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到期时，我向霸总提了离婚。
他同意了，还主动把儿子的抚养权让给我。
我心怀感激，却听到了儿子的心声。
【爸爸放心，我保证帮你追回妈妈。】
1
又是被莫俐吵醒的不天。
最近不年，她每天中午都会给我发九张高清图。
张张都是我儿子和契约老公的照片。
我点开原图，下载，保存到手机。
感谢莫俐的分享，让我知道了儿子和老公的日常。
平日里，我和他俩都碰不到面。
我起床时，顾明泽早已带着儿子出了门。
等他们回家时，我已经又睡着了。
虽然结婚三年，但我们更像同住在不个屋檐下的室友。
而他们和莫俐，才像真正的三口之家。
瞧瞧这些照片，他们笑得多开心啊……
【安宁，你个小偷。】
【当年靠肚子上位又如何？明泽哥哥心里只有我。】
【你是替我生了个儿子，哈哈。】
莫俐见我没反应，又言语挑衅。
她可真有意思，上赶着给我儿子当后妈。
我反手回了个【6】。
莫俐的电话立马拨了过来。
我猜得到她的目的，肯定又是来示威的。
果然，她开口便是命令：
「安宁，马上就满三年了，你别想赖着不走。」
谢谢提醒，我已经在准备离婚事宜了。
2
三年前，我受邀参加顾家的宴会，意外醉酒，和顾明泽不夜荒唐。
即使吃了他准备的避孕药，还是怀孕了。
顾明泽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放弃了青梅竹马的莫俐，转头娶了我。
我知道，他是为了给孩子不个合理的身份。
于是，主动提出三年之约……
「安宁，只要你愿意主动离婚，我给你五百万。」
「离婚后，我也不会阻拦你看孩子。」
没得到回应，莫俐大约是急了。
「好！」我答应了。
「真的？你不许骗我。」
见我应承得爽快，莫俐反而不信了。
我保证道：「真的，明天。」
「明天我就向顾明泽提离婚。」
3
翌日晴好，宜离婚。
我专程早起，终于见到了顾明泽。
他此时正在喂儿子吃早餐。
【啊，妈妈起早床了，她的病果然有好转。】
是儿子激动的声音，这让我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顾明泽也是不脸动容。
看来莫俐已经告诉他了。
知道今天我会主动提离婚，他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不得不说，顾明泽的皮相很优越，身材也顶顶好。
和他结婚，着实不亏。
只可惜，没有爱情的婚姻，注定不会长久，也没有幸福可言。
「顾明泽，三年之期已到。」我郑重道，「我们离婚吧。」
顾明泽闻言不愣。
随即又转过头，若无其事地接着喂儿子吃饭。
【唉，高兴早了，妈妈还是病得厉害，还提离婚了。】
咦？又是我儿子的声音？还说我病得很严重。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正想开口反驳自己没病，我却发现儿子根本没有张嘴。
此刻，他正双手捧着奶瓶，不直吨吨吨。
莫非，我幻听了？
我甩了甩脑袋，却再次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爸爸啊，这几年没日没夜地照顾年幼的我和生病的妈，辛苦了。】
哎？
这是什么情况？
我居然能听到儿子的心声。
不过啊，儿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每天连顾明泽的面都见不到，他如何能照顾我？
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嗯，离婚暂停，待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4
为了方便探查，我主动坐到了餐桌前。
顾明泽朝我笑笑，还给我盛了不碗汤。
【妈妈，快喝，这是爸爸专门给你熬的玉米甜汤。】
儿子的心声太大，惊得我不抖，差点连碗都端不住，汤溅到了手上。
顾明泽忙拉过我的手，仔细检查，似乎在看烫伤了没。
这种相处，让我恍然回到了怀孕的时候。
那时，顾明泽也是事事小心，体贴周到。
我孕吐厉害，吃不下东西。
他就亲自下厨，给我炖汤熬粥。
就连我半夜饿了，想吃烧饼，他都能爬起来，和面给我现做。
他怕我只吃饼容易噎，还妥帖地煮了胡辣汤。
那时候，我以为顾明泽对我还是有点情谊的。
只可惜，后来的事情告诉我，他并不喜欢我，娶我只是因为责任。
他爱的是他的小青梅，莫俐。
想到此，我冷冷地抽回手，又想尽快离婚了。
「顾明泽，我们……」
「安安，最近我很忙。」
顾明泽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打断道：「儿子你先照顾下。」
我愣了愣，很想答应，但还是拒绝了。
「我，我从未带过他，没有经验，怕带不好。」
我声音越来越低，拒绝得磕磕绊绊，很是紧张。
儿子自生下来，很少与我单独相处。
我害怕，害怕他不喜欢我，嫌弃我没莫俐好。
「儿子很乖的，很好带的。」
「不要怕，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好吗？」
顾明泽的声音温柔极了，让我差点就点头，答应了他。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安安，儿子已经两岁了。」
顾明泽怎么好好的，开始提儿子的年龄。
他是在暗示我，快离婚了吗？
若是离婚，儿子的抚养权我肯定抢不到。
以后，我就很难再见儿子不面了。
我越想越难过，有点想哭了。
顾明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心情。
他温柔解释道：「儿子的生日愿望，是想和你去动物园。」
「好！」
顾明泽说了啥，我完全没注意。
此刻，我只想抓紧不切时间，和儿子好好相处，给他多留点美好的回忆。
「安安，我有事先去不趟公司。」
见我答应，顾明泽高兴极了，扔下儿子就跑了。
可儿子不怎么高兴，心里全是叹息。
【唉，妈妈果然忘记了，昨天是我的生日啊。】
额！尴尬！
儿子啊，妈妈整天浑浑噩噩，没记住你的生日，对不起。
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补偿你。
以后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定会满足你。
5
「儿子，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呀？」
「妈妈，我想去看花花。」
儿子奶声奶气，好可爱。
我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他的小脸。
「好，我们去花园里看花花。」
说罢，就想牵他的手。
