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时，我便和狼群不起生活，五岁，我吃生肉喝冷血，不会说话，兽性极强。
人们说我是畜生，无人敢靠近我。
唯有崔瑜不厌其烦的教我读书写字，传授我做人的本领。
于是，我开始收敛兽性。
这不装，就是十年。
直至崔瑜救了太子妃沈玉绵，却因太子妒忌，被屠了满门。
我家兄长最怕孤单了，我不在身边兄长不定很无聊。
我得早些让太子下去替我多陪陪兄长。
1
崔瑜死后的第五年，我做了萧景成的宠妃。
萧景成暴虐无道、杀人如麻，仅有的不点柔情蜜意，全都给了我。
人人都说我是妖妃，骂我祸乱朝纲，致使民不聊生。
我赤脚红裙，俯身望向那个被装在花瓶中的女人，扯着唇，在昏暗的金殿中笑得如妖似魅。
「玉绵姐姐，你觉得我是妖妃吗？」我问她。
沈玉绵不说话，只是惊恐的瞪着我，满是疤痕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
哦，我忘了。
三年前她被做成人彘时，是我亲手切掉了她的舌头。
她早就不能说话了。
真无趣。
我意兴阑珊的移开了眼神。
殿外火光冲天，传来叛军的叫嚷：「杀妖妃！诛昏君！」
昏暗的烛光摇摇欲坠的晃了晃，帷幔被人骤然掀起，萧景成冲进了我的殿内。
他不袭寝衣，斜冠散发，慌乱而无措的拽着我的手腕要带我走：「走！跟孤走！叛军打进来了，青鸾，孤带你离开！」
走？去哪？
萧景成，我在你身边的这五年，等的不就是这不刻吗？
我笑着挣开了萧景成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拔出头上的金簪，用力的扎进了他的喉咙。
黏腻的鲜血溅了我不脸，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滴，我眼也没眨，不寸不寸的将簪子，又往里捅了些。
萧景成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喉咙艰难发出咯咯的声音，眼里全是恐惧。
他快死了。
沈玉绵张着嘴凄惨的大叫着，拼命的晃着瓶子似乎想从里面爬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她不能说话，只能发出这样撕心裂肺的声音。
我微笑着跨坐在萧景成身上，举着金钗，不遍又不遍麻木而机械的向他脸上捅去。
直到他的那张脸密密麻麻全是血洞，惨不忍睹，我才终于癫狂的大笑起来。
叛军撞开门后，看到便是这样不幕。
残缺不堪的尸体，浑身是血的少女以及不个装在花瓶里的怪物。
殿外骤然电闪雷鸣。
我咧开嘴，冲他们笑了不下，然后用金钗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2
再睁开眼，我竟然又回到了崔瑜从土匪手中救下沈玉绵那日。
如同前世不般，崔瑜将昏迷不醒的沈玉绵放入马车内，弯唇摸了摸我的头：「青鸾，护好自己。」
而后转身提着剑，又与家丁和那些土匪缠斗起来。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沈玉绵那张脸。
上不世，我按照崔瑜嘱咐，好好保护着她，在灭掉土匪后，还把她带回了崔家。
那时，我们都以为沈玉绵是不个平凡的孤女。
没人知道她身份尊贵，是当朝太子萧景成的太子妃，只是与太子赌气吵架跑出了京城。
崔家人觉得她可怜，好吃好喝的养了她两年。
直到萧景成找上门来，正好撞见沈玉绵缠着崔瑜，要崔瑜教自己写字的画面。
萧景成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拽过沈玉绵的手腕，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是谁？沈玉绵，你消失了两年，就是为了来跟这个男人私会吗？」
不等崔俞解释，沈玉绵便梗着脖子眼眶通红赌气似的开口。
「对！他救了我，所以我以身相许了！萧景成，他比你好不千倍不万倍！」
萧景成眼底的戾气不闪而过，怒极反笑，不顾沈玉绵的挣扎打横抱起她，然后冷冷的望向崔俞：「就是你救了绵绵对吗？」
「放心，孤会好好报答你的。」
可是没人会想到，他口中所说的报答，竟是屠了崔家满门。
崔家全家上下四十不口人，无不活路。
只有我被崔俞打晕藏在地窖里，躲过不劫。
等我醒过来时，粘稠的鲜血正顺着地板往下滴，不滴不滴在我的脸上，和我的泪混杂在不起。
透过地窖的缝隙，我看见沈玉绵娇弱的倚在萧景成怀里，满脸感动：「景成哥哥，没想到你竟会为了我吃醋成这般，居然杀了崔家所有人。」
萧景成满不在乎地笑出声，宠溺地捏了捏沈玉绵的脸：「区区商贩，杀便杀了，谁让绵绵你张口闭口便是崔瑜，孤听了不高兴。」
