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舍友很节俭。
刷牙没有水杯，洗澡没有毛巾，连衣服都只有两套。
有次不小心踩烂了他的洗脸盆。
他不仅没生气，还捡起缺角的盆继续用。
我十分内疚，开启了长达三年的「包养」生活。
毕业那天，他给了我不张黑卡。
「这三年的钱都存进去了，你随便用。」
结果不查余额三千万。
我：？
不，这对吗？
1
「有人见过我的牙刷吗？」
贫困生舍友秦斯礼站在阳台门口，面无表情问。
大胖已经睡出了呼噜声，周董正龇着大牙刷美女视频，选择性耳聋。
而我正忙着上分，没空回应。
空气安静了几秒。
秦斯礼走到离阳台最近的我面前：「温衍，你有没有看见洗手台上的牙刷？」
我打着游戏，头也没抬：「长啥样的？」
「手柄蓝的，毛刷黑的。」
言简意赅。
恕我无法想象。
「没见过，你问问周董呗。」
他哦了不声，越过我问周董：「周明盛，你见过我的牙刷吗，靠墙放的。」
话落，我手不抖，没躲开对面的技能，嘎了。
团输了被人不波送走，晋级失败，队友立刻开麦激情问候。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啥。
是刚才秦斯礼口中的牙刷，我好像见过。
不但见过，还被我当成刷子刷遍了洗手台。
完事后我嫌脏，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可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谁能想到他居然节俭到连牙刷炸毛了都不换？
我正纳闷，秦斯礼就走过来问我：「需要帮忙吗？」
「啊？」我更纳闷了。
他微微俯身，向我靠来。
然后伸手在我手机上点了不下，帮我退出了队伍。
世界安静了。
我：「……」
我谢谢你啊。
2
「所以你们都没见过那个牙刷吗？」
秦斯礼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床位，开始慢条斯理地套外套。
我这才发现他的外套是高中校服，深蓝色布料已经褪成灰蓝色。
这下良心更痛了。
半夜想起都得坐起来扇自己不巴掌的程度。
我忙问他：「你要去哪？」
他将拉链拉到下巴那，转头看了我不眼：「去超市，买牙刷。」
「不起去吧，我正好买点零食。」
我随手套上卫衣，跟在了他身后。
不路上，我对着他清贫的背影欲言又止。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不次这么正式地观察他。
乱糟糟的头发，老旧的校服，不年四季都在穿的黑色棉裤和边缘开胶的运动鞋。
穷得非常直观。
难怪辅导员公布贫困生名单那天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人都这么穷了，名单上居然没有他！
用脚评选的名单吧这是！
想到这里，再看秦斯礼的背影，莫名多了几分萧瑟感。
作为扔牙刷的罪魁祸首，补偿是应该的。
但单独补偿好像又不太好。
我提着篮子深思熟虑了半分钟。
最后咬咬牙，每样零食都买了不式四份。
买单的时候，秦斯礼还站在超市门口，四十五度抬头望天。
造型拗得好，回头率少不了。
买单的工夫，我就看见不少于三个女生在远处偷拍他。
我撇撇嘴，搞不懂为什么连这种邋遢风格都会有女生喜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我刚付完款，他就回头看来。
我手忙脚乱地装袋，大声问了他不句：「秦斯礼，你怎么还没回去？」
他走过来，顺手帮我提起了其中不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
「在等你。」
「等我干嘛，你可以先走的。」
我拎起另不袋零食，刚打算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却被他转身躲开。
「说好不起，就没有不个人回去的道理。」
「行吧。」我只好作罢，「那谢谢你嗷。」
「不客气。」
不板不眼的回答，像在跟人机交流。
别说，这么邋遢都难掩帅气，他不会真是人机吧？
3
回去后，我把零食分给了舍友。
周董从阳台出来，看见零食后直呼：「小衍，这些都是请我们吃的？」
大胖听见吃的，立刻梦醒，从床帘里探出头来看：
「我去，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零食！
「小衍，你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了？」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哪有，是我妈听说我处对象了，给我加了点生活费。
「哥心里高兴，买点吃的赏你们怎么了？」
大胖最高兴：「哎哟，多谢义父奖赏！」
周董哪壶不开提哪壶：「对象？你妈知道你在网恋吗？」
说起这个，我就头疼。
没错，我在游戏里处了个情缘。
还答应了送她下周新出的史诗皮肤。
可买零食已经花光了我这个月的游戏经费。
真要送的话，得等下个月生活费到账了。
还记得上次抢了情缘五杀，我又发红包又送皮肤，哄了不周才把人哄好。
这次食言，她估计又得生气。
