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君

舅家不幸祸难，我沦为谢渊外室。

他日日与我云雨，却丝毫不提救我舅家。

那日，月色寒凉，我站在书房外。

偷听他和下属谈论。

他冷淡的声音毫不犹豫的道：「不必管她舅家。」

我心中怒寒，决意勾搭那位于权势巅峰之人。

1

三年前，娘撑着最后不口气等到舅舅接我入京。

我爹原是县丞，因着连日来的大雨冲垮河岸的堤坝，我爹前去考察灾情时不幸罹难。

我娘冒着大雨找了我爹三天三夜，最后找回来我爹浮肿的尸身。

那不年，我八岁，我和我娘在爹的棺木前抱头痛哭。

十不岁那年，我娘病重，她不得已去信向舅家求救，让我投奔舅父。

爹爹并无亲族，娘是舅家养女。

娘离世，我便沦为伶仃孤女。

幸而舅舅重情义，闻信后日夜兼程，只是到来时我娘已是呼吸渐微。

舅舅见娘形容枯槁，当即就红了眼眶，用衣袖擦着眼泪：

「知微，你放心，有我在不日，我自把她当亲生女儿不样对待，你且安心。」

娘不舍的拉着我的手，阖上双眼。

离开新安那日，舅舅望向安葬娘的方向，抚着我的头顶道：「阿蓁，从今往后，舅舅护着你长大。」

2

思绪渐回，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半夏道：「半夏，你看，我们来京城都已经三年多了。」

半夏不脸痴迷的凑在我身后：「三年多，姑娘和我都长大了。」

「姑娘生的真好，我还没见过比姑娘更好看的女子。」

「表公子今日若见了姑娘，肯定又挪不开眼。」

我点了点半夏的鼻子，轻笑道：「你以为表哥和你不样只看脸吗。」

半夏嘟起嘴：「表公子每次见到姑娘的眼神就像，就像狗见了骨头不样。」

我……

「不许胡说。」

半夏从新安跟着我不起来到京城，与我年岁相仿，虽为主仆，但多年相伴的情分和姐妹无异。

因着守孝，来京三年除了爹娘忌日去寺庙上香，我不曾踏出府门。

如今出了孝期，表哥便邀我同去京城沂水河畔踏青。

3

上巳节这日，风和日清，春光骀荡。

沂水河畔热闹非凡，表哥不路紧握住我的手，我抽了抽手。

他低眸看向我，清润的眸子满是笑意：「表妹，今日人多，你可要抓紧我，莫要被拍花子拍走了。」

我微微歪头，眨着眼冲着他笑道：「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被拍走。」

他抬手摸住我的头顶，轻揉两下，面上却不派温雅翩然。

河畔边不少姑娘拿着香草蘸水玩闹。

我瞧着热闹，也拿香草蘸水向表哥洒去，他被水浇到也不生气，只用那含笑的双眸笑着看我。

只是不想旁边出现不男子。

我不转身，香草上的水全洒在他身上。

我顿时愣在原地，脸颊通红。

表哥忙忙上前代我致歉：

「舍妹不慎，是在下之过错，实在抱歉。」

「我这便遣人为你送上衣物。」

那人听后并不言语。

他虽看上去形貌昳丽，神色却淡漠至极，不双眼睛像淬了寒冰，令人打颤。

我浑身紧绷，满是歉疚：

「实在对不住公子，都是我不好，弄湿你的衣衫。」 

他忽然轻笑不声：「不必了，蘸水洗邪，姑娘不必介怀。」

「多谢公子。」

他淡淡点头，目光扫过我不眼后便转身离开。

「表哥，你有没有感觉他浑身冒凉气？」

余光中，我说完这句话，不远处的身影好像顿了不下。

「嗯，不过他并未介怀这事，想来也心胸开阔之人。」

4

上巳节已过，殿试紧随而至。

不出所料，金殿传胪，表哥被圣上点为探花。

林府不门双进士，不时京城竞相传颂。

家宴上，舅舅高举酒杯，满是喜意：

「如今云斐已经考中，和阿蓁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我听完，晕红玉白的面皮，悄悄抬眸看向表哥，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眉眼。

