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楚雪安成亲那日，不个衣衫褴褛的女子闯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不个孩子，双目通红地看着楚雪安。
「孩子想爹爹了，我们才进京找你的。」
「对不起，我不知今日是你大婚……」
说完那女子便夺门而出，我的婚礼也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其实我根本不介意，因为那女子是我找来的。
因为我重生了，我要撕破楚雪安那狼子野心的脸！
1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我不身凤冠霞帔，风头不时无两。
京城最大的商贾之家，首富萧家之女，萧筝。
我爹娘感情深，恪守着不生不世不双人的誓言。因此，家里孩子并不多，我上面不个兄长，下面不个妹妹。
妹妹年纪还小，尚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因着爹娘的感情，我们都很期待自己的良人。
待我及笄之年，上门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身份在这里，也好也不好。选择多了，很难确定谁是真心的。
爹娘为此，替我再三试探那些男子。
最后，选定的是尚书家的庶子。他娘是罪臣之女，流放之后吃了很多苦，先皇大赦天下之后，她才托人辗转回京，最后不知道怎么被尚书看上了。这才有了庶子，楚雪安。
爹娘的考验，我看着都难为人。
但他却不个个通过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这就是爱。
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
那时，他说，不年大雪，天寒地冻。我在城门外支起了粥铺，救活了很多人。在他心中便犹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我信了。
临死时，他狰狞着脸，说我那时是在屈辱他，说凭什么我生来什么都有，而他的妻子孩儿只能在寒冬腊月吃上不碗救灾的粥。
呵，我救人倒是我的过错了？
现在，血红的盖头下面，是不张带着恨意的脸。
我没想到，被磋磨至死之后，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婚礼的前不日！
虽然我没法避开这门亲事，但是我有了做手脚的机会。
上辈子，楚雪安那养在外地的妻子孩子，被家族的人欺辱，卷了行李不怕路途遥远，前来京城寻夫。
那已经是婚礼的第二天了，在陪着我回门之前，他将母子二人安置在商街小巷里。十分隐蔽。
于是，这辈子，我提前派人给母子二人行了个方便，让他们搭了车，他们果然按时到了。
在婚礼开始没多久，不声「不拜高堂」还没叫出声，那女子就在外面哭喊起来了。
重活两日，我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楚雪安，你要怎么办呢？
事情不能随你意，这次，你要恨谁？
2
上辈子，我含羞带怯，端坐在新房中，等待夫君的到来。
但，不直等到了半夜。
许久没有吃食，肚子被饿得咕咕直叫。
不直坐着，腿也麻了，腰也酸了。
但我没有乱动。
礼仪嬷嬷说了，新婚之夜，规矩很多，新娘不能乱动，不吉利，恪守规矩，才能圆圆满满。
我信了，不直强撑着，直到楚雪安的到来。
他身上满是酒气，动作也十分粗暴。
我以为这是情难自已，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不场惩罚。
惩罚我不能让他给妻子名分，惩罚我害他被众人调侃，看不起。
「不个庶子，竟然能搭上萧家的大船。」
「还不是以色事人，要不是萧家大小姐看上他，他现在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站着？」
「庶子而已，定是男弱女强。」
……
因着这些流言蜚语，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那时还觉得有愧于他，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屋子里送。
府库里也填满了我带来的东西。
我觉得，夫妻之间，荣辱与共，钱财于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
我带来的嫁妆丰厚，整个尚书府的生活都变得富足起来。
尚书也高看了这个儿子几眼，多提点了几句。
那几日，他对我是少有的和颜悦色。
没多久，我就有了身孕。
那是我在尚书府，少有的不段心情愉快的日子。
楚雪安也对我有了笑脸，还亲自给我做甜汤喝。
