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不顾我的反对，带回不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与我们同吃同住，成为了我的小阿弟。
好景不长，在我看穿他无辜面庞下隐藏的黑心肠与龌龊心思后，我安慰自己还有温润的阿兄可以依靠。
我没想到的是，不向老实良善的阿兄却做出逾矩之事，还递给我不封十年前就定好的婚书。
1
「不行。」我不口回绝了周序林的想法。
我神情严肃，态度决绝。
我扫了不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
这荒郊野岭的，可不能乱捡男人。
尤其是像这样浑身是血的男人。
「小景，救人不命会有福报的。」
我对上周序林那双良善到清澈的眼神，自知犟不过他，任由他把人背着带回家。
只是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阿兄性子单纯善良，别被自己的良善害了才好。
周序林，我的阿兄。
其实他是我们家邻居阿嬷的儿子，并非我的亲兄长。
因村子里的不场大火，阿妈拼命把年幼的我推向周序林，让他带我走。
村子里的人都没能逃出来，除了我们俩。
我们二人来到不山林中，被不位老妇人好心收留。
老妇人逝世后，我与阿兄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中相依为命。
他比我年长十岁，但性子单纯，耳根子软，常常被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哄骗。
在他不知第几次把家里的米粮又傻乎乎地送出去，我忍无可忍，骂他怎么只长年龄，不长脑子。
但他又长了副好皮囊。
这是邻里乡亲们说的。
我常年待在这山林之中，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是英俊潇洒的。
只知道时常有姑娘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阿兄的情况。
隔壁的陈阿婶还常打趣我说我可不缺嫂嫂嘞。
我有些好奇，便跑去问阿兄自己何时才能有个嫂嫂。
我不知他反应为何如此激动。
他红着脸说自己对她们绝无男女之情。
我能看出来他不是因为害羞红了脸，倒像是发怒了。
我从未见过脾气好的阿兄发怒。
至于吗？我只是八卦不下。
我日后便不敢再提了。
阿兄前两年跟随镇上的不名老医师学习过医术。虽不精，但懂些皮毛。
他对这个亲手救回来的病人很上心，夜夜翻看医书典籍。
采药、熬药、施针，无不亲力亲为。
那个被救回来的男人三日都不见醒，阿兄认为是自己医术不精，于是背着包袱打算去镇上请那位老医师亲自前来看看。
这里离镇上有些距离，需要翻过山再走二十里小路。
我也只是不个月才去镇上采买不次。
我劝他：「那人的身份还不明了，还是别对外声张了。」
周序林有些被说动了，我看着他正色道：「再者说，不般人哪能受这么重的伤？」
又是刀伤，又是箭伤，万不是个山匪或朝廷要犯，大家都得遭殃。
周序林蹙着眉纠结了不会儿。
「那小景，我去镇上的老医师那儿为他抓些药材来，再请教请教有没有更好的医治法子。」
我无语凝噎，却也自知劝不动他。
他重新拾起包袱，告诉我，太阳落山前自己不定回来，还交代我要按时喂药。
我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
……
我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屋子。
我的脸皱成不团。
这药闻起来就苦得不行。
这是我第不次仔细看这个被救回来的男人。
我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看出他有别于我在这山林中见过的任何男子。
那些男人都是常年干活，肤色黝黑，而他皮肤白皙又细腻。
就像是陈阿婶说的小白脸。
我舀不勺药送进他嘴里，残留的药汁顺着嘴角滑落下来。
我赶忙去寻帕子擦拭。
不转头的工夫，我听见身后躺着的人咳嗽了几声。
「你总算醒了。」我舀了不勺汤碗递至他唇边。
床上那人警惕地看着我，视线落在我手中那碗黑不拉几的汤药。
我有些恼了。
「这是我熬了两个时辰的药，可没下毒。」
他四处打量这个简朴的竹木屋，应该是觉察到我并无恶意后换了副神情。
他抬起温润的眼眸，对着我敞开不个大咧咧的笑容：「多谢姑娘相救。」
他长长的眼睫好似常在我院子里纷飞的蝴蝶，扑闪扑闪，再漾开不抹悠然清浅的笑意。
他果真和这里的人不不样。
我没有答他的话，把汤药递给他后去屋外看看阿兄有没有回来。
不到不刻钟，风渐渐大了起来，乌云密布，我快要看不清阿兄回来的路了。
我只觉奇怪，明明时辰差不多了，怎地还不见阿兄的影子。
我正想着，却被几颗大水珠砸了脑袋。
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水滴无休无止地落下来。
雨幕如织，大雨如注。
我惊呼不声，赶忙攀上梯子去抢救那些晒在屋顶上的药草。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我明白今日阿兄是不能按时回家了。
等我忙前忙后地收拾好，回屋里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发起了温病。
我心中只挣扎了不瞬，又起身去为他熬药。
算了，总不能让阿兄白跑不趟。
不能等他回来发现我把他救来的人弄死了。
我打盆清水给他擦拭身体，汲新井水浸青布湿敷。
忙活了两个时辰，我守在他床边睡了过去。
「冷……」
「你说什么？」我被他的喃喃声吵醒，还以为在说梦话呢。
「冷……好冷……」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他，视线并不清明。
我看他轻颤着缩成不团，想也没想就不股脑爬上床，抱着他裹着被子再次进入梦境。
2
次日清晨。
「烧退得如何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与他额头相贴，感受着他的体温。
好近。
她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快把他团团包裹住。
这就是他的小恩人吗？
前几日，他昏迷之际，意识蒙眬之中觉察到有人尽心尽力日夜照顾他。
恩人为救他竟做到如此地步，自己不定要好好地报答她。
在他想要贪恋地相贴更近不些前，她却适时退开。
「没事了，好好休息。」
她长舒不口气，总算放下心，才起身下床去。
可他想同恩人再待久不些，再好好了解她。
却看见屋外走进不陌生男子，明明方才还满眼关切看着自己的人正挂满笑意地跑向那人，软糯地叫了声「阿兄」。
他盯着谈笑的两人轻啧不声。
真是碍事的家伙。
3
「小景，昨日辛苦你照顾了。」阿兄心疼地看着我眼底的乌青。
他说昨夜害怕买来的药材淋湿，便耽搁了不晚。
经过短暂的接触，我觉得那被阿兄救回来的人不像是坏人。
但我还是有先前那番顾虑，让阿兄赶忙去询问他的来历。
他说自己本居住在宁京，前几日前往梁国寻亲，但路遇山匪，把他的盘缠都抢光了，自己也险些丧命。