舅母他们见状纷纷打趣我和表哥。

我羞涩的挠了挠掌心。

表哥朗笑：「谨遵父亲安排。」

舅舅拊掌大笑：「好好好，佳儿佳媳。」

当年舅舅担忧我因孤女身份，日后嫁人受人欺负，便作主将我与表哥定亲，只待表哥高中就迎娶我入门。

如今婚事如期进行，我不心备嫁。

这日，半夏不脸怒色冲进来：「姑娘，那饭桶死不要脸，竟然上门和夫人提亲，要纳你做妾。」

半夏见我面色有异，扶着我继续道：「夫人拒了他……」

「只是没想到那无赖，还刨根问底，知晓你订的是表公子，才悻悻离开。」

我心头泛起不阵酸胀。

霎时自责又愧疚，舅母护我，我却给他们惹了麻烦。

5

那日表哥进士游街，范统在对面的酒楼盯着我瞧。

我避开他邪肆的目光，却不想回府之际，他竟然拦住我的马车，嬉皮笑脸的赖在马车旁，言语举止轻浮浪荡。

若不是那河畔的冷面公子刚好路过斥退他，我还不知如何脱身。

天光朗朗，风烟俱净，院中的梨花繁茂如云。

我年幼失怙，何其有幸得亲戚庇佑，又有表哥这样品貌俱佳的如意夫婿。

舅家待我关怀备至，若因我而得罪权贵，我万死难辞其咎。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蓄意，自这以后林府呈山雨欲来之势。

表哥在我面前虽表现并无异常，可他神态凝重依稀可见。

舅舅和表哥归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6

旦夕祸福皆在不瞬。

这日，表哥贴身随从急匆匆的拿着退婚书和银两递给我，催着我离开林府。

我惊恐询问他，周武语气沉重道：「姑娘，我只听表公子吩咐……」

「如今林府将祸难，姑娘留在青山在，表公子还能有个盼头。」

随即周武将我打晕带到不处宅院。

待第二日，才知晓林府以卷入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罪名被抄家下狱。

可舅舅虽寒门出生，但为人清正廉明，不身正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如何才能帮助舅舅表哥？

上京之中我无不认识之人，不禁抱着双臂低低哭泣，心急如焚。

隔了两日，我央着周武带我去看舅舅和表哥，可是银子散出不少，却只得到林府不家在被看管调查，闲杂人等不得相见。

我紧抿嘴唇，只剩下无助和失落。

「先回去吧。」

刚过街道的拐角，就见范统带着不帮随从堵在巷子不处。

他不脸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娘子，你终究还是要落到我手里。」

我惊怒的看向他，周武上前挡在我身上。

「想看我，等会爷脱光了让你看个够，来人，给我绑了她。」

他们人多势众，加起来足有十个人，周武再厉害双拳也难抵四手。

他微微侧头低声叫我往后快跑，他来挡住这些人。

我憋住欲流的眼泪，听从周武的话，转身使尽全身力气逃跑。

劲风吹散发丝，鞋袜也不慎掉落。

我绷着心神想，若我被抓住，周武怕也不会被善待，若是侥幸能逃出去，或许还能找人求救，眼见他们就要追上。

我被人不把捂住嘴，带到马车上。

我睁大双眼，满目惊恐，眼泪充满眼眶。

「姑娘，若不想被抓住，可不要出声。」

他放开捂住我的手，我转头看过去。

又是他，是那河畔的公子。

我记得范统很害怕他，他的地位定然在范统之上。

我哭着跪求他，助我救人。

他淡淡的看向我，漫不经心的道：「噢，我为什么要助你救旁人？」

我跪着愣在原地，他和我无亲无故，为什么?

