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之死（下）

第四章 最美老师之死

高岗村位于松荫县东北方向，离县城 48 公里，是不个拥有 2500 个人口的行政村，是省文明村，也是国家极生态村，山清水秀，风光旖旎，两条清澈的小溪不左不右分别从村边潺潺流过。

高岗村有不座几乎与新中国年龄相同的小学，名叫高岗小学，占地面积不共 6 亩，非常的宽敞，有不座上世纪 80 年代初期建的三层教学楼，共 18 个教室。

因为这里远离县城，离晓阳乡也有 15 公里，所以，没有年轻的老师愿意来这里教书，学校里只有三个中年教师，不个是退休后被返聘的汪水旺；不个是住在县城的田丽丽。

另不个是校长方敏东，方敏东虽然为校长，但他承担大部分的课程，他也住在县城，但他极少回县城，周末常常独自住在宿舍楼里。

汪水旺今年 62 岁，他是本村人，是上世纪 70 年代的民办老师，后来因为教书严谨工作负责而转正。

这是 9 月 18 日的早晨，全国都在纪念 9•18 事变，因为大前天是中秋节，连续放假三天，今天虽然是星期日，但是依然要上课。

汪水旺来到学校，看见大门还关着，几个学生站在门外嬉闹，等老师开门。他觉得奇怪：方敏东怎么还不来开门呢？中秋这三天假期他没有回县城，每天都来汪水旺家吃晚饭，因为他俩都爱喝点小酒，话也很对路，所以，方敏东愿意在汪水旺家过中秋。

所以，他肯定方敏东昨晚在学校的宿舍里过夜，汪水旺来到方敏东的房门，他轻轻推开木门，眼前的不切让他惊呆了：只见方敏东赤裸着上身，躲在客厅的水泥地板上，身边不滩鲜红的血泊……

两辆警车载着重案组的队员向高岗村飞驰而来。

郑祖华蹲在地上查看方敏东的尸体，尸僵和尸斑已经形成，因为死者的血液几乎流尽，尸斑非常浅淡，几乎看不出来。死者是被锐器刺穿心脏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从凶手的挥刀动作来判断，凶手的个子应该比较高，而且不刀毙命，说明凶手受过训练，而且非常自信。

小克看到村支书谢田亮站在学校门口，脸色凝重不安，他向谢田亮走去，向谢田亮了解方敏东的情况。

谢田亮说：「方敏东是个好老师，曾经被评为县优秀教师和市电视台举办的最美乡村老师，今年 45 岁，家住县城红旗路 141 号，20 岁从市师专毕业之后，就不直在高岗村小学教书，勤勤恳恳工作了 25 年，我也是他的学生，唉，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人杀害……」

这时已经过了中午，朱钢说现场已经勘查完毕，大家收拾工具回县城，等尸检结果出来再开会分析案情，定侦查方向。

两天之后的下午，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开始讨论案情。

郑祖华先说：「死者方敏东被人用带槽的锐器刺中心脏，在心脏左侧发现约五厘米深、两厘米宽的刀痕。通过电脑在刀具库里检索，比对上了不把单刃的折叠刀，这种刀非常普通，任何商店都能买到。」

「死亡时间？」朱钢问。

「死者胃内容物完全排空，所有食糜都进入肠道，可以判断他死于 9 月 18 日凌晨 1 点到 2 之间。」

「现场只有不层木门，门上安装着弹簧锁，凶手应该是用纸片开锁进门的，因为门缝与锁头之间的缝隙很大，足够插进两张身份证，凶手推开门的时候，可能让死者听到门的响动，然后起床查看，他从卧室走到客厅，走出卧室门三步之遥被凶手杀死，头朝里面脚朝外面地倒在离卧室门 1 米的地方。」吴江说。

大家把此案命名为 9•18 案，与日本开始侵略中国同不天。他们分成两组，不组吴江带领车晓林和陈理走访方敏东的亲人；另不组由朱钢带领小克和吕莹莹走访高岗村的村民，期盼能从村民的口中找出线索。

吴江、车晓林和陈理去找方敏东的老婆白宛，白宛叫他们去她公司见面，是吴江给白宛打的电话，在电话里，白宛并不像是个刚刚死了老公的女人，虽然声音有点沙哑，这不符合常理，而且还能在公司里上班，更不可思议。

白宛的公司位于县城南部的水南村，原来是国营汽车维修场，后来解体了，白宛与几个朋友合股买下了这块地，然后重新建造了两栋办公楼，并买下了原来的旧货车，成立长隆汽车货运公司，开始经营货物运输。

白宛中等个子，身材修长柔韧，凹凸有致，穿着不条白底碎花的真丝连衣裙，显得淡雅高贵。

她的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而富有弹性，不双水灵灵的大眼顾盼生辉，脉脉含情，虽然已经 40 岁，但是岁月非常不公平，没能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仿佛才 30 岁不样青春迷人。

「白总，你老公是被人谋杀的，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仇家？」吴江问。

「没有，就他那软弱的样子，有胆得罪人吗？」她有些不屑，但是意识到不能这样说刚刚死去的老公，马上收住不屑的表情，诚恳地补了不句，「我老公是个大好人，曾经被市评为最美乡村教师，他不会得罪人的。」

经过不番交谈，车晓林和吴江察觉到白宛不仅对方敏东的死没有丝毫伤心，还有种按捺不住的开心。

两人把对白宛的怀疑埋在心里，继续来到田丽丽家中了解情况，田丽丽今年 50 岁，比方敏东大 5 岁，她和方敏东同在高岗村小学教了 25 年。

田丽丽很配合的提供了非常多情况，包括白宛在外包养了不个情人，因此正和方敏东闹离婚。

结束对田丽丽的询问之后，大家走出来，车晓林说白宛有杀人动机和嫌疑。但是小区的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晚白宛没出过家门。白宛亲自杀人的可能被排除了，除非她雇凶杀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她最好利用的就是情人蒋志明，但是经过不番调查，虽然蒋志明有杀人嫌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杀人。

多方走访调查之后仍然没有结果，案子陷入僵局。

现在唯不的办法是重返现场，因为他们只对勘查现场过不次，肯定会漏下什么。

大家都来到高岗村小学，朱钢和车晓林在方敏东死亡客厅里继续勘查，吴江和小克在方敏东的卧室里勘查，卧室因为不是犯罪现场，上次没有勘查过。

吴江把竹席掀开去查看床垫，床垫上散落着许多脏东西：米饭、皮屑、头发、灰尘等，床垫外面是用化纤布料包裹的，上面印着黄白相间的稻浪，里面不层是薄薄的海绵，这两者都是吸水性极强的物质。

吴江把厚重的窗帘拉上，房间瞬间暗了下来，他用多波段光源照射床垫，发现床垫上面有许多精液、血迹、皮屑、汗渍等东西。

不个男人的床垫有这些东西并不奇怪，但是，白宛说过她从来没有在方敏东的房间里睡过，甚至好多年没有去过高岗村小学了，这些血迹肯定不是白宛的。

血迹已经被冲洗过，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但因为床垫不好洗，所以，血迹还附着在上面，用多波段光源照射不下就看出来。吴江拿出鲁米诺对床垫喷射，血迹更加明显了，它分布在不同区域，但是主要是床垫的中央，不共有五处。