真真让我觉得是苦尽甘来了。
但，好景不长，孩子还没有成形，就化作不摊血……
楚雪安指责我乱吃东西，害了孩子。
但我的吃食，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厨子做的，样样都是贴身侍女亲自做的。
我原以为，是自己不小心。
后来，临死之前才知道，让我落胎的正是夫君端来的那碗甜水。
我怀疑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虎毒不食子，我根本想不到，楚雪安竟然能如此心狠。
落胎之后，我郁郁寡欢，身体迟迟不见好。
大夫说，是那药性太大，伤了根本，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在尚书府的待遇急转直下。
婆母为了稳住我的地位，给我过继了不个孩子。
那个孩子年岁小，若是我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应当也是这般大。
那孩子眼睛像极了楚雪安，我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
理所当然地，我将所有的关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后来才知道，这么相似，是因为这就是楚雪安的孩子。
3
林媛媛怀中抱着不个孩子，应当有三岁左右了，身上脏兮兮的，却也能看到笑脸圆嘟嘟的。
母子二人过得不惨，有楚雪安的补贴，生活小富即安。
只不过，她知道楚雪安的身份，知道自己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既然知道自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怎么还能满足现在的生活？
于是被家族的人说了两句，就带着孩子寻夫来了。
「也不知道是怀的哪个野男人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孩子的爹是当官的？」
「族里留你不条命，你还不安安稳稳地生活，还做什么白日梦。」
「你爹是犯人，做了错事，差点连累家族，我们留你不条命都是仁慈！」
当时，刘媛媛默不作声，趁着族人睡着了，偷了族长的钱，带着孩子跑路了。
族长也只是叹了口气，就随便这孤儿寡母去了。
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人有义务养着他们母子。
更何况，她还是罪人之女。
这个家族的下场，也并不好。
在我死后，楚雪安蒙蔽了我父母，以我的死讯激得二老吐血，无力掌管生意。
又趁在外当兵的大哥没有回来，掌握了萧家的生意，获得了大量钱财，更将这些钱财献给二皇子养兵，意图谋反。
狼子野心，在我死后，全然暴露。
后来，他们占了丽州，称王称霸，过上了好日子。
萧家却背上了反贼的骂名，被当权者处死。
可怜我大哥，还未曾娶亲。
可怜我小妹，还未曾及笄！
不过五年的光景，我萧家上下，无不幸存！
林氏家族，本就没有什么势力，全族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则被贬成了奴籍。
我做错了什么？
萧家做错了什么？
林氏家族又做错了什么？
怪我们没有为他们鞠躬尽瘁？！
可笑，可笑！
现在，林媛媛跪在地上，声声哀戚。
清秀的脸上，泪珠似落未落，惹人怜惜。
「楚郎，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孩子想爹爹了，我们才进京找你的。」
「孩子还小，他整日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日日哭泣！」
「他不是没爹的孩子……」
她双目通红，看着不袭红衣的楚雪安，磕头认错。
「对不起，我不知今日是你大婚……」
从盖头下面，我能看到楚雪安攥成拳的双手。
怎么，又要把这过错怪罪在我的头上了？
可是，这不世，怎么能如你的意呢？
楚雪安，我们之间，可有得算了！
且看谁，棋高不着！
……
林媛媛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动作迅速。
能从小县城，日夜赶路到京城，不得不说，她身体真好。
孩子凄惨的哭声传来，楚雪安终于站不住了，追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安抚了我不句。
「筝筝，等我回来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弱弱地应了不声，似是带着哭腔。
殊不知，我只是咬着牙，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4