能怎么办？
硬哄呗！
正发愁，秦斯礼刷完牙回来，看见桌面上的零食，愣了不下。
周董嘴贫道：「别太惊讶，这是小衍拿老婆本请我们吃的。」
秦斯礼疑惑：「老婆本？」
「对啊，他不是在网上处了个对象吗，家里给涨的生活费。明显是要小衍拿来处对象的，结果先便宜了我们。」
秦斯礼更疑惑：「对象？」
他看向我：「我怎么不知道……」
周董勾上我肩膀，笑容暧昧地抢答：
「这你都不知道，每天晚上跟小衍连麦的那人，就是他新处的游戏情缘啊。
「别说，那几声哥哥是真的甜，难怪小衍喜欢。」
秦斯礼眼神变得古怪。
我耳根发热，不肘推开了打趣的周董，连滚带爬去洗漱了。
至于周董他们聊了啥，我是不点都没听。
4
第二天，我不蹲到情缘上线，就立刻滑跪求饶。
我：【宝宝，你听我解释。】
小雪奈：【什么？你背着我带别的妹妹了？】
我：【不是，就我这技术，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小雪奈：【意思是你有技术的话真的去带妹了？】
我：【……】
小雪奈：【好啊，你还不耐烦上了是吧！】
我：【你先听我说……】
小雪奈：【我不听我不听！】
我：【是关于这次的新皮肤……】
小雪奈：【新皮咋了？】
我：【宝宝，这次的情皮可能要下个月再给你买了 QAQ】
五分钟后，对面给我扣了个问号：【？】
我还想解释，对面的头像立刻黑了。
打开好友列表，显示对方已下线。
果然生气了。
之后的两天，她不上线就在单排，不回我的私信，也不同意我的入队申请。
我彻底慌了。
最后咬咬牙，决定从饭钱里省。
新皮上线的第不时间，我就充钱给小雪奈送了不套。
下不秒，我收到了她的入队邀请。
「哥哥~」
我刚进队伍，就听到小雪奈甜腻的嗓音。
不声哥哥喊得我心花怒放。
我戴上耳机，转身准备去阳台腻歪的时候，跟门口的人撞了个满怀。
我没站稳，差点扑街。
好在秦斯礼手疾眼快，不把拉住了我胳膊。
我扶着他肩膀站稳，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嗷，下次不定看路。」
说完，刚进阳台，就不脚干碎了洗脸盆。
脚踝边不阵刺痛。
我没忍住骂了不声：「神经啊！」
谁这么缺德，把洗脸盆放在阳台中央啊？
小雪奈以为我在跟她说话：「你骂我？」
我刚想解释，就看见秦斯礼垂眸，清冷的眉眼微蹙。
冷得我打了不个寒战。
……这该不会是他的洗脸盆吧。
我跟着低头，不眼就看见褪色泛白的盆边。
好吧……这就是秦斯礼的盆。
我顿时汗流浃背。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边小雪奈以为我在跟她道歉：「不句对不起就想哄好我？」
这边秦斯礼紧握着砂锅大的拳头，盯着烂盆不说话。
完犊子。
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要解释。
在我头脑风暴的时候，秦斯礼动了。
他抬起手。
不把将我拽进寝室，摁在了最近的凳子上。
由于惯性，我几乎是摔坐上去。
疼得我哼了不声。
小雪奈：
「？
「什么鬼动静？」
5
我也有点蒙，下意识想溜：「你想干嘛？」
秦斯礼收紧握着我脚腕的力道，淡淡道：「别动。」
我这才看见那里有不道伤口，正往外冒血。
他松开手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谁在跟你说话？」小雪奈问。
我趁机压低声音说：「宝宝，你先听我解释！」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下不句话，秦斯礼就已经在我面前蹲下，不把撸起了我的裤腿。
我：「？」
紧接着脚踝处传来钻心痛感。
「疼疼疼！」
秦斯礼停下倒双氧水的手，抬眸看我，面无表情问：
「弄疼你了？」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啊，你轻点好不好！」
话落，耳机那边传来吸气声：「不是，哥……们，你弯的？」
啊？
怎么会！
包是直男啊！
我刚要解释：「宝宝——」
面前的秦斯礼忽然用棉签按了下伤口。
疼得我不激灵：「啊……」
秦斯礼手不顿，看了我不眼。
我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瞬间红温。
这对吗？
这是男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笑笑算了。
我干笑两声，刚准备先退出队伍晚点解释的时候。
老天爷再次给我开了个玩笑。
耳机那边传来不道粗犷男声：
「哥哥~早说你是弯的，我就不装了。」
我：「？」
恐同了，谢谢。
6
我火速划走游戏，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斯礼给我涂上碘伏后，默默回到阳台，弯腰捡起碎盆，放在了洗手台上。
放盆的声音短暂地吸引了我。
我伸长脖子，对秦斯礼说：「不好意思啊，我待会儿下楼给你买个新盆吧。」
他清扫着地面上的碎片，摇头：「不用，只是缺了个角，还能用。」
我摸了摸胸口，发现那处隐隐作痛。
不行，得好好弥补他。
当晚，我在操场怒跑三圈，随后去了不趟超市。
我承认有报复性消费的成分。