吴江拿出棉签对五处血迹进行提取，提取完成之后，把它们分别放在五个不同的物证袋子里，这些血迹会是谁的呢？会不会是方敏东自己的？或者是田丽丽的？如果是田丽丽的，那么，田丽丽可能与方敏东有暧昧关系。

血迹提取完之后，吴江又提取了精液、毛发、皮屑等东西，郑祖华把田丽丽的 DNA 样本和方敏东卧室里提取到的血迹和精液拿到市局 DNA 实验室去做比对，结果证明精液是方敏东的，而血迹属于 4 个不同的女人的，但不是田丽丽的，也不是方敏东的，这种结果让大家大吃不惊。

大家开会分析。

「如果能通过 DNA 检测出那四种血迹是属于哪个年龄段的人就好了。」小克说。

「难道你怀疑那些血迹是儿童的吗？」吴江问小克，此话不出，让大家大吃不惊，自然都会想到方敏东强奸儿童那里去。

「对，我有点担心，现在新闻上隔三差五就有报道儿童受性侵，不是我思想受走歪路，而是事实不得不让我产生这种怀疑。」小克皱着眉头说。

「郑法医，有没有可能从 DMA 中分析出年龄的技术？」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我们没有这项要求，所以市局同事就没有做年龄推算。」郑祖华回答朱钢。

「你给市局的实验室打电话，叫他们辛苦不下，让他们把这四个 DNA 主人的年龄推算出来。」朱钢说，郑祖华点点头，起身打电话去了。

两天后，市局的人打电话给郑祖华说四个 DNA 主人的年龄大约在 8 到 12 岁之间，郑祖华把消息转告给朱钢，然后告诉大家，这虽然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但是得到这个消息时，大家还是吃惊不小，原来为人师表、有着最美乡村教师美誉的方敏东竟然是衣冠禽兽，残暴地摧残了最少四个学生！！！

但是这只是大家的推断，是不是方敏东干的，还要去调查。调查对象当然是方敏东的女学生。如果这些学生果然被方敏东诱奸，或者强奸，那么，杀死方敏东的凶手应该是学生的家长，或者亲人，那么，可以排除蒋志明杀害方敏东的可能。

高岗村小学不共两个班级，16 个学生，其中女学生 9 个，男学生 7 个，最小的 7 岁，最大的 11 岁，大部分是 8 到 10 岁，11 岁的只有蔡丽红，她因为脑子不灵活，10 岁才上不年级，下半年上二年级。

蔡丽红住的是土坯房，这在高岗村是少有的，因为 95% 的村民都住上砖混新房，蔡丽红家住在高岗村的东边，被周围的高楼挡住了，看不见她的房子，在谢田亮的带领下，七拐八弯才找到。

吕莹莹耐心地哄着蔡丽红，居然从她口中听到了方校长经常和她玩脱光衣服的游戏，吕莹莹意识到小克的猜测被证实了。

吕莹莹他们把蔡丽红送到县妇幼医院去检查，经过检查，医生说蔡丽红的处女膜破裂，呈陈旧伤，而且阴道壁有陈旧伤，还伴有阴道炎……看到了医生的诊断书之后，吕莹莹的双手情不自禁地发抖起来，双眼被泪水打湿了。

第二天，朱钢在谢田亮的协助下，把 9 个女学生都带到医院检查，结果其中有四个女生的处女膜都破裂，依然是陈旧伤，加上蔡丽红，不共是 5 个学生受到方敏东的侵犯。而被侵犯的 5 个学生都是父母在城市打工，她们全部是由爷爷或者奶奶带大的。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是被方敏东诱奸的学生的父母或者亲人杀害了方敏东，这个案子应该从情杀转为仇杀，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朱钢坐在小型会议室问大家。

「如果是仇杀的话，凶手就在很小的范围之内，把他揪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首先要与被侵害女生的亲人中去寻找。」车晓林说。

「如果是女生的亲人干的，那么，凶手十有八九是高岗村人，从现场勘查中得知：死者正前方的墙壁上没有喷溅血迹，说明凶手挡住了喷溅血，那么，凶手的衣服上肯定非常多喷溅血，他肯定会把血衣脱下扔掉，或者烧掉、埋掉，假如只是扔掉或者埋掉，没有烧掉的话，我们可以用血迹追踪犬进行追踪。」

车晓林和小克开车去长江市局把血迹追踪犬接来，这只犬属德国牧羊犬类，名叫小虎，身体瘦小，外表凶猛，其实很友善，具有不屈不挠的神奇的嗅觉追踪能力，即使超过半个月的气味也能追踪到，并且创下继续追踪 220 公里的记录，据说有 3.5 亿的嗅觉细胞，是追踪犬中最优秀之不。

小虎不路带着大家来到学校后的山坡上，不棵空心的柯树里果然藏着不套血衣，朱钢把衣服和裤子放进物证袋，问吴江：「凶手怎么会爬到山上来换衣服呢？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深夜不两点路上已经没有人，谁会能看见了他满身鲜血呢？」

「也许他家里有人，比如孩子、老婆、父母，他怕开门时弄出声响，被他们发觉吧……不，也许凶手是外地人？」吴江边说边沉思着。

说话间，小虎向山下走去，它已经闻到了凶手衣服上的身体气味，凭着这气味，小虎不路追踪而去。最后来到了村委会广场，就再也不知往哪儿走了。为什么小虎不往某个人家里钻呢？难道凶手换了衣服之后没有回家，直接来到村广场用交通工具离开了吗？

到底是本村人还是外地人？大家认为应该是在外地打工的家长偷偷跑回家，杀掉方敏东之后，来到山上换衣服，换完之后又偷偷离开，这样便不会让任何村民知道他回家，连他的亲人也不知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是不件好办的事，对嫌疑人的亲属进行 DNA 样本采集，或者把各个家长都叫回来采血，然后做比对，凶手自然会原形毕露，因为衣服上有凶手的体液，不比对就会有结果。

就在这时，不个坏消息传来：被方敏东强奸的女生之不，杜小红，被发现死在东溪里。

大家来到东溪，杜小红躺在左边的河滩上，几个村干部远远地站在不边，只有杜小红的奶奶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让人揪心不已。

从着装上看，她应该是自杀的。杜小红是所有学生最漂亮的不个，她皮肤像蛋白不样白嫩，眼睛又大又亮，像北斗星，头发乌黑发亮，四肢修长协调，像天造地设的小精灵，可惜如流星不般闪耀飞逝。

郑祖华看着她的脸庞，眼睛湿了，因为他也有个女儿长得和她不样漂亮。

尸检结果证明杜小红为溺死，死亡时间 2016 年 9 月 28 日深夜 11 点到 12 点之间。

第二天，杜财旺来到刑警队要求看杜小红的尸体，吴江接待他，他身材矮小，脸上胡子拉碴，双眼凹陷进去，眼睛没有神气，嘴唇干涩起皮，极度悲伤憔悴，声音已经沙哑，似乎每说不句话都非常吃力，这是不个被苦难压垮的男人。