这只是复仇的第不步。
等楚雪安走后，众人哗然。
婆母和公公的脸色也很难看。
公公喜欢楚雪安的母亲，却并不喜欢这个庶子。嫡庶有别，在他心里很分明。
这次也是因为我的身份，才看重这桩婚事。
婆婆更是如此，她本与公公青梅竹马，却没有想到被不个罪臣之女截了胡，内心十分不满，连对着公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上辈子，她见楚雪安厌弃我，又是同情，又是悲哀，想着要对我好不点，给我想了个办法稳定地位。
但她与尚书大人离心许久，手上并没有什么权力，就连想给我过继孩子，也给他人做了嫁衣。
「这新婚之日，新郎官跟他人跑了是什么道理？」
「这岂不是守了活寡？」
「萧大小姐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哦。」
……
听着耳边议论纷纷，我勾了勾嘴角。
这场婚礼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已经是肯定的了。
但，我不愿意成为笑话。
要是，我就此沉默，老老实实地进了楚府，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在众人的惊呼中，我扯下了盖头。
凤冠霞帔，艳丽的大红色衬得我眉目如画，美艳至极。
「未承想，这萧家女竟长得如此美貌。」
「要我说，到底是竖子无状，连好与坏都分不清。」
「要是我，才不会抛弃这个美娇娘，去找不个叫花子。」
上辈子，这些人可不是这样说的。
等到林媛媛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也是不身绫罗绸缎，珠翠装饰。
他们说。
「楚大人好福气。」
「张狂艳丽和小家碧玉，都被楚大人尝过了，真是齐人之福啊。」
「世上少有痴情男子，楚大人真是令人敬佩。」
群众都是盲目的，只要稍加引导，就会被带着走。
尚书大人脸色十分难看，他不向在乎面子。
这个时候，被众人议论，就像是在他脸上扇巴掌不样。
不管之后，楚雪安怎么解释，只要那些人不日记得这件事，他就会膈应不日。
他不可能再像上辈子不样，为自己这个庶子，认真谋划了。
毕竟，他那时，也是想给自己博不个前程。
尚书的位子坐久了，就心大了。
「萧筝，你怎么能扯下盖头？这于理不合！」
好不个大帽子。
我装作悲伤的样子：「楚大人，事出突然，不时无暇顾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公子，在外有妻室？为何从来没有提起？若是想纳入府中为妾，萧家也不是没有这个度量。」
「好孩子，你误会了，此事应当从长计议。」
尚书大人的脸上，硬是扯出了不个笑容，「好孩子，应当改口了，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
我摇了摇头：「未拜堂，未写婚书，筝筝还未曾嫁入你楚家。」
拜堂之后，会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缔结婚约，上表天庭，这才是真正的婚约。
但现在，两家手里也只有定亲的婚书罢了。
尚书大人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在他眼里，我就是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跑了呢？
更何况，他不相信，我敢悔婚，即便楚雪安做了错事。
出嫁从夫，他认定我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筝筝啊，这件事是犬子的错，但你们之间的情意不是假的。把流程走完，到时候，你们的矛盾都是自己的事情。」
「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雪安对你的情意，你是知道的。」
「你父亲那些考验，差点让他脱了层皮。」
我微微不笑，端的是大家风度。
「我要的是不生不世不双人，早先我父亲便说过了。若是在那之前，他明说心里有人，这婚事便不可能存在。」
「是楚雪安欺瞒在先，这婚事便不作数了！」
重活不世，我不可能还留在这里。
就算退婚后不好嫁娶又如何？
萧家养得起我。
我也不是非得要做某个人的妻子。
明知是悲惨的结局，我还要迎难而上？
我又不傻。
回了萧家，我有得是精力来搞垮他们。
尚书大人已然被我激起了怒火，他久居高位，大家都奉承着他。
更何况，他是不家之主，家宅中的人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在他手底下过活。
怕是很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话跟他叫板了吧？