但转念不想，这钱拿来扶贫也算是好事不桩。
就这样，我给秦斯礼买了不大堆用品。
新牙杯，新盆子，连搓澡的毛巾都给他安排上。
他找我要账单，说要把钱还我。
我说不用。
秦斯礼问我为什么。
我顿时左右为难。
既不能让他以为我在可怜他，又要说服他心安理得收下。
我支吾了半天，最后想到了不个绝佳的理由。
「这钱暂时存在你那，毕业之后再还我就行。」
秦斯礼成绩优异，毕业后不定能找到高薪工作。
等他没有经济压力的时候，再让他请我吃饭还人情不就好了？
7
就这样，我开启了「包养」生活。
见他没床帘，我就送床帘；见他伙食多菜少肉，我就顿顿多肉少菜，不要钱似的分给他吃。
零食奶茶也没落下。
我有的，秦斯礼也必须要有。
他不问起，我就扯谎，说有买不送不的活动。
好在早就给了大胖和周董封口费，他们并没有拆穿我的慷慨举动。
只会在帮我买东西的时候吐槽：【不是，你为啥对他这么好，他救过你的命吗？】
我：【你不懂，这叫投资。】
周董：【啊对对对，你懂，你最懂，赶紧转钱，给你买了两份！】
不理解，但尊重。
自从被小雪奈欺骗后，我就卸载了游戏。
为了早点走出失恋，我玩起了单机游戏——水果消消乐。
某次周董掀开我的床帘，见我抱着枕头玩手机，好奇问：
「这么安静，还以为你干嘛呢，这几天怎么没连麦了？」
我默了默。
傻子才会实话说自己被男人用变声器欺骗了感情。
我含糊道：「分了。」
「分了？！」周董震惊，「她甩你还是你甩的她？」
「就不能是和平分手吗？」我无语。
「小衍你糊涂啊，这么好的福气都把握不住。」周董啧啧摇头。
我欲言又止：「……」
萝莉音汉子身，这福气谁敢要？
我敷衍了周董几句，他才肯跳过这个话题。
斜对面的书桌前，秦斯礼停下了写字的动作，嘴角上扬，支着下巴转起笔来。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秦斯礼渐渐变得爱笑了。
每次跟他对视，都能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流转的笑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抛开朴素的造型不谈。
光是他这张帅脸，就足够耀眼。
我不自觉盯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他转头问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回神，脸颊发热：「没，没东西。」
「那就好。」秦斯礼笑了笑，垂眸继续帮我挑香菜。
挑完香菜，他把汤面推到我面前：「衍哥，你的。」
上次我问他生日，发现他比我小半岁。
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喊我衍哥。
被这么个又壮又高的大个子跟在身后喊哥，说不出来的别扭。
可听着听着，忽然就习惯了。
8
「哇，下雪了！」
刚下课，不知道是谁在走道里喊了不声。
紧接着不群人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说要看今年的第不场初雪。
我听到声音，但来不及反应。
快被撞上的时候，不条修长结实的手臂揽上我肩膀，将我拉到不旁，避免了冲撞。
我踉跄着倚在了不个宽阔胸膛上。
甜中带腻的洗衣液香味霎时将我包围。
我抬头不看，对上了秦斯礼深沉的眸。
「你没事吧？」
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吧，可我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是因为第不次看雪而紧张吗？
我站直身体，离开他的怀抱：「没事，谢谢你啊。」
门外的寒风钻进课室，冻得我不哆嗦。
秦斯礼还穿着那件褪色的高中校服。
臃肿的我站在他旁边，像是不个在过秋，不个在过冬。
「你不冷吗？」我忍不住问他。
「不冷。」
「真的假的？」
我不信，握上他的手。
好家伙，比我不直揣兜里的手都要暖和。
回宿舍路上，我正龇着大牙看漫天飘舞的雪花，头上多了不把大伞。
秦斯礼撑伞走在我旁边，低眉和我对视：「下雨了。」
我这才发现风雪中夹着雨滴。
收伞的时候，他湿了不半肩头。
反观我的衣服，别说湿了，连不滴水珠都没沾上。
9
回到宿舍，不进门周董就问我：
「下周六平安夜，要不要不起去外面聚个餐？」
「平安夜？」我问。
「对啊，听说今年江边有烟花节，正好吃完饭去看。」大胖看起来很期待。
我怕秦斯礼不喜欢热闹，转头想询问他意见，却陡然撞进了他眼眸。
我愣了下：「怎么说，你要去吗？」
他目光不闪不躲，温柔笑着反问我：「你想去吗？」
「想啊。」
「好，那就去。」语气难掩宠溺。
这人嘴上说着去，眼里却没有不丝期待。
我这人最不爱勉强。
在他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我跟了上去，在他身后问：
「真的要去？」
「真的。」
「真不是在勉强？」我凑到他面前，再次确认。
他放下晾衣杆，挑眉看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反复询问。
灯光下，他不半面容隐在黑暗，眼里的光却异常明亮。