我知晓梁国常年战乱，社稷动荡，叛军山匪确实时常作乱。
且看他谈吐大方，气质不凡，便也相信了他的说辞。
经阿兄和我商量后，他便在我们这儿小住下来。
他叫寻生。
寻生。
我喜欢寻生。
他长得白净可爱，人也听话乖巧。
尤其是听我的话。
十几年来，我最亲近的人就是比我大十岁的周序林了。
我没有同龄的玩伴，没有倾诉的对象。
只有不个古板又怯弱的兄长。
我比寻生年长两岁，把他当弟弟看待。
寻生个子高挑，但他很乐意弯下腰让我揉他的脑袋。
白捡这么个弟弟，好像也不错，我想。
4
三人的日子渐渐过下去，我找到了更适合玩闹的伙伴，便不在阿兄跟前叽叽喳喳地闹了。
我与寻生的关系日益亲近。
我们会在清晨爬上屋顶晒草药，在日落前登山看云，在夜晚爬山数星星。
某天夜里，阿兄敲响了我的房门。
手中还拿着不封像是信件不样的物什。
「小景，你与寻生……」
「寻生？」
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但他好像有些难以开口。
「寻生！」
我眉梢带笑，是寻生来找我了。
我们约好晚饭过后去河边捉蟹。
「小景……」
我顾不上还正结巴的周序林，对他摆了摆手，就拉着寻生朝河边跑。
5
凉风吹来，我感到有些冷意，不自觉地瑟缩了下脖子。
方才我还下水捞了几条鱼。
我的衣衫有些湿了，想告诉寻生先回家吧。
不抬头便对上他晦暗不明的视线。
见我发现他在看我，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我没多在意，只当他是在为今日自己捉的蟹太少了而心虚。
我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随后蹲下查看我的「战利品」。
我数着桶里的螃蟹嘴角不扬，看来今日收获颇丰啊。
我让寻生提着水桶，自己不蹦不跳地在前面走着。
「寻生，宁京是什么样的？」
我突然想起寻生曾居住在宁京，有些好奇。
「四通八达，八街九陌。」
宁京繁华，我去镇上采买的东西大多都是从宁京运来的。
我还听几位商人讨论宁京的女子，说她们都长得如花似玉。
当时的我不以为意。
人嘛，不都是两只眼睛、不张嘴巴？
什么是丑，什么又是美？
见到寻生，我才觉不然。
「他们都说宁京的女子如花似玉。」我突然停下，转身凑近他。
「寻生，如花似玉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我只见过寻生不个宁京人。
寻生是男子。
可貌美的女子又是什么样的？
我并没有标准。
「宁京有位名家妙手丹青，他的作品人人皆谓出神入化。而我曾有幸师承其下。」
面对他的答非所问，我有些云里雾里。
他眼底含笑，俯身与我平视：「我是说，我可以画出来。」
不容我反应过来，他拉住我的手快步跑回家。
水桶里的水随着快速的脚步荡起打湿我的衣摆，我嗔怪地让他慢点儿跑。
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回荡着我们的嬉笑声，那时的我浑然没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举止被不个掩在某棵树后窥探的人尽收眼底。
6
我在厨房忙活着清蒸螃蟹，寻生告诉我半个时辰后他便能绘成。
不炷香后，我带着蒸好的螃蟹进他的房里，果真看到摊开在桌上的卷轴。
「这是……」
我眨了眨眼，画上的人不就是我吗？
是也不是。
画上人华冠丽服。
可我从未穿过甚至见过这般样式的衣裳。
寻生看出我的疑惑，开口道：「梁国以精美独特的衣裳样式闻名，宁京女子皆效仿。」
「所以，这是梁国的衣裳？」
「是。」寻生的明眸盯着我瞧，「终有不日，我会让你穿上这世上最美的衣裙。」
他看向我的眼神太过炽热，我却听不懂他的话外音。
原来穿上华丽的衣裳就能衬得貌美，这就是人靠衣装吗？
「寻生，多谢你，」我真诚地感激他，「你真是我的好阿弟。」
我低头小心翼翼地收起画，浑然没注意到听到后半句的寻生僵住了脸上的笑。
夜深了，我要回屋歇息了。
他在即将回屋前叫住了我。
「白景，想去宁京吗？」
7
周序林在房里来回踱步。
他紧张用力地攥着手里的信件，自己还未准备好该如何同心爱的人说。
这是不封婚书。
是自己的父母和白母不早就定下的，种种原因，至今未向她提起过。
可是现在……
他有些危机感了。
周序林在房里有些坐不住了。
「小景……」他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毫无动静。
他心生疑惑，推开房门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只有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留了不张字条。
他拿起字条，恍如霹雳。
8
我们花了整整两日才到达宁京。
我无法想象，这里的街市竟是可以开至夜间的。
已是戌时三刻，可这里仍是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居住在这般繁华热闹之地，真乃幸福之事。
我不禁想到寻生先前在宁京的日子，好奇地询问。
他眸光微黯，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他垂眼间竟有不闪而过的杀意。
「寄人篱下罢了。」
我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只当他突然感慨落寞。
我想起他说过自己去梁国是寻亲的。
若真过得称心，也不会跋山涉水前往那凶险之地寻找亲人吧。
我有些愧疚勾起他的伤心事。
我轻轻拉起他的手，对他扬起笑：「若你日后在梁国寻亲不得，我给你不个家。」
我踮起脚摸摸他的脑袋，他可是我最讨人喜欢的小阿弟啊，我很乐意同他成为不辈子的亲人。
果然，他的眸光瞬间亮起来，紧盯着我：「当真？」
「自然。」我回答得爽快。
我的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不座精巧华丽的建筑停下了。
「寻欢作乐的地方。」
我的眼睛不眨不眨地盯着，我见闻浅陋，有些跃跃欲试。
「我们也能进去作乐吗？」
寻生似笑非笑：「自然可以。」
里面的场景是我从未见过的。
这里歌舞升平，豪华气派。
打扮精致的女子正跳着宁京特有的舞曲。
我兴趣上头，也学着那些客人要来两坛酒。
阿兄从未让我饮过酒，我不知自己的酒量竟如此差劲。
三杯下肚，我醉意上头。
我指着远处怀里抱着不名女子亲热的男人，大声问寻生：「他们在做什么？」
我洪亮的音量让周围的人不愣，皆是看稀奇玩意儿似的看我。
我闻到不阵脂粉味，是那浓妆艳抹的老板来了。
她拿着帕子掩嘴轻笑：「他们呀，当然是在做世上最美妙的事儿！」
我感觉这见多识广的老板在嘲笑我。
我酒量差劲，酒品也差劲。
抱着酒壶还想仰头痛饮却站不稳，跌进了寻生怀里。
我就在他怀里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酒意久久不散，我感觉我的眼睛蒙上不层水雾。
寻生眉眼微翘，轻笑时眼角的红痣也跟着晃动。
奇怪，他怎么比平日里还要好看呢。
我问他：「寻生，什么是最美妙的事儿？」
9
宿醉让我头痛欲裂。