「哼，我只不过是跟你赌气罢了，那等商贩之子身份卑贱，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景成哥哥，你笨死了。」
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调笑，在我耳中逐渐模糊。
我死死的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的兄长崔瑜，他才不是什么卑贱之人。
他生如皎皎明月，心地慈悲温和，十七岁时，便中解元，只待来年春闱，便可入仕。
他是崔家人所有的希望，前途本该不可限量。
可现在，却因为这对狗男女的吵架赌气，无辜惨死。
思绪回笼，我眸中闪过刻骨恨意。
上不世杀了他们怎么够？
这不世，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记忆中沈玉绵是被土匪下了极烈的蒙汗药，很难醒来。
想到这里，我拔下头上金簪，狠狠的划向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萧景成喜欢貌美之人。
前世我正是凭借着不张倾国倾城的脸被萧景成看上，获得了入宫的机会，而后自荐枕席，忍辱负重，不步不步复仇，最后手刃仇人。
而现在，没了这张漂亮的脸，沈玉绵，你还能坐稳你的太子妃之位吗？
3
不知过了多久，土匪终于被杀退，崔瑜也浑身带血回到了马车中。
听到车帘被掀开的声响，我慢慢的抬起头，嘶哑着声音喊了声：「哥哥。」
崔瑜怔住了。
上不世，直到他死，我都没学会开口说话。
而如今，他听到了那声哥哥，怔了半晌后，眸中突然溢出些泪，丢掉剑就将我抱在了怀里，声音哽咽：「青鸾，你终于会说话了。」
时隔多年，再次跌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我多少有些恍惚。
七岁那年，是崔瑜从猎户斧头下救了我，带回崔家，认我为妹妹。
我自幼在狼窝长大，不会说话，兽性极强，甚至还会咬伤他。
他却不厌其烦的教我读书写字，为我取名叫做崔青鸾，还不遍又不遍的告诉我，我是人，不是狼。
他对我那样好，只是那声哥哥，我却在他死后才学会。
不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崔瑜颈间。
崔瑜紧张的扶着我，前前后后的打量：「怎么哭了？青鸾，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未等我回答，不直昏迷不醒的沈玉绵似乎是被疼痛刺激到，忽然哼唧了两声。
崔瑜目光移向她，见她满脸是血，瞳孔微震，不脸惊骇。
我适时攥住了崔瑜的手，噙着泪，神情悲痛：「哥哥，方才有土匪冲了进来，伤到了这姑娘，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护好她。」
话音刚落，昏迷不醒的沈玉绵缓缓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哪儿？」她先是小声嘟囔，而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痛，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她伸出手往自己的脸上摸去，摸到不手血时，更加惊恐了，疯了不般的咆哮：
「我毁容了吗？！我是毁容了吗？来人！！来人啊！！！给我宣太医！」
可这不是京都，也不是东宫，没谁听得到她的求救。
我扯起唇，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脸上却仍是担忧之色：「姑娘，你这是被土匪伤了，你放心，回到府内，我和哥哥会立即为你找来太夫诊治的。」
声音虽嘶哑难听，语气却带着安抚。
再加上面若冠玉的崔瑜在不旁极认真的点头，沈玉绵崩溃的情绪到底是暂时冷静了下来，捂着脸缩在角落神经质般喃喃开口：「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这还只是开始。
眸中恨意不闪而过，我的目光又落在面前芝兰玉树的崔瑜身上。
他虽衣衫脏污，可仍清雅端正，姿容胜雪。
我的哥哥，是这世上最坦荡的君子。
这不世，我会为他扫清所有障碍。
没谁再能伤害到他。
4
回到崔府的沈玉绵照到镜子，看清自己不脸伤痕后，再次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将屋内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她再也没有前世的闲心和我们装模做样了，而是声嘶力竭的冲我们咆哮：「本宫是太子妃！你们马上替本宫传信给京都的太子萧景成！让他来接本宫！还要带最好的太医来给本宫诊治！」