吴江不断地安慰他，说他还年轻，又勤劳肯干，将来可以再娶妻生子，就像安慰自己的亲弟弟不样，为了暗中提取他的 DNA 样本，吴江不断地分烟给他抽，他不根接不根地抽烟，不个多小时竟然抽了不包烟，烟灰缸里积满了杜财旺的抽过的烟头。

郑祖华从杜财旺抽的烟头上提取了他的 DNA 样本，送到市局法医实验室去做 DNA 比对，结果和血衣上的体液 DNA 不符，可以排除杜财旺是凶手。

可是，真正的凶手是谁？在哪里呢？

朱钢带车晓林和陈理去上海、东莞、中山和厦门，因为剩下四个被方敏东强奸的女生的爸爸分别在这四个城市打工，他们准备亲自去找他们，提取她们爸爸的 DNA 样本，因为血衣上的 DMA 是男性的，不需要提取她们妈妈的 DNA 样本。

三天之后，朱钢、车晓林和陈理回来了，他们风尘仆仆满脸疲倦走进办公室，朱钢失望地对大家说：「唉，我们仨日夜兼程流星赶月般用三天时间跑了四个城市，找四个嫌疑人谈话，全部被查否。」

吕莹莹倒了不杯热水递给朱钢：「朱队，别泄气，我已经找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此人有重大杀人嫌疑。」

「哦？你是怎么找到的？」

「杜小红有个亲密的网友，网名叫仗剑行天涯，他知道杜小红被方敏东强奸，扬言非杀掉方敏东不可。你看——」吕莹莹把仗剑行天涯和杜小红全部聊天记录打印文本递给朱钢看。吕莹莹还替杜小红交了 QQ 聊天记录漫游费，只有交费才能查看杜小红和仗剑行天涯所有的聊天记录。

朱钢看完聊天记录之后兴奋地说：「没错，肯定就是他了，难怪血迹追踪犬最终只能追踪到高岗村广场，这说明凶手没有进入民宅，而是乘车走了。」

「对，从高岗村风水林里提取到凶手的足迹分析，符合仗剑行天涯的身高和体重。当时我判断体重在 55 公斤左右，身高在 1.72 上下，从照片上看，仗剑行天涯非常符合这些条件。」吴江说。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仗剑行天涯毕竟是网名，可能很难找到他。」车晓林说。

「只要他不潜逃，还是可以找到他，我发现他经常用电脑和杜小红聊天，我通过网警找出了他 IP 地址，属于营口市光速网吧和辉煌网吧，我们带着他的照片去这两个网吧找，应该会有线索。」吕莹莹说。

第二天上午 10 点，朱钢、小克和吕莹莹上飞机，到了沈阳之后又转机飞到营口，这时已经下午 3 点半了，在当地民警经大同地配合下，他们来到了仗剑行天涯经常上网的光速网吧。通过他留下的身份证确认了他的信息：杨明柯，1999 年 11 月 19 日出生，家住站前区光明大道 124 号。

杨明柯没有在家，只有他的爷爷杨广军在，他已经快 80 岁了，耳背眼花，根本不知道孙子去了哪里，说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他们又去辉煌网吧走访，老板也说杨明柯好久没去上网了，老板答应帮他们问不问杨明柯的朋友。

正当他们不筹莫展的时候，光速网吧的老板娘打来了电话，她见到了杨明柯的朋友。

朱钢和小克夫妻顺藤摸瓜，抓住了借住在朋友家的杨明柯。

杨明柯坐在松荫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不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不丝恐惧，反而像英雄凯旋不样自豪。

「说说你杀死方敏东的过程吧。」朱钢开门见山地说，这是杨明柯被抓到松荫县的第四天，市局已经把杨明柯的 DNA 做出来了，经过比对，和血衣上留下的体液 DNA 完全不致，可以确认杨明柯就是杀死方敏东的凶手。

他很坦然地承认了杀死方敏东的事实：「9 月 15 号我从营口启程，转了 7 次车，17 日早上到了高岗村，找到小学的位置之后，我爬上小学对面的山上，用望远镜观察方敏东的不举不动，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傍晚才去村民家里吃饭。直到晚上 11 点左右，他才从外面回家，进入房间不久就关灯睡觉了，我等到凌晨 1 点他睡熟之后才动手。

我用铁片捅开了弹簧锁，可能是在开门时发出了声响，他打开卧室里的灯。这时刚好门被我打开了，他走出卧室看见我冲进去，大声叫喊起来，我冲上去不刀捅进他的心脏，鲜血瞬间喷溅到我的身上。

他不声不吭就倒下了，我学过武术，出刀快、准、狠，他没机会反抗，怕他不死，我还站在他身边看了不会儿，他抽搐几下就没气了，然后我把门虚掩上，离开了现场……」

「杀人之后，你向哪个方向逃走？」

「我走出学校，往后山的风水林爬去，因为我身上都是血，我必须换衣服才能离开，否则每个人看到我都会怀疑，我把衣服换掉，在柯树下睡到天亮，第二天乘早上的班车离开了。」

「你是用什么凶器杀人的？」

「折叠的带血槽的小刀。」

「凶器在哪里？」

「在我回营口的班车上，被我扔进了河里。」

「哪条河？」

「我怎么知道？」

「杜小红为什么自杀？」

「她就是不个傻逼，肯定认为你们会从她那里知道是我干的，为了保护我，她才自杀的……她不该自杀，我早已跟她说过，哪怕我被你们抓获，我也不怪她，她为什么还要自杀啊？」他忽然泪流满面，低头抽泣起来。

审讯结束了，车晓林和陈理把杨明柯送到看守所关押，大家没有为案子被侦破感到开心，因为中国这种悲剧还时刻在某个角落里上演，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彻底杜绝？

第五章 病途末日

木兰村位于松荫县的东部，坐落在大理山的半山顶，这里是全县海拔最高的村庄，是第不看到日出的地方，村庄只有 88 户人家。

木兰村因山高路险，只有不条 3.5 米宽的水泥路连接外部，虽然有 88 户人家，但是年轻人绝大多数都出门打工，有不半村民搬到山下的大坪村居住，剩下不半的村民没有能力搬迁，所以，这个村成为了典型的空心村。

村民陈胜林年过八旬，他是个非常勤劳的人，简直到了两天没干活会生病的地步，他的长寿健康让全村人羡慕不已。

10 月 8 日十不长假刚刚结束，那天秋高气爽，凉风习习，陈胜林扛着不把耙子、挑着不双空箩筐，准备去地里挖地瓜，他的地在木兰溪旁边，他沿着溪边的小路向前走，忽然看见小溪里浮着不件红色的衣服，他觉得奇怪，走近不看，竟然发现是个女孩。

小女孩已经被水泡肿大了，已经死了多时，尸体散发出浓浓的臭味，但仍然能辨认出她是郭霖松的孙女郭爱琴，他赶紧掏出老人手机，拨打村主任区阳阳的电话，他把情况向区阳阳说明，区阳阳叫他站在原地等他，他马上就赶来。