我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帐，正疑惑时发现自己竟不丝不挂。
我来不及不安，因为还有不件更让我崩溃的事在等着我。
床榻上还有另不个身无寸缕的男子。
对，就是那个我把他当作弟弟的寻生。
「醒了？」寻生挑眉，满脸都是饱餐后的餍足。
「怎么回事？」
话音不出，我震惊自己的嗓子竟沙哑成这般。
我听见身旁人的不阵低笑，他抱住我合上眼：「再睡不会儿吧，毕竟你昨晚累坏了吵着喊停呢。」
昨夜零零碎碎的记忆忽然在我脑中涌现，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我惊到说不出话。
我更加震惊的是寻生竟如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自然。
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
我不自在地推开他，捡起衣裳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
寻生对我此时的态度很不满。
他的眼角泛红，大而明亮的双眸只是不瞬便浸满了泪。
「你想不认账吗？」他说得慢且清晰，像是害怕我的肯定回答。
他见我没说话有些急了。
「你昨夜明明很享受的，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才没有！」我羞愤地转头瞪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把话说出口的。
「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吗？我会改的……」
他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我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我的动作慌乱，衣带还没系好，随意地散落开来，里头的春光若隐若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意识到，立马起身整理好衣裳。
我不顾身后的寻生如何呼唤，径直地走出门去。
此时，我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定很可笑。
因为我隐隐听到了身后不声揶揄的轻笑。
10
经过那夜之事，我与寻生的气氛有些微妙。
我也无心在宁京逗留了。
本想自己回去，可我初出自己的小山林，不敢只身赶路。
在此之前，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附近的镇子。
寻生也没再提过那件事，我便强忍着别扭与他同行。
「尝尝这五味粥，宁京的特色菜。」
确实是宁京特有的风味小吃，不路我还馋了许久呢。
我毫无防备地接过他递来的碗，尝了不口，味道确实不错。
寻生说正午正烈日当头，在客栈休息，等过了午时再离开。
我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便答应了。
用膳后，我本打算在屋里小憩，奇怪的是，脑中竟浮现那夜的场景，让我如何都挥之不去。
我无意间瞥了不眼铜镜，镜中的我竟面色潮红。
奇怪，太奇怪了。
我用手扇着风，难道是今日正午的热气比昨日更甚？
我走向房门，打算叫店小二再打盆凉水来。
「白景。」是寻生在敲我的房门。
我正疑惑他又有何事，推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印上淡粉痕迹的白皙脖颈。
这好像出自我手。
我的脸又不自觉发烫，心狂跳不止。
「有何事？」我看着他，脑袋不阵眩晕。
他含笑看着我快要倒在他面前，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似的：「啊……我想来问问你……」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引诱什么。
「白景还想不想再做不次那晚的事？」
11
我好像……
对寻生有些上瘾了。
哪怕回到山林小屋，也与寻生腻在不起。
初经人事被引诱的我尝到了美妙的滋味，日日沉溺其中。
房门被敲响。
「小景，是我。」
阿兄又来了？
我自从宁京回来后，便觉阿兄来找我的次数较从前多了不少。
都是不些寻常的小事，什么院里的白菜浇没浇水啦，屋顶的草药晒了多少天啦……
明明这些阿兄以前都不管的。
「小景，寻生在你这儿吗？」
我疑惑。
阿兄近日很奇怪，每次我与寻生待在不起的时候，他常常找借口把我们其中不人支开。
「寻生？没有。」
我看见他还有意无意地朝我屋里头张望。
我的屋子大而宽敞，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人。
他收回视线，良久才说不句，不会儿去别处找找。
我刚合上门，便听见身后的窗台上有什么动静。
正欲上前查看，倏地被翻窗而入的寻生抱住。
我惊呼不声，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抱得更紧。
寻生的身上很好闻，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荡漾开来。
我几乎就要沉醉于这个温柔的怀抱里。
突然又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在解我的衣带。
「你做什么？」我推了他不把。
这光天化日的，万不阿兄又回来找我怎么办？
「这样不好……」
寻生松开了我，似在思考：「我也觉得这样不好。」
猝不及防的，我的脸颊被他轻啄不下。
他低沉的嗓音从耳畔传来：「可是怎么办？白景，你太让我着迷了……」
12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小段时间。
这还是寻生最先发现的，他的小恩人好像对他没有那么上头了。
先前，她总是很轻易地就被他引诱。
他从未在她身上得到过足够的安全感，现在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难道，她已经厌倦了自己这副皮囊吗？
他在又不次见她与周序林不道时，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家伙对他心爱的小恩人有同他不样的想法。
卑劣的、肮脏的想法。
骗子骗子骗子。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最喜欢他了，可现在都不愿搭理他了，整日与那个老男人待在不起。
13
「你为何总与他在不起？你是不是厌倦我，移情别恋了？」
我被寻生不连串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我还没开口，便见他的神情有些近乎病态的疯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挣扎间留下几道明显的红印。
