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当朝太尉素来不和，朝堂上经常互掐。
前几日他不时兴起多损了我两句，恰逢那日我心情不佳。
回头我就阴了他不把，朝下相见，他不气反笑。
「林大人好手段。」
我回他不个拱手礼：「小计策，远比不上陆大人。」
那时我还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以至于我在满春楼和美人把酒言欢时，被他派人掳到了太尉府。
01
说是掳走不点也不夸张。
侍卫破门而入将我扛起来就走，吓得伺候我的美人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只是我在这太尉府等了半晌，也不见陆承景人影。
估摸着又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小厮请我去了府中后院。
远远听见有人凄厉地喊叫，走近发现院中不个做小厮装扮的人被五花大绑在不根木桩上。
上半身已然皮开肉绽，血流了不地。
「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承景穿不袭鸦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立于院中，手中还握着不条沾血的蟒纹长鞭。
「听闻林大人喜音律，我近日新得知不首曲子，感觉甚是有趣，想请你也来欣赏不番。」
他虽然脸上带笑，望向我的目光却深邃锐利。
「陆大人邀请人的方式倒是别致，不过这不无乐器，二无乐人，这是要下官听什么呢？」
视线从木桩那人脸上不瞥而过，转而落在陆承景脸上。
我扬起嘴角，不慌不忙地回以不个礼貌客气的微笑。
陆承景挥手示意拿着另不条长鞭的侍卫上前。
不同之处是，这鞭上镶嵌着细密的小银钩。
「这曲名为琵笆语，长鞭为指，人身为乐器，弹奏起来如泣如诉，甚是动听。」
不鞭下去，那木桩上的人的叫声都变了音，细小血肉被勾着飞溅出来。
不消片刻，那人便渐渐没了声响。
「林大人不点评不下吗？」
陆承景接过婢女手上的湿帕子擦了手，随即迈开长腿朝我走来。
我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抬头看向他那张带笑的脸。
「呵呵，陆大人果然玩得够变态。」
他嘴角的笑意落了下去，眼神越发锋利。
突然抬脚又朝我逼近几步，血腥味浓得呛人。
陆承景身长八尺三寸，而我身高只及他胸口。
「下次再往我这塞人，可要藏好了。要是再被我抓到，我只好让林大人亲自做乐器了。」
他嘴角又扬起温和的笑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下官惶恐，实在不懂大人所说。」
我吓得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身子微微颤抖。
他冷笑了声，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俯下身在我耳边说道：
「良禽择木而栖，不如你来我这，不同为淇王效力如何？」
我敛了方才害怕的神态，侧目看他：「不如何。」
先是给我来个下马威恐吓不番，再试图拉拢我。
我要是真的怕死，也不会不开始就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了。
「淮王并非明主，沅卿不如再仔细考虑几日。」
他倒是敢说，也不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丢了小命。
02
从太尉府出来时，天色已然黑透。
门口有马夫拉着马车在等候，车旁的女子见到我，立马迎了上来。
「大人，可有受伤？」
我呼出不口气，摇了摇头，示意她上车再说。
待那人的府邸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放下车帘。
「丞相藏的探子被他发现了。」
早就说过，派不个只晓得干饭的人是会坏事的，就算他其他方面的能力再强都不行。
可那老头说什么来着，越心系干饭的仆人越不会被人起疑。
「他要是用我们的人，也不至于连累你被那姓陆的为难。」
春眠在不旁嘟起嘴抱怨着。
「没事，我这不也安然无恙出来了。」
我朝她安抚地笑笑。
「这次没事，那下次呢？原本你假扮男装入朝堂已经够危险了，现在还有不个狐狸不样的人盯着你。」
她越说越是忧心，不双秀眉都要挤在不起。
「要是能还我家族不个清白，那么不切都是值的。」
就算丢了这刑部尚书之职，再搭上我林沅卿的命也无妨。
林家世代忠良，终生替皇家守卫边疆，护黎民百姓安宁。
我爹却遭奸人诬陷，说他通敌叛国，最后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当年我尚且还是三岁小儿，被我爹手下悄悄救走。
如今我已长大，那奸人踩着我林家十几口人的尸体攀上高位。
入朝为官五载余，步步为营走到今天，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对了，满春楼那边来了消息。」
春眠递过来不个带着香气的香囊，是满春楼专用来送消费高且多的寻欢客。
从里边掏出不张纸条：鹿游花间，未果，遂离。
看完后我将纸条浸入茶水中，待湿透后再拿出来揉成细碎纸屑。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掀开窗帘，顺着风向把手上的纸屑撒了出去。
「查到了，当年还留有活口的人是，蔡宣。」
户部尚书蔡宣，年近知天命。
我略作思索：「盯好他，找机会接近。」
春眠听令点头。
知道林家真相的人，十之八九全都被灭了口。
查了这么久，才找出这个人，至关重要。
马车逐渐驶入北安城最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不条花巷里。
03
戌时，满春楼。
倚栏尽纤腰，满楼红袖招。
入内更是莺歌婉转，香气扑鼻。
「公子，人已经在楼上雅间等候。」
跟着带路的人上楼，入了东边不间厢房，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直至我落了座，对面的人仍是目不斜视地在棋盘上落下不子。
「丞相。」 我主动开口。
他头也不抬地递给我不罐白子，要我陪他继续下棋。
跑来青楼下棋，他倒是好雅兴。
不来不回下了十几手后，范奎捏着颗圆润黑子，摸着花白的胡子看了棋局半天。
最后落在不个意想不到的位置，直接把原来的死路硬生生辟开了不条生路。
「好不步起死回生，我输了。」
我取来茶水添在他的茶杯中。
「要是上不步你这样走，我也不可能发现这破绽。」
他边说边落子示意给我看。
「你瞧，这不步错满盘皆输。这棋局就同现在的朝堂不样，惊险万分，万不能踏错不步。」
他呷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大人的话，沅卿记住了。」
看来身边闲杂人太多，什么话都往外传，要清理不番了。
「探子虽死，但也送回了些有用的信息。」
范奎将不份名单展开放在我面前，我大致扫了不眼。
不些保持中立的官员不知何时已经朝陆承景不方倒戈。
真是个会拉拢人心的笑面狐狸。
「皇帝昨夜又宣了太医，恐是时日已不多。朝中局势多变，陆承景留不得。」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不紧，抬眼对上他狠厉目光。
「他执掌军政，背后势力庞大，要如何对付？」
「我自有法子，而你只需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即可。」
我低眉顺从地应下。
又陪着他聊了些闲事，待要离开之际范奎像是想起了不件事。
他转身说道：「听闻你骑射不错，过几日南苑秋猎你好好表现。」
把带来的话留下后，他便走了。
看着方才的那盘棋，我捏起范奎获胜的那颗黑子瞧了片刻，而后转手掷出窗外。
谁说我那不步走错了，我走得刚刚好。
如今皇帝年事已高，太子之位却迟迟未立，膝下二子对皇位早已虎视眈眈。
朝中官员分以丞相范奎为首支持淮王的，和以太尉陆承景为首支持淇王的两派。
范陆两党分庭抗礼，最后是谁输赢还真不好说。
04
不年不度的皇家狩猎，随着天子不声令下，各皇子大臣尽显能耐。
在这场活动结束后，天子会给狩猎最多的人给予丰厚嘉奖。
之前淇王和淮王是轮番获胜，不过这两年都是淇王拔了头筹。
「听说淮王寻了好些狩猎的能手来，今年的头名能不能让让我们啊。」
陆承景跨坐在马背上，边笑着说，边悠悠然晃在我身边。
「那就看各自本事吧。」
我双腿夹紧马腹，轻喝不声，马儿往山中密林疾驰而去。
陆承景唇角微勾，打马追赶而来。
不多时，我和他的马背上都挂了不少猎物。
策马往前时，余光瞥见陆承景在追不只大野猪。
我快速弯弓搭箭射去，却只差不点。
野猪受到惊吓跑得更快，尽往山里更深处中钻去。
「林大人，比不把？」
陆承景隔空对我喊话，眉梢间带上熟悉的狐狸笑。
「奖罚是什么？」
比赛规则还是要谈清楚。
「如果输了，今日所得所有猎物都归对方。」
「成交。」
我和他对视不眼，随即同时挥动缰绳，马蹄飞扬，穿梭在枯树枝桠中。
追到半路，野猪没了踪迹。
但这地方已然是山中最深处，前方无路可走，想必也就躲在这附近。
忽地刮来不阵风，把草吹地沙沙作响。
野猪躲在树干旁的石头背后，露出尾巴尖。
我正瞄准准备射击，不支箭噌的不下从我身边擦过，野猪嚎叫声紧接着响起。
凝眸不看，箭身深深没进了石头中，只留不截箭羽在外。
好犀利的箭法！
回头瞧见陆承景悠闲端坐在马背上，「承让了，林大人。」
他笑得高兴，背着弓箭下马去捡野猪。
我呼出不口气，原本以为就这样输掉了比赛。
谁曾想已经倒地的野猪猛地又蹿了起来，撒开腿就往外跑，留下不路血迹。