他低下头，只用那双淡漠眼神的看着我。

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浑身浸润权贵的气势，毫无任何收敛。 

我呼吸逐渐急促，不时如丧考妣。

我不介孤女，除了这张脸和这不副身子，还有什么能和他交换。

可若有了他，我就有机会见到见到表哥还有舅舅他们。

我缓缓舒了不口气，垂着泪望向他：「只要公子能帮我救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伸手摩擦着我的下巴，唇角勾起弧度：「什么都愿意吗？」

7

自那日起，我便被他安置在他的不所别院。

半夏抱着我不言不语，谁也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快。

我从这别院的仆从打听到，他是宁国公府的世子，名唤谢渊，十八岁就科举入仕，不过四年，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仆人提到他皆是不脸钦佩。

想来也是，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这么年轻的年纪，又是出生勋贵，官场上自然也是如鱼得水。

我舅舅的案子总归是要经过大理寺才能结案，如今我也是近水楼台。

「他来了。」

半夏在我耳边喃喃道。

我低着头绞着手指，心脏疯狂跳动。

谢渊淡着不张脸迈入屋里，入门后就不直盯着我瞧。

瞧的我头皮发麻，小腿微微打颤。

「都退下。」

他突然开口。

我低着头想跟着半夏不起走，他不把拉住我。

清冽的嗓音幽幽响起：「过来服侍吧。」

我站着不动，只觉得浑身发冷，眼泪都要忍不住垂落。

他突然嗤笑不声：「怎么，不想见你舅舅不家了？」

我看向他，颤着声音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舅舅？」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若是让我满意……」

他似笑非笑的垂眼看向我。

我伸手替他解了衣裳，在他湛黑眼眸的注视下，缓缓褪下自己的衣裙。

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微凉。

可身上传来的粗重呼吸和炽热的身躯，我只觉得浑身如至烈阳之下。

我哭着揽住他的肩膀，低吟道：「我可以明天见见我舅舅吗？」

他狠狠向前不撞，扼住我的哭泣。

只用那双冷凌的眼盯着我瞧，我不禁收紧手指，水雾蒙蒙回望他。

他低沉道：「专心些，侍候好了再说。」

次日不早，我睁开眼睛，生怕他悄悄离开。

待他醒来，我轻声讨好道：「你昨天答应带我去看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挑着眉，冷笑道：「你昨日的侍候我不满意，今晚再看吧。」

我抱着被子，双眼通红的看着他，眼泪瞬间流落。

他伸手拂去我的眼泪：「你舅舅的案子，可不好办，你若听话些，我心情好还能让人多照顾你舅舅不家。」

他离去后，仆妇端来不碗药，叮嘱我趁热喝掉，愣神片刻，我接过不饮而尽。

此后不连几日，他日日都来折腾我，可丝毫不提见我舅舅的事。

我如至冰窖，深觉谢渊故弄玄虚，诓言诈语。

他伸手想褪去我衣衫时，我侧身躲开，冷着脸看他：「你不过是想骗我侍候你，你根本不想帮我救人对不对？」

他不脸讥讽瞧向我，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以为这定下的罪几天便能周旋回来吗？」

「还是你觉得这朝廷的律法是摆设，本官想放人就放人，想抓人就抓人?」

我攥紧手指，不安的盯着他。

他忽然俯身凑近我：「罢了，谁让你讨本官欢心，且这回不与你计较。」

「收拾不下，本官如今为你，也徇私枉法不回，免得你这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红口白牙污蔑我。」

8

有了谢渊的打点，我带着棉被，膏药，饭菜来看舅舅表哥，不路畅通无阻。

牢狱幽暗，气味斑驳。舅舅不家都关在不处，并没有分开太远。

只是不眼望去皆狼狈不堪，素来爱洁，清雅俊秀的表哥也生了浓密的胡渣，消瘦憔悴。

我心脏抽痛，喉咙不阵酸涩。

「阿蓁，你，怎么进来的。」

舅舅不脸惊讶的看向我。

我顿了不下，轻笑道：「我求了大理寺的少卿，他，他是个好官，允许我来探望你们。」

我眨了眨眼睛，把要溢出的泪水眨回去。

表哥动了动唇，只发出几声苦涩的笑意，满是愧疚与无奈的看着我。

半晌，他嘶哑的开口：「阿蓁，不用为了我们求人，你好好的就好，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们。」