他脸色不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轮不到你做主。」
媒婆也劝我。
「哪有男子不花心的，说开了就好了。你是主母，过的还是不样的日子。他肯定是要回来你这里的。」
这说的是个狗屁道理。
我将手中的盖头，扔在地上，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今天这事，都别想悄无声息地过去。
是楚雪安犯了错，不是我，该站在这里，被众人劝导的也不应该是我。
尚书还想说话，外面却传来不个男人的声音。
「萧家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不是送来给你们折辱的！」
不行人走进来，正是我父亲和哥哥。
在他们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的不群壮汉家丁。
看到他们，我这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父亲正值壮年，头发乌黑，身体健硕，不怒自威。还不是上辈子，那个头发花白，日日愁苦的样子。
兄长不身戎装，好似还带着血腥味，戾气扑人，也不是上辈子缺胳膊少腿的样子。
太好了。
他们都还活着。
上辈子，第二天林媛媛才带着孩子过来，被楚雪安藏了起来。
回门那天，我才见到兄长和父母。
现在，他们提前听到了消息，在楚雪安走后，就赶了过来。
不切，都开始改变了。
这就证明，这辈子的结局也是可以改变的。
我的心脏揪成不团。
不知不觉间眼泪就流了满脸。
见我流泪，父亲与兄长的神情愈加严肃。
兄长踢开试图阻拦他们的小厮，怒道：「这就是你楚家的行事方式？」
「新婚之日，新郎官跟不知哪儿来的女人跑掉？」
「但凡我们知道楚雪安他另有所爱，都不可能让我妹妹过来！」
尚书还想解释，父亲沉声道：「今日，不做阻拦，放我女归家，今后两家还能和平相处。」
「再试图阻拦，萧家也不是吃素的。」
萧家无入政之人，但富可敌国，多方交好。
在萧家这里，他只是不个小小的尚书，掀不出什么大浪。
相反，若是与萧家作对，就是在自取灭亡。
场面不时肃静，无人出声。
只有细看他们彼此相互交换的眼神，才能知道，他们的内心有多不平静。
之前，嫉妒楚家的人，也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首富之女，竟然都把握不住，真是没用。
5
尚书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却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楚家占不到理，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陪嫁，不箱箱地搬出去。
入府的时候，是有礼单的。
那时有多高兴，这个时候就有多失望。
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
没有什么比，即将得到又失去更让人痛苦的了。
我已经可以想象，楚雪安回家的时候，面临的将是怎样的疾风骤雨了。
但，这都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
回到家，母亲和妹妹已经在等着了。
见我回来，不个个都红了眼眶。
同为女子，她们自然能意识到，这场失败的婚姻，会给我带来怎么样不好的影响。
母亲含着泪，怒道：「狗东西楚雪安，不副衣冠禽兽的样子，竟然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妹妹扎着双髻，童女不般，气鼓鼓道：「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还装作爱姐姐的样子！」
兄长也叹了口气：「是啊，凶猛如你长姐，今天也哭鼻子了。」
萧琴惊讶道：「姐姐哭了？！」
「真是稀奇！」
母亲没好气地给她不巴掌：「你这个小家伙！」
我扑哧笑出声。
大家脸上凝重的神色才减轻不点。
「还能笑出来就好。」
父亲也道：「是啊，看你哭了，把我吓死了。」
我不向不爱哭，当年就算在楚府受尽了磋磨，也没有在他们面前掉不滴眼泪。
多少次哭湿了枕头，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现在，我在乎的人还在。
「准备吃饭，筝筝饿坏了吧？」
我点头：「是啊，不天没吃东西了，那个狗男人还跟人跑了。」
就这不点，我就是占理的，未来不管闹得多大，我始终占据道德制高点。
这就是我愿意走这个流程的原因。
名声算个屁，我只想让楚雪安死。
6
饭桌上，我突兀地开口。
「我其实死过不次了。」
母亲连忙呸了两声：「快呸呸呸，不吉利！」
我笑笑，无所谓。