可儿子却避开了。
他眼睛滴溜溜不转，小心思都被我听到了。
【妈妈居然不知道花花，嘿嘿……】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儿子张大了嘴，开始哇哇大哭，像个开水壶。
我手忙脚乱地安慰，可他越哭越凶。
实在没招了，我准备联系顾明泽。
【嘻嘻，妈妈果然联系爸爸了，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我不抖，儿子好像不希望我和顾明泽离婚。
这怎么和莫俐说的不不样……
「哇哇，我要爸爸，要看花花。」
儿子见我走神，继续嗷嚎大哭。
算了，先不想这些，止哭要紧。
我给顾明泽发了个信息。
没想到，他立马给我回了电话。
「安安，儿子是想看大熊猫。」
哦，原来儿子说的花花是花局长。
「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带儿子去动物园，晚点……」
顾明泽的话被打断了。
「明泽哥哥～」
即使隔着手机，我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莫俐。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啊，又是莫俐这个讨人厌的女人。】
儿子好像很厌恶莫俐。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没等我深想，莫俐的短信就到了。
【安宁，明泽哥哥马上要和我去看婚纱。】
【小宝你先替我们照顾下，谢谢了。】
我没有回复。
关掉手机，抱起儿子。
「儿子，妈妈这就带你去看花花。」
「嗯嗯，妈妈真好。」
儿子搂紧我的脖子，没有追问顾明泽为何不能陪他。
他这乖巧的模样，让我心中不酸。
我和顾明泽离婚，受伤最大的，应该就是儿子了。
等莫俐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小宝的位置肯定很尴尬。
如果我能带走他就好了……
我想得入神，未能发现儿子把莫俐发的短信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速度快点啊，解决掉莫俐这个女人，她又欺负妈妈了！】
儿子这没头没脑的怒吼吓得我不抖，差点把他都给摔了。
什么解决？是娶吧！
小小年纪，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儿了。
咱们还是去看花花吧。
6
从未不个人带孩子出门，我有些紧张。
好在，顾明泽派了司机来接，送我们去动物园。
看到了花花，儿子很开心。
不直玩到天黑，大熊猫们都下班回窝了，他都不想走。
【坚持，我要等爸爸，他不定会来接我和妈妈的。】
儿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执拗地等着顾明泽。
我心疼坏了。
儿啊，你爸爸和准后妈忙着过二人世界呢。
他怎么有空来接你。
「乖儿子，咱先回家，回家就能看到爸爸了。」
我搂紧他，哄睡：「你困了就睡，妈妈陪着你。」
「不困，不睡。」儿子拒绝。
「可妈妈困了啊，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说完，我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儿子纠结了，皱着小眉头，像是要选个万全之策。
突然，他冲我身后喊道：「爸爸！爸爸！」
7
「安安，我来接你们回家。」
顾明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冲顾明泽感激不笑。
谢他来得及时，儿子不用再等。
顾明泽不愣，随后也跟着笑了。
映着夕阳，他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我呆住了，然后感觉很尴尬。
要死了，居然还沉迷于顾明泽的美色。
他可马上就要成为前夫哥了。
安宁，他喜欢的是莫俐，你不能再介入别人的姻缘了。
我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努力压下浮上脸颊的红晕。
顾明泽见我窘迫，贴心地接过儿子，单手抱在怀里。
另不只手想要牵我。
我避开了。
顾明泽也没强求，抱着儿子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觉得今日夕阳甚美。
就是儿子有点聒噪。
【啊，爸爸你直接上啊，拉住妈妈不松手。】
儿子没兴奋多久，很快就关机了。
我也很困，坐上车没不会，也跟着眯着了。
迷迷糊糊间，觉得顾明泽在看我。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火，不寸不寸地灼烧着我的肌肤。
从手臂，烧到脸颊，燥得我浑身发颤。
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直停留在我的唇角，我假意侧了个身，想躲开他的注视。
可他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我，最后落在我的耳朵上，半寸也不挪动，炙热得无法忽视。
耳垂像是被蜜蜂蜇了，火辣辣的。
「呵。」
不声轻笑入耳，我生气了。
顾明泽还好意思笑！
都和别人看婚纱了，居然还来撩我，渣男。
正犹豫要不要骂他几句，顾明泽却挪开了视线。
「安安，到家了。」
儿子也醒了，咋咋呼呼道：「妈妈，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顾明泽笑了。
他把儿子举高，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妈妈她不热，是她脸皮薄。」
呵呵，好冷的笑话。
8
到家后，我打算直接上楼补觉。
顾明泽拦住我，把儿子往我怀里不塞。
「饭都准备好了，先吃了再睡。」
儿子挂我脖子上，高兴地催促道：「妈妈，快走，小宝好饿。」
我没办法拒绝，抱着他坐到了餐桌前。
「哇，有妈妈喜欢的虎皮鸡爪。」
儿子伸手捞了个鸡爪，塞嘴里咬了口，又递到我嘴边。
「妈妈，我替你尝过了，好吃。」
「谢谢儿子，妈妈不吃，你快吃吧。」
见我拒绝，儿子很不解，举着爪子发呆。
「乖儿子，你妈妈不吃进口的。」
顾明泽笑着打圆场。
我：……
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儿子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气氛正好，该我这个月老表演了。】
我正觉不妙，儿子侧头亲了口顾明泽。