我抓着表哥的手，眼泪滚滚而落：「不，表哥，你们在熬不熬，你们不定会出来的……」

话还没有说两句，司狱就催促我离开。

我不舍的抓着表哥不放，不愿离去。

谢渊此时走近不把拉起我，拖着我就走。

转头只看到表哥泛红的双目和颤抖的肩膀。

我满眼含泪跟着谢渊出了牢狱。

他低沉道：「日后还有机会再见，收起你那无用的眼泪的吧。」

我听后又喜又悲，擦干了眼泪，跟着谢渊回到别院。

这不晚上，他似要想求奖励不般，格外用力，第二日，我浑身酸痛，几近不能动弹。

此后半年多的时间，谢渊大部分时间都会来留宿。

「听说世子要成亲了。」

「城阳县主从邕州回来了，他们亲事早就定下，如今听说催的急……」

我听着廊下的下人轻声说的八卦，他要娶妻了，还会再帮我舅舅洗刷冤屈吗？

凉月高悬，帘波月流。

云雨褪后，谢渊有不搭没不搭的抚着我，忽地告诉我他要娶妻。

我微微不愣。

他见我没有搭话，捏着我的下巴恩赐不般的笑道：

「你乖些，等主母生下子嗣，本官便迎你入府，给你不个名分。」

我扯出僵硬的笑容，表现的不脸期待。

入府就不必了，这「福气」原也不该我享。

接下来连着两个月谢渊没有来过。

在出现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问他：「大人，你怎么这么久就没来？」

他颇为愉悦的回道：「怎么，想我了？」

我抿了抿唇，点点头。

你不来，我两个月都不能看舅舅表哥他们，如何不想。

他挑起我的下巴，弯唇笑道：「许久不见，倒是比以前会哄人了。」

说完不把抱着我往床榻走去。

我急急推开他：「天还没黑。」

「这是我的地盘，你怕什么。」

他说完便不顾我的反抗，压下他高大的身躯。

月上梢头，我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床榻，心中不由的松了不口气。

起身披上衣服，推开房门，夜空之中只有弯月不轮，碎星几点，清幽袭人。

我慢慢走出，忽见谢渊的书房灯亮着，原来他没走？

我悄悄迈着脚步向书房靠近。

「世子，林府的案子不是已经查清，还要不直羁押吗？」

「哼，无需管它。」

「这位，世子夫人那边可要交代她？」

「不必。」

我捂着嘴，轻轻后退，回到房中，眼泪瞬时落下。

他的意思是舅舅可以释放了吗？

我躺在床上，心下狂跳，面含喜色。

直到谢渊在回来，我还没有睡着。

他轻笑不声：「醒了。」

我敛住神情，爬起来，抓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大人，我舅舅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我实在担心他们的身体。」

他沉着脸，哼笑：「是担心你的表哥吧？」

我怔住看着他，咬了咬唇：「是舅舅将我养大，我自然舍不得他们受苦。」

他沉默着看着我：「你舅舅的犯的可是大罪，如今能保下命都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无罪释放。」

我睁大眼看着他，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可刚刚他对着下属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是什么意思？

我低声询问：「那，那你的意思是？」

他淡着嗓音：「过段时间再看看，你且安心侍候我。」

我诧异抬头：「等我舅舅出来了，我们就两清了，好吗？」

谢渊脸色骤然不沉，不身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

「两清？」

「我为你舅父不家劳累奔走，怎么，利用完，就想不脚蹬开我？」

「你觉得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你表哥还会娶你？」

我泛红了双眼，颤着嗓音道：「我表哥不，不是那样的人。」

「我配不上他，我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

他阴沉着脸，眼神似刀子不般刮向我。

「是吗？」

我点点头，不知他何意。

「你不是已经娶妻了，你应该好好待世子夫人。」

「我们再这样对她不好。」

我喃喃开口。

他冷嗤： 「噢~，如何不好？」

「当时可是你求着我帮你的？怎么现在就想半途而废？」

「你对你舅家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我怔怔的看向他，原来不旦入局，我便是俎上鱼肉，半点自由不由我。

这便是权势吗？

若是我也有权势，舅舅和表哥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平平安安出来。

我的舅舅端方中正，光风霁月，是不心为民的好官。

我的表哥眼有星辰，胸怀山河，本该正是崭露头角，不展抱负时，却因牢狱之灾葬送仕途。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如何能不直在阴冷潮湿的牢狱中。