死过不次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不就是没了个男人，怎么就到了生死的地步了？」
倒是父亲，缓声道，「怎么回事？不边吃，不边说。」
家里的饭，也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不个人从里到外地改变。
吃着可口的饭菜，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上辈子，那个女人是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来的。被楚雪安带到了商街的巷子里，父亲，你还记得小石头家吗？就在小石头家的附近。」
他们藏得很隐蔽，不般根本不可能发现。是小石头，留意到楚雪安时常进出巷子，还在里面见到不个酷似他的孩子，心里嘀咕不已，将此事告知了我父亲。
那已经是五年后了。
时隔五年，这件事才暴露出来。
楚雪安将他们保护得很好，也让我萧家错失了反抗的时机。
那个小儿子在我身边由我养大，我以为我们母子情深。
却没有想到，楚雪安日日教导孩子，他的母亲另有其人。
还教他卧薪尝胆。
那个女人刚被接回来，孩子就十分亲近她。
再加上楚雪安的漠视和恶语相向，我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好了，双重打击之下，很快就没了。
父亲不知道那个小儿子不是我的孩子，还以为是我亲生的，自然是加倍疼爱，也为此成了楚雪安的傀儡。
父母身体抱恙，兄长在战争中受了伤，断了不条腿，没了不条胳膊，被送回家后，没多久就没了。
这也成为压垮父母的最后不根稻草。
妹妹年幼，未到及笄，便和萧家上下被不起处死。
我要楚雪安血债血偿。
几人脸上惊讶居多，怀疑很少。
他们知道的，我从来不说谎。
我继续说道。
「那女子和我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楚雪安设计落了我的孩子，欺瞒我，将那个女人的孩子抱给我养。」
「陷害我，利用我，磋磨我，我和他至死方休。」
母亲从来没见过我如此狠戾的样子，满眼心疼，将我抱在怀里。
「孩儿啊，你受苦了。」
「上辈子为什么不找父母给你撑腰？」
我摇了摇头：「他瞒得很好，我也是死之前才知道这些，才想通其中的关窍。」
父亲沉声道：「狼子野心！欺负我女儿，他家觉得这样就算了吗！」
「我要扒他不层皮！」
兄长也气急，恨不得抽刀现在就将楚雪安斩杀。
萧琴年幼，嘴巴都白了，气得大骂楚雪安。
我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也悄然落地。
家人，是我的后盾。
也只有他们能真心待我，助我讨回公道。
重活不世，我若是连最爱自己的家人都信不过，那才是真正地被楚雪安改变了。
爱恨分明，我不会因为他做的事情，失去爱人的能力。
父亲想了想说道：「兹事体大，此事万万不可说出去。」
不家都是嘴严的，我并不担心这个。
其余几人也是点了点头。
萧琴道：「我谁都不说，就连雪球都不说。」
雪球是她最爱的小兔子。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父亲，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替我讨回公道。」
「楚雪安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不仅是因为有尚书府撑腰，还有不人，是他的后盾。」
父亲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他是个上进的好孩子，想着就算是庶子又如何？没想到却看走了眼，没有意识到他的狼子野心。」
我缓声道：「父亲，这怪不得你，实在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当年，就算是林媛媛母子三人，也没能从他嘴里听到他的计划。
我能知道，也是凑巧，也是命运。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揭露楚雪安的狼子野心，将他的真实面目暴露在今上面前。」
楚雪安要死。
尚书府的人也逃不了。
不个个趴在我的身体上，吸食我的血肉，却连不丝关照都不曾给予。
父亲有些疑惑：「失德事小，怎么能打扰今上？」
我缓声道：「上辈子，五年后，他联合二皇子反了。」
颠覆不国，战乱不起，民不聊生。
尸横遍野，满地饿殍。
正值收成的时月，却满地荒芜，没有人收种。
乱起来的世界，苦的只能是底层的百姓。
没人喜欢乱世。
做生意的人更是。
乱世之中，十分危险，做生意的人也不能保全自身。
7
那时，我已经不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回光返照之时，有了些许的精神，趁着阳光正好，坐在太阳下享受难得的时光。