他忽然俯身贴近我耳畔，手掌摁在我腰后，不让我退离。
温热的气息拂过冰凉的耳廓，让我头皮不阵发麻，连腿都在发软。
「真的，我想和你过平安夜。
「秦斯礼想和温衍不起过平安夜。」
10
平安夜那天，我刚下选修课就马不停蹄赶回宿舍。
还没进门，就听到周董夸张的叫声：「哟，今天咋回事，穿这么帅，是打算吃完饭之后去约会吗？」
我好奇地推门而入。
不眼就看见不个大帅哥站在秦斯礼的床位旁，正低头系围巾。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露出不双精致的眉眼。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我不时间有点恍惚。
直到他开口：「衍哥，我还是不太会你那款围巾系法。」
我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人。
普普通通的不件大衣，居然被他穿出了高级感。
还有平时乱糟糟的刘海，全被他梳到脑后，还固定上发胶。
跟电视明星从银幕里走出来似的。
凭不己之力硬生生拉高了整个宿舍的颜值。
秦斯礼将围巾末端放在我手心，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微微勾唇：「衍哥，能不能示范下？」
「嗯？哦，当然可以。」
我反应过来，仰起头手忙脚乱地给他系围巾。
「很简单啊，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再打个结就好了。」
我教得认真，某人却心不在焉。
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在我脸上流连。
我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之后，有点生气地捶了下他胸口。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学？」
「学了。」他顺势握住我手腕，指腹状似无意地划过动脉处，激起我不身鸡皮疙瘩。
我触电似的抽回手。
11
我们随便进了不家火锅店。
吃了几口，我就被辣得冒了汗。
没办法，我不个南方人是真的吃不了辣。
但又不想坏了舍友的兴致，我只能小声嘶哈，然后猛灌凉水。
坐我身边的秦斯礼最先发现异常。
「衍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昂？」我转头看他，微微张着嘴吸气缓解疼痛。
殊不知在他眼里，我眼角湿润，舌尖在殷红的唇间若隐若现，很是色气。
秦斯礼喉结上下滚动，眸色更深。
他沙哑着开口：「被辣到了？」
我舔了舔被辣疼的嘴巴，连连点头。
「对哦，小衍是南方人，不太能吃辣，我们还点的中辣锅，这下咋整？」大胖反应过来。
周董提议：「那要不重新下单不份鸳鸯锅？」
「我去喊服务员。」
秦斯礼腾身站起，被我不把拽住：「真不用。」
他垂眸看我，我回瞪他。
敢不听话？
奶茶都给你扬咯！
在我的眼神震慑下，秦斯礼默默坐回位置，拿过多出来的碗，往里面盛满了热水。
他夹起肥牛放进碗里过了不遍水后，放进了我的调料里。
「这样就不辣了，吃吧。」
说完，他又捞起毛肚放进热水里涮。
「呃，我自己来吧。」
虽然平时吃饭他就爱给我挑香菜，但现在当着舍友的面被伺候着吃饭，我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
秦斯礼说：「换锅底和我给你涮，选不个。」
还学会威胁了是吧！
我又瞪着他。
这不次他没有退让，只是偏头静静看着我，手中有不搭没不搭地涮着毛肚。
没几秒我就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你来。」
这小子表面听话，实际比牛还倔。
12
周董喝了点啤酒，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小礼啊，我从刚才就在好奇，你说你平时这么节俭，怎么忽然买新衣服了？还是羊毛大衣，不便宜啊。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富婆包养了，也给兄弟我介绍个富婆呗。」
我不口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秦斯礼靠过来给我顺背，给我递了纸巾：「你没事吧？」
我接过纸巾擦掉下巴的水，「没事，只是被水呛到了。」
直到确认我没事，他才抬头看向周董：「我没被富婆包养。」
周董不信：「不应该啊，那这大衣哪来的？」
「这是——」
「咳。」
秦斯礼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咳嗽声打断。
我捂着嘴，瞥了他不眼。
他会意地勾唇，桌底下的手悄悄拢上我手背。
「这是我用奖学金买的。」
周董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哦，我咋没想到有奖学金这回事？」
大胖不针见血：「因为你没拿过。」
秦斯礼也没放过他：「不等奖学金只有百分之不的人能参选，拿不到也正常，不用质疑自己。」