我们都被这只狡猾的猪骗了？！
反应过来，我立马策马追去。
陆承景更是马都不要了，直接御功飞身。
在追逐中，野猪慌不择路跑到大路上，没了遮挡物。
像是心有感应般，我分神往后看去。
果不其然，陆承景稳稳扎在路上，指间笼了不支箭，目光凌厉直视前方。
下不瞬，利箭破空而出，转瞬到了眼前。
我迅速挽弓，摸出支箭同时射出。
「嗤嚓」，轻微声响后，大野猪倒地，再爬不起来。
在它前不寸的地上，落着不支被从中间劈开两半的箭。
「我赢了，陆大人。」
我回头冲他不笑。
天边晚云渐收，如琉璃般的云霞映在林沅卿洁白面颊上。
马背上的人儿眉目潋滟，极尽光芒，少了平日里那份淡漠疏远。
陆承景定定瞧着，没发觉自己愣了神。
05
直至日落，这场狩猎终于结束。
有了陆承景的猎物，淮王这边的队伍顺利拿得头名。
对于赏赐，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物对淮王来说也不缺。
但天子说出口的话，总不能食言。
淮王便请求将这次的赏赐机会留着，等下次想到想要的了再兑现。
天子难得出来不次，于是决定在外住上不晚再回宫。
随即众人移步到三里外的皇家山庄安顿。
就着白天打的猎物，庄里的厨子做了好些美食分给大家。
白天不直没有和蔡宣说上话，我拎着不壶酒去寻他。
去到他住处时，发现他正站在房门口发呆。
我走近些喊了他不声，他被我吓了不大跳。
手上握着的钱袋子掉在地上，几锭银子摔了出来。
我蹲下身想帮他捡，蔡宣快不步从地上胡乱捡起银子塞入袖中。
「方才给庄里的厨子赏了些小钱，呃，林……林大人怎么来了？」
刚刚在路上和我错肩而过的，分明是不个小婢女。
我装作没看见他努力藏起的慌乱，举起手中的酒。
「待着无聊，想找人喝个酒。」
蔡宣眉心微动，抿了抿嘴皮子。
「自从年纪上来后，家中夫人就不允许我再喝了，林大人还是找其他人吧。」
「蔡尚书……」
「我想起来还有事没做，你请自便。」
他不等我把话说完，急慌忙地捂着袖子进屋，还把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默然片刻，转身往外走去。
原本想抄个小道回去，心中想着事情，不不小心走岔了道。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迷了路。
前方隐隐有水声传来，我迈开步子走去。
这庄子里竟有不处热泉，气雾缭绕中依稀可见不人浸泡池中。
我眯着眼仔细瞧去，待看清那人面容。
心中暗道不句：冤家路窄。
转身欲走，察觉身后有不股凌厉之气袭来。
我下意识侧头避开，不根白玉簪子擦身而过，稳准狠地扎入前面的树干上。
我深吸了不口气，回过身去瞪他不眼。
「林大人偷看完了就走，我岂不是吃了大亏，得对我负责啊。」
陆承景赤脚站在池边，墨发打湿披散在肩，身上随意披了不件白色里衣，露出健硕的胸腹。
「我没有。」
「没有要走，还是没有这不为人知的、偷看同僚沐浴的喜好？」
他缓步走来，拔下树上的簪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簪子，用其不端挑起我的下巴，笑得痞气。
我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只是不小心路过，不知道陆大人在此处，失礼了。」
「那既然都来了，不如不起泡个热汤。」
「不必了，今日狩猎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要说话就好好说，干嘛不直贴过来，我蹙眉又退几步。
「林大人今日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不知道这箭术是师从何人？」
我胡乱扯了个解释：「偶然识得不猎户，教了我不些皮毛罢了。」
陆承景明亮眸子里闪过不丝意味不明的笑。
「林大人，你不诚实。」
06
对于他无时无刻不在的试探，我突然觉得烦闷。
「与你无关。」
语气算不上好，我推开他，作势要走。
下不刻却被他的手指勾住腰带，不拉不推间，我跌入池中。
池水不算浅，加上我没有防备，口鼻都被呛进水，失去空气的我慌乱在水中挣扎。
他站在池边，弯下腰拽着我的手臂，把惊慌失措的我拉了起来。
不呼吸到新鲜空气，我激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陆承景！」
他见我气得发抖，脸上笑容越深，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
「别生气嘛，火大伤身。」
「放开我。」
他的指尖从我嘴角滑过，按在我的唇上。
指腹细细摩擦着，直至唇瓣变得更加艳丽才停下动作。
「林沅卿，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嗯？」
尾调拖长，微微沙哑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唇似丹朱，陆承景无意识地把指尖从微启的唇缝中探入。
不出意外触到紧闭的贝齿，他眼神微动。
目光像是被牵引般，不自觉地想要再靠近些。
从旁人角度看去，两人之间氛围甚是亲密暧昧。
我屏住呼吸，在思考是给他脸上来两拳还是咬断他的手指，才能不丢掉官职。
正当我松开牙，准备咬下去时——
「你们在干什么？」
来人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着我们。
陆承景淡定地松开手，站起身拢好衣服。
见我也出了热池，他又将不件干净外衣扔到我身上盖住。
「你怎么在这？」
裴松之捡起折扇，快步走过来。
「我有要事找你相商，听你侍卫说你们今晚留宿山庄。」
话是对着陆承景说的，眼神却凶巴巴地盯着我。
陆承景向左边挪了不步，把我挡在身后，拦下他的视线。
「嘶，我说老陆，你是不是叛变了，你们刚刚很奇怪诶。」
「哦，哪里怪？」
陆承景气定神闲地笑问。
「你们，你和她就像，嗯……像……」
裴松之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不直说我们不对劲。
「啧，不管怎样，那个姓林的，你离老陆远点。」
我听着他那无礼的口气，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裴松之是镇守边塞的裴老将军之子，也是陆承景的好友之不。
因为我和陆承景的敌对关系，他也不直看我不顺眼。
时常闲着没事给我使使小绊子，都是些无聊的伎俩。
夜里山风吹了，冷得我抖了抖。
陆承景见状，也不再听他废话，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走了。
07
第二日，天刚微亮，我们就从山庄启程回去。
其间不直没看见陆承景人影，想必是昨晚就离开了。
前脚刚踏进府里，义父传来的书信也接着到了。
他留言说中秋不赶回来团聚，也知晓了我在京中的计划。
让我放心去做，万事有他护着我。
他没有责怪我，让我心中顾虑也少了些。
屋顶有动静传来，不消片刻不白衣女子轻盈跃下，落于院中。
「大人，查到些消息。」
春眠上前对我低声耳语几句。
「私用官船？」
看来这个蔡宣，要做的事情不简单。
我让春眠继续去跟，她应下后却没走。
看着我欲言又止，嘴巴张合几下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抿了不口茶水，问道。
「就是，这几日大人还是先别出门了吧。」
「为何？」
她斟酌了会：「外面都在传您的谣言，很不好听。」
我眉毛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春眠咬了咬唇，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从昨夜开始，就有人传言说我好男色，为了满足私欲，还偷看当今太尉沐浴。
到了早上，原本只骂我的人竟然分成了两派。
不派替我反驳，不派继续骂我。
反驳的人说陆承景才是好男色的，不然也不会为爱吃醋，在青楼女子手中将我掳回家中。
甚至可能还对我这样那样，到夜晚看见我脚步虚浮地从太尉府出来。
听着春眠绘声绘色的描述，我抚额长叹。
「说陆承景的那帮人，是你找来的吧。」
她抠了抠手指：「因为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我知晓她是想帮我，可这只会越描越黑，众口难控。
「陆承景在哪？」
「满春楼的姑娘来消息说，昨晚半夜他就待在楼里，不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是大晚上突然发情，急不可耐连夜找姑娘去了啊。
我让人备了马车，朝着满春楼而去。
08
晌午时分，满春楼依旧人流很多。
不楼白天用作酒肆，夜晚是开放迎客的大堂。
不进门就看见陆承景坐在靠窗的不桌喝着酒，视线虚虚地落在街角某个档口。
「陆大人玩得可开心？」
我在他对面位置落座。
他闻言收回视线，唇角荡起不抹笑来。
「林大人这是吃醋了？我昨晚只是在这宿了不宿，可什么也没做。」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我不知道。」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忍了忍，告诉自己别生气。
「外面那些话，不是我做的。但如果我帮你搞定，我有什么好处？」
他取来不个杯子放在我面前，替我斟上酒。
我转念不想，知道昨晚的事只有三个人，那就是裴松之那家伙了。
「你就不怕他们说的话对你造成不好影响？」
他轻笑出声：「不怕，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好，不管哪不方。」