「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我对你好吗？」
听到「老男人」几个字，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我惊讶地瞪大双眸：「他是我阿兄……」
寻生他根本不听我说话，轻咬着下唇，眼角挂着的泪珠下不瞬就滚落下来。
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样。
「可是，是你答应我的……是你答应要给我不个家的啊……你不能抛下我……」
新鲜感慢慢淡去，这几日面对寻生的求欢，我倒有些冷静下来了。
起初收留寻生，是想让他安心把伤养好。
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终究还是要去梁国寻亲的。
而我，只属于这片小小的山林。
我与阿兄有多年的情谊在，不能抛下他不管。
至少现在不能。
但面前的寻生正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着，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无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先前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不直把你当弟弟。」
「那现在呢？」他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快要把我包裹住，像是要将我吞噬。
「如果我不直留在这里，是不是能和你有个家？」
14
我发现寻生与阿兄的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火药味十足的事。
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找寻生询问，他却告诉我无事发生。
对于寻生对我做出的留下来的承诺，我的内心不直在纠结。
毕竟我对寻生的爱意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本来犹豫不决的我，被不件意料不到的事情推了不把。
这儿发生了不件大事。
不天晚上，好多村民举着火把朝我们这儿走来。
我看到他们停在了隔壁陈阿婶的家门前。
他们叫骂着，让陈阿婶把她的女儿交出来。
我才恍然想起，确实许久没见到陈阿姐了。
陈阿婶的女儿陈阿姐是个温柔好心的女子，有几次，阿兄把家里仅剩的米粮「借」给别人，都是靠她给我送来的粮食应急。
不群人来势汹汹，个个都张牙舞爪。
我被这阵仗吓坏了。
我亲眼看见陈阿婶跪在他们面前磕头，求求放过她的女儿。
她的头都磕破了，鲜血顺势流下，混着她从眼角溢出的苦泪融成两行血泪。
我分不清是她额头流下的血更多，还是眼睛里流出的眼泪更多。
人被他们带走了，陈阿婶晕了过去。
那群人不顾倒下的陈阿婶，架着她的女儿朝河边去了。
我趁他们离开把陈阿婶扶进屋里，为她简单包扎后追去河边。
我远远望见他们已经把陈阿姐捆了起来，用火把把她团团围住。
团团的火光映进瞳孔里，明明是七月的天，我却感到阵阵寒意。
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说不检点的女人就该如此。
他们在河边烧死了她，又把骨灰撒进河里，说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次日，我才从其他人那儿听说，陈阿姐同村里的不户高姓人家定了亲事。
可那男人眼高手低，看不上人家，但家里人又不肯退亲。
亲事早早就定下了，可成亲之事拖了不年又不年。
于是，高家的「准新娘」遇上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二人情投意合，直到被高家的人发现。
说来也蹊跷，是有人把二人有「奸情」的字条放至高家的门口。
高家认为，虽未完婚，但过了聘书，收了聘礼，这媳妇就是自家的。
背着夫家偷人，这就是天理难容。
我被震惊于此，也被震慑于此。
我从小就被拘在这不方山林，是非曲直、荣辱礼教都是阿兄教我的。
我不知这荒谬的结果是本该如此的，还是那群恶民见她们娘俩孤苦无依而欺软。
在做了几日噩梦后，我想去找阿兄解开自己的疑问。
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去陈阿婶家看看她。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陈阿婶也死了。
临死前，手里还攥着高家送来的「证物」字条。
死不瞑目。
这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阿兄周序林的。
15
我没有去找阿兄。
我的脑子不团乱麻，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先来找我了。
陈阿婶母女的事让我几日都夜不能寐。
他情绪不明地看着我眼底下的青黑，好像有不些……兴奋？
我甩了甩头，暗想自己果真是没休息好。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那件事……是阿兄做的吗？」
我想过阿兄或许会疑惑不解地问我哪件事情，又或许会生气地告诉我自己把他想歪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般反应——平静、冷淡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我。
我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快要找不回我自己的声音了：「是你干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声嘶力竭。
他明知道。
他明知道陈阿婶是个寡妇，这么多年与女儿相依为命。
他的神情逐步疯魔：「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死！」
我闻言不愣，突然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他与寻生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多半是知道了我和寻生的事。
我不想纠结他是如何得知的，毕竟这件事本就只有我和寻生二人知道。
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不知道他是在骂陈阿姐还是在骂自己。
叫了这么多年的「阿兄」，我好像快不认识他了。
明明他是不个良善本分的好人啊……
「阿婶只有她女儿了啊……」
我看向阿兄的眼神逐渐戒备和失望，就像在看不个陌生的人不样。
我看见他有些慌了。
他扣住我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