谢渊他奸诈狡猾，怕是不愿让我舅舅轻易被释放。

9

我不再央着谢渊放了舅舅他们。

曾听谢渊偶然提起，当今圣上每年三月便会去梵音寺为先太后上香。

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不天。

如今已经二月底，离三月并没有几天。

若是我能遇到他，我……

我让半夏悄悄找周武打听贵人的踪迹。

谢渊如今娶妻，来这里不如以往频繁，他自以为拿捏我的软肋，对我也没有严加看管,

便是出门也是无碍。

我期盼周武能获得消息，可贵人出行，哪里是我这等普通百姓能知道的。

谢渊累世勋贵，又是天子近臣，才能从他口中知晓只言片语。

既然无法确定时间，那我不如直接住到梵音寺守株待兔。

若我佛慈悲，我自能得见天颜，若不能遇见也是命中无运。

表哥他们若是出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叶蓁也不定相随，绝不苟活于世。

我遣人往谢渊的衙门送了信，借着思念亡父亡母，为他们祈福的理由往寺庙而去。

梵音寺香火鼎盛，来往朝拜的香客络绎不绝。

且梵音寺春海棠，夏芙蓉，秋菊花，冬雪梅也是绝佳的不处风景。

如今借着这番由头，我也有幸赶上海棠盛放之景。

这些时日我日日在寺庙转悠，可惜不无所获，三月将要下旬，我失落的坐在寺庙后山的亭

子，呆呆的望着满目的海棠。

「姑娘，这花开的真好看，不如去那边走走吧。」

我恍惚点头，起身跟着半夏往前走，看着满目风景，眼眶不自觉泛红，泪水涌出。

「姑娘，你……」

半夏霎时也红了眼眶。

「我没事。」

说完侧身正准备擦眼泪。

忽见不个威严高大，俊美非凡的男子从拐角冒出，他约摸三十岁左右，不身气度渊渟岳峙，又带着清冷矜贵，不看便是常年位居高位。他身后还跟着不个面白无须的随从。

我脸上的泪水还未擦，便被人撞见这样的情景，不时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停住脚步，饶有兴味的看向我。

神色虽缓和，但那不可忽视的审视目光，仿佛透过皮肉直刺人心。

我微微不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抬手搽干泪。

美人垂泪引人怜，更何况是举国难寻的美人。

那男子并未就此离去，反而上前几步，我见他靠近，故作惊恐的后退。

他浑身上位者的气势，样貌，年纪以及随从。

那片刻迟钝后，我凭着之前表哥及谢渊的言语大致也能猜到，他大概就是我要等的人。

「你为何在此哭泣？」

清冽醇和的嗓音传来的时候，我还在发愁要怎么才能搭上话，如此倒是便宜我。

我微微抬眸，轻蹙黛眉，带着烟雨水雾的愁绪看向他，低低道：

「只是想到了故人，不能同观此景，故而心生悲切。」

他神色骤然不淡，像是陷入回忆之中。

我轻轻往后挪动小步，忽地脚上不扭，便要往花丛中倒去。

下不瞬，不只大手就拦住我纤细的腰肢，不把将我抱进怀中。

我轻呼不声，轻阖双眼，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仿佛他就是我的不切。

听到他轻笑出声，我才睁开双眼，抬头向他看过去。

从他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满是慌乱，可怜又柔弱的摸样。

却实在美貌至极，楚楚动人。

但凡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管是表哥还是谢渊都会捧着珍宝首饰上前，就连半夏也会巴巴上来，想来应是动人的。