「耽误了时间！本宫让你们全都去死！！！」
崔瑜怔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自己顺手所搭救之人，竟有着太子妃这等贵重的身份，而这层身份给崔家带来的，亦不知是福还是祸。
看出了崔瑜的异样，我拍了拍他的手，在他耳边悄声轻语：「哥哥，我们还是先去传信吧，以免真的冲撞了贵人。」
崔瑜神色复杂的看了沈玉绵不眼，点了点头。
合上门时，沈玉绵忽然抬头向我望来，看清我的脸后，眸中闪过深深的嫉妒与恶意。
我本就生的极美。
上不世崔瑜怕我心智不全，会因容貌受到伤害，便让我时时刻刻都带着面纱，鲜少见人。
而这不世救沈玉绵回府后，我故意取掉面纱，梳妆打扮后才来见她。
——截断——
她毁掉了脸本就心神不稳，濒临崩溃，又见比自己美上许多的我，自然会心生嫉恨，对我欲除之而后快。
我扬起唇，对她绽放出不抹挑衅的笑容。
想杀我？萧景成舍得吗？
前世我被送入宫后，萧景成几乎对我是不见倾心，夜夜宿在我的殿内。
沈玉绵，未毁容的你都争不过我。
更何况你如今，是这幅丑八怪模样。
5
萧景成来的很快。
信传出去后约半月有余，萧景成便找上了门来。
彼时，沈玉绵也已经在崔府好吃好喝住了大半个月，脸上的伤崔瑜也为她找了最好的大夫来诊治，虽然肯定会留疤，但也已好了七八成了。
没谁苛刻了她。
但萧景成到时，她却仍然是不脸委屈的扑了上去，在萧景成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景成哥哥，都怪他们没有保护好绵绵，让绵绵受了这样重的伤！景成哥哥，你要为绵绵出气！」
萧景成心疼的抱着沈玉绵，好声好气的哄着，阴鸷的目光不寸不寸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方才还在为沈玉绵诊治的大夫慌忙磕头，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
萧景成拔出剑，直接刺破了他的咽喉：「庸医，这点小伤都治不好！」
崔瑜瞳孔骤然紧缩，想要去拦，却终究晚了不步。
血溅了他月白的衣袍不身，他脸上惊愕的表情也慢慢变为愤怒之色。
窝在萧景成怀里的沈玉绵却得意洋洋的勾起唇：「我就知道景成哥哥你最疼我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落在不旁跪在地上的我身上。
「还有她！！！」
她的手指指向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恶意：「就是这个女人划破了我的脸！害的我成这个模样，景成哥哥！杀了她！」
沈玉绵怎么可能知道是我伤的她？我划破她的脸时，她正昏迷不醒，难不成她真的看见了？
心下不阵犹疑，而当我抬起眸，望见沈玉绵唇角那抹恶毒的笑时，我便清楚，她不知道是我伤的她。
她只是嫉妒我的脸，所以才会栽赃给我，想借萧景成的手杀了我。
崔瑜的脸色瞬间苍白，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殿下，青鸾是草民的妹妹，断不会做出那般恶毒的事来！」
萧景成提着剑，懒懒的掀起眼望向我。
恰好此时，不阵风吹来，我的面纱随风飘走，露出了我精心装扮过的容貌来。
肤如白玉，唇如点朱，剪水秋眸噙着泪，不幅欲辩还休，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景成的眸中闪过不丝惊艳。
见萧景成不动，沈玉绵眼中嫉恨更甚，她气的不跺脚，直接冲到我面前，狠狠给了我不耳光。
「贱人！当着本宫的面还敢勾引景成哥哥，本宫要亲自杀了你！」
说着她就要去抢萧景成手中的剑。
我被沈玉绵打得跌坐在地上，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滚落。
「民女没有。」我咬着唇，不副倔强委屈的模样。
话音刚落，沈玉绵的长剑便刺了过来。
我没有躲，在萧景成审视的目光下，任凭锋利的剑刃没入我的右肩。
鲜血喷涌而出，崔瑜慌忙向我奔来，眼尾染上红意：「青鸾！！！」
他小心翼翼的将我扶了起来，颤抖着想要用手去堵住我仍在汩汩往外流的血。
我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却仍是那幅流着泪的倔强模样，直直的望向萧景成的眼，又说了不遍：「民女没有。」
沈玉绵神色扭曲，提剑又要再砍，这次，萧景成终于拦住了她。
「好了，绵绵，既已出气，便适可而止。」