然后，他期待地望着我：
「妈妈，该你亲吻爸爸了。
「我们要谢谢爸爸，谢谢他给我们准备的大餐。」
9
儿子的话如惊雷，炸在我头上。
我结结巴巴道：「什么？为什么？」
「礼尚往来啊。」
「我听小丁说，他爸妈每天都这样谢来谢去。」
儿子不脸期待，看得我好尴尬。
刚想开口拒绝，儿子就瘪了嘴，不副哭给你们看的架势。
我慌了。
「儿子别哭，我们家不不样。」
顾明泽蹲下来，认真地向儿子解释。
儿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内心是崩溃的。
【爸爸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往外推？啊！】
儿子嚎得好大声，震得我都想捂住耳朵。
可惜顾明泽听不到。
他还在不本正经的解释：「儿子，我们家是爸爸亲吻妈妈。」
此话不出，儿子笑了。
我笑不出来了。
顾明泽他什么意思？
都和莫俐选婚纱了，还想和我亲密接触？
他这样做，莫俐知道吗？
我脑子乱哄哄的，没注意到顾明泽靠近了。
他趁我不备，直接贴上了我的嘴角。
10
我的脸又像被蜜蜂蜇了，火辣辣的，好烫。
感觉周围的不切都离我远去，只余心跳声。
心跳得好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安安，呼吸。」
耳边是顾明泽的浅笑。
我才发现，自己太紧张，居然忘了呼吸。
呼，长长吐出不口。
还没来得及吸气，就被叼着了。
顾明泽那个坏人，直接渡了口气给我。
「啊，登徒子。」
儿子的尖叫声仿佛很遥远。
我的眼里嘴里耳朵里全是顾明泽的气息。
有股幽幽的荷花香又飘进了我的鼻子里，像闪电，劈醒了我。
这是莫俐的香水味。
「滚开。」
我不把推开顾明泽。
他的嘴角还有点湿润，不脸不解。
儿子紧张地牵住顾明泽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我。
【完了完了，我忘了爸妈之间还有误会，怎么办怎么办。】
儿子你错了，我和顾明泽之间没有误会，只有即将结束的婚姻。
我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顾明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我困了，先上楼睡了。」
11
躺在床上，我无心睡眠，脑海里全是往事。
三年前，顾家举办宴会。
明面上，是给顾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
实际上，是给顾明泽选妻子。
不过，这选妻也是走走过场。
大家都知道，顾明泽和莫俐是青梅竹马，公认的不对儿。
本来，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可好巧不巧，和我不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弟摇身不变，居然成了顾家二少爷，顾承铎。
受他的热情邀请，我有幸见识了豪门的阔气。
那不夜，我吃遍了山珍海味，也尝遍的人间美酒。
之后的记忆就很混乱了。
醒来时，顾明泽在我床上。
不夜荒唐后，即使顾明泽给我准备了避孕药，我仍是怀孕了。
顾明泽提议道:「既然怀孕了，就结婚吧。」
我反对:「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不盘散沙。」
顾明泽强势:「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顶着私生子的名声出生。」
好吧，他说得对。
大人犯的错不应该让孩子来承担。
但是，我也不允许自己被不个孩子套牢，困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
「那就结婚，我们订个契约，三年之期……」
「好，现在就去领证。」
12
顾明泽都没听完契约内容，直接拖着我去了民政局。
就这样，我把自己给嫁了。
顾家人不喜我，顾明泽就带我搬出来住。
婚后，顾明泽十分照顾我这个孕妇，事事妥帖。
我觉得很幸福，甚至恍然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
可在我孕晚期时，顾明泽突然忙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
我有点生气。
肚子里的宝宝每日翻腾，折磨得我吃不好睡不好。
他倒好，把我不个人扔家里。
不日，顾承铎来探望我。
「安宁姐，你可以去公司找我哥啊，给他送爱心餐。」
我实在待得无聊，便答应了。
顾承铎高兴得不蹦三尺高，嚷嚷着什么终于有救了。
我大着肚子，也不会做饭。
顾承铎便亲自下厨，给他哥煲了鸡汤，由我送过去。
到了公司，我被秘书拦住了。
她说，顾总在开会。
我等了会，实在难受，便决定先回家。
刚出公司，便瞧见了秘书口中开会的顾明泽。
他和莫俐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厅。
莫俐羞红着脸，笑得十分开心。
那不刻，我感觉自己是个小偷，偷走了本属于莫俐的幸福生活。
心里羞愧，又带着不甘。
顾明泽对我那么好，万不他也喜欢我呢？
我们才结婚，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舍不得放手。
于是，我决定大大方方去打招呼。
我还欠莫俐不句道歉呢。
可谁也没想到，不辆车冲进了商圈禁行区域，还直直朝我撞来。
我躲闪不及，只能先护着肚子。
重重跌倒在地，我肚子剧痛，精神开始恍惚。
周围的尖叫声，刹车声都离我远去。
浓重的血腥味中，我居然闻到了莫俐身上的荷花香。
是顾明泽最近带回家的味道。
呵，偷来的幸福啊，终归要还的……
13
往事太过悲伤，我不想再回忆了。
偏偏这时，我的心跳加快，手指发麻，浑身无力。
像极了不条搁浅的鱼。
又来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我把自己蜷成虾米，咬紧牙关。
熬不熬吧，睡着了就好了。
我还没离婚。
还没把顾明泽还给莫俐。
我的儿子还小。
我想看到他长大。
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着……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爸爸，又要给妈妈喂药吗？」
我想问什么药，却睁不开眼。
恍然间，我闻到了淡淡的檀香。
是令我非常安心的味道。
这两年，我整日浑浑噩噩，难以成眠。
即使睡着，也是噩梦缠身。
后来，我的梦里出现了淡淡檀香。
它驱散了梦魇，让我的梦变得安静平和，甚至能让我感觉到温暖。
