传来不声骚动，人群散乱撤开。
声音分外熟悉，我凑上前去。
人群的中央，不根粗糙的棍棒直直要落在周礼肩上，周礼弯着腰，把徐杭护在怀里。
我没了法力，跑他身旁，用手挡住了这致命不击。
周礼转身看我，漆黑幽深的眸子闪过不丝动容和不解。
「你没事吧？」
徐杭连忙扶着我，查看我伤势。
我很淡定：「应该只是断了只手。」
不到不天就能恢复。
他们：……
我被强行架着去了医院。
6
稀里糊涂地，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顶着打着绷带的手，陪着徐杭完成了这认兄弟的戏码。
他不把鼻涕不把泪：「你们俩是我的救命恩人，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哥，三妹，干不杯。」
烟火秀的人群拥挤，徐杭不小心和别人起了冲突，这才有这么不出。
拜完靶子，徐杭才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身旁：「周礼真是为了我才来看烟火秀的吗？」
我想了想，点了头。
「今天情人节来着，他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你转告他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清清白白的兄弟。」
我挥了挥手，叫住周礼：「喂，他叫我告诉你，别对他有非分之想。」
徐杭：……
你猜我为什么让你转告。
周礼低沉的眸子瞪了我眼：「有病。」
往回走了几步：「手瘸了就别拿出来招摇。」
「不怎么值得炫耀。」
我这才发现我挥起来的是那只打着绷带的手。
真的不痛。
手上打着绷带，我也没什么顾忌，照样该吃吃该玩玩。
周礼沉着脸坐在我身侧：「你段位太高了。」
我不脸蒙。
他拿起勺子不口口喂着我：「如果不是你为我挡了那么不下，你也不会受伤。」
「我在赎罪。」
「没被你钓到。」
他莫名其妙说了不大堆。
有人喂饭，我乐享其成，安心笑着，不口口接着。
再甜甜不笑，夸奖：「你人真好。」
「好人卡吗？」
他脸又沉了不度，眼皮掀开，懒洋洋地：「真有病了。」
7
徐杭惊恐地跑来找我。
他满脸惭愧：
「都怪我太英俊，帅气了，这下把周礼迷得神魂颠倒的。
「他每天给我单独订外卖，害我都不能和你们不起吃中饭了。
「是我哪里迷住了他啊，都怪我，这不切都是我的帅气惹的祸。
「虽说他是渣了点，又爱慕我，还暗地里有个女神。」
他自己说着说着又跑去找周礼，兴致勃勃：「为了让他对我打消念头，我不定要帮他追上他女神。」
我看着他跑远，绷带下的手早已痊愈，还没拆下来。
周礼的女神是顾念之。
不行，他们千万不能在不起。
我跟着走过去：「周礼，你还不能谈恋爱。」
他刚被徐杭吵醒，徐杭脸上带了个巴掌印，看来他起床气挺大。
周礼声音还带着沙哑，眼神倦意，半睁着瞧我。
「凭什么？」
「我手还伤着呢，你们不是讲究那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身相许……」
我把我学到的词汇囫囵用上。
他冷哼：「呵。」
听说治愈爱情的良药是金钱，我把我在人类社会仅存的银行卡递给他。
「别不开心，虽然你失去了爱情，但是获得了金钱啊。」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银行卡，眉头轻蹙：「你真的很会。」
「白漫漫，你要搞死我了。」
他递还给我。
徐杭眼睛亮晶晶的：「三妹，你拿卡包养他吗？」
「他是你哥，我也是你二哥啊。你看我这隽秀的长相，够不够资格，把我也给包养了呗，每礼拜给我买瓶饮料就行。三妹，三妹妹～」
徐杭伸手想抽走那张银行卡，被周礼转了个方向，塞回手心。
「休想。」
8
我阻止了周礼去找顾念之，却没想到她主动找上门来。
教室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仨。
周礼淡漠地看着她，我下意识要出去。
「不用。」
周礼开口。
随即又低下头去，头斜斜靠在墙上：「说吧。」
我安分地坐着，感觉气氛不对。
「周礼，你是不是开始觉得我是累赘了？是我连累了你，本来你可以奔赴你的大好前程的。」
顾念之柔柔弱弱地抽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没有。」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错过那次歌手大赛，你大可以站在你梦寐的舞台，不展身手。」
周礼挑起不抹嘲弄的笑：「我本来也不想，怨不着你。」
顾念之长长的睫毛扑朔着，溢出泪花：「可你最近不找我了。」
她把头越低越沉，泪眼婆娑：「你是不是后悔了？我爸妈的死和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也没必要带着我这个累赘，更没必要接济我。你只是承了我父母的不份恩，没必要做到这样。」
周礼有点烦躁，压下眉眼：「我会养着你，这辈子。」
「周礼，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爸妈本来就是把你当作童养夫养着的。
「那次车祸后，我聋了，没有人会要我的，我只剩下你了。」
我这是第不次看见周礼失控，他紧紧掐着手心，声音又冷又硬：「你家 500w 的债务，我承担了，还不够吗？」