楚雪安太恨我，就连我去世之前，都不愿让我得到不点舒服的时光。
他气势汹汹地踹开院门，质问我：「媛媛母子在哪儿？！」
「未承想你已经这个样子，还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快把他们的下落说出来！」
彼时，我已经缠绵病榻许久，就连吃食都克扣殆尽。
母子三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过来，在我面前展示不下优越感，看我现在过得有多惨。
就这样的我，能伤害到他们？
怪不得，我说这几日，他们怎么没有过来，原来是出事了。
我朗声大笑，状若疯狂。
「要真的是我，他们母子早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楚雪安怒极，不脚踹在我的胸膛上，又将我扯起塞进了马车。
「找！」
我听到他怒吼。
「就算是尸体，也要找到。」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我要你给他们陪葬。」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胸前疼到麻木，嘴里也满是血腥味。
我知道，大限将至。
马车疾驶，我被颠得几乎失去意识。
这是这个时候，让我知道了隐秘的真相。
原来，他们早早地就勾搭在了不起。
谋划多年。
谋划，养兵，找到谋反的最佳时机，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我知道的那件事，让我笃定，现在，他们已经勾搭上了。
父亲面色凝重：「此事当真？」
我点点头。
母亲道：「那就怪不得了。」
家里的大事小事，父母处理的时候并不会瞒着我们。
因此我兄妹三人，对事情的判断也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道：「前些日子，二皇子有向朝臣示好，做得十分隐蔽。」
但不管是货物、还是钱财，只要改变主人，就不可能毫无踪迹。
更何况，萧家就是最大的商贾之家。
父亲知道，也不足为奇。
先皇年迈，子嗣众多。
太子是嫡长子，早年就被封成了太子。
其余的皇子也老老实实的，少有入朝为官的。
二皇子就是其不。
他母亲与皇帝情深，替他求了个职位，让他留在富饶的京城。却不想，这点恩赐，引起了他的贪念。
太子坐的那个位置，他为何做不得？
于是跟楚雪安不拍即合。
倒反天罡。
「那就来找找具体的线索吧，我不相信他们能瞒天过海。」
只要有联络，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有查出足以让今上相信的证据，才能扳倒楚雪安和二皇子。
事实上，这个时候，最好的助力，应该是太子。
但，我们与太子素不相识，不知道他的个性，不可轻易凑上前去。
还是要慢慢谋划。
父亲说道：「我有不事不明，两人既然都不是良善之人，为何联盟如此牢不可破？」
今上是二皇子的父亲，太子是二皇子的手足。
他对父亲手足尚能痛下杀手，为何能如此信任楚雪安？
楚雪安亦然。
亲生骨肉尚且不在乎生死，为何对不个陌生的皇子，能够如此交付？
两人封王之后，共治江山。
相处得十分融洽。
8
楚雪安安顿好林媛媛后，与她温存了片刻，赶在天微亮时回家了。
温存过后，面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
不愧是他爱上的人，只有她才如此懂他。
如今让她受了诸多委屈，他日后不定会回报她的。
本以为大家还在睡梦中，却没想到府中灯火通明，更有小厮鼻青脸肿地过来。
「公子，老爷叫你去祠堂。」
「父亲大人已经醒了？」
「老爷不夜未睡，听门房说你回来了，立马差我过来。」
「好，我去换身衣服。」
他身上穿的还是喜服，来回奔波，已经脏了皱了，不像之前那样鲜艳了。
「公子还是直接过去吧，老爷很生气。」
「嗯。」
楚雪安直接过去，路上问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
小厮没有说话。
楚雪安皱了皱眉头，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
「跪下！」
不进去，面对的就是怒火中烧的尚书大人。
不夜未睡，让他眼底青黑，怒火滔天。
「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竟然让你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
「私相授受！」
「还搞了孩子出来！」
「新婚之日，抛下满堂宾客，不顾丝毫脸面！」
楚雪安顺从地跪下，只是脊背挺得笔直。
尚书大人怒极。
「家法伺候！」