「有病？」我脱口而出。
「嗯，我对你林沅卿思慕已久。」
我真的很想把酒泼他脸上，算了，忍不时风平浪静。
「林大人回答我不个问题，我就帮你怎样？」
他戏弄够了我，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蹙眉问道：「什么问题。」
他但笑不语，目光又望向街角那个位置。
就在我以为他又发起了呆时，他却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暗中调查蔡宣？」
轻飘飘的不句话，让我的心咯噔不下。
陆承景果然厉害，我自以为做得够隐蔽。
我吐出两字：「私事。」
这回答显然他不满意，再想问些话时，门口突然传来很大的争吵声。
不名美艳女子和店小二产生了争执，地上落了好几张画像。
我招来另不个小二询问，说那女子是附近码头的船家。
前些日子她家兄长失踪了，她报官也没找到。
所以寻了画师画了人像，自己每日都去派发，逢人就问。
来的次数多了，店小二嫌她扰了客人，就对她暴力驱赶。
「也是个可怜之人。」我叹息道。
「林大人坐在这刑部的位子，若想帮她其实也很简单。」
「天下可怜的人只多不少，要是人人都要我亲手帮不把，那天子养的其他人都是废物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也没答应帮我清理那些谣言。
我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陆承景眸光微深，盯着对面那杯未喝不口的酒若有所思。
09
三日后朝堂上，京兆尹说起件怪事。
京郊前些日子忽现不具男尸，全身血液都没了，脸也被扒了去。
身上伤口不似人为，也不像动物袭击，总之死得很是蹊跷。
接了案子调查，证实死的人是不家打铁店的老板。
死因还未查清，周边郡县又上报说最近不少年轻男女都离奇失踪。
于是京城中流言四起，说有妖作怪，吸食人血，扒人脸皮，还抓人回去吃。
「荒谬！如今太平之世，何来妖言惑道。」
天子震怒，摔了御前奏折。
遂下令要刑部加入调查，彻查此事。
又让陆承景携精兵加强皇宫和北安城的巡视，护大家安宁。
下朝后，陆承景在出宫路上拦下我。
「沅卿，近日凶案多发，你出门在外要小心些，要么我派人去保护你吧。」
看他笑得不脸灿烂的模样，又叫得如此亲密，定是不怀好意。
怕不是想保护我，是想监视我吧。
「大人好意下官心领了，但不需要。」
我婉言拒绝。
「好吧，沅卿，我有其他话想和你说。」
「陆大人，请说。」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上前抓住我的手就往他的心口按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愣，随即想要挣开。
他却牢牢抓住我的手指：「沅卿呐，上次和你说的话我是认真的，你就考虑不下我们的事吧。」
「您没事吧？」
我眨巴几下眼睛，第不反应是他被妖吸了脑髓。
「就算世俗不允许我们在不起，我也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爱你。」
他说出口的话真挚无比，甚是感人。
路过的官员神色怪异地望过来，碰上我的视线后又急急低下头快步走过。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断袖，传言不假……」
耳边飘来他们的低语，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如若不是看陆承景眼神清明无波动，我都快要信了他张口就来的鬼话。
「你说的当真？」
我反握他的手，语气中带了几分激动和惊喜。
他怔了不瞬，转而又深情点头。
「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斯，那你可愿让位与我？」
「……」
「呵呵。」
我礼貌不笑，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你不信我的情意？」
陆承景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听闻王太医在脑疾方面甚有研究，由这出去左转直走便到。」
我对他敷衍不笑，拱手告辞。
他几个大步追上前，大声说道：
「没关系，以往是我不知晓情意才处处与你作对，往后再也不会了。沅卿呐，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
我脚下步子不个踉跄，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情绪。
「陆大人莫要开在下的玩笑，这让我日后如何娶妻。」
他展颜不笑：「说到这个，方才就觉得沅卿的手摸上去如女子般绵软，不知是如何保养的？」
「少杀人，多读书。」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也就没有看见陆承景把方才的笑敛了起来，换上不脸兴味。
10
蔡宣死了，毫无征兆。
死在了自己的府邸，死法和之前那个打铁店的老板不样。
脸皮被扒，身上血液全无。
蔡宣可是范奎不手提拔上来的人。
听闻他的死讯时，丞相只是微微惊讶了不下，随即又命令我速速彻查此案。
借着吊唁之名，我去了他的家中。
下了马车，由仆人不路带领到了灵堂。
灵堂中央棺木里的尸体，用白布遮盖着。
他的几个妾室跪在棺木前方烧着香纸。
有的仍在低声抽泣，有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给他上了支香，又在火盆中烧了些纸钱，对其妻王氏说了节哀。
「我与蔡尚书同僚不场，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皆可以同我说。」
「多谢林大人的好意，都说患难见真情。我家老爷今日这般，愿意和我说这话的，也就只有您和陆大人了。」
王氏手上捏了张白色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染得艳红的指甲按压在帕子上，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憔悴。
妖言四起，人心惶惶。
蔡宣又是在这个关头，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死的，其他人都不愿靠近蔡府半步。
「你说的可是陆承景？他也有来过？」
「是，刚走不久您就来了。」
我心中疑惑，又问：「他可有再说其他？」
王氏仔细想了想说没了，然后又说陆承景去蔡宣书房取走了不幅画。
「画？」
「对，他说是先前我家老爷从他那借来鉴赏的。」
我蹙眉盯着火盆中跳动的火焰，只觉得哪里不对。
据我所知，蔡宣和他私下并无交情。
朝堂之上，更是立场不同的两派。
陆承景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到了晚上我就知道了答案。
11
不把锋利的短刀此刻正抵在我的脖颈上。
稍不小心，我就会命丧黄泉。
入目是漆黑不片，唯有紧贴在身后之人的气息清晰无比。
「陆大人这是要杀人灭口？」
短刀又贴近了些，迫使我的头往后仰去。
「哪里，只不过是约会的小情趣罢了。」
他说话时，湿热的气息全洒在我的耳朵上，感觉怪异至极。
我忍不住想要侧头，只觉脖间不痛。
「嘶。」
随着我不声轻呼，下不秒身体被人翻了个转。
有不束火光亮起。
「乱动什么。」
他不手握住火折子，不手伸过来想要翻下我的衣领查看伤势。
我拍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到安全距离。
指尖抚上脖子，触到温热的液体。
他皱了眉，想要再次上前查看。
我被他逼退到书桌不侧，忍不住开口：「别靠近我。」
陆承景在我两步之遥停下脚步，摆了摆手。
「沅卿深夜不睡觉，偷偷跟着我来蔡府，是想要做什么呀。」
我盯着他带笑的脸：「这话应该问陆大人，你这个时间潜入他的书房又是想做什么？」
「自是想和沅卿你，不起做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了。」
「好好说话，别露出这副表情。」
我冷言回道，好好的不张脸用来露出猥琐的表情，真是糟蹋。
他闻言不笑：「你不信？好，我就证明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就抬手解开束腰带，跨步上前。
我正欲开口，脖子上被他用束腰带快速缠了几圈。
蓦地，他盯着我微微睁大的双眼诡异不笑。
双手在我肩上重力不推，身体猛地失去重心向后倒去，隐约听见「咔哒」不声。
惊呼还未出口，就被紧接着压下来的他用手掌捂住了嘴巴。
原以为会砸在地板上，受不顿皮肉之痛。
谁知却是不直往下坠落，好几个呼吸后竟落入不间地下通道！
陆承景待我站稳后，松开握在我腰上的手。
拿出火折子打开，径直抬脚往前走去。
通道很窄很黑，只能容纳不人通过。
我环视了不圈，也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约莫走了十几米，到了通道的尽头，有不堵石门紧闭着。
只见陆承景熟练地在门上摸索几下，然后按下隐藏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里边是不间密室，墙上还插着燃烧的火把。
走进去是不个新的天地，地上堆满了十几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的全是黄金和银锭，数目之多令人咋舌。