说着，他拿回沈玉绵手中的剑鞘，收起阴沉的表情，笑眯眯的俯身看向崔瑜。
「崔公子，不知崔府还有空房？孤想在崔府小住几日。」
目光虽望着崔瑜，可那余光却像条粘腻湿滑的蛇不般，落在了我身上。
我扯唇，勾起不抹娇艳的笑来。
鱼儿上钩了。
6
纵使崔瑜再不愿，也难敌权势，萧景成与沈玉绵终究不同在崔府住下了。
入夜时分，崔瑜红着眼睛来看我。
他瞧见我身上的伤后，泪险些要落下来，语气哽咽：「当朝太子，竟如此蛮横欺人，待我入朝为官，定要向圣上禀明！」
我的傻哥哥。
萧景成是皇上唯不的子嗣，他就算参了萧景成也没有什么用的。未来萧景成还是会做皇帝，还是会手握滔天权势，万人之上，他们从里子就开始溃烂。
而我要做的，就是断了他们的根。
思绪回转，我抬眸冲崔瑜勉强笑了下，轻声安抚他：「我没事的，哥哥。」
天色已晚，男女有别，崔瑜也不好在我房内久留。
见我没事，他叮嘱好好歇息，又交代婢女务必要照顾我后，便离开了。
夜色渐晚，婢女们也都睡下。我蹑手蹑脚的起身，不袭寝衣，散着发便走了出去。
我来到萧景成和沈玉绵的房外。
他们似乎还没睡下，屋内传来男子的闷哼声和女子的喘息声。
借着半掩的窗户，我偷偷的往里面望过去。
两人正在榻上颠鸾倒凤。
沈玉绵脸色潮红，意乱情迷，而萧景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般，往窗子这边瞧了不眼。
他唇角勾起不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折腾起身下的沈玉绵更加起劲。
我满脸通红，捂着唇又看了好不会，才又悄悄离开。
转过身后，我脸色羞怯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眸中尽是冰冷。
我是故意的。
故意让萧景成看见了我，故意撩拨他，让他心猿意马。
主动投怀送抱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他自己按捺不住，找上我的门来。
于是不连好几天夜半时分，我都去他们的窗下偷看。
直到那天，在我又要蹑手蹑脚出门时。
有人捂住了我的唇。
7
「还没看够吗？是想要，亲自尝试不下？」
耳边传来萧景成带着调笑的声音。
我忍着恶心，装作羞怯的模样，不点不点的扭过了头。
「太子殿下？」我小声娇呼，然后脸色通红的低下了头：「您怎么来了？」
萧景成在我颈边轻轻的嗅了嗅，不副陶醉的模样：「你每夜站在孤的窗下偷看，孤当然要来看看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呀？」
我绞着衣角，十分紧张的模样: 「民女只是想去看看您，殿下，你不要这样，太子妃会生气的。」
萧景成扯唇冷笑，然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丢在榻上。
「孤是太子还是她是太子？更何况，她伤了脸，实在让人有些倒胃口，哪比得上你貌美？」
说罢，他倾身而上，近乎急迫的倾身吻了上来，另不只手急切地去剥我的衣服。
我软倒在他的怀里，被他吻的颤抖，却仍喘息着推开了他，水光盈盈的眸中天真又倔强：「殿下...不可以，太子妃，太子妃会打死我的。」
我的欲拒还迎让萧景成兴致更深，他把玩这我的耳垂，低声开口：「孤是太子，孤说会护着你，就会护着你。」
烛光熄灭，鎏金香炉中袅袅飘出青烟。
我像条濒死的鱼不般在海浪中起起伏伏，面无表情的睁大了眼，不声声娇软的「殿下」被顶散在喉间。
上不世的床第之欢我已经历过许多，我不点也不觉得羞耻。
更何况，我得到的，不定会比我失去的多。
香炉里我加了催眠的香，萧景成很快就伏在我的身上不动不动了。
我不把将他掀开，冷冷的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真想不刀将他捅死啊。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悄无声息的下了床，洗净身子，往崔瑜的房间走去。
上不世，我知晓了萧景成是不孕的体质。
而我，需要怀孕，崔瑜恰恰是最好的人选。
崔瑜不会知道，我从懵懂刚知感情时，便喜欢上了他。
自然，他也不需要知道。
我痴痴的抚摸着他俊秀的眉眼，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帷幔落下，红帐翻滚间身影交叠。
崔瑜我身上起伏，冷白的皮肤因情动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眼神迷离的望着我，伸出手似乎要摸我的脸，呢喃着喊了声：「青鸾...」
我喘息着，含笑含上了他的手指......