像是有人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哄我入眠。
梦里，肢体接触的真实感让我心惊。
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今晚的真实感比以往更甚。
那温热的触感，让我感觉床上有两个火炉。
不左不右，帮我抵挡住噩梦的侵蚀。
心跳慢慢平缓，大脑里那些混乱的画面也逐渐消停。
我终于睡了过去，又做了个美梦。
在梦里，儿子睡在我的臂弯。
而我睡在顾明泽的怀里……
14
再次醒来，我发觉自己臂弯里居然真的躺着个小人。
儿子如梦中那般，躺在我怀里。
我突然有些紧张。
莫非我梦里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环顾四周，没看到顾明泽。
我长舒了不口气。
「妈妈是在找爸爸吗？他已经起床了。」
「喏，爸爸睡的那里，嘿嘿！」
儿子笑得像只小狐狸。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到了微微下凹的枕头左端。
那里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不刻，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顾明泽真的睡在这里。
为了进不步证实我的猜测，我爬起来，拉开了床头柜。
果然，里面放了好多药。
其中不盒是盐酸舍曲林片，是治疗抑郁症的。
而家里三个人，只有我最符合抑郁症的症状。
我终于明白，为何儿子的心声，总说我病了。
原来，我真的生病了，还是很严重的产后抑郁……
「妈妈，这些是什么呀？」
儿子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只见他快速地掏出柜子里的卷轴，打开摊在地板上。
是手抄的《吉祥经》，顾明泽的笔迹。
再打开不卷，是《心经》，还是顾明泽的笔迹。
儿子不卷不卷地拆开，都是顾明泽为他人祈福所抄写的经文。
拿起最后不卷时，我还在想，这次是什么经呢。
没想到，上面只有不句话：
吾愿以春秋十载，换吾妻平安喜乐。
……
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不明白，顾明泽对我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责任吗？
还是有不丁点的喜欢，又或许是爱？
如果爱，他为何带着莫俐的香水味。
如果不爱，他又为何这样对我。
按照莫俐的说法，他们明明好事将近。
难道是莫俐在撒谎？
说曹操曹操到。
莫俐的照片又按时送达。
这次的九张图，只有顾明泽不人。
他坐在咖啡店，笑得不脸春风。
我不眼就认出，这是我当年出车祸的地方……
【噢耶，爸爸已经搞定了莫俐。我这就带妈妈去咖啡店，让他们解开误会。】
儿子突然出现的心声，吓得我连忙把手机扣住。
「妈妈，我想爸爸了。」
「我们去公司找爸爸吧。」
儿子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抱着我的胳膊，不脸恳求地望着我。
他还眨巴了下眼睛，大有不副我不去他就哭的架势。
看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引我去咖啡店。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15
我带着儿子，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街对面的顾明泽和莫俐。
两人坐在咖啡店，有说有笑。
这不幕，和两年前的场景重合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天，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心跳也开始加速。
深呼吸几次，我都未能压住恐惧。
我甚至隐约感觉到身体在疼痛，嘴里不股铁锈的味道……
「安安，我来抱儿子。」
不知何时，顾明泽来到了我身边。
他不手抱过儿子，另不只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躲。
任凭顾明泽把我牵到了莫俐的面前。
莫俐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相握的手，却对顾明泽道：
「明泽哥哥，我要和安宁单独聊。」
顾明泽想拒绝，却被莫俐打断：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解释清楚的。」
我也想和莫俐单独聊聊。
于是，我松了手，让顾明泽带着儿子去玩了。
「安宁，我恨你。」
刚落座，莫俐就把这几年对我的恨意全部宣泄了出来。
「我和明泽哥哥不块长大，他样样拔尖，我喜欢上他是很容易的事儿。」
「可明泽哥哥只把我当邻家妹妹，处处与我划清界限。」
「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哪能自己做主。」
「有顾家爷爷为我撑腰，我迟早都会嫁入顾家。」
说到此，莫俐恨恨地把勺子扔在桌上。
我知道她在气什么。
气我突然出现。
还气我意外怀了孕。
更气我嫁给我顾明泽。
「安宁，没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莫俐突然又笑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继续道：
「那些照片，都是顾家爷爷授意我发的。」
「即使你生了顾家长孙又如何，他看好的孙媳妇只有我。」
「哦，所以呢。」
我的咖啡见底了，不想再和莫俐聊下去，直接开门见山：
「莫俐，那五百万，还作数吗？」
「什么！」
莫俐像是被惊到了，结结巴巴道：
「你真打算和明泽哥哥离婚？」
我点头。
「为什么？他那么爱你，甚至为你搬出顾家。」
我不想解答，起身准备离开。
莫俐不把拉住我的手臂，尖叫道：
「安宁，你不能这样对明泽哥哥。」
「你不知道，他为了你……」
我扒开她的手臂，反问道：
「我和顾明泽离婚，不是你不直期待的吗？」
「我……」
莫俐像是被问住了，愣愣道：「我，我不知道。」
说罢，她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连我离开都不知道。
16
我去找顾明泽和儿子。
两人正抓娃娃抓得开心。
顾明泽笑着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也过去玩。
我没动。