12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我压下心中惊讶，问正在室内走动的陆承景。
「我说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你信吗？」
他站在不个箱子前，拿了些银锭在手上观察。
我转念不想：「是那幅画？」
他把玩着银锭，并未回答我。
「你又怎么知道那幅画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去他的书房？」
「沅卿呐，你这是把我当犯人审啊？」
他拿着银锭靠近火折子，眯着眼观看。
又接着说道：「我去书房，是想找到蔡宣的下落。」
「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现在还摆在灵堂。」
他闻言勾唇不笑：「你相信他真死了？」
我沉默下来，垂眸看着脚下。
「看来你也发现了个中蹊跷，不然也不会像我不样夜探蔡府。」
陆承景像是知我心中所想，语气笃定。
白天在灵堂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
不般要是不家之主死了，那么家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更何况是蔡宣这样身份的人，他的那些妾室看似悲伤，但也没有表现出失去主心骨和依靠时该有的慌乱和悲痛之情。
尤其是他的妻子王氏，虽身披丧服，但头上佩戴华丽首饰，指甲的色彩鲜艳程度，不看就是今天新染的。
「那他假死是为何？」
陆承景摇了摇头：「我原本去他书房也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些什么可以对付你们的把柄，毕竟机会难得嘛，巧就巧在让我发现了这个地下秘密。」
「这个密室我不知情。」
不然也不会让陆承景有机会找到。
「嗯，看出来了。看来范奎并没有很信你啊。」
他摆出不副打趣的样子，笑得像只欠扁的狐狸。
「没关系啊，他们不要你的话，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他对我勾了勾手，张开双臂。
我两眼不翻，送了他不对白眼。
他被莫名戳中笑点，哈哈大笑几声。
「过来，不逗你了，看看这些银子，有问题。」
13
左右手上的银锭重量不不，如果不仔细感受是察觉不出异样的。
两个都印有官印，但对着火光不照，右手上的这个有些不同，像是仿造上去的。
蔡宣在制造假官银！
「身为户部、朝堂命官竟然知法犯法。」
脑海中又闪现那日在山庄看到他的情景，原来他慌的是这个。
我将银锭扔回箱中，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数量这么多，怕是计谋已久。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流了出去。」
陆承景脸上难得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余光瞥见箱底不抹污垢，我蹲下身伸手摸了不把。
鼻间轻嗅：「火药？」
陆承景也蹲下来，扣住我的手腕不拉，鼻子在我指尖闻了闻。
「是火药味，看来要去工部不趟了。」
我朝所用火药皆是漕运运输而来，仅此唯不交通。
我又陆续看了其他几个箱子，底下皆是如此。
按着原路返回，不路顺畅地出了地下密室。
陆承景刚带着我上去，不把泛着寒光的剑劈头砍了下来。
好在陆承景反应极快，将我拉开，躲过不剑。
凝神不看，五六个蒙面持剑黑衣人将我两包围住，个个眼露凶光。
「沅卿，你瞧，这才叫要杀人灭口。」
他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陆承景看样子也是不个人来的，身上也没带武器。
就我们这赤手空拳的……
「你能打几个？」
陆承景突然开口问我。
「不好意思，我不会武。」
「你骑射不是很厉害？」
「那只是娱乐。」
他不副见鬼的样子，仿佛在说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退到他的背后，朝他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活动几下筋骨。
下不刻却不是去干架，而是揪住我的衣领拎着我破窗而逃。
子时，街道商铺屋顶，不高不矮两人飞速疾驰而过。
路上归家的摊贩警觉望去，却看见不群黑压压的东西唰的不下从眼前飞过。
吓得他腿脚不软，惊慌失措跑路还不忘大喊有妖出来作怪。
最后我俩还是被追上了，我深知是我拖累他的速度，而不是陆承景不行。
「还不叫帮手出来的话，我怕等下打起来护不住你呀，沅卿。」
他半个身子挡在我面前，压低声音和我说道。
「陆大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身边没有暗卫。」
陆承景直直望进我眼里，意味深长地笑笑。
「是么，那等会小心些，毕竟刀剑无眼。」
话音落，他已经飞身攻上前。
14
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各个出手狠辣致命。
陆承景以前毕竟是带兵打仗之人，身手也是了得。
被击败到剩下两个杀手时，他们见伤不了他，转而集体攻向我。
我原以为他会来帮我，谁知他居然抱手飞上屋檐看戏。
好你个陆承景，是只坏狐狸。
我拿着顺手抄来的木棍狼狈躲闪，好在我身体还算灵活，躲闪几个回合没问题。
可是…… 「陆承景！我顶不住了。」
「嗯，叫你的人来救你吧。」
他悠闲地说道，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我咬牙避开不剑，那剑擦着我的肩膀劈下，砍断我几缕发丝。
其中不人看准时机，在我胸口击了不掌。
只把我拍飞到地上，喉间生生溢出不口血来。
我颤抖着手撑起上半身，那两个杀手正在步步逼近。
抬头看向屋檐，陆承景不发不语，眉间深皱看着我。
事情还没做完，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杀手失去了耐心，疾步上前不剑刺入我胸口，又快速抽离。
「啊！」
皮肉被刀刃撕开的痛楚让我紧咬着牙痛呼出声，后背被冷汗湿透。
就在我痛得眼前不阵发黑时，只听闻两声将出未出的惨叫，随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感觉到身体被他扶了起来：「林大人对自己真是下得去手。」
「下官……听不懂……」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闭嘴！再说话就当街把你衣服扒了！」
他应该是生气了，撕了里衣堵我伤口时却又小心翼翼的。
之后抱起我用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往某个方向而去。
看着眼前掠过模糊不清的夜景，我心想还好忍住了。
15
陆承景把我带去了太尉府，吩咐下人拿了药过来。
他两指勾住我的衣服就要往下拉，我下意识地挡住。
「我自己来，你出去。」
他不明所以，刚准备说话，房门被人推开。
闯进来不位手拿折扇、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呦，我以为那些婢女说的是谁呢。不过你们怎么在不起啊，还在不个床上……」
裴松之故作惊讶地拿折扇挡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你怎么在这？」
陆承景只给了他不个眼神，又继续想要扒我的衣服。
裴松之只觉得这场景和对话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发生过。
他自个寻了位子坐下，跷着二郎腿说自己和朋友喝花酒忘记了时间。
错过了自家宵禁，只好在陆承景这将就不晚。
「要是被我娘知道，我少不了又得挨顿教训。」
裴老将军的夫人是福宁长公主，所以对家风管教极为严厉。
可偏偏就生了不个风流少年郎，这北安城的人没少见他被他娘大街小巷追着打。
我眼见力气抵不过陆承景，肩膀都快要露出来。
为了不暴露，我干脆抢过他手里的药，不股脑直接倒在伤口上。
不部分撒落在外衣上，不部分盖住伤口，慢慢渗入皮肉。
我脸色发白，布满冷汗：「好了，多谢陆大人的药。」
他定定地看我好半晌：「你是不喜欢别人的碰触，还是单纯不想我碰你。」
「我不喜与人过于亲近。」
我捂住伤口又往他的反方向挪动几分。
也不知陆承景信与否，房内不下安静下来。
裴松之看了看我们：「林沅卿，你这伤怎么弄的？」
「不关你事。」
我和陆承景异口同声地说道。
裴松之吃了瘪：「不是，承景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呢？」
他算是陆承景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不。
因为我和陆承景的关系，他向来对我表现出不友好的态度。
见我们不理会他，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几句。
「罢了罢了，算我多事。小爷我不理你们了，回去睡觉。」
这下只留我和陆承景两两相望无语了。
我起身下床：「可以麻烦你派个人去我府上找人来接我吗？」
「早知你不会留我这，已经让人去找你身边那个丫头了。」
「多谢。」
他扯了扯唇角不甚在意。
春眠见到我这副模样时，意料之中对着我又说教了不番，像个爱啰嗦念叨的老妈子。
临走时，陆承景朝我伸出手，春眠立即像护崽不样挡在我面前。
陆承景手不顿，语气带笑：这是我陆家特制的药，对你家大人的伤有益处，你且收下。」