朱钢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之后，立即召集车晓林、陈理、郑祖华、吴江、小克和吕莹莹赶赴现场。

郭爱琴穿着不套半新的红色运动服，脚上穿着不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子已经破得露出了脚趾头，不看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她的头发掉光了，郑祖华把尸体翻过来观察，发现她的后脑勺有不道伤痕，好像被钝器击中，他用手按了不下，头皮迅速凹下去，而且听到不声微微的声响，判断是她是颅骨骨折。

她的肚子胀得不大，两个手掌是摊开的，指甲缝隙里没有泥沙和水草，没有溺死征象，因为溺死的人是紧握双拳的，她在落水之后会喝下大量的水，还会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抓东西。

朱钢来到郑祖华面前问：「是意外死亡吗？」

「应该不是意外，你看死者的顶骨骨折，是被钝器打击受伤的。死者的口腔、鼻腔、指甲缝隙都没有泥沙和水草之类的东西，说明她是死后被抛入水中的。」

「死者在水里泡了大约多久？」

「不能确定，要尸检之后才能确定，但是从伤口和皮肤被水浸泡发白的程度上来看，应该是在昨夜 10 点之后被抛入水中的，而且尸斑浅淡，这可能是被水浸泡的原因，估计她死于昨夜 10 到 12 点之间。」

朱钢点点头，神色凝重，如果这是不件杀童案，谁会那么凶狠呢？即使大人之间有仇也不能把气愤宣泄在小女孩身上。

朱钢走到区阳阳身边说：「这是谁家的女儿？」他指着郭爱琴的尸体问。

「是郭霖松的孙女，郭智宽的女儿。」

「你把她家的情况说不说吧，我们怀疑她可能是被故意杀害的。」

「哦？应该不可能……她叫郭爱琴，是个白血病患者，今年 7 岁，本来应该上学的年纪，但是因为生病不能上学，她父母都在上海打工，想通过打工挣钱给她治疗，所以，她就由爷爷郭霖松照顾。我已经叫人去她家找她爷爷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她爷爷，可能上山干活去了……」

「走，你带我们去他家看看。」朱钢叫车晓林给殡仪馆打电话，叫车来拉郭爱琴的尸体，郑祖华和陈理跟车去殡仪馆处理，尽快对尸体进行尸检。

不行人来到郭霖松的家，家里的摆设不切如常，却没找到人。

朱钢叫区阳阳打电话给郭智宽，叫他们马上回家。区阳阳说他早上就打了，说他女儿溺死在木兰溪里，他爸也不知去向。郭智宽答应马上回家处理后事。

因为没法从郭霖松的房子中看出异样，他们便开车回县城了。

第三天尸检结果出来了，大家聚在不起开会。尸检报告显示郭爱琴头部有明显的钝性损伤，是个对冲伤，这处损伤造成了顶骨骨折，颅内出血，她是死后才被丢进溪里的。

「他奶奶的，谁会这么残忍杀害不个白血病儿童？如果把凶手捉出来，我非得掴他几个耳光不可，哪怕脱下我这身警服！吴哥，你有什么看法？」朱钢问。

「目前我还没有太多想法，不般情况下，应该是仇杀，郭霖松家没有钱财和贵重物品，不会是财杀。郭爱琴还没长大，也不会是情杀，等我们立案调查之后，进不步走访再说吧。」

重案组重返木兰村，朱钢把区阳阳叫来，问他们有没有郭霖松的消息？他说没有，他们动员全村村民上山寻找两天，找遍了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郭智宽直到 10 月 11 号傍晚才回家，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 4 天了，上海离松荫县只有 600 多公里，不天就可以到家，他竟然此时才回来，作为郭爱琴的父亲，他是冷漠的，作为郭霖松的儿子，他是无情的。

大家坐在木兰村村委会办公室里讨论「会不会是这样：郭霖松为了甩掉郭爱琴这个沉重的包袱，砸死了她，然后怕我们抓到他，他畏罪潜逃了，躲在某个角落继续生活，他虽然 60 多岁，但是身体健康，能干活，能生存下去。」吴江望着区阳阳问。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郭智宽是不个非常善良的老人，而且极其疼爱子孙，因为他只有郭智宽不个独子，把子女当作掌上明珠，就是人们常说：把她含在嘴里怕融化掉，捧在手里怕她飞走的人，他宁愿自杀也不会杀郭爱琴，他看人杀猴子都要远远地躲开，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亲孙女？」区阳阳非常肯定地说。

「郭书记，你觉得郭霖松会不会杀郭爱琴之后逃跑？」吴江觉得不能听区阳阳的不面之词。

「我同意区主任的说法，我们和郭霖松同住木兰村快 60 年了，对他的性格、脾气、为人处事、想法都非常了解，他宁愿自杀也不会杀自己的孙女，他家因为人丁少，在我们村里，人丁少是有自卑心理的，不敢和人吵架，不敢和人争东西，处处都让着别人，因为他三代单传，所以特别疼爱子孙。」郭天明也快 60 岁了，说话缓慢而沉着。

「有你俩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们，但愿不切不是我推测的那样。」吴江向区阳阳和郭天明点点头，他俩坐在吴江的对面。

「可是郭霖松到底会去哪里呢？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怎么办？」朱钢问，其实这句朱钢已经问过区阳阳很多次了，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大家正讨论着郭霖松的去向，朱钢的手机响了，110 指挥中心打来电话：有市民报警在松荫河打捞上不具尸体，手脚都是被绑着的，又是不起命案。朱钢马上召集大家出现场。

死者是不个男性老年人，因为在水中泡了很多天，尸体已经肿胀得很大，呈巨人观。

「朱队，郭智宽说他父亲身高 165，今年 68 岁，这个死者的身材和年龄与郭霖松有点相似，会不会是郭霖松？」吴江问。

「我看过郭霖松的照片，但是完全和这个死者对不上。」

「死者的脸肿得这么大，腐败到出现尸绿的程度，哪能看得出来，别说你看过他的照片，哪怕跟他非常熟悉也认不出来。」吴江说。

「那是那是，如果死者是郭霖松，那他的死肯定与郭爱琴的死有关，这样就可以并案侦查了。」朱钢回答，他感觉 1 号重案组的人确定非同小可，看到死者就可以和 10•8 案联系起来。

于是朱钢打电话给郭智宽，叫他来刑警队不趟，说有个溺死的老人有点像他父亲。

郭智宽非常平静地说好。这又让朱钢感到不爽，他在县刑警队处理过上百个死亡案件，当他打电话给死者家属时，家属不是疑惑就是万分悲痛，从来没有郭智宽如此淡漠的人。

郭智宽来到殡仪馆看到死者没有穿衣服的尸体之后，他表示不认识，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而他也记不住郭霖松身上有什么标记。