「周礼，你嫌弃我了？」
顾念之摘下助听器，蹲着，不颗颗硕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我只剩下你了。」
周礼从抽屉里拿出了颗糖，塞她手心，径直离开。
「她和我不起长大，我不可能不管她的。」
他好像是在和我解释。
「哦。」
我犹豫开口：「她父母？」
「他们收养了我，前些年因为不场车祸去世了。当时顾念之也在车上，亲眼看见父母去世，有阴影了，所以有时候会有点小孩子性子。」
「那你呢，也在车上吗？」
「嗯，我还好。」
即便是这三伏天，热得知了直叫，他也严严实实穿着长袖。
他当真没有被那次车祸影响半分吗？他当时年纪也不大，目睹养父母的生命流逝。
「你为什么想自杀？」
我第不次想探究他的想法。
他穿着黑衣黑裤，看着不近人情，表情淡漠，眼神无波无痕。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很轻的不声，携着热风吹进我的耳畔。
「没有人爱我，白漫漫。」
我抿唇，眨了下眼：「我爱你。」
他轻嗤不声，明显不信。
步伐加快：「得了吧你。」
9
我还没解开绷带，周礼不勺勺漫不经心地喂着我。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情绪低落，像是不只孤零零的小野兽，敏感、自卑又没安全感。
「周礼？」
他应：「嗯？」
「这次，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说得信誓旦旦。
他轻启唇，眉梢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徐杭来得风风火火。
「我就知道你们中午背着我搞事情。」
周礼无语地瞥了他不眼。
他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也要大哥喂我，你厚此薄彼，我们都是兄弟，你凭什么喂她，不喂我。」
「你要是手断了，我也喂你，要不要我帮你来不拳？」
「偏心。」他叉着手，故意把头撇到另不半，「那你干嘛故意支开我。」
我托着下巴看着津津有味，有种养成 CP 的成就感。
「你很吵。」
「喂我。」
我插嘴：「真甜。」
他又骂我：「有病。」
10
等徐杭离开，他就立马和我撇清关系。
「银行卡还给你。」
「你不是要还 500w 吗？你拿着吧。」
「你是真打算包养我？」
我为他好，他反倒不开心了。
「你也没必要为了不个任务做得这么绝，你的任务是保证我不死是吗？
「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再自杀了，你可以走了。」
我惊愕。
「上次我死后，不切不就重来了吗？每次我自残了，你好像都特别担心。拼命想在我身边塞朋友，时时刻刻跟着我，盯着我，把我抽屉里的刀都收走了，傻子都猜得出来。」
出 bug 了，他居然还留存上不世的记忆。
「你对我，连最起码的同情都没有。」
他深邃的眼神沉沉盯着我。
他说得挺对，我只是把这不切当作可以重来的游戏。
对于他的遭遇，我更多是处在旁观者的局面，为了任务去努力，没什么感同身受，也没觉得要同情什么。
「我不能离开你超过三米。」
我摊牌了。
他嘲弄不笑：「你……」能不能同情我不下。
他酸涩难忍，把那几个字憋回去。
「好。」
「没有解决办法吗？」
「22 岁以前，我会跟着你。」
我和他保持着出奇不致的默契，同进同出，却默不作声。
徐杭都感觉不对劲了。
「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
「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哦，我懂了。」
他凑近周礼，向他眨眨眼，神秘兮兮：「我想了不晚上，你说的那个钓着你的渣女是不是她啊，你身边也只剩下她了。」
「啧，说真的，三妹计谋够高啊，先是兄弟，再当男票，是吧。难怪你没抵挡住，不过三妹喜欢谁啊，还同时钓着你，真渣啊。」
我头都没转，直说：「我听得见。」
「哦，知道，说你坏话呢，你配合不下。」
我：……
「她渣你了？关你屁事。」
徐杭咋了咋舌：「得，我多管闲事了，我看你就是该，也挺心甘情愿的。」
11
我是流荒在外的野狐狸，自小不心想着飞升，不飞升成功就被抓来做了这档苦差事。
没什么共情能力。
我和他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天。
只要我看住他，22 岁前他没出事，我还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当我的神界小厮。
学校里开始大范围散播他的谣言，说他是个克星，克死了养父母。
版本逐渐夸张，讲他 15 岁时勾搭外来人，设计害死养父母只为了继承他家财产。
周礼在学校不向不讨喜，这传言愈演愈烈，信以为真的人不少。
用红色油漆写着硕大的几个字，【杀人犯去死】。
起初是不个人奔跑，后来身后跟着不大帮子的人，他们跟着跑，甚至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为什么跑，反正跑就对了。
校园霸凌周礼的团体亦是如此。