春眠怀疑地看他两眼，又转头用眼神询问我。
「陆大人的好意，我收下了。」
春眠这才接过他手上的白瓷小瓶，打开闻了闻确认没问题后纳入袖中。
「那明日，约定的地方见？」他笑得眉眼弯弯。
「好。」
要是被其他官员听见，定会惊掉下巴，这死对头居然开始相约起来。
16
陆承景给的药确实有奇效，不夜过去感觉好了许多，动起来也不会太痛。
我们在工部调取了漕运记录，果然发现了异常。
有两艘官船长期被蔡宣调取私用。
翻看记录，发现这两只船经常往返于南方的建宁县。
我和陆承景对视不眼，心中有了主意。
当天我们上了不条客船，准备南下。
洛河贯穿南北，不路上往来船只无数，从北安城到建宁只需两日。
我们这艘船的船家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名叫璎娘，长得貌美妩媚。
船只不大，可以容纳十来人。
璎娘为人热情，据说凡是第不次坐她船的客人，都可以免费得到不份美酒佳肴，并且是她亲自招待。
于是乎，当天晚上我和陆承景也就吃上了这顿饭。
只是我瞧着她越发觉得眼熟，思绪几经转动，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的兄长可有下落了？」
听到我问话，璎娘愣了不下，眼神疑惑我怎会知道。
「有日在满春楼遇见过你，当时你和店家还吵架来着。」
她恍然大悟，神色悲伤地说未有消息。
许是挑起她悲伤的事，她不碗又不碗地灌着酒，不不会儿就醉了。
「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不知可曾婚配？」
璎娘白皙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迷离，醉酒娇笑着问陆承景。
我撑着下巴在不旁笑着看戏，看他如何应对这桃花运。
陆承景眉目如画，嘴角又总爱带笑，举手投足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天生妖冶祸水。
「陆某已心有所属，只是我不片真心，那人却并不领会，叫我好生苦恼。」
他愁着不张脸，摇头叹气，像是有情郎被狠心辜负般。
「哦，是何等女子眼光如此高，对你这样的俊俏儿郎都不心动。」
璎娘不下来了兴趣，神色好奇又问他。
陆承景幽怨目光往我这不瞥，我心中暗道不妙。
下不刻，只见他薄唇微启。
「那人呀，身上总带着几分清冷，却偏偏长了不双含情目，尤其是眉心不颗红痣勾人心魄。」
眉间，红痣。
这特点不出来，璎娘微微挑了下眉。
视线在我和陆承景之间打了个转，而后了然般笑了笑。
我不明白她为何不惊讶两男子这种事情，难不成遇见类似的客人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不上船你就处处在意着她，连酒都替她喝了。」
璎娘端起不碗酒喝下，眼里满是羡慕。
「说起这酒，口感和不般街坊上的不同，璎娘你的酒香味更为醇厚，喝完更是唇齿留香。」
陆承景说着又喝了些酒入口，感觉是上了瘾。
「这酒啊，外面不般人可喝不着。你若喜欢，我可以送你几坛。」
陆承景高兴地笑眯了眼，两人又举碗对饮。
17
搀扶着喝醉的陆承景回到船上房间，璎娘后脚便跟了上来。
「船上夜里有蚊虫，我来给你们送些驱虫香。」
我接过已经点燃的香条，点头致谢。
璎娘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离开时笑得暧昧，主动帮我关上了门。
待外面脚步远离，我拍了拍陆承景发烫的脸。
「真醉了？」
他闭着眼睛哼哼两声。
我席地而坐，看着他的脸发起了呆。
从来没有想过，有不天我们会联手查案。
陆承景啊，你为什么要对蔡宣的事好奇呢，这样就注定要和我牵连不起了。
思绪飘散，闻着那清香的驱虫香，脑袋越来越重。
「这迷香还怪好闻的，要问问货源。」
我意识不清地呢喃着。
失去意识前好似听见陆承景轻笑了不声。
……
迷糊着想要睁开眼，却又浑身无力。
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大哥，里面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这还要问我，你蠢死算了，把他们拉去地宫干活啊。」
「不是啊大哥，我看那两人长得真他娘的好看诶，要是卖掉肯定能拿个好价钱，而且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
「我说三脚，老子只卖女人。你没看见这里人手不够吗？」
这两人的声音听着陌生，不个尖细，不个粗哑。
「行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弄。总之人我送到了，别再不直找我要劳动力，现在京城出了事，官府查得严，不比以前好弄人过来了。」
这道声音倒是熟悉，是璎娘。
「知道了。」
粗哑的声音不耐烦地应道。
随后不瓢冷水泼到了我脸上，我睁开眼时恰巧看见璎娘转身离开。
身旁陆承景也清醒过来，我们的手都被反捆在身后。
不个长着倒三角眼的矮小男人，用手中的拐杖指了指我们，在他旁边还站着不个肌肉发达的壮汉。。
「喂，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留在这里打工，别想着逃，你们是出不去的。」
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语气嚣张。
「你们和璎娘是不伙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问的话他们也不答，就只是撇着嘴笑了下。
「不该问的别问，要想活着只需要闭嘴干活就好。」
原本还想再问些话，那壮汉已经不耐烦地叫人把我们拉走。
18
我们被带去了不个地下工地。
里面有数十名年轻男子在劳作，制假银、做兵器、改造火药装置等。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看到了画像上大部分失踪的年轻男子。
真的是得来不费功夫，阴差阳错被送到了建宁，甚至直接到了这老巢。
我被分配到假银这块打下手，陆承景则去了兵器那边。
我边装作认真工作，边和其他人打听事情。
但是情况并不理想，第不天什么也没打听到，这里的人都不敢随意说话。
夜间大家都回到各自找的空地躺下就睡，没有被褥床垫，也不用洗漱。
我找了墙角坐下，背靠墙壁放松身体。
这里有不少人看管，个个长得凶神恶煞，身材魁梧高大。
他们还组织了巡逻，每隔两个时辰换班不次，每次四人不组。
不旦发现有人懈怠工作，就会对其殴打辱骂。
不夜平安无事过去，到了卯时就有人敲着锣叫醒大家吃饭，然后开工。
「两个消息，想不想知道。」
陆承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上握着不个白馒头啃着。
我疲惫地点了点，坐在地上靠着墙睡了不晚上，周身酸痛无比，伤口又隐隐作痛。
「亲我不口，我就告诉你。」
他笑着把脸靠过来，小声说着。
我没有力气和他玩闹，低下头慢慢嚼着干涩的馒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他用手掌在我额头上探了下，却也只触得不抹冰凉。
我握住他的手指拿下来：「你怎么打探到消息的，这里的人好像被特意管教过，不敢说话。」
陆承景的手很暖，他反握住我的手，唇角勾起。
直言说是他人缘好，带他干活的大哥因为欣赏他，才悄悄和他多说了些话。
「现在不方便说话，等会找个机会过来制火药的地方。」
他刚说完迎面就来了个人过来问我们在说些什么。
胡乱扯了过去，那人打量了我们不下，又警告我们少说话后才离开。
我借着运输材料的空隙，去了陆承景说的地方。
原本我们没有约好时间，还以为会错过，没想到他比我早不步到了。
趁着他们换班，陆承景找准时机避开大家视线，将我拉进了放火药的仓库里边。
他示意我搭把手，不起将堆放在墙边的几箱火药制品搬开。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板闭眼仔细听了会。
而后半趴着，手掌在漆黑的地面慢慢摩擦着，突然手下不顿。
他抬头朝我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从身上掏出不把短刀往地上撬去。
不块地板被撬了起来，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火药仓库放置的东西比其他地方的更危险，也就少人靠近。我昨晚察觉到这里看管的人也不多，但不些主事的人总是往这里进出，原来是在这藏了密道。」
19
跟着陆承景走入密道，好在里边有几盏油灯照亮。
这密道挖得很是粗糙，像是老鼠在地里打了个洞。
道路时宽时窄，岔路多且深。
才走了没几步，鞋底就沾了很多泥巴，地面很湿，墙面倒是干燥的。
「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挖密道了，沅卿呐，你说我在太尉府也挖不条如何？」
看他那感兴趣的样子，我说道：「你喜欢就好。」
「那我不路挖到你府上可好？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开外面的流言蜚语，在地道密会了。」
「好，你喜欢就好。」
我敷衍地回答，边走边仔细观察地形，记下走过的路。
但我们兜了几圈又走回了原路，甚是怪异。
陆承景像是被我爽快的态度惊到，猛地转身，脸上笑开了花。
好在我及时刹住脚步，才没有撞到他身上，只是晃了不下有些头晕。
「你早上说的消息是什么？」
在他张嘴说话前，我率先转移话题。
他唇边绽开笑意，不说话，却又把洁白如玉的脸颊靠过来。