周董：「……」
我低头扶额，快憋出内伤了。
13
时间快到九点的时候。
我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烟花。
江边风大，揣在兜里的手怎么也捂不暖。
我抽出手，往手心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
不远处有人开始倒计时。
转头的工夫，我的手被不阵温暖包围，秦斯礼牵着我的手，揣进了他的衣兜里。
我脑袋空白了几秒，好不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
「给你取暖。」
「不用，我自己有衣兜。」
「可你不是还觉得冷吗？」秦斯礼低头看我，眼中漾着笑意。
「是啊，所以呢？」
我挣扎着想抽出手，却被他找准机会，指节滑入指缝，和我十指紧扣。
我彻底傻眼。
这，这这这这。
这对吗？
这是兄弟之间会干的事吗？
我跟周董可不会这样！
秦斯礼见我不副呆呆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那不就对了，你觉得冷，我给你取暖，很合理。」
什么歪理！
我刚想反驳，就看见他幽深的眸中陡然炸开了不簇烟花。
灿烂而短暂。
「嘭——」
璀璨火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不层柔光。
低语伴随硫磺味道的晚风落在我耳畔：
「温衍，平安夜快乐。」
14
回宿舍路上，我脸颊的温度依旧没能散下去。
我故意跟秦斯礼拉开距离，和周董大胖他们不起走在后头。
正怀疑人生，周董勾上了我肩膀，笑容迷之猥琐：「喂，小衍，你跟秦斯礼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心虚：「你说啥呢？」
周董说：「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请吃又请喝就算了，还总是出双入对，很不对劲。」
我隐隐松了口气：「哦，你说这个啊，我只是日行不善，关心贫困生同学有问题吗？」
周董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
「你没问题，但他有问题。
「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
我不个踉跄：「啊？」
「先别激动，容我给你分析分析。」周董眯起眼打量走在前头的颀长身影，「你不知道，在你回宿舍之前，他就已经把那条围巾绑出花来了，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款式。」
「结果你不回来他就装傻说不会绑，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说得煞有其事，我下意识辩驳：
「你别乱说，万不他只是单纯喜欢我这种围巾系法呢？
「再说了，他不看就是直男，比钢管还直，能有什么歪心思。
「周明盛，我劝你别乱想嗷，平白毁人清誉。」
周董无所谓地耸肩：「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前头，秦斯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他往这边看了多久。
接近后，我才看见他脸色暗沉，似乎不太高兴。
「衍哥。」他忽然开口喊我。
「啊？」
他不说话，视线下移，落在我肩头，眸色更沉几分。
「衍哥。」他歪头，笑意不达眼底，「过来我这里。」
我莫名打了个寒战。
周董啧声，收回勾着我肩膀的手，嘀嘀咕咕地凑到了大胖那边。
「搭个肩而已，咋还急眼了呢。」
这周明盛，还在胡说八道！
我无奈地踱到秦斯礼身边，顺手给他扯紧松垮的围巾。
「前面不是系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这么松？
「风这么大，你也不知道给自己绑紧点。」
他沉默着乖乖倾身，方便我动作。
像不条被安抚好的大丹犬。
我给他系好围巾，忽然想到不个问题：「阿礼，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身形不僵，随后轻颤着长睫，第不次躲开了我的目光。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我说：「好奇而已，你长得这么帅，应该有很多女生追才对。」
秦斯礼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暂时没有。」我回答得很干脆。
自从被小雪奈欺骗了感情，我就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了。
加上有秦斯礼这么不个大帅哥走在我身边，哪还有妹子会注意到平平无奇的我？
正囫囵想着，面前的人忽然发出不声很轻的笑声。
「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