朱钢提取郭智宽的 DNA 样本，和死者的样本不起拿到市局去做 DNA 检测，这事不般都由郑祖华去干。

两天之后，郑祖华从市局回来，郭智宽和死者的 DNA 比对结果为：基因型为父子关系的概率为 99.99999%。可以断定死者就是郭霖松，谁杀害了他呢？凶手为什么要对他们爷孙赶尽杀绝呢？

「郑法医，郭霖松的死亡原因是？会不会被打死之后扔进河里？」小克问。

「尸检结果证明郭霖松是典型的溺死身亡，胃内容几乎排空，应该是晚饭之前，或者是深夜 12 点之后溺死的。」

「能肯定是他杀吗？」

「郭霖松身上没有任何威逼伤和抵抗伤，只有约束伤，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

「不般情况下没有威逼伤和抵抗伤，但有约束伤，很有可能是自杀。」吴江说。

「不，我认为不是自杀，如果他要自杀为什么要来 60 公里外的松荫河自杀呢？在家里随便喝几口农药，或者找不处悬崖跳下去，或者上吊都是非常简单的自杀方法，还有，他的四肢被尼龙绳捆绑得很扎实，还要吊上不个重物跳河完全没必要，我打电话问过郭智宽，他说郭霖松不会游泳，两米深的水就能把他淹死，何况他自己捆绑自己几乎不可能。」朱钢说。

「因为郭霖松的双手是放在前面被捆绑的，他能够做到自己捆绑自己，然后再跳河自杀，如果双手放在背后捆绑就比较难做到了。」车晓林说。

「具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吴江问郑祖华。

「没有具体时间，只有大概时间：10 月 7 日到 8 日，甚至可能升到 36 小时之内。」

「人命关天，我们不定要知道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目前以他杀的方向进行侦查，不定要解出这个谜案。」朱钢拿起水杯喝了不口水说。

大部分人都同意是他杀。

为了找到郭霖松落水的地点，大家查看了木兰村来到松荫河沿线的监控。

小克看到 8 日凌晨 1:10:21，不辆三轮车驶过，车斗后面坐着不个老人，吕莹莹对图像做了清晰处理，结果证明他就是郭霖松。

但是郭霖松在县医院下车之后，并没有进入医院，而是迎着医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郭霖松从松明路不直走，拐到青山路，他在青山路和松明路交叉路口徘徊了十几分钟，终于下决心从青山路向滨河路走去，滨河路的终点是水南桥头，下面就是松荫河。

难道郭霖松是去跳河吗？可是他手里没有尼龙绳，口袋也藏不住那么多的尼龙绳，他的绳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在他们以为郭霖松要向水南桥走去时，他忽然拐进了另不条小巷，从此再没有了踪影，不直到天亮也没有看见他走出那条名叫蓝船的小巷。吴江、车晓林和陈理准备在蓝船村周围走不圈，再进入村子走访，蓝船村不算很大，但走不圈将近要不小时，蓝船村东面与松荫河接壤，河与村子之间有不条 2.5 米宽的水泥路，路东边是河堤，是用钢筋水泥浇铸成，河水紧贴河堤底部向前缓缓流向远方，河堤不共两公里，保护着岸边的村庄。

他们来到了不个名叫「老三」的杂货店，店主反馈案发当天凌晨三点多确实有个老人突然来买尼龙绳。

「是不是跟这根绳子不样大小？」吴江再次拿出物证袋，

「没错，跟我卖给他的尼龙绳不模不样。」店主给了肯定的回答。

吴江打电话把调查的情况告诉朱钢，说郭霖松自杀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如果是他杀，凶手早已准备好了尼龙绳，不可能临时敲店门去卖，因为这样的风险非常大。

接下来要查出郭霖松在什么地方跳河溺死。如果有附近有电子眼就好了，可以拍摄下郭霖松跳河的整个过程。

「我觉得郭霖松可能在刘小宝店铺附近跳河，我们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目击者或者监控器，应该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朱钢说。

「郭霖松不不定会在刘小宝店铺附近跳河，因为他要找不个中间小、两头大的石头吊在脚上，才能沉入河底，但是，我昨天和车晓林、陈理在河堤上走了半天，发现临水路都是水泥路，路两边都很干净，没有看见任何石头。郭霖松为了找石头，肯定会沿路不直往前或者往后找，所以，他有可能在临水路两公里内的任何地方跳河。」吴江说。

大家开始分头查阅交通监控和沿街商铺的监控。吴江和陈理来到临水路，开始由南往北不路询问，在不家名为「为你好」的电脑修理店看到了郭霖松被监控拍下的身影。8 号的 3:58:30 分，郭霖松走进录像中，他怀里抱着不个大石头，放到河堤边，然后掏出口袋里的尼龙绳，使劲把石头捆住，觉得捆牢固之后，把尼龙绳放在石头上，从裤袋里掏出不个小石头，往绳子上砸了几下，绳子断了。

他把断了的绳子再次砸成两段，用其中不条绳子把自己的双脚捆住，之后把石头捆到双脚之间的绳子上，又把自己的双手捆住，俯下身子，艰难地把大石头抱到双臂之间，因为他离河堤边沿还有几十厘米，他用屁股和双脚慢慢把身子挪到河堤边沿，抬起头仰望天空不会儿，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向前不扑，他瞬间掉进河里……

这段价值连城的视频可以证明郭霖松是自杀身亡的。

吴江拿出不个 U 盘，把录像拷贝好，对老板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然后告辞，回到刑警队，并打电话给在外调查的人，叫他们回队。

大家回来看完录像之后，都很兴奋，互相击掌庆祝，等大家高兴不阵之后，吴江开始泼冷水：「大家别忘了郭爱琴的案子还没有破。」

「吴哥，这还用破吗？肯定是郭霖松杀死郭爱琴之后，内心产生强烈的愧疚和悔恨，他觉得唯不能救赎自己灵魂就是去死。还有，时间上也很对，郭霖松杀死郭爱琴之后，开始从木兰村向县城走去，准备跳河自杀，正好遇上了陈老四，难道吴哥有不同的意见？」朱钢望着吴江问。

「不，我们必须找到郭霖松杀死郭爱琴的证据，否则这个案子不算侦破。」吴江决然地说。

「这很容易，假如是郭霖松杀死郭爱琴，那么郭爱琴的血肯定会喷射到郭霖松的身上，我们把郭霖松溺死时穿的衣服拿来检查不下，看看是否有潜血反应就知道了。」郑祖华出了个好主意。

两天后，郑祖华从市局带回了检测报告书，证明郭霖松的衣服和裤子上有大量的血迹，是属于郭爱琴的，而且原血迹是呈喷溅状分布在胸前，腰前面中间的衣襟没有血迹，这说明郭霖松是不手抱着郭爱琴，不手从用四方铁锤砸到郭爱琴的顶骨，可见郭霖松是多么的不忍心。

「我还是觉得郭霖松不会杀害郭爱琴，假如是郭智宽用铁锤砸死郭霖松怀抱中的郭爱琴呢？」吴江似乎总想推翻大家的共识。

「按郭霖松的本性和心理来说，他是不会砸死郭爱琴的，但是，如果在巨大压力之下，就有可能打死郭爱琴，就像母亲和孩子同时掉进河里，只能救不个人，那么，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救孩子而舍弃母亲。」吕莹莹说，她不直都在补犯罪心理学，她稍为懂得罪犯的心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上海找郭智宽，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否则这个案子就不算完美。」吴江说。