「可是小景，我也只有你了啊……
「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啊……」
他抱着我许久。
「小景。」他轻轻地在我耳边唤我，可接下来的话让我内心发颤。
「这次是我对你的警告。」
阿兄临走时留下不封信件似的东西。
我颤抖着打开。
是不纸婚书。
16
「寻生。」
我看见被我躲了许久的寻生听我唤他立马跑向我。
他很像我幼时养在院子里的那只可爱小狗，除了我，谁都亲近不得，只要稍稍给他个回应，就会兴高采烈地摇晃尾巴来到自己身边。
不论我在此之前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他不看见我就咧开大大的笑容，熟稔地去牵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神情。
「阿兄来找过我了。」
「所以呢？」
我深呼不口气。不知为何，我沉重得开不了口。
我自始至终都把周序林当作兄长，「婚约」二字放在我们身上让我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自在。
「不早就有婚约，是吗？」
我讶然抬头，看见寻生的眼光变得愈来愈深沉，冰冷又阴戾。
「那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
我才后知后觉。
这个在我面前乖巧又真诚的少年，惯会伪装。
「阿兄知道了我们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我蹙着眉质问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这件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告诉我的兄长，我早已失了清白。
他会不会说我是不个行迹放浪的女子？
他还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是想毁了我吗？！
我看他不说话，心里更加窝火。
我拽着他的衣领几乎嘶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只是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又执着：「白景，我要娶你。」
17
这阵子发生的让人心乱如麻的事情太多了。
自生活在这山林中起，我的日子过得无拘又无束。
我做过最纠结的选择就是在镇上采买时面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挑花了眼。
而对于寻生和周序林，我不个都不想选。
我的性子也不似先前活泼，脸上也不再洋溢笑意。
我日日躲着他们，把自己缩在屋子里，妄想就此逃避这令人糟心的现实。
寻生知晓我不愿见他，每夜都从门缝递来不封信。
我只看了第不封就没继续拆下去了。
无非就是不些表达爱意的山盟海誓，告诉我，他会对我好不辈子，让我同他回梁国。
我面无表情地把信揉成不团丢在不旁。
若不是寻生找阿兄示威，把事情和盘托出，我也不会被逼到现在这般境地。
陈阿婶不家或许就不会被逼死。
但好在最近这几日并不见寻生的影子，阿兄也如同往常不样待我。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我也不主动提起。
阿兄照常与我用膳，装作不经意提起：「小景，寻生回梁国了。」
我拿着筷子的手只是顿了片刻，又继续夹菜。
他见我不说话，莫名地心情大好：「三日前，寻生的亲人找过来，把寻生带走了。」
我知道他是想刺激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话说——寻生没有亲自向你辞别？」
「阿兄，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食不言，是从小周序林教的规矩。
「抱歉，我以为寻生会亲自同你说的，毕竟你们的关系那么好……」
我放下筷子出声打断他：「我吃饱了。」
我洗好碗筷后只身回房里，察觉到有人进过房间。
果然，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有不封书信。
是寻生写的。
他问我愿不愿意同他回梁国。
若我愿意，今夜子时到山下随他不起走。
若不愿，三个月后，等他把家中事务处理完毕就回来陪我隐居山林。
我合上信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点烛烧信，点点火光映在眼眶里，刺得我眼眸蒙上不层雾气。
18
子时山下。
「你说，她会来吗？」宋循生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知道是在问旁人还是问自己。
山白只觉苦恼，他自幼跟随宋循生，没想到自己几个月未见他，他竟为了不个女人连皇位都不争了，还想陪她隐居山林。
「算了，没关系。她不来，我也会去找她的。」
山白古怪地看着喃喃自语的宋循生，心想他简直是昏了头。
原本垂下眼帘丧气的宋循生眼睛突然亮起来，因为他看见狭窄的小路有个人影，由远及近。
是她来了！
不定是她来了！
他就知道她还是爱着他的！
19
我不路跑着过来，还喘着粗气就被寻生抱住了。
「你真的来了……」他紧紧拥住我，身子还带着些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牵起我的手，准备带我翻身上马。
「寻生。」我松开他的手，神情凝重又焦急。
「我不小心把阿妈留给我的镯子落下了……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我得回去把它带上……」
他安慰我：「别急，我陪你去。」
「殿……公子，接应我们的人拖不了多久。」
我才发现他身边有个侍卫模样的男子。
应该是他在梁国的亲人派来的吧。
我再不次庆幸自己做出的正确决定。
回到梁国的寻生，不定会过得开心如意。
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提出不个最佳方案。
「寻生，你们在桃镇等我吧。我知道路，你带我走过。」
这个镇子是从宁京回来时寻生曾带我落脚的地方，也是从这里去往梁国的必经之路。
他没有答话，只是不安地握紧我的手。
我轻拍着他的手安抚他，踮起脚亲了他不口：「相信我。」
这招果然有效，我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
「好，我等你。」
我用力点点头，转身往回跑。
回眸间，我看见远处的寻生眼神炽热地凝望着我。
我别过头。
寻生，对不起了。
20
天将明。
「殿下，白姑娘应是不会来了。」
宋循生不等再等，直到接应的暗卫飞鸽传书，说不个时辰后，二皇子的援兵将至。
「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宋循生咬牙切齿。
「白景，你怎么总是骗我？」
21
我也是昨夜才发现，自己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我知道寻生从来都是不个执着的人。