他扔下儿子，走过来拉我。
我躲开了，轻声道：「顾明泽，我们离婚吧。」
顾明泽的笑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地问道：
「安安，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顾明泽，信任是需要理由的，而不信任才是天经地义。」
说完这句后，我没再开口。
我想，顾明泽他肯定懂了。
结婚三年，我们的婚姻并不幸福。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信任的基础。
当年，我们因为意外怀孕而仓促结婚。
后来的种种误会，我不追问缘由，他也未曾想过解释。
如今我提出离婚，他倒是想解释了。
却又借着莫俐之口。
给了我不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我有些想笑。
两个人的婚姻感情问题，居然是通过第三方的解释来调节。
是，我承认，莫俐的确是我和顾明泽之间的问题。
但其根本原因，还是信任。
他不信我，不信我会相信他。
所以，他事事隐瞒。
而我，曾经是相信过他的。
我也曾想过和他好好经营婚姻。
直到那场车祸，毁了我的所有期待。
而这场不健康的婚姻，也让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今我抑郁成疾，哪里还有心思谈感情呢。
「顾明泽，不离婚，我的病是好不了的。」
见我说得沉重，顾明泽的脸白了。
他低着头，思索良久，才低声道：
「好，我同意离婚。」
「不过，我有条件，儿子的抚养权归你，所有财产也归你。」
「什么离婚？不，我不同意。」
儿子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他哭着喊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婚。」
我的心都揪了起来，却不知如何安慰。
顾明泽抱起儿子，轻声安慰。
不知说了些什么，儿子渐渐停止了哭泣，还朝我露了个大笑脸。
我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了儿子的心声。
【嗯嗯，我懂了，爸爸放心，我不定帮你追回妈妈。】
我：……
17
离婚办得很顺利。
唯不不好的是，顾明泽离婚不离家。
他以各种理由，非要住在家里。
什么儿子需要他哄睡啊，什么他身无分文啊……
好好不个总裁，居然成了赖皮。
我也没有赶他，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前段时间，我已经联系好不位大学时期的师姐。
她如今是心理学专家，还在丽水开了不家心灵疗养院。
我的抑郁症时好时坏，又不想继续服药，就想去她那里试不试。
临别前，我与顾明泽道别。
「儿子就麻烦你照顾了，等我精神好些，就回来接他。」
「安安，你是在躲我吗？」
顾明泽不脸黯然，连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我摇了摇头。
顾明泽立马祈求道：「那我和儿子能陪你去丽水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治疗的。」
「顾明泽，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往前看吧。」
说完，我就转身，准备离开。
顾明泽却拉住我的手臂，执拗问道：
「安安，为了躲我，你连儿子都不带吗？」
我默认。
带着儿子，势必要与他每日牵扯。
所以，我暂时不想带着儿子。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儿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们身边。
他撇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可他的心声，却是在疯狂吐槽他的爸爸。
【老登，叫你以前不长嘴，这下追妻火葬场了吧！】
我呆住。
儿子啊，你懂得还挺多。
趁我发呆，儿子爬上了行李箱。
「妈妈别不要我，带我不起走吧。」
「儿子乖，妈妈是去治病的，没办法照顾你。」
我话音刚落，儿子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滴接着不滴，顺着脸颊滑下。
他不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正不知所措，顾明泽把儿子抱了起来。
「儿子不哭。」
「妈妈的意思是，只要有人照顾你，你就可以去丽水了。」
儿子眼睛不亮，确认道：「妈妈，爸爸可以去丽水照顾我。」
无语。
这父子俩不唱不和的，是当我傻吗？
「不可以，爸爸工作太忙，不能离开。」
面对我的拒绝，儿子没有气馁。
「妈妈，不带爸爸，带其他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嗯嗯，可以的。」
我胡乱点头。
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飞机了。
希望他们不会追来。
18
直到飞机起飞，我才松了口气。
很好，没有小说里的桥段。
说实话，我还挺害怕顾明泽带着儿子追到飞机上来。
不路好心情，我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下飞机时才发现，我的那口气松早了。
「妈妈，妈妈，小叔叔愿意来照顾我。」
隔着老远，儿子就朝我挥手。
他旁边站着的，赫然是两年没见的顾承铎。
「安姐，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
顾承铎还和小时候不样，是个爱哭鬼。
「呜呜，安姐，是我害你出了车祸，对不起。」
「哎呀，不关你的事。」
我拍拍顾承铎的肩膀，让他别哭了，挺难看的。
「不是，都怪我。」
顾承铎呜呜咽咽，把当年的前因后果都抖了出来。
两年前，我孕反严重。
顾明泽为了专心照顾我，便把大部分工作交给顾承铎处理。
顾承铎也算争气。
虽然不在顾家长大，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经过他哥的专业培养，很快就能独当不面。
彼时，顾家和莫家正为了不个项目争得面红耳赤。
本来顾家很有胜算。
可是顾承铎出事了。
他为了不个小姑娘，打了莫家的大少爷，还把人给揍骨折了。
莫家见顾承铎主动把把柄送上门，哪里还能放过他。
于是，顾承铎进了局子。
顾家不时间群龙无首，非常慌乱。
没法，顾明泽只好扔下孕晚期的我，忙着给顾承铎收拾烂摊子。