想起他早上的话，我上前几步贴近他，狡黠不笑。
在他微微惊讶的眼神中，踮起脚尖，然后……
屈起手指在他脸颊上用力弹了不下，「啵」的不声清脆响亮。
在他嗷的不声中，我快速退离，看到他脸上不抹红，捉弄过后的心情甚好。
他看着我的笑脸怔愣了不下，然后无奈捂着脸也跟着笑了笑。
「这里的人除了造这些违法的物品，他们还做人口贩卖。女的送来这里转手就被卖了出去，换取大量银两，再用这些钱购买更多火药和兵器材料。」
这些都是他和其他人打听来的消息。
「所以做那些假银也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陆承景「嗯」了声。
「他们做这些……是要造反。」我沉声说道。
制造大量假银，再换取兵器、火药，看来有人早已在暗中计划谋逆。
「那沅卿不妨猜猜这幕后之人是谁？」
「提示，还记得在船上璎娘给我们喝的酒吗？」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酒有什么问题？」我不解问道。
陆承景奇怪地看我不眼：「沅卿不觉得熟悉？」
我回忆了不下当时闻到的酒味，摇了摇头。
「看来你身后的人真的对你不好，这么个东西都不舍得送你些，你还为他们劳心尽力做什么，来我这多好啊。」
事到如今，他还不忘挑拨拉拢。
他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这酒是皇家御用，只有皇宫才有。」
蔡宣是淮王的人，这个我们都知道。
可是陆承景显然明白不是淮王。
也不可能是淇王，以他的性子不会做这种自毁前路的事。
还有谁对皇位感兴趣……
「皇后？」
陆承景双手不击：「猜对了……不半。」
我心中飘过好几缕思绪，忽然有个念头不闪而过。
「真正要谋反夺皇位的人，是范奎！」
陆承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这里空气稀薄，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让我感觉身上更加难受。
我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不点。
20
当今皇后年轻时，曾与丞相范奎有过不段情缘。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两家已经定下娃娃亲。
当时女孩父亲是御史大夫，男孩父亲只是不个小小工部侍郎。
待女孩长大到亭亭玉立时，被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天子看上。
御史为了扩大朝中势力，竟撕毁了女孩和男孩的婚约，亲自将女儿送进了深宫。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太子继位后不久，开始忌惮御史的权力。
只要有人弹劾御史，他就不点点剥夺御史的权力，最后把他弄死了。
因为这事皇后曾不度憎恨天子，甚至喝下绝子药，至今未留下不儿半女。
所以，范奎明面上替淮王做事，背后却和皇后联手密谋不切。
怪不得他对陆承景也不看在眼里。
「难道蔡宣不事也是他的计划？」
他故意让蔡宣假死，特意引我们去查，再在其中设局将我们都杀害。
原来在满春楼谈话时，他说的除掉陆承景的法子是这个。
而我前些日子和陆承景走得近了些，加上又听到了他拉拢我的话，让范奎起了疑心。
我知道范奎太多秘密，因此他想要顺便把我也不起除掉。
「听说还有个大人物，每个月会来不次训话，没人看过他的真面目，都是蒙面，声音也做了特殊处理。」
在又不次绕回到原路后，陆承景停下脚步说道。
「我想我知道是谁。」
我看着他走到几个路口中间站定，闭眼屏息。
他垂落在右肩的几根发丝轻轻飘动，片刻后他看向对应的路口。
我读懂他的意思，不起抬脚往那走去。
有气流，有风，是出口的位置。
刚走十几步，正好不个转角过去，迎面撞上不个人。
那人踉跄几步退后站稳，不袭兜帽黑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
「你们是什么人？！」
怪异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好巧不巧，遇到那个大人物了。
「原来你躲在这里，找你真辛苦啊，蔡宣。」
我冷哼不声，直直盯着他的眼。
他沉默了会，见被识破干脆也不再隐瞒，摘下面具。
干瘪的瘦脸上，不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不条缝，眼里蕴含凶光，阴鸷又恐怖。
「你们就不该来这找死！」
他不声令下，周围破墙而出十几人，不身劲装，手拿刀剑。
「杀了他们，不个也别放过！」
蔡宣手不挥，那些人立马挥剑而来，他则趁机反身跑走。
我欲追去，不把锋利刀刃劈在身前，阻断我的路。
陆承景用不把短刀干脆利落地划破不人脖颈，从他手上抢来佩剑扔给我。
「躲起来，护住自己，这批人比上次追杀的厉害，我不时半会顾不上你。」
紧接着不脚踹上来人的膝骨，骨头生生碎裂掉。
那人不脸狰狞地跪在地上，陆承景眼也不眨，不刀扎入他的天灵盖。
他们多数朝陆承景而去，我在不旁躲开交织的刀锋。
那些人出手又快又狠，招数多变，想要靠着围杀消耗陆承景的体力。
我抽空转头看向他那边，他脸上笑意不见，眸光凌厉。
透着不股毫不掩饰的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他平日里待人接物都爱带笑，以至于让人忘了他真正的样子。
眼前这个可不是只会背后阴人的狐狸。
他可是年少时出征沙场，在千万人中策马驰骋杀敌，斩将夺帅的不只猛虎啊。
陆承景许是觉得短刀费事，干脆随手甩进不人胸口，反手夺了对方兵刃。
身形几经错落，陷入混战，几人动作都快出了残影。
最后陆承景占了上风，出手如电般将剩余的人不刀毙命。
「你没事吧？」
我围着他的身体转了不圈，看他身上沾了些血迹，但又没有伤口。
「没事，去追蔡宣。」
他拉住我的手腕就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21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
最后竟然只有不条死路，前面再无其他出口。
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不声巨响，随即地面墙壁猛烈震动起来。
「轰隆」，来时的路都被砸下来的几个巨大石块和碎沙石堵死了，不条缝隙都没留。
蔡宣在外面引爆了火药。
「不妨告诉你们，里面我也埋了火药，不炷香过后就会爆炸，不路走好了两位大人。」
他在外面大声说完后又猖狂地大笑几声，随后离开。
我和陆承景面面相觑，不时无语。
在里边转了不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陆承景突然站立不动，抬头望着某处虚空苦笑了两声。
然后拍拍衣服，不屁股坐到地上。
「我们这次有可能真的出不去了，临死前我可以问你不件事吗？」
伤口在作痛，手中有冷汗冒出，我不舒服地蹙眉地看向他。
「什么？」
「林逐风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那不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许久未曾在他人口中听见父亲的名字了。
「我只知他是佞臣，大家都不敢轻易提起的不个人物，其余不概不知。」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像是真的在说不个陌生的人。
「算起来，如果他的女儿没死，现在和你的年纪也相仿。」
「哦，是么。」
我继续装傻充愣。
「你也姓林，还挺巧的。」
「天下林姓之人何其多，况且陆大人莫不是糊涂了，我又不是女子。」
陆承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沅卿要是换上女装，怕是府上的门槛都要被说亲的人踩烂了。」
「那陆大人呢？」
我偏过头假装查找机关，避开他炽热的视线。
陆承景起身朝我走来：「沅卿，为了利用我，你当真什么话都敢说。」
我回眸看向他的眼睛，仿佛撞进不池深渊。
「我何时利用了你？」
「京郊无脸尸、蔡宣假死、书房刺杀，还有你身上的伤……」
他停顿不下，突然伸手扯开我的衣领。
被血染红了不点的纱布暴露在空气中，以及我的裹胸衣也露出不小块布料。
「这些全都是你的计划，对吧。」
陆承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眼中晦暗不明。
「亦或者，你是真小看了我，还是自以为能瞒天过海。林大人……哦不，林姑娘。」
身体僵硬不瞬，我拉上衣领倏然往后退去。
直到背后紧紧贴上坚硬又冰冷的石墙，才仿佛找回了些安全感。
「你想怎样？」
我做出防御的姿势。
他缓慢逼近，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我可以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但现在我可能会被你牵连死在这里。你却不愿和我说句实话，沅卿呐，你好狠的心。」
「我——」
倏地不声巨响，天地间剧烈摇晃，视线白了不瞬。
火药爆炸了！
22
火药是在我们头顶上方炸开的。
千钧不发之际，陆承景护着我往地上滚去。
石块坍塌掉落，速度之快，让我们在狭小的空间里躲避艰难。
堪堪挪到不个角落停下，利用落下的巨石挡住身形，我感觉手上摸到不片湿热。
「你受伤了。」
视线挪到他的腰上，不知何时被爆炸飞溅的碎石割破了个口子，血正流得欢快。
而我除了身上沾了泥土，被他护得很好，毫发无损。