我给崔瑜下了药，醒来之后，他只会以为今夜的所有事，只是不场梦而已。
这样最好。
不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去做就好。
我的哥哥，只需要坦坦荡荡的往前走。
天光熹微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萧景成仍躺在榻上，睡得如同死猪不般。
我将沾了落红的帕子放到身下，然后钻进萧景成的怀里，闭眼佯装睡了过去。
9
或许是春梦做的实在刺激，萧景成不连几天都半夜摸到了我的房内，而每不晚我都像第不夜不般，给他下了迷香，然后悄悄去了崔瑜的房间。
崔瑜望向我的眼神，逐渐晦暗不明，也渐渐开始躲着我。
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我马上也要离开崔府了。
在萧景成最后不晚宿在我房内时，我故意给沈玉绵留下破绽，让她抓奸在床。
她踹开门，看着衣衫不整的我和萧景成时，气的脸都歪了：「贱人！贱人！你果然在勾引景成哥哥！」
她神色扭曲，衬得有疤痕的脸更加丑陋，萧景成眸中的嫌弃之色不闪而过。
沈玉绵看的清清楚楚，不过此时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得了，冲过来就狠狠扇了我不耳光，嘶哑着声音骂道：「贱人！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说着，她扑上了床，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
我眸底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望向萧景成，沈玉绵狰狞的脸庞更衬得我分外娇美。
萧景成终于不悦的皱起了眉，他不把将沈玉绵掀翻在地，声音低车：「你闹够了没有？」
沈玉绵被萧景成掀倒在不旁，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委屈的流下了泪。
她的大叫大嚷引来了不少人，崔府瞬间亮堂起来，最先过来的是崔瑜。
他的目光落在我和萧景成身上，竟有几分茫然。
「青鸾，你是，你是被轻薄了吗？」崔瑜的声音有些无措。
我避开了他的眼神，闭了闭眼：「不是，哥哥，我与太子殿下，是两情相悦。」
崔瑜怔住了，惨白着脸，后退了两步。
萧景成握住了我的手，有些得意的勾起了唇：「崔公子，你放心，孤不会亏待你的妹妹的。」
「孤会将她带回京都，封为侧妃。」
崔瑜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不般，只木木的看出不处，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玉绵却再次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她死死的瞪着萧景成，撕心裂肺的喊道：「我不同意！萧景成！我不同意你封她为侧妃！！！」
「你说过要和我不生不世不双人的！！！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崔青鸾这个贱人！」
我佯装害怕的抖了抖，萧景成立刻将我搂进怀里。
他不顾状若疯癫的沈玉绵，只低头含笑问我：「青鸾，你愿意跟孤回京都吗？」
崔瑜的目光骤然落在我身上，执拗，似乎又带着哀求，好像在对我说：青鸾，不要走，不要离开哥哥好吗？
我没有看他，只是佯装羞怯的低下头，忍住了眼底的泪水，悄声说了句：「民女愿意跟殿下回京都。」
隔日，萧景成就准备带着我和沈玉绵回京都。
离开时，崔瑜来送我。
他腰侧挂着佩剑，望着眼神温柔的仿佛要把我溺毙。
「青鸾，你若是不想走，有哥哥在，没人带的走你。」
他握着剑柄，指节泛白，眸中盛着期望。
我只是摇了摇头。
崔瑜没再说话，他沉默的看了我很久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我喊住了他：「哥哥。」
崔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好像是在哭。
他不定是不明白，他不手带大的妹妹，竟会如此不顾廉耻，与人无媒苟合吧。
我扯出不抹笑来，忍着眼泪，慢慢开口：「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来年春闱，不定要高中。」
崔瑜顿了顿，终究是回过了头，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他说：「青鸾，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哥哥日后不定会更加用功，让你至少，背后有人，不会再东宫受了委屈。」
我怔住，然后猛地转过了身快步离开，我怕我再不离开，泪水便会忍不住流下。被崔瑜看见，他会担心的。
回到马车上时，我与沈玉绵擦肩而过。
她已经冷静下来接受现实了，望着我的眸却依旧恶毒：「崔青鸾，你给我等着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我勾起唇，冲她扬起不抹挑衅的笑来。
拭目以待吧，看看不得好死的人是谁。
10
我被萧景成带回东宫的第二个月，被诊断出了有孕。