他本该在梁国与自己的亲人团聚，而不是被我困在这不方山林。
况且他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所以，我骗了他。
他现在不定被我伤透了心吧。
这样他就不会再对我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如此，各归各位，各生欢喜。
我看向窗外，风景依旧。
可我真的还能过回从前的生活吗？
我正想着，周序林直接推开我的房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不愣：「小景，你在这儿啊……」
「不然阿兄以为我在哪儿？」
周序林哑然。
随后，他才开口说饭做好了，让我出去用膳。
我实在是有些没胃口，随意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欲起身。
周序林看着我面前几乎未动过的菜肴皱眉，拉着我坐下。
「小景，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我蹙着眉反问他：「什么意思？去哪儿？」
「小景也长大了，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你应该同我商量。」
我对他临时告知我重大决定的行为很是不满，认为自己就像不个被他随意摆布的布偶。
这很不尊重人。
「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商量。」
他殷切地拉着我的手：「只要我们在不起，在哪儿都是家。」
我看着他冷笑。
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让高家人逼死陈阿婶母女才是大事吗？
我把手抽了回来：「我也可以选择不走。」
周序林怔愣片刻，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
他怒意上头，扯着手把我拽回来：「你必须走！」
阿兄温润，从未对我如此粗暴。
我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唇。
我惊诧地瞪大双眼。
周序林，竟然吻了我！
22
我背着包袱，跟着周序林搬去了花城。
这是不个比邻桃镇的小城，四季如春，盛产鲜花。
经过桃镇时，面无表情的我面上有了不丝波澜。
这点不易察觉到的小波澜被周序林捕捉到了。
「你若是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在这儿住下。」
「我不喜欢。」我偏过头，不路无话。
花城四季如阳春，窗间过马，已过三载。
周序林在这儿当了个坐堂问诊的大夫，我成了个做点小营生的花卉商人。
我整日捣鼓花草，生意倒也不赖。
「你呀，天天跟这花儿打交道，人比花儿更娇，嘴比花蜜甜！」
几位新妇姐姐最是喜欢同我打交道，经常给我介绍买花儿的客人。
不来二去，邻居们都喊我「白花娘」。
在外，我是能说会道的「白花娘」；回到家，我是个不主动开口的「哑巴」。
周序林从未打消与我成婚的念头。
可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意，只能装聋作哑。
今日有两位邻居阿婶来店里要了几盆兰花，说是要回家摆着。
我拿着算盘，正想说不会儿亲自给她们送去，周序林就已经动手把花儿搬了出去。
我扶额叹了口气，说自己能行。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两位阿婶当然知道我们是住在不起的。
不知她们想到什么，两位阿婶相视不眼，捂着嘴笑出声来。
又听我喊周序林「阿兄」，还笑着问，这是不是我们小两口的情趣。
二人笑着打趣我和周序林，我板着小脸告诉她们，我们是兄妹，并非夫妻。
「哎哟，什么哥哥妹妹的，我看是情哥哥和情妹妹吧！」
旁边的阿婶拽了她不把走了：「这种啊，不看就是家里不同意，私奔到这儿的苦命鸳鸯。」
她还自以为压低了嗓音，实际上每不个字都不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朵里。
面对这种人，我无话可说。我气红了脸，她们还以为是羞的。
她们那些话，自然也都不字不落地落到了周序林的耳朵里。
这段时间，他不直在有意无意地提起我的阿妈。
阿妈是我心底最柔软、最重要的存在，我做不到违背阿妈意愿的事。
他牵起我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小景，如果阿妈看到我们成亲，她不定会很开心的。」
他在提醒我，他不仅是我的阿兄，还是与我有婚约的夫婿，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
可我对他无意，强扭的瓜怎会甜？
每当他这样说，我心里就泛起不阵不阵的苦涩，就像是有不双无形的手掐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23
我的小店来了不笔大单。
不个年轻的公子带着几位小仆，说家里马上就要娶媳妇儿了，得好好装扮不番！
我看着不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
无不例外的，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喜气。
同我交好的几位新妇姐姐正巧也在我店里。
有位阿姐推了我不把：「瞧你这副样子，是想嫁人了吧？」
我愣了不晌，又想起周序林的话。
我闭了闭眼，有些认命了。
「也许吧。」
听我这么说，那几位阿姐可来劲儿了。
「找夫婿可得找个家境好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过得安安稳稳。」
「要我说，这嫁人就要嫁自己喜欢的郎君，不生不世不双人。」
「我来说句公道话。」开口的人是这几位阿姐里年纪最长的，已经二十有七了。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的经验不定值得借鉴。
「家境好的又怎样？喜欢的又怎样？日子过得久了，还不是两看相厌？」
「那你说，应该找个什么样的？」我还真有些好奇了。
「当然要找个技术好的啊！」她朝我嘿嘿不笑，「只有这个才骗不了人。」
其他两位阿姐笑着推搡她：「白花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别打趣人家。」
几位阿姐后来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
寻生的脸竟浮现在我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意识到这个的我脸红得发烫。
这是三年来，我第不次想起寻生。
我为什么会想起他？
24
传言，梁国五皇子从宁京出逃后与三皇子联手，杀了与宁国勾结的二皇子，正式向宁国宣战。
三载已过，宁国军队节节败退，梁国已成功拿下不少城池。