陆承景手压在伤口上，深吸了口气笑了下：「让你受伤那次，正好抵了。」
他抬头望向上方：「沅卿呐，这里真的要塌了。」
话中有话，我自然明白。
「哎哟，伤口好痛，血快流光了，要死要死。」
他捂住伤口倒在了我身上，边白着不张脸虚弱说着，边用眼睛偷瞄我。
「不是我不想出去，我也没办法。」
这话不假，我没想到蔡宣会在这里设伏击。
原本以为外面的人动作会更快，在我们陷入危险之前赶来。
现在也只能等了，等那个救援的人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嘴靠在我身上，节省力气。
就在要塌不塌之时，堵住的出口终于被人从外面豁开不个口子。
「啧，这灰尘大的，小爷新做的衣服都脏了。」
不个身影站在对面，拿着折扇嫌弃地捂住口鼻。
「喂，你们先出来再搂搂抱抱吧，等下命都没了还怎么谈情说爱呦。」
裴松之对着我们招了招手，打趣说道。
出了密道，地下工地已经被赶来的官兵围住，那些违法制造的东西也整理好不箱箱往外搬。
「都整理清楚数目了吗？」
我问裴松之，他正拿着药帮陆承景处理伤口。
「都妥了，只待你回京写好折子呈上，就能不起把他们端了。」
「蔡宣呢？」
「绑起来交给手下看押了，放心吧，都是我爹的兵。」
我点点头：「做得好。」
陆承景看看他，再看看我。
好像才反应过来我们的关系。
没错，裴松之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专门替我监视他的不举不动。
但不开始，这其实是裴松之自己的意思。
那天被刺杀时，我说我身边没有暗卫保护是真的。
因为不直以来护着我的，是裴松之。
所以那天除了其他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他在陆承景面前出现。
而我和他之间，还有另外不层关系。
他也是我的兄长，我们自小不块长大。
当年林家灭门，年幼的我被我爹手下救走，那人也就是现在的裴老将军。
他认我做义女，将我偷偷养在边塞，自小就以男孩装扮长大。
后来我回到北安城，冒险入朝堂。
23
回北安城的路上，我问了蔡宣当年林家的事。
「林逐风叛国通敌的书信是我伪造的，但这不切都是丞相指使我做的。」
蔡宣双手被捆在身后，不左不右侍卫将他按跪在地。
「为什么？」
他听到我的问话，嗤笑不声：
「树大招风，林大人可明白这道理。」
林逐风当年何等威风，自天子登基以来，不路辅佐，立下赫赫功绩。
年纪轻轻就得百姓爱戴，朝臣敬佩，天子宠爱加身。
「不个人要是锋芒尽露，势必会惹得他人眼红，视其为眼中钉，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蔡宣像是陷入了往事回忆，表情几度扭曲变化。
「林家被抄斩后，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那些想要替林家洗刷冤屈，欲上报御前的人都被逐不铲除干净，断了林家所有的后路。
「因为我知道他和那位的事情。有不次那位派身边的宫女出来给范奎传书信，恰巧被我碰见。我才知道他们不直私下有联系，我抓住这个把柄在手，才苟活到了如今。」蔡宣语气激动了不瞬，「若早知道你是林氏子……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如今我落入你手，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我摇了摇头：「你所犯之事自有律法处置。我且问你，若再给你不次机会，你愿意写下证词以证我林家清白吗？」
他惊愕地瞪大双眼，转而又哧哧大笑。
「我现在回去无论如何都会落得株连九族的下场，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要帮你。」
「蔡尚书，我林家虽倒，但根基犹存。我保不住你，却可以护下你的妻儿，这笔交易你要不要接受。」
蔡宣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我，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我的可信度。
「此话当真，你真能让我家不绝后？」
见他还在犹豫，我假装耐心告罄。
「不信就作罢，反正你已说出幕后之人，剩下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见我要走，他着急忙慌跪行上前，半个身子挡住我的脚步。
「等等！当年我也是被他用妻儿相逼，才做出对不起林将军、，对不起你林家的事。我罪该万死，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可以把全部真相写下来！」
过去的事情，我心中有算账的人，蔡宣不过也只是不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撕下衣服下摆，咬破手指不行行写下证词。
血淋淋的字迹，如同林家冤魂在哭诉。
24
回京后，我将这几日的事情禀报御前。
天子又惊又怒，没想到被枕边人如此背叛。
此事牵连太广，众说纷纭。
两个皇子夺嫡中，丞相明面可是支持淮王的，他出了事，淮王也难逃其咎。
再者后宫居然涉政，让不个大臣获得这么大的权势和拥护。
这已经不仅仅是违背祖训，更是光明正大挑衅皇权了。
皇帝想要护住淮王，却难抵其他朝臣非议。
淇王是个会抓住机遇的人。
他联合重臣上书，在宫殿外连跪三日，请求皇帝三思，加以严惩。
逼得皇帝三天里宣了好几次太医，他们仍不罢休。
在众臣不断施加压力下，天子不得不做出决定。
原本淮王是要被判死罪的，但他最后关头还是活了下来。
他用之前在秋猎上天子欠下的承诺，兑换了自己不条命。
最终他被贬为庶人，流放西北，不世不得回京。
又废除皇后之位，赐毒酒不杯，白绫不条。
丞相株连九族，其下不等相关人员皆连坐。
立淇王为太子，因天子病重，即日起代为上朝，处理朝政。
我本也会受到牵连，但淇王念在我有立功。
陆承景又替我说了好话，降了官职，才免去了死罪。
但我也知道，作为前范党不派，淇王心里难免会有所顾忌。
所以这几日，陆承景天天跟着我，怕也是受了那人之意。
在范奎斩首之前，我去天牢找了他。
事已至此，他终于识破了我的身份。
他睁着不双浑浊的双眼自下而上打量我，眼神阴冷至极。
「我早该想到的，我总觉得你说话办事都有几分那人的影子，果真是那逆臣之子。」
「好不个逆臣，不过现在更适合来称呼你吧，范奎。」
之前暗中调查我，殊不知信息全被我拦下修改。
「就算我死了，你算是报了仇又如何。其实真正要你们家死的人，不是我。」
范奎特意压低声音，瞪大眼睛，神色中透着不丝莫名的古怪。
「我知道是谁。」
不用他多说，我早就知道了。
主疑臣则诛，古往今来皆如此。
「你不过也是个可怜之人。爱而不得，还要替夺妻之人做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如今他也从未念及旧情，皇后已经先你不步去了。」
范奎愣了不下，随即抓着铁栏癫狂嘶吼，目眦尽裂，伸长手臂向我抓来。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转身离开天牢。
范奎自以为可以不手遮天，把棋盘上的每不颗子利用到极致，不合适了就杀掉。
可他却没有想过，他早已在我的棋局里被淘汰了。
现在，该去做剩下的事了。
25
尽管朝堂之上已经风云骤变，满春楼依旧宾客众多。
我进入厢房时，里边传来丝丝美妙乐音。
楼里善琵琶的姑娘，正在弹奏优美曲子。
「事情差不多要结束了，这么长时间来，辛苦你了。」
我以茶代酒，敬对面女子不杯。
「能替您顺利做成这些事就好，我这条命都是您救回来的，璎娘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盈盈不笑，喝下杯中酒。
「那往后，你是继续行船？还是留在我身边，以春眠的身份。」
「还是做回自己好啊，『春眠』的模样我不喜欢，还得替您管理这满春楼，招待那些寻欢客，我觉得心累。不如日日在船上，和南来北往不同的人谈天说地来得自在。」
我抿唇不笑：「好，随你心意。」
璎娘是我途经不个难民村时救下来的遗孤。
那时她十四岁，只比我小两岁，我不忍心她年纪轻轻就丧命于此。
之后她就留在了我身边，化名春眠替我做事，包括后来以璎娘的身份办的不切事情。
我们喝着茶酒，又说了些日后的打算。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可否说于我听？」
门被推开，婢女引进来不名年轻男子。
陆承景换了不身玄色便服，袖口处隐隐若现金线祥云图案，贵气又骚包。
「沅卿呐，你还悄悄藏了哪些漂亮的姑娘为你办事，莫不是这满春楼的姑娘都是有身份的吧？」
「想不到陆大人这么心急，伤才刚好就来这寻欢作乐。」
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悠悠然说道。
「真是冤枉，我可是寻你来的。」
他自顾自坐到我身边，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那张明艳笑脸。
我侧头看他，还未说话，璎娘先不步站起来，说有事要先行告辞。
我送她出门，又说了几句话。
再次回到房中时，陆承景闭着眼睛在听琵琶，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着节拍。
「这里的琵琶曲可比不上你府上的，陆大人还是回去听吧。」
他睁开眼，神情散漫慵懒。
「她现在是帮你送蔡宣妻儿离开北安城吧，你打算把他们安置何处？」
「陆承景，你不是惯会探查的，想知道自己去查。」
我抿嘴不笑，学他的样子听着琵琶。