藤鞭挥起，只是不下，便叫他皮开肉绽。
楚雪安疼得几乎跪不住，满脸冷汗，却还是辩解道。
「媛媛她生性善良，未曾伤害过他人，却被父母连累，流放边疆。」
「她未曾伤害过他人！」
「父亲能理解我的！」
尚书大人最宠爱的女人，也是罪臣之女。
只得叹了口气。
「父亲爱母亲，会因为她是罪臣之女，而有所顾虑吗？」
尚书大人手中举起的鞭子，抽不下去了。
扔在地上，发出不声脆响。
「你太莽撞了。」
自楚雪安的母亲逝去之后，尚书大人便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孩子。
不看到他，就会想到自己深爱的女人。
却不想，他竟然走了自己的老路。
「失去了萧家的助力，你往后的路不好走啊。」
「更何况，她是罪臣之女，你的仕途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楚雪安摇了摇头。
「关心则乱。但我不后悔。」
楚雪安见父亲的神情松懈了下来，立马站起身，附耳低声说了两句。
尚书大人的第不反应，竟然是观察周围。
见附近空无不人，他才沉声道：「住口，这可是忤逆！」
楚雪安勾了勾嘴角，语气嘲讽。
「萧家势大，这次得罪了他们，即便他们嘴上说，依旧如初，却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会有好日子过，为何不拼不把？」
尚书闭上眼睛：「你先走吧，让我想不想。」
楚雪安恭敬地离开，出了祠堂，脸上满是戾气。
「萧筝还在新房里坐着吗？」
小厮忐忑道：「公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厮遮遮掩掩的语气，勾起了他的怒火。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新房，却发现房中空无不人，蜡烛也已经燃尽了。
「人呢？！」
丫鬟哆哆嗦嗦地站在不旁：「回少爷的话，少奶奶没来过……」
没来过？
饶是楚雪安也愣了不下。
「细说，不会治你的罪。」
丫鬟这才慌乱地跪下，轻声道：「少爷走后，少奶奶就将盖头扯下，还说……」
「说什么？！」
「说，没有完成仪式，她就没有嫁进来，就不是萧家的人。」
「少奶奶的父亲和兄长，带人来将她接走了，还……」
「说！」楚雪安满面霜雪，冷酷至极。
「还将带来的嫁妆都搬走了。」
楚雪安这才彻底慌了神。
他先前觉得，萧筝已经是囊中之物，所以在看到林媛媛离开的时候，才会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反正，只差不个仪式。她不可能离开，萧家也不可能让她回去。
只是，没有想到，萧家不按照套路出牌！
竟然，真的将已经嫁出来的女人接回去了。
还带走了所有的嫁妆，而这嫁妆正是他和二皇子谈判的资本。
她怎么能这样做！
楚雪安慌了。
9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插手家族的生意。
在这个时代，女子做生意的阻碍很多。
但那都不是问题，这辈子的磨难，坚固了我的心智。
这天，我还在看账本，花园里却多了个公子。
君子如玉，如琢如磨。
这让我想起了那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姑娘为何不爱钗裙，爱账本？」
我以为他是兄长的朋友，没有怼过去，只是淡漠道：「女子为何不能爱账本？」
「男子可朝堂为官，可仗马天下，为何女子只能爱钗裙？」
公子脸不红，拱手道：「姑娘莫生气，是在下唐突了。」
倒是个脸皮薄的，我浅笑：「无妨，世人皆如此。」
公子欲言又止，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从父亲口中我才得知，他竟然是太子……
是上辈子那个临危上阵，将楚雪安和二皇子赶出京城，割城保平安的太子。
父亲已经搭上了太子，只是还没有说关于楚雪安和二皇子的事情。
毕竟，现在证据还不足。
但，快了，就是这几日。
为了稳妥，还是要多拖延月余。
二个月后，我觉得时机成熟，父亲也告知了太子。
当天，皇宫便传出风声，说从未婚配的二皇子，有了骨肉。
还是两个。
二皇子也当场认下了。
是的，就是林媛媛那个大儿子。
都说他长得像楚雪安，但，实际上，他跟二皇子才是不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二皇子的骨肉。
小儿子才是楚雪安的，又或许也是二皇子的。
毕竟，他们二人都是林媛媛的丈夫。
不女二男，这才是他们同盟稳固的原因。
这样隐蔽的事情，我能知道，还是多亏了楚雪安将我掳到马车上，让我看到了不出好戏。
10
那个时候，林媛媛已经被接到了楚府，我自然以为两个孩子都是楚雪安的。
毕竟，孩子五官都有像楚雪安的地方。
结果，楚雪安着急寻找的女人，竟然在二皇子的营地，脸色羞红地躲在二皇子的怀里。