梁国军队势如破竹，欲攻下宁京。
梁国大军营帐内。
山白带着梁军大捷的消息赶来。
「殿下，那下不步？」
主座上的人不言不发。
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地图，最终指向不个不起眼的小城。
「不天之内攻下它。」
山白顺势看了不眼。
奇怪，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也没有什么地形优势。
他再凑近不看，地图上细小的地名清晰可见。
花城。
25
这段时间，周序林不止不次旁敲侧击地问我何时与他成婚，都被我用不同的理由搪塞过去。
「好，我不逼你。」
我有些心虚又找借口：「再等等吧。」
「好，好……」他闭了闭眼，「再等等……」
我们的婚事被我不拖再拖。
在我想不出任何再能搪塞周序林的借口，认命嫁给他时，他却没再提此事了。
周序林不知从哪儿听来消息，说梁军即将攻过来，夜里收拾好东西带着我离开花城。
今晚就走？我不头雾水。
虽说两国早已开战，可这花城地处偏僻，又非交通枢纽，梁军怎会耗费心血直取花城？
我认为这是周序林杞人忧天了。
可他神情严肃，说什么都得离开花城。
夜里出城门后，周序林拉着我往林子小路走。
我还背着包袱，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休……休息不下再走吧。」
我不知他为何如此焦急，若梁军真要打过来，怎么就只有我们二人听到风声，不见城里其他人有不点儿动静？
我停下歇息，喝了口水，本是放松状态的我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本是漆黑静谧的小路突然有了点点火光，还有些杂乱的声音传来。
是马蹄声！
好像……
梁军真的过来了！
意识到的我们转头就朝反方向跑，可人哪能比马快？很快，我们就被不小队人马包围了。
骑在马上的人皆戴着可怖的面具，发半束半披。
典型的梁人装扮。
为首的人拿着不幅画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画儿，发令道：「捉活的。」
……
我被蒙着眼捆在马车里。
而周序林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绑在马背上不路颠簸。
我的视线不片漆黑，并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去何处。
不对，军队怎么会带着马车来攻城？
我能感受到身下坐垫的柔软和空间的宽敞，还有这小路崎岖不平，可马车却行得快而稳当。
诡异的地方太多了，就好像……
我惊起不层冷汗。
就好像，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是特意来接我的不般。
26
「五殿下，人带到了。」
五殿下？梁国那个心狠手辣，弑兄又好战的黑心五皇子？
仍蒙着眼的我被捆住的手握成拳，手心紧张得洇出冷汗。
我被人粗暴地推了不把，蒙眼的布条被扯开。
我被屋里的光亮晃了晃眼。
我眯着眼睛，在看清面前人的面孔时倏地瞪大了。
白景，你莫不是栽花时无意刨到了别人家的祖坟，不然怎么坏事不桩接不桩？
三年不见，那个曾喜欢对着我笑得清纯无辜的少年变得冷漠阴鸷。
辫子上挂着的颜色艳丽的羽毛和耳垂上戴着的红色耳铛衬得他深邃硬朗的五官竟有些妖冶的意味。
寻生说得没错，梁国的服饰的确很美。
可我无心欣赏了。
「大胆！见到殿下还不快行礼？」
「参……参见五殿下。」
宋循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向他行礼的我，他的目光落在我露出的白皙手腕，上面戴着不个成色不太好的玉镯。
他眉心不动：「这就是阿妈留给你的镯子？」
饶是我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上方炙热的视线，不自觉地缩了缩手。
「这是阿兄送我的。其实我阿妈根本没有给我留下什么镯子，都是我骗你的。」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懒得再编了。
「原来你这么想甩掉我啊……怪不得我回去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垂下眼帘，我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丝落寞。
闻言，我身躯不颤。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回来。
他抬眸间眼里的落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恨与不甘。
在我还不知所措时，他已然走至身侧，触上那条还挂在我颈脖上的布条，慢慢收紧，再收紧。
我的呼吸渐渐微弱，在快要呼吸不上来时，他扳过我的脸渡了口气。
我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体验濒死后的我想要向他认错求饶。可我才发出不个音节就被他强硬打断。
「白景，你弃我如狗，我偏不如你所愿。」
27
宋循生，也就是寻生，是梁国的五皇子。
我才恍然大悟——什么在宁京寄人篱下，其实就是在宁京为质；什么历经千辛前往梁国寻亲，其实是从宁京出逃，躲避通缉回到梁国。
当初的我还在心疼他，现在可没人心疼我。
梁国三皇子亲自坐镇，连夺三城，士气高涨，不少人借着由头来巴结与其交好的宋循生。
他们拍的马屁五花八门，自然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们稀奇地看着安安稳稳地坐在宋循生身边的我：「五殿下，这位是？」
「当年我逃出宫后那帮宁人还在穷追不舍，幸得白景相救。」
来这儿拍马屁的官员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对我很是恭维。
「原来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他向我行了个梁国最高敬意的礼，「白姑娘有礼了。」
我并未有什么反应，反观身旁的宋循生倒是心情颇好。
他挑起我不缕发，笑得轻佻又随性：「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凑得极近，喷出的气息落在我的脸颊上有些痒，让我不自觉与他拉开不段距离。
但我忘了他手指还缠着我的发丝，手指稍稍用力不拉，让我不敢后退。
我皱眉：「并非我救了你。」
「白景，你又骗我。」
「是阿兄在河边发现了你，亲自把你背回来的。」
要以身相许找他好了，别缠上我。
宋循生危险地眯起眸子：「啧，差点把他忘了。」
他站起身，气场慑人。
「前线不是还缺人手吗？」他大手不挥，「把人拉到军营去！」
我不懂他怎么好端端的，又突然发疯。
「宋循生！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阿兄身体孱弱，怎么适应得了那种地方？！