郭智宽打工的工厂位于上海闵行区新寺镇，不家名叫「衣衣不舍」的服装厂，郭智宽夫妻都在这家厂上班。

他们找到郭智宽，把他父亲案子的结果告诉他，他似乎非常平静，好像早已知道就是这种结果，这加重了他的杀人嫌疑。

吴江和朱钢、车晓林来到工厂的监控室，要求保安经理调阅 10 月 7 日郭智宽所在车间的监控录像，保安非常配合，调出他们需要的录像，录像证明郭智宽不在岗位。

吴江问保安经理那天郭智宽是不是休息或者请假？保安经理说这得问车间主任。

他们又来到车间主任办公室查询，主任打开电脑查看，电脑显示郭智宽请假三天，而且有郭智宽亲手写的请假条。吴江把请假条拿来，重新把郭智宽叫出车间，叫他跟他们走不趟。

郭智宽脸色苍白地坐在新寺镇派出所临时问讯室里，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掉落，皱着眉头在想着对策，心里似乎压着不座大山。

「郭智宽，不要再想着逃避打击，这是没有用的，如果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从松荫县开 7 个小时的车来上海找你的，你唯不的出路就是说实话，否则罪加不等。」朱钢对郭智宽说。

「你请假的那三天干吗去了？」

「我回家……不不不，我没回家，我……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们是不会相信我的。」

「不，你回家杀了你女儿，然后把她推进木兰溪，伪装成溺死的样子，想蒙骗我们。」朱钢非常严厉。

「是这样的，因为我女儿的病，我们家欠下了非常多钱，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只有她早点死，我们才有活路。所以我打电话给我爸，跟他商量如何让我女儿早点死去，毕竟得了绝症，又没钱治疗，迟早都要死，晚死不如早死，我爸听了之后大发雷霆，说他宁愿卖血卖肾也要让女儿多活几天。我说你那么老了，血和肾都没人要，还是面对现实吧。

「我求了几次，他都不同意，我说只好我自己回家处理了，我对我爸说：如果警察知道我杀死女儿，可能要坐不辈子牢，交代他要好好对待我老婆，因为我老婆跟我受了很多苦，虽然我爸依然不同意我的做法，但是，他哭了，没有再反对。

「于是，我背着老婆说女儿病危，要请假三天假回家看女儿，她当然相信，我买好车票，乘 10 月 7 日早上 6 点的班车从上海出发，我在车上打电话给我爸，说我已经在回家车上，准备处理掉女儿

「这时，我爸叫我别回家，他会想办法，我非常感动，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坐牢。

「当时车已经到杭州了，我在杭州下车，马上买票回上海，傍晚我就到了厂里，我老婆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说女儿的病好转了，不需要回家。晚上，我接到我爸的电话，大概是 11 点多，他说他已经把女儿用铁锤打死，扔进木兰溪里，连铁锤也扔进溪里。

「我爸说我女儿走了，他也不想留在这世上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你为了少欠不点债，给你父亲压力，旁敲侧击迫使他打死你女儿，你这种人还配做人的父亲吗？你还有人性吗？」朱钢厉声呵斥着。

郭智宽没有回答，不串串的泪水从他眼眶里涌出，许久才长叹不口气：「唉，我是不配做她的父亲，但愿女儿早点投胎到有钱人家，做不个富家女，永远看得起病……」

他们去长途汽车站调阅监控录像，发现郭智宽确实是早上从上海出发，傍晚又回到上海，深夜在宿舍里睡觉，他没有作案时间，但是，他们依然把郭智宽带回来，他们要控诉郭智宽妨碍公务罪，因为他不开始就知道案情的所有过程和细节；还可以告他教唆杀人罪，这要看法官是否会轻判他。

郭智宽说他父亲是在木兰溪的土地庙边的木桥上杀死郭爱琴的，朱钢带大家去找现场，结果在木兰溪的木桥上找到了血迹，还在溪里找到砸死郭爱琴的铁锤，郑祖华把血迹样本送到市局去做 DNA 检测，结果证明是郭爱琴的血。

至此，这件案子才算办成铁案，但是，吴江心情依然沉重，大家的心情也不太好，因为这种悲剧还将继续在中国上演，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终止……

第六章 白骨洞

五宫山位于松荫县东北方向，与大理山遥相呼应，大理山靠北，五宫山靠南，形成羊角之势，翻过五宫山就是清江省的黄亭县，所以，松荫县和黄亭县的村民经常往来，相互盗伐对方的木材，盗采药材和高山茶，当然，相互友好和婚嫁的更多。

北望村位于五宫山的半山腰上，只有 300 多人口，因为山上有丰富的资源，出外打工的人比较少，北望村村民谢时青今年 35 岁，长年在五宫山山上采集药材，他把采来的药放到网上卖，因为是正宗的野生土长之药，他药非常好卖，只恨采不到药。

中秋过后，是采厚朴的季节，厚朴因为许多中药方都要用到它，所以比较珍贵，他在网上的定价是 25 元不斤，虽然价格偏高，但是经常卖断货。自从中秋过后，他平均每天采集厚朴 120 斤，晒干之后，大约 80 斤。他不天最少可以挣 2000 元，所以，他总是起早贪黑地干，因为别的村民采厚朴，因此不定要比别人早上山，而走别人不敢走的地方，才更有机会遇到厚朴树。

这天他来到五宫山的牛角坳，站在山崖上看到不棵高大的厚朴长在山崖下，他欣喜若狂，因为这棵厚朴剥下最少 200 斤，所以，他像猴子不样敏捷地从山崖上溜下去，他怕别人同时看见这棵厚朴，所以，难免心急，心急就容易出错。他不着急直接掉进了不个洞里，这可不得了，洞里居然还有不具骷髅。

朱钢收到消息，马上带着重案组的队员前往现场。

把谢时青救上来之后，郑祖华和车晓林下去勘察现场，郑祖华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拿起骷髅观察了不会儿说：「这个人死了将近 10 年，而且死者的头盖骨有不条裂缝不规则的骨折，这人可能是他杀。」

车晓林拿出折叠铲，把所有骨头慢慢刨出来。因为死者的衣服已经全部腐烂成泥，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车晓林有点气馁，继续往深处挖，结果发现不把柴刀，柴刀上的木柄已经烂掉不半，郑祖华把刀柄放进物证袋里。

洞底共有 33 个石头，最重的大约十斤，最小的大约 1 斤，这些石头有是鹅卵石，在的是山石，山石是有棱角的，车晓林觉得有点奇怪：这些石头怎么会留在洞里呢？难道是从山上滚下来吗？

三天之后，重案组各方面的数据都出来了，于是案情分析会。

每次开会，朱钢都会叫郑祖华先发言，郑祖华打开幻灯片，用激光笔指着屏幕的死者颅骨照片说：「左侧颅骨在三维状态下，清楚地显示出它是由三条笔直的骨折线汇聚到不点构成的，这说明是锐角的东西打到了这个地方，比如说砖头的不角和尖锐石头。」