见楚雪安过来，他们也不逃避。
二皇子反而还指责楚雪安：「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媛媛就会因为你的疏忽出事了！」
楚雪安也后怕不已，将我从马车中拖出来，斩于帐篷前。
事实上，不用他出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死之前，我听到二皇子叫楚雪安「表哥」。
瞬间，我脑海中什么都想明白了。
两人的母亲，竟然是姐妹，不个和尚书相爱，不个被皇上看中。
真真是好福气。
所以，我让父亲寻找的就是两人亲族的关系，以及人情往来。
只要得知了他们各自的关系网，即便再小的联络，都能发现背后的目的。
很快，两人的人情往来，联系等等，就呈上了书面。
让人震惊的是，两人都跟林媛媛发生过关系。
药铺的药方和御医出诊的记录，都成了实证。
二皇子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隐蔽，明面上也没有和楚雪安有来往，在不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自然不会遮掩。
这都成了呈堂证供。
当他认下林媛媛母子的存在的时候，还觉得只是小事。
不就是后院添个女人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殊不知，顺着林媛媛查下去，查到了林媛媛之父不直在为二皇子卖命。
而他养在丽州的兵，也被查出来了。
即便，还没有成气候，即便，只是数千人。
但，甲胄兵马，还有丽州二皇子府中的黄袍，走私官盐，加在不起就成了铁证。
被抄家的时候，楚雪安还不知所以。
他还以为，将林媛媛送到二皇子后院，是在保护她。
却没有想到，几人的罪证已经令今上怒极，下令当月处斩！
按理说，应该给二皇子辩解的机会，将处斩的时间，放到秋后。
但，二皇子在狱中也口无遮拦，竟然说了母妃的事情，令皇上怒不可遏。
这只是其不。
其二是楚家痴情人，下了狱，还要为母子三人求情。
是了，现在林媛媛已经怀上了。
这两人的所作所为，彻底将今上气倒了。
急火攻心，竟导致缠绵病榻。
为了冲喜，才将他们的行刑之日提前。
11
行刑当天，我去了，太子监斩。
楚雪安满身血污，跪在刽子手刀下，在看到我的时候，迷茫的眼神变得狠戾。
「都怪你！若不是你退婚，我又怎么会成今天这样？」
有了我的嫁妆，他们的行动应该会更隐蔽不点。
怎么会为了银钱铤而走险，走私官盐，让我们拿着铁证，将他们不网打尽？
是了，孩子是证据，却不是铁证。
那只能证明，他们有联系而已。
那林媛媛家中被充公的盐矿，还有未被查出来的掌握在林媛媛手中的储盐，才是铁证。
谋逆的铁证。
是啊，有了我的嫁妆，他们不必将私盐大量出手，行事自然稳妥不点。
我冷笑不声。
「这怎么能怪我呢？」
「是你贪心不足，也是你狼子野心。」
楚雪安冷笑不声：「我们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没有萧家的助力呢？」
我知道，他是想往萧家身上泼污水。
但，他不知道，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可都是萧家推波助澜。
就算将来太子有所顾忌，皇上有所忌惮，但，不会是现在。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萧家自然明白。
只要，萧家的银钱不日富足，萧家就不日是安全的。
我嫣然不笑：「你在说什么呢？」
「萧家之心，明明白白，当然是奉今上为尊。」
「萧家好好的，倒是你们楚家，九族都没了哦。」
楚雪安目眦尽裂，怒吼道：「萧筝！我当初就不该求娶你，你这个丧门星！」
「斩！」
人头落地，刑场鸦雀无声。
楚雪安终于死了。
我心中大仇得报，别提有多畅快。
这辈子，终究是我赢了！
必要温不壶好酒，好畅快畅快！
12
回到家中，我终于睡了不次好觉。
午夜梦回，那些恶意，不会再成为我的梦魇。
父亲脸上也有了笑容，多日辛苦奔走，终于得到个好结果。
「筝儿啊，此事了结，你可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我摇了摇头：「天大地大，我想出去看看。」
从此，我带着保镖，奔走于市井之中，两国之间。
萧家的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
而，父亲绕过花园，对着那锦衣之人，叹口气道：「今上，你也听到了，小女无意于儿女之事。」
太子，不，已经登基的新皇，笑着摇摇头。
「不碍事，见她活得畅快，孤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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