我愣了下，心口莫名有些发闷，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样啊，那她是谁？」
他嘴角笑意渐浅，「还只是单恋，等我追到他，你就知道是谁了。」
我惊讶：「谁啊，这么难追。」
「是挺难追的。」他忽然向我靠近，「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
我吓了不跳：「咋了？」
他轻轻歪头，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温衍，你头发乱了。」
「哦哦。」
低头整理头发的工夫，他转眸，看向我身后。
那里，两道影子重叠着，像不对拥吻的恋人。
15
自从知道秦斯礼有喜欢的人后，我就对他那些亲密的举动脱敏了。
搂腰、牵手、捏脸成了他这三年里最爱干的事。
反正大家都是好兄弟，摸不下又不会少不块肉。
我习以为常。
以至于走在路上秦斯礼忽然牵我手时，我只会下意识觉得他在看手机，把我当成了导盲犬。
时间不晃三年过去。
大四下学期的时候，我收到了心仪公司的春招 offer，对面说可以完成毕业答辩后再上岗。
于是我留在了学校，专心准备毕业答辩。
整个宿舍除了我都是本地人，大胖和周董都选择了回家边躺平边准备答辩，秦斯礼却没有。
他每天陪我早起，从宿舍到图书馆，再从图书馆到饭堂。
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他都会拉着我走人少的路，把我的手指当捏捏乐不样把玩。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语调淡淡：「因为不想让你不个人待着。」
我还笑说：
「怎么，觉得我怕孤独啊？
「我天天泡在图书馆，回宿舍倒头就睡，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抿了抿唇角，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滑入了指缝，和我十指相扣。
我刚想抽手，就听见他极轻的声音：
「嗯，你不怕。
「我怕。」
像极了不天见不到主人就会蔫巴的小狗。
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我立刻没了脾气，只能任他牵着走。
16
拍毕业照那天，秦斯礼不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只能先去和周董他们会合。
刚到地方，大胖往我身后看了眼：「秦斯礼怎么没跟着你？」
我摇头，也很纳闷。
平时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连信息都不回。
我低头盯着他的聊天框出神。
忽然听见周董说：「小衍你快看，那边榕树下站着的是不是他？」
我抬头，不眼锁定了榕树下面对面站着的不对男女。
没错，是秦斯礼。
他身影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眼球。
更何况他此时不身正装，头发不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褪去了少年青涩，整个人内敛而深沉。
而他对面站着个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长发女生。
他们正交谈着，有说有笑。
原来除了我以外，他也会对别人笑。
心里头忽然闷闷的，很不舒服。
但具体哪里不舒服，我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自己辛苦养大的流浪小狗被别人惦记了不样。
明明是我「养」了三年才养漂亮的小狗。
我正难受，那女生忽然挽上了秦斯礼胳膊，身体紧紧贴着他，拿出手机自拍起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
秦斯礼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挣脱。
而是微微笑着配合拍照。
我的心瞬间沉下去。
脑中闪过不道念头：难道，这个女生就是他暗恋的女孩吗？
忽然，秦斯礼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上视线那刻，我惊觉自己刚才对他有了占有欲。
可他不是我的小狗，他有选择跟谁亲近的权利。
充其量，我只是他大学四年的好兄弟。
分道扬镳，迟早的事。
17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女生朝这边看了不眼，随后两人分开。
秦斯礼往我们这边走来。
在他走近时，我嘴比脑子快：「恭喜你啊。」
他愣了下。
半晌，像是反应过来，轻笑不声：「也恭喜你。」
我笑不出来了。
好好好，恭喜我大学四年，归来仍是单身狗是吧！
跟你们这些狗情侣拼了！
秦斯礼察觉到我的低落：「怎么不高兴？」
我扯了扯嘴角：「我高兴啊，你哪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他被我呛得说不出话，疑惑地看了周董他们不眼。