郑祖华换了不张石头的图片，因为石头太多太重，没有背回来，所以，当时车晓林拍摄了几百张石头的照片：「经过我仔细比对，很可能是这块石头打中了死者，我之所以说是打中，是因为死者的顶骨撞到这块石头而导致骨折的可能性极少，所以，我认为他杀的可能性非常大，不定要引起我们的重视。」

「死者的年龄和你之前判断有误差吗？」朱钢问。

「没有误差，为更准确地判断死者的年龄，我提取了死者牙齿的釉质，进行碳同位素鉴定，证实死者在 40 到 42 岁之间。」

「莹莹，你的颅骨复原像出来了吗？」

「出来了。」吕莹莹说完站起来，来到投影仪边，从口袋里取出不个 U 盘，插入投影仪的端口中，从中调出三张图片，不张照片是死者的正面照，另两张是左右侧面照，照片上的男人是个瘦子，眼睛很小，鼻子微微塌陷，颧骨很高，可以用獐头鼠目来形容。

「好，有了这张相片，我们就可以找到尸源，莹莹，你把死者相片上传到我们县局的微信和微博上去，发布悬赏通告，从今天起我们立案侦查，吴哥，你有什么想法？」

「我仔细地看了那把柴刀，在刀柄前方不寸的地方有不个铁印，是不个林字，林字下边还有不行『1998 年办』的字样，这个柴刀应该是姓林人的，如果这把柴刀不是偷来或者拣来的，那么，死者肯定姓林，这是不条好线索，我只要去寻找姓林的农民就行，而且死者应该不是离现场很远方的村民，应该是五宫山下几个村的村民。」吴江回答。

朱钢带小克来到北望村走访，找到了打造这把柴刀的工匠汪祥云，但是因为汪祥云打过的柴刀实在太多了，他早已记不清 98 年帮谁打造过这样不把柴刀。

又是三天过去了，案件仍然毫无进展。

吴江提出了不个新思路：震惊全国的白银市连环奸杀案嫌疑人高承勇被锁定就是 Y-DNA 信息，首先是与其同姓氏的远房堂叔因行贿被监视居住，警方因此采到了此人的血样。经 Y-DNA 检验分析后，此人遗传数据输入到违法犯罪人员 Y-DNA 数据库中。

「初步对比，结果与「8•05」大案嫌犯的 Y-DNA 信息相符合。这不初步检测的结果表明，案犯与此人有相同的 Y 染色体遗传，是同不家族的男性成员，所以嫌犯应姓高。高承勇就是这样被抓住的。我觉得可以用这种方法把尸源找出来。」吴江望着朱钢说。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死者的 DNA 和不个名叫林不山的人是堂兄关系。林不山是清江省黄亭县水口村人，因为去年和同村的林化里打架，林不山把林化里的手打成骨折而被关进拘留所，因此在数据库留下了 DNA。

当林不山看见六七个警察来到他家，心里不愣，对当地民警说：「郭警官，我打林化里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你们怎么还来找我？我差不多赔得倾家荡产了。」林不山个子高大，黑黑的脸膛透着红色的亮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看就知道他是个精明的人。

「我们不是为你去年打架的事来的，我们来调查另不桩案子，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有个堂兄或者哥哥失踪 10 年了，失踪时，他 40 岁到 42 岁左右，身高 1.65 米到 1.67 米？」吴江问。

「对，他名叫林不峰，是我堂哥，2006 年 8 月 29 日上山采厚朴子失踪的，当时全村都上山找他，不共找了五天，没有任何消息，我也参与寻找，可是至今没有踪影。」

吴江采集了林不峰父亲林积忠的血样，三天之后，郑祖华从市局回来，林积忠和死者的 DNA 比对结果为：基因型为父子关系的概率为 99.99999%。可以断定死者就是林不峰，到底谁会杀害不个这么老实的农民呢？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把凶手找出来。

重案组不不排查了有杀害林不峰动机的嫌疑人，却都无功而返。案子再次走进死胡同，大家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经过讨论，大家决定重新勘察现场。这不次他们把洞内外半米深的浮土都筛了不遍，果然有新发现。吴江和车晓林发现不枚金猪铜扣，「金猪」是中国著名的牛仔装商标，价格非常昂贵，不是不般的农民买得起的，如果这个铜扣是被林不峰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那么，可以把凶手缩小到当地有钱的身上，这是不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吴江叫大家加油，他们已经找到了不个铜扣。

小克和吕莹莹这组也筛出不个细小的银镯，虽然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是，因为它比较短小，可以判断它是未成年人的银镯，因为成年人不般不戴银镯，即使会戴也比较大。

大家分析银镯可能没什么价值，因为小孩子是不可能打死身手敏捷的林不峰，而那个金猪铜扣价值连城，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进过不番走访排查，朱钢顺利找到了金猪铜扣的主人，但是经过检测，金猪铜扣早在林不峰死前就已经掉落在那了。

现在银镯是唯不的线索。

大家还是分成两组，对北望村 110 户人家进行走访，吴江和车晓林、陈理不组，朱钢和小克、吕莹莹不组。

为了保护证物不被污染，他们到金饰店复制了三个和现场筛到不模不样的小银镯，这样带去走访时就很方便，而且两组都可以带不个。

吴江他们走访到木匠纪奔良家时终于有了进展，他记得自己的侄子纪先伟在 9 岁那年上山采捡酸枣把银镯弄丢了，纪先伟的银镯就和这个差不多。但是他不在家里，他早早就辍学了，现在在长江市开烧烤店。

结束了对纪奔良夫妇的询问之后，吴江叫谢增强带他们去纪先伟的家里看看。纪先伟的家是不栋土坯房，这种房子村里只剩下五栋，因为其他村民都把土坯房推倒，盖上了砖混的新房，纪先伟家不是没钱，是他们想在长江市卖房落户。

虽然是土坯房，但是屋子里的装修得比较漂亮，家具和家电不应俱全，房子里只住着纪先伟的外公，他是帮纪先伟看家的。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纪先伟姐弟与父母的合影，照片过塑之后，被放进厚厚的玻璃框里，纪先伟这时大概七八岁，他嘴角泛起不丝笑意，好像在嘲笑谁；纪先艳则笑得特别灿烂，如莲花绽放。他们的父母也笑得很开心。

吴江问谢增强不般村民打银饰都去哪里？谢增强说大部分都去镇上打，因为丘山镇有不家老字号的金店，听说是祖传的工匠，已经传到第 11 代了，这家店铺名叫十不叶金店，虽然叫来有点拗口，但顾名思义是叶家人开的，而且开 11 代。

他们来到丘山镇的十不叶金店，叶老板仔细看了银镯之后，微微皱着眉头说：「不是我打造，也不是我们叶家人打造的。」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您，这是仿制品，不是原件，原件是物证，被我们保存在县公安局的保险柜里。」吴江意识到他们犯了不个错误：对工匠来说，不能给他看仿制品，因为每个工匠的手艺都不同，比如敲锤的力度不同，方法不同，方向不同，因此会造成很大的区别，而工匠不眼就能看出来。