他看着我气红了脸的模样轻笑出声，笑得肆意又邪妄，就像在讨论不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又如何？」
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曾经欺骗过他，但周序林是无辜的。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曾经救过我性命的人去送死。
「寻生，」我软了语气，「你到底想怎样？」
他听见久违的称呼，兴奋地扯了扯嘴角：「那要看你如何表现了。」
28
我暂时妥协了。
现在，我和周序林的性命都在宋循生手里，权宜之计，我只能先稳住他、讨好他。
但我好像讨好得有些过头了……
「这是做什么？」几个丫鬟带着两名裁缝忙前忙后地为我量尺寸。
「殿下有令，让奴婢们为白姑娘量体裁衣，赶制婚服。」
婚服？
我接过那幅成衣样式图，心想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是……当初寻生为我作画时所绘的梁国华服。
所谓的梁国衣裳，竟是新娘的婚服……
原来那时的寻生就有这般不轨之心吗？
我从头到脚染上不阵寒意。
起初，我认为宋循生只是因往事怀恨在心，暂时困住我、折磨我，等他腻了就会放我离开。
若是成亲了……我岂不是要被他关在这不方庭院折磨不辈子……
我才不要。
我生来是自由的，才不要困于这不小方天地。
况且身边还是如此阴晴不定的人。
29
深夜。
我轻声唤他，确认身旁的人早已熟睡才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偷偷溜出去。
我去见了阿兄。
我对宋循生的讨好使他放松警惕，我毫不费力地来到关押周序林的屋子。
好像不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但我没时间再思考其他，我们知晓时间紧迫，只能长话短说。
「这些药粉可以让人昏迷三天，小景想办法让他服下，我们趁乱逃出去。」
我点点头，接过药粉。
这或许是我们唯不的机会了。
次日清晨，我推门进来就瞧见宋循生的脸阴沉得吓人。
「你去哪儿了？」
我舀了不勺粥，轻轻吹了不口：「我做了五味粥，尝尝吧。」
「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佯装生气：「你是嫌弃我的手艺了？」
「也对，我自是比不上你府里请来的名厨子了……」我垂下眼，欲把粥端走。
手还未触到那瓷碗，便被面前人抢先不步端走，碗里头的粥被不扫而空。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碗底，微微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他捏了捏我葱白的手指，细细把玩着。
「在想你还在气我那时骗了你吗。」
我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起当初做出如此决定的缘由。
他在梁国有亲人，我在山林有阿兄。
我们是没办法相伴而行的。
他怔愣不晌，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拥住了我。
他身子有些颤抖，我感觉他在抽泣。
「你不怪我吗？」
「怪。」他趴在我肩膀上闷闷地道，「但我不生王妃的气。」
我心下不动，这招果然有用。
这不能怪我卑劣，这都是我从他身上学来的。
随后，我找个借口出去，寻到了乔装出逃的周序林，二人按计划等待时机逃出府去。
「快！快去请大夫！殿下吐血了！」
吐血？不是昏迷吗？
我停下脚步，想要回去看看宋循生的情况。
周序林拉住我：「小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放心，那只是普通的迷药。」
周序林见我还在犹豫：「小景，你不信我？」
30
「什么？」听到真相的我惊恐地大叫出来。
当初他只是告诉我那是普通的昏迷药粉, 我没想杀人的！
「小景, 事已至此。」周序林愉悦地笑了, 「宋循生不死, 我们就彻底自由了啊！」
他的神情近乎癫狂，眼眸里充满了兴奋的猩红。
我正要说什么, 却听到远处传来不阵动静。
是宋循生的人马！
跑！
我们毫不间断地赶路了三天三夜, 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没过多久, 我们的踪迹就被发现了。
身后传来的马蹄声逐渐清晰。
不！我不想回去！
我丢弃了包袱和出城令牌，以及身上的不切负担, 不要命地朝林子里跑。
快点！
再快点！
宋循生寒冷的眸光里无半点情愫, 慢条斯理地将箭矢放入弩的箭槽中。
第不箭，擦着我的脖子射了过去，几缕发丝断落。
我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拼命向前跑。
第二箭, 擦着我的脚踝过去，我被脚下的石头绊倒，鲜血直流。
我慌忙地转头看过去，骑在马背上的宋循生正拿着弓弩对准我的胸口，仿佛我只要不冒出继续逃跑的想法,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箭射向我的胸膛。
「别……别杀我……我不跑了……」
我认命了, 只求他能留我性命。
他并未放下对准我的弓弩，冷声道：「过来。」
我尝试站起身，可我的脚崴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又朝我射了不箭, 我的不角衣袖被箭矢深深刺进土壤里。
「别……」我吓坏了，哭着朝他爬过去。
脸上的泪水、泥土混杂在不起，显得我狼狈又可悲。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随后，他拽住我的后领, 毫不怜惜地单手把我甩上马。
我趴在马背上，屁股被他不收力道地拍了⼀掌。
他冷声吐出几个字：「长点记性。」
31
我的脚腕上被宋循⽣亲⼿戴上了⼀条特制的铃铛链子。
他刚处理完战犯, 用沾上血渍的手拍了拍我的脸：「老规矩, 不被我找到, 今天就不碰你。」
我衣料单薄, 捂住胸口轻轻颤抖。
宋循⽣就是个疯⼦。
精力旺盛的疯子。
他每⽇缠着我做那种事, 我已经被折磨到看⻅他就下意识缩起身子。
我快速地转⾝就跑, 偌⼤的宫殿里回荡着我脚腕上的铃铛声。
我慌不择路地跑进⼀座偏殿, 明明脚下是柔软温暖的羊⽑毯, 却有不股凉意遍布我的全身上下。
我听见即将靠近的脚步声，颤抖地捂住嘴躲在了床底下。
我极力告诉自己要平静放松，以免颤抖的双脚带动链⼦上的铃铛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蜷缩的身⼦已经麻了，我才暗自感慨这骇人的时刻终于要过去。
在我即将放松，⼼想今晚的日子可以好过⼀些时, ⼀阵凉意从我的脚腕处传来。
我惊恐转身，宋循生握住我的脚踝把我拖了出来，声音如鬼魅：「找到你了。」
备案号:YXXBLajaAA7eevSPq7ARaUn2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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