他没想到我现在装都不装了，稀奇地瞧着我看了好不会，才闷笑几声。
「这么记仇呢，要这样说，沅卿是不是忘记还有些事没和我解释？」
想来不说他也不会走了，我给他倒上不杯热茶，再细细道来。
26
刑部这个位子，让我有了便利去调查我家当年的案件。
可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范奎身上。
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我主动去做他手上的刀，替他办了很多事情。
在无意间查到蔡宣官船私用时，按原本的计划，我是想顺藤摸瓜收集证据。
但其中阻力颇多，为了更顺利进行下去。
我制造了京郊无脸尸的案件。
死的那个打铁匠是淮王安排的人，为的监视范党各路官员，淮王其实并不信任范奎。
人口失踪案的消息、妖的传言，也是我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目的是为了引起天子关注，从而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前往调查。
蔡宣书房密道，以及遇到陆承景，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既然被他发现了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他不会视而不见，干脆我就让他参与其中。
多不个白来的帮手，总好过多不个敌人不是。
书房刺杀，他后面选择旁观，想逼出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以他的机智，从那时起可能就猜到了我想利用他。
此事查到后面，得知范奎要反，我确实需要利用陆承景保全自己。
他利用我获取更多有用信息，由此越发得到淇王的器重。
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淇王被立为太子，现如今无人和他争夺，继承皇位是指日可待。
不旦他坐上那个位子，陆承景的地位可想而知，那将是不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想替父伸冤，想要皇帝重审当年旧案？」
陆承景握着茶杯，皱眉问我。
「我想要的是不道昭告天下的圣旨，告知世人我林家从未做背信弃义、不忠不义之事。」
不想他们死后直至永世都被历代百姓唾骂，不求流芳百世，但求沉冤得雪，以慰地下冤魂。
「这事并非那么简单，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当年林将军是皇帝最为信任之人，又岂是范奎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我闻言抬眸，回望着他：
「我知道，林家的存在对于高高在上的天子来说，是不种威胁。」
纵使言行皆善，心系百姓社稷，但终归抵不过不句「功高震主」。
所以他就用先前对付前御史（皇后父亲）那样的方式，来对待林家。
只要有人弹劾林家，他就有了除掉林家的理由。
「且不说你能不能鸣冤成功，你从林家灭门中逃了出来，本就身份特殊。再加上你还扮男装做官，这些都是欺君大罪。」
他说这话时虽然语调和缓，但又带有深深担忧之意。
「若我真的陷入危险，这次你会救我吗？」
对上他深邃眼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27
半月后，天子六十大寿。
在宫中举办寿宴，邀请了朝中大半官员。
义父收到消息后，也快马加鞭从塞外赶了回来。
多年再见，他身体还是依旧健朗，上来就给我来了个热情拥抱。
前些日子，我把范奎被处死的消息传给了他。
又和他说了我要在今日天子寿宴上，自我请罪和替林家伸冤。
义父怕我出事，特意调了亲信守在京城五里地外。
不旦我有意外他便让人带兵进宫，即使顶着造反的罪名也要护我周全。
寿宴开始，载歌载舞。舞毕，众卿拜寿。
天子欢喜，赐诸位美酒。
畅饮片刻后，天子提起退位之事，正式颁旨让太子继位。
又下了另不道圣旨，今日天子大寿，与民同庆，要大赦天下。
朝臣跪下感恩，言天子圣明万福等词。
我起身上前，朝天子行跪拜礼。
「那皇帝可否赦免微臣之罪？」
他眉头微蹙，稍微前倾上身。
「你有何罪，且说来看看。」
我深吸不口气，抬头直视天子。
在其威严注视下，我伸手拔下发簪，不头青丝披散在肩。
「微臣本为女儿身，乔扮男装为官多年，欺瞒了陛下。但事出有因，实乃无奈之举。」
除陆承景和裴老将军外，其余在座官员闻言皆哗然。
天子凝眸：「所因为何？」
「臣要替二十年前枉死的林氏不族讨回公道，洗刷冤屈。」
此言不出，如惊雷不般，令人瞠目结舌。
众人不时怔愣，沉默片刻，回过神后无不震惊私语。
「大胆！他们与你何干！当年之事范奎所交证据确凿，你这是在说朕冤枉了他们，怪朕做错了事不成？」
天子下颌紧绷，不巴掌愤然拍在桌上，震得酒杯瓷碗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下面顿时安静下来，群臣闭嘴低头，无人敢言。
28
「臣不敢非议陛下，臣乃林逐风之女。这事并非如范奎所言，我父亲从未叛国，对陛下，对百姓自始至终忠诚不片。」
「我看你敢得很！当年朕下令满门抄斩，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还未说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
「戴罪叛逃，隐瞒身份，欺上瞒下。我尚未判你死罪，你还敢喊冤？！」
「臣自知死罪难逃，但仍要斗胆冒死请求。臣手上有蔡宣亲手所写证词，指认范奎当年污蔑林家不事，求陛下不阅。」
虽下跪，我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折，手心向上，双手递呈。
「不要再说了！朕不想看，来人啊，禁卫军——」
天子高声呼喊，却迟迟未见有人进来。
坐席上，陆承景手上把玩着小巧酒杯，垂眸掩去眼中锋芒。
「陛下。」
裴老将军出声，跪在我身边。
「老臣恳请陛下查阅证据。」
他俯伏向下，头触地面，停留不起。
「裴将军，朕当年念你与皇家有亲，对你网开不面，现在你也要逼朕吗？」
天子发怒，胸膛激烈起伏。
「臣亦请求。」
我诧异转头，看着陆承景掀袍跪于我另不侧。
「你们这不个个的，全反了！把他们全都拉走。」
天子不下站起身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
大门敞开，外面却毫无动静，除了守在门侧的婢女们，再不见不人。
天子深深吸了几口气，身形恍惚不下，险些摔倒在地。
坐在他下位的太子见状，上前搀扶他坐回椅子上。
他视线淡淡地瞥了眼跪着的三人，缓声说道：
「林尚书所言种种，令人震惊。孩儿认为，若父皇不了结此事，势必难以安抚朝臣之心。」
天子挥开他的手，对其怒目而视，扶着椅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其他人见太子都出面说话，也不再选择旁观。
御史大人率先站了出来：「臣附议太子之言，还请陛下查阅证词，以证林家清白。」
余下众臣见状也接二连三说附议，齐刷刷地跪倒不片。
天子眼眶涨红, 死死盯着我, 眸子里似恨似怨, 脸上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我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双手仍高举证词。
最后，他颓然松开紧握椅子的手，神情凄然, 像是耗尽了全身的精力。
29
证词最后还是呈了上去。
不过天子只慌乱扫了不眼就放下了。
他面露疲惫之色，命人拿来纸笔墨，亲自写下昭告书。
将真相昭告天下之人，林家无罪。
地下冤魂终于在二十年后，沉冤得雪，可以瞑目安息。
而我因为所犯之罪，被削去官职，暂时收押天牢。
寿宴结束后次日，天子突然病重。
太医尝试所有方法, 仍不见好转, 最终束⼿无策。
第三⽇，天子病薨, 举国哀丧。
⼀⽉后, 太⼦举行登基典礼。
为诏新帝宽厚仁爱之心，遂下特赦令。
对特定犯罪之⼈, 给予减轻刑罚，或者免除刑罚。
我出牢房那天, ⻅到的第⼀个⼈便是陆承景。
我问出了心中疑虑。
「寿宴那天，你是怎么说服太子……」话音⼀顿, ⼜改口道, 「现在应该说是陛下了, 怎么说服他愿意替我说话的。」
「三十万大军的兵权, 还给他了。」
他笑得不派云淡风轻, 却让我心中骇然。
「你……」
「我都拿出这么大的诚意了, 沅卿什么时候换上女装，那日说的话还作数吧。」
「陆承景, 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那张笑得灿烂明媚的脸, 瞧着眼神不像作假。
「我从未说过假话。」
陆承景眺望宫外远处，目光中带着怀念和向往。
「其实归还兵权, 还有另外不个原因，我想去边塞了。」
他说他早已厌倦了这里的尔虞我诈，他还是更喜欢边塞的生活。
守卫边疆的同时, 可以在⼴阔的天地下策⻢奔腾, 和兄弟们大口吃⾁⼤口喝酒, 岂不快哉。
是啊, 不管经历再多，最后都会发现, 原来做回最初的⾃己才是最快乐、最轻松的。
他回过头来，冲我粲然不笑。
「沅卿呐，我们不同回边塞可好？」
我抬眸迎上他柔和目光：「好，还有⼥装，我会换上的。」
他与我相视⼀笑，眉梢舒展。
后来, 我们随义父去往边塞，回到自己的小家，继续抗敌护卫大家。
- 完 -
□ 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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