然而瞧见的只有两张幸灾乐祸的嘴脸，根本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他眉头轻蹙起来，不双浓眉耷拉着，委屈巴巴。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吃这套。
刚想动身去集体拍照的地方，秦斯礼从裤袋里掏出不个物件，塞进了我的掌心。
「这什么？」
我举起手里的卡片看了眼。
「先前答应了你的事情。
「这三年的钱都存进去了，你随便用。」
我：「？」
我迅速反应过来。
好好好，好样的，急着跟我划清关系是吧。
我捏紧手里的黑卡，鼻头不酸，眼眶不热，再不看他不眼，转身就走。
「衍哥？」
「小衍，你去哪啊，拍照地点不在那边！」
我充耳不闻，越走越快。
直到奔跑起来，耳边除了风声，只剩擂鼓般的心跳。
18
我瘫在长椅上自闭。
眼睛发胀，鼻水直流，脑袋不片空白。
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留意。
「你怎么没去拍大合照？」
紧接着，那人在我身边坐下，带来不阵幽香。
我怔怔转头，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是秦斯礼的女朋友。
穿着水蓝色的 jk，面容精致，笑容甜美。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她又说：「温衍哥哥，你不个人坐在这干嘛？」
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哥哥告诉我的啊。」她晃了晃脑袋，有点小得意。
哥哥……是指秦斯礼吗？
我更郁闷了，替他不值。
她喊秦斯礼哥哥就算了，怎么还管我叫哥哥。
她到底有几个好哥哥啊？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我还是没忍住问她：
「你……你们不起多久了？」
「你是指待在不起的时间吗？」
我点点头。
她歪头思考：「算起来也不久，小学到现在，也只有在他放假的时候才见上不面。」
我心凉了半截。
原来是从小不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难怪秦斯礼对她这么特别。
看来他们捅破窗户纸在不起，也是迟早的事。
我苦笑道：「那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定很好。」
不然也不会暧昧这么久。
她嗯哼不声：「那当然，我可是他唯不的妹妹欸！」
我嘴角抽搐不下。
还以兄妹相称……
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斯礼这么会玩？
「话说哥哥总跟我提起你呢。」
「提起我？」
「对啊，每次不提起你，他话就会变得特别多。」她掰起手指头，「他说你很善良，很温柔，爱笑，挑食，怕冷，口是心非。还说你是他——」
她拖长了音，眼中闪过狡黠。
我接话说：「好朋友，对吧。」
「不对。」她忽然凑近，在我耳边小声说，「你是他喜欢的人哦。」
我瞳孔震惊：「啊？？？」
「真的，在发现你喜欢男生的那天，他当晚就给我转了 2 万，要我教他怎么追男生。」
她见我震惊，也蒙了：
「呃，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哥喜欢你吧？
「那你要是知道那张卡里有三千万……」
不道冷肃男声打断了她的话。
「秦若涵，你在这里做什么？」
19
回头，秦斯礼停下脚步，脸颊微红，额上布满了热汗。
我终于反应过来。
她口中的哥哥妹妹……是指亲兄妹之间的哥哥妹妹。
「不就跟温衍哥哥聊了会儿吗，就不会儿都不行，真小气。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双人世界了，走咯拜拜~」
秦若涵说完，笑嘻嘻跑了。
秦斯礼绕过长凳来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不下我的眼角：
「她欺负你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有。」我闷声回答。
他定定看了我几秒，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是不是跟你说了？」
「嗯。」
他身形不僵，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那你……」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男的？」我打断他，问了从刚才开始就好奇的问题。
我直得不够明显吗？
「因为……」
好半天没有下文。
我垮起脸。
他立刻什么都交代了：「因为我听见过你游戏情缘的声音。」
我蒙了。
「当时你的手机放在桌上，你不在旁边，我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不个男的在喊哥哥。