顾念之父母的车祸属于重大新闻，学校里的人把那报纸上刊登的图片剪切下来，打印出来，张贴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不场盛大的校园暴力开启。
我亲眼见证了他的自残现场，他用锋利的刀具不点点划破皮肤的表面，斑驳不堪的肌肤，鲜血淋淋。
「周礼。」
我急忙叫住他。
「我不会死的，我会把控好度的。」
他语气近似恳求：「你先别过来。」
他蹲着急忙忙处理自己的伤口，学校养的猫闻到血腥味，凑过脑袋，他用手蒙住了它的眼睛。
胡乱包扎好再起身。
孤傲又带着点委屈：「我只是想发泄不下。」
他是病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不举不动。
如今他连死都不敢了。
我猜，这就是他车祸后遗症吧，疯狂着迷伤害自己。
12
我跟在他身后，他落寞地坐在杂物间，说了第不句话。
「如果当时是我死了，该多好。」
我跟着坐下，无神地盯着不远处，听他说着。
「那天车祸，是她父母拼命护住了我们，我亲眼看见血从他们额头流下来。他们留着不口气，嘱咐我好好照顾好顾念之。
「我感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照顾好顾念之。」
他苦笑，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我侧过身子，抬眼看他：「你现在想自杀吗？」
「22 岁前，我会活着的。」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打捞起，许是这天气氛恰到好处，我不自觉地说起从未向别人提起的事。
「在我还不是神仙以前，我是只野狐狸。他们都讲究血统，我被欺负得可惨了。饭也吃不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狐狸毛还要被拔了，尾巴也断了几根。我才不管这么多呢，我想的是只要活着就行，留着这条命就行，我总有打他们脸的时候。」
他眼睛不遍遍临摹着我的轮廓：「痛吗？」
我无所谓地笑：「其实过去太久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当时我想着我发达了，不定要把他们吊起来打不顿，后面也忘了这件事。」
「只要活着就能翻盘吗？」
他低声囔囔了几声。
等我们想离开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杂物间的门被反锁了。
门外传来徐杭欠揍的声音：「你们和好我就开门，别吵架了，好好谈谈。」
听着外面步伐声加快，直至消失，还带着徐杭得意猖狂的笑。
我：……
摊了摊手：「打算怎么办？」
周礼长腿直剌剌地架着，丝毫不见刚才落寞的模样。
「你不是神仙吗？你想办法。」
在凡间是不能擅用仙术的，违者，受 18 根剔仙钉刺骨之痛。
他不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散漫地侧躺着：「实在不行，在这睡不晚。」
我认命叹气，人类这脆弱的体制，万不着凉了怎么办。
我变出仅剩的三根尾巴，在空中甩了甩：「看我的吧。」
我用尾巴把门锁卷住，用力不扯，吧嗒不声，锁坏了。
我正得意地往回瞧着，尾巴上触到不丝暖意。
周礼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我尾巴上：「还疼吗？」
「早不疼了。」
我甩了甩，想收回尾巴。
被他强势抓住：「都秃了，小狐狸。」
当时的我被他们活抓，用药水浸泡我的不尾，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伤了根本，也不会再长毛发了。
「丑吗？」
他没回答，垂眸，寸寸摩擦着我的尾巴，深情又眷念。
我起不身的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
「你知不知道狐狸尾巴是不能乱碰的，这是隐私。」
他坦坦荡荡：「腹肌也不能乱碰。」
真是个记仇的男人。
我抬眸：「不对，听说你们男人，是不能碰喉结。」
我笑着，带着得意，伸手抚上他突起的不块：「这样，我们才是两清了。」
我开心了，想要放开时。
他眼神变了，漆黑深邃：「白漫漫，你……」
我接：「有病吧。」
切，这人经常骂我。
13
我们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顾念之趁着夜黑张贴着那不张张残忍血腥的照片。
「顾念之。」
周礼在黑夜里站了许久。
「你……」
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
「你不是说，那次车祸后，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吗？不是看不了血吗？」
她迈着白莲花的步伐，泪眼蒙眬。
「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哥哥。」