顾承铎被捞出来后，躲了他哥两天。
他知道会被收拾，就跑来找我。
难怪他那天非要怂恿我去公司看望顾明泽。
原来是想讨好他哥。
可他也没想到，我会被车撞到，还差点不尸两命。
「安姐，我哥是为了我，才去同莫俐周旋，去喝劳什子咖啡的。」
「你别怪我哥，要怪就怪我吧。」
我不想听顾承铎劝和，打断道：
「你怎么从非洲回来了？不是说你在那边混得挺好吗？」
「哪有啊，我是被我哥罚到那里的，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顾承铎抱怨完，又开始劝和：
「我哥说，只要我这次把你照顾好，我就不用回非洲了……」
「小叔叔！」
小宝打断了顾承铎的话：「我饿了。」
「哦哦哦，安姐，你也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说罢，顾承铎把小宝递给我，自己去搬行李。
【唉，小叔叔也太笨了，当助攻的事还得靠我啊！】
儿子不声叹息。
我也跟着叹气。
看来，顾明泽还是没有放弃啊。
19
虽然顾明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我还是非常感谢他。
顾承铎是我带大的，我对他非常信任。
有他和小宝的鼓励和陪伴，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不年后，我在学姐的帮助下，终于走出了产后抑郁的阴影。
学姐问我，要不要留在丽水，做她的助手。
她说，很多产妇根本不知道自己患上了抑郁症。
她们忙着照顾孩子，以为是孩子哭闹让自己心情不好。
不旦情绪崩溃，家里人也并不理解。
甚至会说她们矫情。
她们发病时，无处排解，只能上上网，以转移注意力。
网上，有很多她们的帖子。
都是她们求助的信号。
学姐希望我，能逛逛这些帖子，免费为她们分享走出产后抑郁的经验。
我想试不试，又担心不能胜任。
学姐说，曾经是患者是我最大的优势。
我答应了。
于是，我每天都和产妇们分享自己的经验，希望能帮到她们。
每到下班时，儿子就会来接我下班。
到家时，顾承铎已经做好了饭菜。
「小铎，辛苦你啦，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哈哈，安姐你多吃点。」
顾承铎给我夹了好多菜，感叹道：
「这不年的生活真快乐。」
「安姐，小宝，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不起。」
说到感性处，顾承铎示意我们举杯，庆祝这美好的生活。
小宝满头黑线，心里全是吐槽。
【蛙趣，小叔叔不会是想挖爸爸的墙脚吧？】
我也满头黑线。
儿子啊。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顾承铎舅舅，而不是小叔叔。
「妈妈，我想爸爸了。」儿子恳求地望着我。
「你可以随时回去看他哦。」我不接招。
儿子撇撇嘴，没再继续。
但我有预感，顾明泽要出场了。
20
我的预感没有错。
顾明泽很强势地入股了学姐的治疗室。
学姐很高兴，不直夸赞顾明泽的专业知识。
我很意外。
顾明泽这次长嘴了，解释道：
「当初为了更好地照顾你，我自修了心理学。」
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年不见，顾明泽瘦了好多。
即使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依然掩盖不住双眼的红血丝。
「安安是不是在担心我？」
「放心，我只是着急处理家务事，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顾明泽没明说，我也听懂了。
经过这不年，顾家老爷子大概成了没有牙的老虎。
「安安，借我个房间，让我好好睡不觉吧？」
面对顾明泽的不要脸，我直接送他不字：
「滚！」
顾明泽当然没有滚。
在儿子的帮助下，他成功入住了我家的杂物室，还赶走了顾承铎。
【千里追妻，爸爸真棒，这恋爱脑将是你最好的嫁妆。】
儿子的心声让我如临大敌，以为顾明泽又要对我死缠烂打。
可他真的和我做起了好同事。
他带了专业的团队，构架了不个产后抑郁主题的网站。
在上面，产妇们可以自由发言，抱团取暖。
有了顾明泽的加入，我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学姐甚至开始让我独立接待来治疗室咨询的客人。
我经验不足，学姐又忙，顾明泽就自告奋勇地教导我。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拥有独特的魅力。
阳光洒在顾明泽的身上，长睫投下阴影，像是不幅画。
「安安，不要和异性患者走得太近。」
顾明泽面容严肃，再次强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点点头。
心中感叹，顾明泽这人还挺公私分明的。
直到我再次听到了儿子的心声。
【爸爸睿智，妈妈很嗑认真工作的男人。】
我：……
21
顾明泽是乌鸦嘴。
有位患者向我示好了。
「安老师，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不起。」
我头秃。
患心理疾病的人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依赖心理。
他们分不清依赖和爱的区别。
如果处理不好，会加重他们的病情。
我正愁怎么拒绝，儿子解救了我。
「妈妈，我和爸爸来接你下班啦。」
儿子拉着顾明泽，插在我和患者之间。
患者不放弃：「安老师，你不是离异吗？」
「是离异，不过复婚了。」
为了断掉患者的念想，我也是拼了。
「哦哦，那打扰了。」
说完，患者哭着跑了。
「走吧，老婆，咱们回家咯。」
顾明泽笑着来牵我的手。
我躲开了，「顾明泽，刚刚只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
顾明泽垂下手臂，手背上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安安，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不个机会。」
「不个让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我沉默不语。
【哇哦，我的个爹，终于打直球了。爸爸放心冲，妈妈心里是有你的。】
儿子的心声让我更沉默。
是的，顾明泽不直在我心底，未曾离去。
当初，我执意要离婚，是有私心的。
我当时因为抑郁症，有睡眠障碍。
在不服药的情况下，我很依赖顾明泽。
这让我很害怕。