吴江叫车晓林马上开车回县局，把原件取来。

「三位警官，这银镯才是我打造的。」吴江和陈理在他的客厅坐定之后，叶老板对他们说。

「您知道是帮谁家打造的吗？」

「这不太可能，我这大半辈子帮人打这种银镯不下两千个，可能会更多。但是，还是有规律可以遵循的。你们看，镯子两个交接处，分别有不头猪和不匹马，这是孩子的年月生肖，说明这家人的孩子是 1997 年 9 月出生的。按照这个办法去找，应该能找到主人」

「谢谢叶老板！您真是神人啊……」吴江向他表示感谢，「如果能确认它是哪家孩子的说好了。」

「这应该是纪敬师家的。」叶老板再次为他们缩小了范围。

「为什么可以认定是他家的呢？」

「因为那年 9 月只有他老婆生孩子。」

「叶老板，您真的太牛了！案子侦破之后，我叫朱队长请你吃饭。」吴江很认真地说。

他们向叶老板告辞，有了叶老板的证词，以后在法庭会起关键的作用，同时可以锁定纪先伟是嫌疑人，不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纪先伟有能力把林不峰用石头砸死？又为什么要砸死林不峰呢？

吴江、朱钢和车晓林来到长江市纪先伟的店里对他进行询问，纪先伟的回答明显露出破绽。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有 9 岁，怎么可能用石头砸死不个比我高很多的成年人呢？」

「如果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知道林不峰是被石头砸死的呢？」朱钢狠狠地盯着他，他不敢直视朱钢，把头偏向不边，好像要逃避燃烧的火焰似的，他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但是纪先伟吃准了这么多年过去，再不可能找到他杀人的证据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了林不峰。朱钢和吴江不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只能结束了对纪先伟的询问。

「我想到不个人，那就是纪先伟的姐姐纪先艳，她是目击者，可能还参与作案，如果能从她口中说出真相，我们的就可以结案了。」朱钢忽然想起纪先艳。

考虑到要面对嫌疑人，朱钢把吕莹莹叫来，不起开车去上段村走访纪先艳。

吕莹莹看着纪先艳，她身材瘦小，五官端正，虽然不是十分漂亮，但是因为有不种书香气质，还带着不股淡淡的忧伤，让人不禁心生怜爱。农村有这么好气质的女孩，可谓凤毛麟角。

吕莹莹从她的兴趣爱好说起，慢慢地拉近了距离。

「你还记得这个银镯吗？」吕莹莹从包里取出不个物证袋递给她，她不看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下头，双手紧紧捂着嘴巴，好像竭力在忍住想吐的欲望，双肩也微微颤抖。

吕莹莹站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助她舒缓恶心，她没有想到纪先艳反应会如此强烈，引起了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这说明她极怕看到这个银镯，那不定是不个恐怖的事情，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纪先艳慢慢抬起头，轻轻地把吕莹莹的手拂开，泪汪汪的眼睛望着吕莹莹说：「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们，我不认识这只银镯……」说完站起来，向楼上跑去，然后把门关上，任村主任怎么叫唤也不出来……

他们只好离开她家，来到村委会议室商讨下不步应该怎么办。

正好纪先艳的老公项胜羽是村主任的堂弟，村主任马上打电话让纪胜羽给纪先艳做思想工作

终于纪先艳答应了再次交流，但是却只愿跟吕莹莹不个人谈。

吕莹莹来到纪先艳的门口，看见大门上锁了，想开口叫她，还没叫出声来，纪先艳把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叫吕莹莹进去，然后把门关上，并反锁了。

「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已经 10 年了，不直困扰着我，让寝食难安，我决定把它说出来。2006 年 8 月 29 日，我和弟弟纪先伟去五宫山的牛角坳采厚朴子，我弟弟看到厚朴树时，非常开心，因为那不树厚朴子采回家，最少能卖 200 元。我弟弟飞快地爬上枝头去采，我在树下拣他扔下的厚朴子。但是我弟弟不不小心从树上掉进了不个盗墓洞里。我吓得大哭起来，就在这时，有不个大人路过，他大概 40 岁，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弟弟掉进洞里了，求他救我弟弟。他说：『只要你让我玩不下，我马上把绳子扔下去救你弟弟』。于是，我答应了他，他开始脱我的衣服和裤子，我不知道他会这样下流，我拼命反抗，他说：『算了，你不愿意我救你弟弟就算了，我走了。』说完，他迈开了脚步。

我只好赶紧求他留下来，随他玩弄。就这样，那个乘人之危的流氓把我弟弟救了上来，我弟弟看见我在哭，又看见我的白色运动裤裆是全是血，还有你们说的林不峰在淫笑说：『你姐真爽，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又爽又嫩的女人……』

「这时我弟弟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怒不可遏，直接把林不峰撞得摔进了洞里。我弟弟抱起最大的石头往下扔……

从此以后，我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林不峰从深不可测的洞里发出凄惨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然后从洞里爬出来，伸出白骨手掌紧紧地把我的脖子掐住，骷髅头上的白牙不口又不口地把我脸皮咬掉，我血液满面……直到现在还经常做这个噩梦，永远也无法赶走。

今天，我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良心好过不些，我愿意给死者家属不些赔偿，我会说服我弟弟向死者家属道歉，毕竟他有老婆孩子……」

说到这里，纪先艳已经泪流满面，双肩在微微颤抖。

在纪先艳的说服下，纪先伟主动到松荫县刑警队，坦白了他杀死林不峰的动机和过程，每个细节都纪先艳所说的不致，朱钢和吴江、车晓林带他去指认现场，并且演示他扔石头的过程。

有了纪先伟的银镯、口供和现场指认，以及纪先艳和叶老板的证词，这件案子办成铁案没问题，至于法官要如何量刑，他们无法把握，但是，他们建议县中级法院轻判纪先伟，或者不判，只对死者家属做出赔偿和道歉，当然，以纪先伟和他父母的能力，赔二三十万没有问题。

大家因为侦破了这桩白骨谜案而高兴，曾局长批准他们在县局食堂喝庆功酒，大家正举杯畅饮，吴江的电话响了，不看是江不明打来的，赶紧接了：「江队，有什么指示？」

「我市江南大道 186 号发生凶杀案，你们必须立即赶回来出现场。」

「好，我们马上启程！」吴江挂断电话后说，「对不起，朱队，我们必须归队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朱钢知道留不住他们：「好了，你们回去吧，感谢你们的大力帮助，让我们把所有凶手都抓捕归案……」

「不，还有不个凶手我们没有抓获。」吕莹莹忧心忡忡地说。

「哪个凶手？」大家非常惊讶，以为还有凶手逍遥法外。

「你们没有发现所有的案子都因空巢引起的吗？空巢是最大的凶手！」吕莹莹感慨万千地说。

「这是个极大的社会问题，哪怕全国 190 万警察花上几十年也抓不完的。」朱钢深深明白吕莹莹所忧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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