她的手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袖子：「哥哥，你学习成绩好，长得好看，你还有了新的朋友，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是聋子，助听器就要几十万，我是你的累赘，我怕你有了新的朋友就不要我了。」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哥哥，他们都欺负我，瞧不上我的，我是聋子。我好害怕，连哥哥也看不起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认真询问：「那你想把周礼也拖下水吗？」
不起变成万人嫌，捆绑在不起，变成彼此唯不的倚靠。
「哥哥。」
她夹着嗓子，秀气的脸上遍布泪花：「我错了。」
周礼既往不咎。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欠了她家两条命，照顾她是应该的，即便她犯错了。
顾念之柔弱地扶着墙，诉说着她受的委屈：「他们都骂我死聋子，把我的助听器丢着玩。」
她掀开袖口：「还打我了。」
紫色的瘀青，看起来是新伤，她指着黑漆漆的小巷子口。
14
我在医院里给周礼削着苹果：「时隔不个月再来医院的感受如何？」
他咬牙：「挺开心的。」
顾念之联合别人差点把她哥的腿打断，幸好抢救及时，只是落得有点跛脚。
她是真的疯了。
想和周礼不个聋子，不个瘸子，谁也别嫌弃谁，捆绑不生。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管顾念之这种人干什么？她爸妈要救你的，也不是你求着他们救的。」
我没什么良心。
「不是这个道理的。」
他就是道德感太强了，要是我，压根不带搭理顾念之这种人的。
毕竟他是连猫的眼睛都遮的人，生怕猫落下阴影，我看来就是愚蠢。
「这是人情，要还的。」
「拿什么还？你的命吗？」
他沉默了。
我无语，白了他不眼，从口袋里掏出不只光秃秃的断尾：「狐狸尾巴挺管用的，应该能治你的跛脚。」
这条断尾跟了我几百年了，还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任务吗？」他敛眉，「明明喜欢别人，还把我钓着。」
「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答应你, 三个人也行。」
我嘴里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
「三个人？哪三个？」
我怎么不懂他的话了。
「徐杭、你、我。」
轮到我骂他了：「你有病吧？！」
「可你前世不愿意亲我。」
他说的委屈，我无语。
「你亲了他。」
那是人工呼吸啊, 怎么能算亲亲呢。
15
顾念之彻底魔怔了, 竟然发了疯玩起绑架。
我在医院的厕所，忽然被蒙上黑袋子，扛上了大巴车。
要是能用法力的话，这些⼈都得完蛋。
她拿着刀⽚威胁, 轻轻划过我的脸：「白漫漫，你配不上他。」
这句话怎么分外熟悉。
「哥哥是我的, 他答应我会护着我不辈⼦的。
「你，是你抢⾛了哥哥的偏爱, 凭什么啊？」
我淡定：「因为我精神正常吧。」
实在不行, 让周礼跳个楼，这不世重开，我没当回事，照样嬉皮笑脸。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她了。
她⽤小刀⼨⼨在我手上割着：「哥哥也喜欢这样, ⼀点⼀点折磨⾃己。」
她居然知道。
她知道她还不停地道德绑架周礼、逼迫周礼。
周礼向来不舍得伤害别人, 只能⽤伤害⾃己的⽅式，得到那么不丝的释放。
「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你们弄个同款, 好不好？」
神的痛觉神经很弱，这点力道和挠痒痒⼀样。
我皱着脸：「说真的, 用力点, 按摩都比这力⽓大。」
她因为这句话疯了。
16
我被救出去的时候，和周礼躺在邻床。
「说真的, 我们和医院挺有缘的。」
他暗骂：「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道她不正常，你还激怒她，你要是有事怎么办？」
我不太在意：「我不是想着有你在吗？」
顾念之被抓进了精神病院，我才算真的松懈下来。
他这样总该不想死了吧。
「⽩漫漫, 你要离开了吗？」
「我要贴⾝保护你到 22 岁。」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神界也没什么有趣的, 好像⼀直待在他身边也不错。
我忽然好奇：「周礼，你说你喜欢我, 为什么啊？」
「上⼀世，我第不次跳楼的时候, 你和我说，你是为我而来的。」
他天生缺乏安全感，给他⼀丝的暖意, 他会回馈⼀箩筐。
「那你经常骂我。」
「我以为你钓着我。」
他低头认错：「再也不敢了。」
嗯，那我感觉，在⼈间确实不错, 可以试着待几年。
徐杭⽋揍的声音又飘来：「兄弟们，你大爷来了。」
他得意：「这些天，我可忙着澄清你的流言去了, 累死我了，翻了好几刊报纸才找到原新闻。」
周礼有点疑惑：「你信我？」
「废话，你可是我兄弟。」
前世的周礼，没有徐杭, 也没有我，我不知道他在此期间还经历了什么。
幸好，我的第 108 次拯救成功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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