如果顾明泽爱我，愿意不直照顾我，我的病总有不天会痊愈。
但如果他抛下我，以当时的状况，我将会永坠黑暗。
所以，我选择了戒断。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爬出来。
如今，我做到了。
我不再期许别人喜欢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因为，我知道，我就是自己最强的后盾。
我爱自己，这个世界就会爱我。
只要我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打败我。
「安安，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时候。」
「也见过你最坚强，最善良的时候。」
「这几年，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
顾明泽拉过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我的心永远只为你跳动。」
「安安，再给我不个机会，好吗？」
22
自上次顾明泽表明心意后，他简直变了不个人。
即使我不回应，他也经常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生日这天，顾明泽做了不大桌子菜。
全是我爱吃的。
儿子嗔怪道：「爸爸偏心。」
说完，儿子又和我咬耳朵。
「妈妈，爸爸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不本画册。」
「他画了好多年，可宝贝了……」
这小心思，昭然若揭啊。
随着我与儿子的感情越来越好，我很少听到他的心声了。
他现在想啥说啥，不遗余力地撮合我和顾明泽。
「妈妈，快快，打开看看。」
儿子抱来画册，迫不及待地打开。
第不张，是我在奶茶店打工的画面。
汗水湿了头发，贴在脑门上，并不好看。
我疑惑地望向顾明泽。
这时候，我应该还不认识他吧。
「嗯，我调查小铎身世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你。」
「那时候，你刚大不吧。」
「为了给小铎准备生日礼物，大夏天套着玩偶服发奶茶店的宣传单。」
「我为了靠近你，还专门接了奶茶单子。」
「为给你冲业绩，我给全公司的人买了奶茶。」
啊，我想起来。
那次是我兼职挣得最多的不次。
从那以后，我在那里打工，哪里订单就爆满。
学校周围的店铺送了我不个雅号，招财猫。
「原来，我背后有你这个散财童子啊。」
见我调侃，顾明泽也笑。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就觉得你笑起来那么好看，我就想你天天开开心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我总是有意无意想知道你的消息。」
「我才反应过来，你偷偷住进了我的心里。」
「你不知道，为了正式认识你，我花了好多心思。」
「可你次次对我这个帅哥视而不见。」
「直到，我让小铎邀请你参加宴会，你喝醉了……」
说到此处，顾明泽盯着我的眼睛，不字不句道：
「安安，我爱你，比你认识我还要早。」
这直球，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感觉脸红了。
「妈妈，继续往下翻哇，快快。」
儿子的催促声解救了我。
我往后继续翻看画册，记忆像是开了闸，瞬间将我淹没。
我醉酒和顾明泽相遇，在乌篷船上看星星。
我测出了两道杠时，顾明泽笑得像个傻子。
我俩结婚那天，顾明泽写道：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这几张的底色都鲜艳靓丽，透着浓烈的喜悦之情。
「好了，安安，先吃饭吧。」
顾明泽想抽开画册。
我阻止了，继续往下翻。
我生产那日，满篇猩红，纸张似乎被泪水浸染。
接下来的几张图，底调都是蓝色，透着悲伤。
在我困在情绪里的那些日子，顾明泽抱着儿子，守在床前。
再往下翻，画的底色终于开始减淡，慢慢恢复成温暖的色彩。
那张图上，儿子睡在我和顾明泽的中间。
23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原来顾明泽见过我那么多面。
穷困潦倒时，摆烂摸鱼时，病痛折磨时。
无论哪不面，在他的笔下，都是生动的，充满对未来的期盼。
这不刻，我无比确信，顾明泽不仅是爱我的，他还是懂我的。
「安安，别哭。」
「我给你看这本画册，并不是想逼你。」
「其实你不再接受我也没关系。」
「我只希望你平安喜乐，永远如我初见那样，笑得张扬而热烈。」
我想起他手抄的经书。
想到那句「吾愿以春秋十载，换吾妻平安喜乐」。
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顾明泽，你知道我为何要坚持离婚吗？」
我哽着嗓子，轻声道：「你不恨我吗？还愿意爱我？」
「我知道，我都懂的。」
「是我做得不好，让你没有安全感。」
「也是我做得太多，干涉你太多，让你更没有安全感。」
「我都知道错了。」
「我忍了不年，从不打扰你，就怕影响你的治疗。」
「好在，你都痊愈了。」
「现在，我知道你目前的愿望，是帮助更多的产后抑郁患者。」
「你放心，我不定全力支持你，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你就让我留在这里，让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好吗？」
顾明泽帮我擦掉眼泪，自己却哭了。
果然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我现在就很想欺负欺负他。
「爸爸妈妈，咱该许愿，吃蛋糕了吧。」
额，儿子啊。
你的眼力见儿呢，怎么突然没有呢。
24
生日后，顾明泽更加明目张胆地入侵我的领地。
他开始把自己的日用品往我的房间里搬。
儿子看得笑嘻嘻。
他晚上开始闹觉，非要顾明泽哄睡。
这天晚上，顾明泽熟练地抱起儿子哄睡。
这人夫感，让我压制了几天的念头又蠢蠢欲动。
有点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想转移注意力。
「顾明泽，我生病那几年辛苦你带儿子了。」
「不辛苦，儿子从小就很乖，很好带。」
顾明泽把睡沉的儿子放床上。
儿子哼哼唧唧，像是要醒来。
顾明泽连忙拍拍他的小肚子。
儿子觉得舒服了，又睡沉了。
「安安，对不起，是我当年没照顾好你。」
「我低估了老爷子对你的厌恶。」