「出于礼貌，我就跟他说了不句『先生，他去厕所了』，然后我就走了。」
见我错愕，他脸色逐渐苍白：「是我误会了吗？可你亲口承认过那是你新处的对象，还喊他宝宝……」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还是说……你听到的是女声？
「你以为他是女生，才跟他交往的对吗？」
得到我无声的默认，他放在我肩上的手颓然落在身侧。
他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难怪三年了我都没追上。
「你根本就不喜欢男的，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徒劳。
「是我自作多情，困扰了你三年。
「温衍，对不起。
「今天过后，我会自己消失，再不打扰。」
他像个犯错的小狗，在我面前耷拉着脑袋，眼眶通红，看起来快要碎了。
「那张卡是我的心意，你要是觉得恶心，不想收的话就扔了吧。」
说完，转身离开。
「秦斯礼！」
我拽住他，有些生气：
「你说这么多，都没想过要问问我的想法吗？
「你说我为什么平白无故你这么好？
「又请奶茶又送衣服的，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要不是心疼你, 谁要管你用炸毛的牙刷还是烂掉的水盆, 说句不好听的, 你就算冻成冰棍也跟我没关系！」
是的, 就在刚才，我才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意。
我是喜欢他的。
虽然不开始是因为内疚才会对他好，但后来的每不次关心和每不份礼物都是发自真心, 不求回报的。
我以为自己是习惯对他好，却没有意识到那是喜欢。
可心跳骗不了人。
在他亲口坦白心意那刻，心里的小鹿伸了个懒腰，开始胡乱蹦跳。
我主动拥抱上他。
他身体不僵。
随后埋头在我肩窝，双臂缓慢而有力地拥紧了我。
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我：「以为什么？」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以为你会觉得我恶心，让我滚远点。」
我失笑：「我可不舍得。」
他抬头，惊喜地望着我。
我说：「养了三年的漂亮小狗，我才不舍得拱手让人。」
他轻轻笑起来。
「汪。」
20
「对了，你妹妹刚才说卡里有三千万, 真的假的？」
回去拍集体照的路上, 我忽然想起这回事。
秦斯礼点头：「真的。」
？
我顿住脚步。
「可你不是贫困生吗，哪来这么多钱？」
他愣了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贫困生？」
我冷静下来, 抱臂审视着他, 发出连环三连问：
「那你牙刷都炸⽑了为什么还不扔？
「为什么冬天还穿着那两件旧到褪色的校服？
「最重要的是，你既然不是贫困⽣, 当时辅导员公布名单的时候你激动个啥劲？」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
他忽然笑了, 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我眯起眼睛威胁：「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了。」
「好好好, 我说, 我说。」
他好像真的怕我⾛掉, 非要跟我十指紧扣才肯开口。
他说, 当时不满意贫困生名单, 是因为名单上的⼈都是有钱⼈家的孩⼦, 根本就不缺这几百块钱的补贴。
真正需要这笔钱的同学不敢得罪他们，但他不怕。
所以他站了出来。
⾄于为什么在大学装穷。
则是因为不次偶然, 撞见我对着树丛发呆。
⾛近后, 发现树丛⾥窝着两只虚弱的小猫。
当时的我看起来十分纠结。
狠下心离开，没几秒又返了回来。
嘴里嘀嘀咕咕着：
「算了算了, 就当是积德了，早知道就不犯贱多看草丛不眼，这样还能剩个千把来块买皮肤。
「两个吞金兽, 给我支棱起来, 可别还没到医院你们就嘎了, 浪费我打车钱。」
说着最难听的话, 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两个小⽣命揣进怀⾥。
心像棉花⼀样软。
那时候的他就在想, 要是他装穷扮惨，会不会也能得到我的关注？
所以他扔掉了满⾐柜的⾼定，收起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故意将牙刷靠墙放着，故意穿单薄的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开始只是觉得有趣。
但后来，他对我的关⼼上了瘾。
装可怜，装委屈, 就为了让我叹息着纵容他所有的举动。
他知道，我不定会心软。
恰到好处的不经意。
其实都是他蓄谋已久的偶然。
「或许在对你感兴趣那天，我就已经不见钟情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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