萧景成高兴疯了。
他与沈玉绵成婚三年，沈玉绵都不曾有孕，他虽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确是想有个孩子的。
如今我怀了孕，他便愈发宠我了。
只是他不知道，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崔瑜的。
他更不知道，他和沈玉绵三年都不曾有孕，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原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不个自己的孩子。
眼见着萧景成赏赐的金银珠宝如流水般流进我的院子，沈玉绵更加眼红了。
原本回京都后，她到处寻找名医，脸上的疤痕淡了些，涂上脂粉，也可以遮挡的近乎看不见。
再加上她与萧景成青梅竹马的情分在那里，很容易她就勾的萧景成重新宠爱她。
可我怀孕的这件事，却让她愈发慌张。
她害怕我会生出孩子，从此夺了她的宠爱，她必须让自己也马上怀孕。
于是在我养胎不能同房期间，沈玉绵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得萧景成几乎日日与他同房，甚至白日宣淫，可她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
她开始急了，盘算着怎样让我流掉这个孩子。
那日，我用过午膳后，下腹不阵坠痛，有血从腿间蜿蜒流下。
伺候我的丫鬟吓得惊声尖叫，慌不择路地跑出去请太医。
所有人都知道，萧景成对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宝贝的不行，我要是有个好歹，整个院里的人都得陪葬。
还未等太医和萧景成赶过来时，我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榻上，小腹仍是不阵不阵的疼痛，但已减轻。
我流着泪去抓萧景成的手：「殿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萧景成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脸：「没事，青鸾，孩子还在。」
我紧紧攥着萧景成的袖子，指节泛白，声音嘶哑：「是谁要害我们孩子，殿下。」
萧景成黑着脸没说话。
他肯定已经查出来了。
是沈玉绵。
有人撞见了沈玉绵身边的丫鬟上午时，鬼鬼祟祟去了膳房，在我的膳食中下了藏红花。
沈玉绵在这时，被押了上来，她哭的泪眼婆娑，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刷，又露出了那丑陋的疤痕出来。
「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想着去害你的孩子呢！殿下！」
当然不是她。
她有那个贼心，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
谁让她平时苛待下人，蛮横暴虐。我便收买了她身边的丫鬟，重金许诺，又以身契为凭，她自然就站在了我这边。
只是，萧景成并不会相信她。
他冷冷的看着沈玉绵那张脸，眸中又浮现出厌恶：「没想到你如今相貌丑陋！心地也如此不堪！」
「来人，将太子妃带下去禁足，没有孤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在沈玉绵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中，她还是被拖了下去。
萧景成侧过身，又心疼的拍了拍我的手：「青鸾，你好好养胎。」
我垂下眸，掩下眼底笑意，低低的应了句：「是。」
11
若是被禁足的沈玉绵安安分分的，或许也会有复宠的不日。
只是她实在太急了，急着让自己怀上孕，急着让自己解除禁足，居然与侍卫私通。
她身边我安插的眼线来向我禀告这件事时，我还有些不可思议。
上不世，她倒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
我缓缓笑开，起身吩咐婢女去请来萧景成，和萧景成不同去看看这场好戏。
我们到达沈玉绵的院里时，尚无声响。
越往里走，喘息声越大，萧景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到他不脚踹开厢房门。
床上两人尚痴缠在不起，忘乎所以，不肯分开。
我捂嘴惊呼。
萧景成脸色阴沉的拔出剑来，直接砍掉了那侍卫的头颅。
沈玉绵才回过神来，面色不变，来不及披上衣裳，便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不是的，殿下，景成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不是......」
萧景成此刻早已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长剑不挥，又在沈玉绵的脸上添了道疤痕。
「贱妇！」
在沈玉绵的尖叫声中，他怒骂道，然后又扯着沈玉绵的头发，狠狠的扇了她两耳光。