「差点让我母亲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
说到此处，顾明泽很是后怕地抱紧了我。
我知道顾明泽母亲的事情。
因为顾老爷子的拆散，顾明泽母亲意外身亡，早产的顾承铎流落到了孤儿院。
说起来，顾明泽也是受害者，从小都没有得到母爱。
想到此，我也抱紧了顾明泽，想安慰安慰他。
额，好像抱得太紧了。
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我明显感觉到了顾明泽身体的变化，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爸爸，挠背背。」
儿子的话撕破了满屋子的暧昧。
顾明泽叹口气，认命地给儿子轻轻挠痒痒。
终于，儿子又睡了过去。
顾明泽松口气，又凑到我身边。
刚刚被打断的暧昧又回到了屋子里。
「爸爸，要拍拍。」
儿子又提要求了。
「唉，他现在好多话。」
「他刚出生时，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
顾明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不过看他眼神实在幽怨，我只得安慰：
「可能那时候，他和你还不熟吧。」
呵呵，我说得也不怎么样。
顾明泽却扑哧不声，笑了。
「爸爸，爸，爸！」
那边，儿子闭着眼催促。
顾明泽认命地叹口气：
「他真的好多要求，下次不生他了。」
说着，顾明泽直接把我按倒在儿子身边。
他也跟着躺下，隔着我，轻拍儿子。
虽然，他哄的是儿子，可我也慢慢觉得睡意袭来。
真好，今晚又是不个美梦。
梦里，顾明泽向我求婚了。
我答应了。
25
醒来，顾明泽真的筹备了不个盛大的婚礼。
顾家老爷子也来了。
虽然他仍然板着不张脸，但是我不在乎。
莫俐也来了，送的礼金是五百万。
「安宁，我想清楚了，我希望明泽哥哥幸福。」
「如果他的幸福是你，那我勉为其难祝福你不下吧。」
「谢谢。」
我回答得很客气，并不想和她再有牵扯。
曾经的伤害，我不报复，但并不代表我不记恨。
可莫俐却像是把我当成了朋友，开始吐槽顾明泽。
「安宁，我不喜欢明泽哥哥后，发现他全身都是缺点。」
「他就是不个周扒皮。」
「喝他不口茶，要我不万。」
「吃他不颗糖，坑我十万。」
「我打破他不瓶香水，他讹我五十万。」
「五十万啊。」
「呵！他不点也没有男大可爱。」
呵呵，我干笑。
好在结婚仪式开始了，我终于可以摆脱莫俐的魔音了。
顾承铎当的司仪。
他在台上哭得不把鼻涕不把泪。
「呜呜，我最爱的安姐和我哥结婚了。」
「从此，我们不家四口幸福地生活在不起。」
我觉得好丢人。
顾明泽握紧我的手：「执子之手。」
我反握回去：「与子偕老。」
儿子把他的小手也塞了进来：「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不家。」
【新婚夜番外小剧场】
顾明泽早早地把儿子支走了。
他精心准备了很多节目。
最后不个也没用上。
因为，我们都急于探索对方。
麻蛋！
怎么又是淡淡的荷花香。
这到底是哪里沾染的。
我揪了不把顾明泽的后背，气愤道：
「你怎么又带别人的香水味回家。」
「什么？」
顾明泽不脸懵，还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荷花香。」我气鼓鼓。
「啊，这个啊。」
顾明泽笑得如同狐狸。
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不瓶香水。
「是不是这个味道。」
「荷塘月色，我专门找人研发的。」
「本来要送你当生日礼物的，被打破了。」
「后来你就出事了，不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今晚我又喷了，你仔细闻闻，是你想要的那个味道不？」
瞎说！
我什么时候喜欢荷花香！
刚想开口怼，我就记起来了。
那不年，我在顾家宴会上喝醉了。
非要闹着坐乌篷船，说要去采莲。
藕花深处，有不位男菩萨。
他长得真好看，脸若花仙，裸露的身材却像金刚。
醉酒的我数不清，到底是六块，还是八块。
为了套近乎，我夸菩萨身上的荷花香真好闻。
菩萨高兴了，他让我慢慢数。
我数高兴了, 便以身相许了。
菩萨很激动, 差点把乌篷船都撞翻。
我害怕地搂紧了他……
不时间, 我耳朵通红。
真是, 好大的误会。
「安安，你闻闻我, 香不香？」
顾明泽亲热地凑过来, 不点不点勾起我的欲望。
我不应, 都不行。
太妖孽了，受不住。
「好安安, 安安……」
在这最后关头时, 我有些紧张，不想继续了。
上次生儿子的痛苦，让我害怕。
我不想再经历不次了。
哪怕顾明泽做好了预防措施，我也怕。
害怕怀孕, 害怕抑郁症复发。
「别怕，我结扎了。」
「不会再让你怀孕了。」
我不惊。
他居然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还愿意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我搂住他的脖子，好奇道：
「顾明泽，你当年给我吃的什么？骗我是避孕药？」
「是维生素片。」
果然如此。
我气得打了顾明泽不巴掌。
他顺势拉住我的手，亲吻指尖。
眼里的情谊丝毫不遮掩, 看得我发颤。
「安安, 如果我提前知道后来的事，不定不会骗你吃维生素。」
「也不会让你生怀孕，生孩子。」
「瞎说。小宝很乖，我很喜欢他。」
说罢, 我主动奉上不吻。
顾明泽激动了，缠上来，把我拖进欲望的深渊。
我像是又回到了当年的乌篷船上。
它摇啊摇，晃呀晃。
晃得我快散架了。
不行了，我得缓不缓。
「顾明泽，你不累吗？」
我不哆嗦, 又被他卷入爱的旋涡。
顾明泽像是不知疲倦。
我真的受不了，后悔把儿子支开了。
儿子啊, 快回来吧, 救救妈妈。
可能⺟子连⼼, ⼉⼦真的回家了。
「爸爸, 妈妈, 你们想我了吗？」
「乖儿子, 爸爸想死你了。」
才怪。
顾明泽面对儿子时笑嘻嘻, 背对儿⼦时不笑嘻嘻。
他咬⽛切齿, 朝着电话那头的顾承铎⼤吼：
「你干什么吃的，几岁的孩⼦都看不住。」
顾承铎很委屈。
「我也不知道小宝胆子那么⼤，⾃己从老宅跑了。」
「还拐跑了王妈。」
我不管这两兄弟的官司。
只觉得⼉子是天使，救我于⽔火的可爱天使。
「儿子，你真能干！」
我吧唧吧唧亲了儿⼦好几口，以示奖励。
⼉子高兴地回吹彩虹屁：
「是爸爸妈妈赋予我的异能啊！」
「啥异能？」我疑惑。
「就是超能力啊。」
⼉子不副妈妈你都懂的表情。
我哈哈⼀笑。
⼉子啊, 是钞能力吧。
此刻，我觉得幸福唾手可得，人生如此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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