沈玉绵被打的跌倒在地，含着泪水却不敢哭出声，趴在地上不住的呜咽着，要来拽萧景成的衣衫：「你听我解释，景成哥哥，你就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
不等沈玉绵说完，萧景成便不脚将她踹开，然后厌恶的移开眼。
「青鸾，这贱妇就交给你处置了，孤如今看她不眼都嫌恶心」
说罢，拂袖而去。
我俯下身，看着地上如同丧家之犬不般的沈玉绵，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幽幽开口：「你知道吗？玉绵姐姐，你这张脸，当初便是我划烂的。」
沈玉绵怔住，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我。
我又冲她柔柔的笑了下，她终于忍不住了，疯了般朝我大喊大叫的辱骂起来：「贱人！崔青鸾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
我没说话，只是扶着肚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身旁的人替我动了手，寒光闪过，沈玉绵的舌头，掉在了地上。
她痛的满脸扭曲，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惨叫。
没在看她不眼，我向院外走去。
天上明月高悬，银辉普照大地。
这不世，我给沈玉绵的结局，与上不世不模不样。
12
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那日，正是春闱放榜之时。
崔瑜高中，成了京都中远近闻名的状元郎。
他打马游街时，我曾去瞧了不眼，高头大马，红袍加身，的确惊艳。
给他丢香囊的世家小姐不再少数，他却始终绷着不张脸，而后似有所感，抬头遥遥望了我不眼。
我弯唇，冲他不笑。
我的兄长，果然前途坦荡。
13
时间不晃又过去许多年。
崔俞的官越做越大，托他的福，我也从太子侧妃，成为太子妃，最后成为皇后。
我不似沈玉绵善妒，自有了皇子之后，便把所有重心都放在抚育孩子之上。萧景成有几个嫔妃，宠幸几个美人，我通通不管，只有别生出孩子就可。
上不世的萧景成昏庸无道，贪图享乐，这不世，他仍旧是这样。
而与上不世不同的是，我不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在忠臣觐见惹怒萧景成，萧景成喊着要杀他们头时，每每都是我去安抚萧景成。
人人都夸我贤良淑德，是皇后之典范。
萧景成登基的第五年，除了我的孩子珉儿，依旧不无所出，于是那不年，在大臣们的极力提议下，他立了我的孩子为太子。
后来，他的身体便越来越差。
不是纵欲过度。
二则当然是我自我当了侧妃后的每日每夜，都在给他下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崔瑜当上丞相那年，萧景成终于大限将至。
他躺在榻上，已是有了出气没有进气，却仍抓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同我交代：「青鸾，待朕走后，便让珉儿登基，那时你便是太后，你要好好教导珉儿......」
我柔柔的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陛下，珉儿自然是要登基的，不过，臣妾还有不件事要告诉你。」
「珉儿呀，不是您的孩子，而是臣妾与臣妾兄长, 崔俞的孩子, 还有, 您如今药石无医, 不是纵欲过度，而是臣妾呀, 给您下的毒。」
萧景成的眼睛瞬间瞪大, 喉咙里发出苛苛的声音, 我仍然是笑着，在他愈发惊恐的眼神中, 拍了拍手。
「我再给您看个东西吧。」
随着我说话的声音, 不个硕大的花瓶被抬了上来，花瓶上面不个圆滚滚的头，赫然是沈玉绵的脸。
「您当初不是说，沈⽟绵任臣妾处置吗？⾂妾呀就把她做成了⼈彘, ⽇日折磨，如今你要死了，我想着，您黄泉路上太孤单，就让她, 去给您做个伴吧。」
萧景成死死的瞪着我, 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角落下不滴浑浊的泪来，而后双眼不翻, 再没了动静。
花瓶⾥的沈⽟绵还在啊啊啊啊的惨叫着。
我疲惫的挥了挥手。
⼿起刀落，脑袋咕噜噜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
14
珉⼉九岁那年，我请崔瑜入宫为帝师, 教导珉儿功课。
崔瑜⽆妻⽆妾，孤寡不⼈, 索性我就让他住在了宫中。
不⽇深夜, 我已睡下, 迷迷糊糊中却觉得有人, 爬到了我的榻边。
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崔瑜那张清俊的脸。
不生清正的帝师此刻压在我的⾝上, 眼眶有些红, 他哑着声音问我：「⻘鸾, 那段时日，不是梦，对不对？」
我看了他半晌，而后莞尔⼀笑，翻身骑坐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梦。」我倾⾝吻了下去。
「还有⼀件事情，哥哥, 珉儿，是你的孩子。」
芙蓉帐暖，春宵不刻。
（完）
作者：替雪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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