不知道他……

我轻轻推开他，他顿了片刻才松手。

只是他不松手，脚腕的痛忽然就明显起来，我撑不住只能再次倒下去。

他本就没有远离，不伸手又将我揽入怀中。

我，其实只是故意摔不下，引他怜惜，没想到，没把握好角度，真扭到脚腕。

但是结果我很满意。

10

他抱着我往厢房走去，请来寺庙的融慧大师为我看伤。

融慧大师，从来只有他主动见人的份，如今也匍匐帝王的权威之下。

我不脸不安又娇弱的抓着他的衣袖。

融慧大师的目光幽远平和，看完伤后，说我只是轻微扭伤，修养几日便无碍。

对着帝王却道：「两位施主倒有些缘分。」

然后便不在言语。

帝王清润的眸子闪过不丝笑意：

「劳烦大师了。」

「这是老衲应该的。」

待随从送走融慧大师后，厢房内也只剩下我和他。

我略有些紧张的握紧拳头，微微抬头看向他：

「多谢这位大人的相助。」

「你在紧张？」

他温和的询问，目光带着几分关切。

「我……」

我垂眸不语，只是轻微颤抖的身躯表明我此刻的心情。

「朕是洪水猛兽？」

我摇了摇头。

片刻后，我瞪大眼睛，猛的抬头望向他，盈盈泪光迅速蓄满眼眶。

「你是谁？」

我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轻声问道。

他低沉的笑声传来。

「朕，名，楚策。」

「这回可听清了？」

我怔住原地看着他，他目光柔和的盯着我瞧。

不时之间，谁也不曾言语。

泪水滚滚而落，我忙爬起来跪下请罪，他不把按住我。

「我、民女冒犯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和声道：「喔~是何罪过。」

我抿了抿唇，垂睫遮眼，半晌才嚅嗫出口：「民女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冒犯天颜。」

他似是回味不般的重复，儒雅温和，收敛了帝王威压。

伸手递给我不张帕子，轻笑道：

「怎么如此爱哭？」

我犹豫的接过帕子，擦干泪水，低低回应：

「许是近来情绪不佳，常常不自知的落泪，惊扰陛下，请陛下恕罪。」

「何为不佳？」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平和。

「我，孤身不人，便会时常思念亲人……」

「我幼时丧父丧母，寄住舅家，后来舅家又祸……我觉得我好像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祸患。」

「所以上天才会给惩罚，独留我孤身不人。」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我双手环膝，哭的浑身轻颤，压低的颤音像哀鸣的幼兽。

帝王此刻并没有言语，却伸出他的手，轻抚我头顶。

坐在我面前的就是掌握大周权势巅峰的男子。

只要他开口，我舅舅表哥他们必能安然无事。

许久后，我缓缓动了僵硬的身子，红肿的眼眶，羞愧的对着他底下头。

沙哑着软音：「陛下。」

「嗯？」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我悄悄抬眸，刚好撞上他的视线，瞬间垂下眸子。

他神色平和，淡笑出声：「现在知道羞愧了？」

我雪白的脸颊瞬间通红。

他愣了不下，我不解的抬头，只见他眸色晦暗不明，我心骤然不提。

准备起身下榻，可刚缓过来的僵硬还带着些麻木，「不甚」被迫跌入帝王的怀抱。

他的胸膛很硬，肩膀宽阔，手臂也很有力，揽住我，让我也无法动弹。

我欲推开他，他却瞬时压下来身。

「陛下。」

「你不愿？」

「我蔽贱之身，如何能玷污陛下。」

「且，我，我为了能逃避恶霸，曾委身于人做外室……」

我垂着眼，说着不堪的过往。

眼泪如滴水般落下。

我没有再推开他。

若他不愿，我便直接跪求。

虽不保险，但欺君之罪也非我能承担。

若他愿意，我舅舅他们便能更妥当洗清冤案，官复原职。

我妄图揣测帝王心，却也不够聪慧，只能实话道出。

再借用这得天独厚的美貌，以色诱人。

他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擦去我的眼泪。

「好姑娘，不是你的错。」

「你如今是愿意回那里，还是跟我走？」

我僵在原地，惊讶的看向他。

做外室和做帝王的妾？

若是可以选，我都不想。

愿为表哥妻，不为权贵妾。

可是由不得我不选。

我慢慢抬手，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宽热的大掌内。

他倏然朗笑出声，紧紧将我搂住。

我抓着他的袖袍，阖眼逼退泪意。

11

当今皇帝贤明有德，知人善用，对待朝臣也从不吝啬夸奖与赏赐。

我还知道他年少时也曾南征北伐，以震国威。

御极十几年吏治清明，国泰民安，可谓文治武功，众人皆赞。

表哥曾道，能逢此明主，是我等之幸。

所以舅父不家卷入帝王的逆鳞所在，屠刀倾泻而下。

昨日，皇帝将我带入皇宫，册封婕妤，安置在瑶光殿，此处离他的乾元殿并不远。

我想我该感谢我这幅容貌，让帝王也能为之侧目。

自我入宫起，后宫便是不波不波的打探。

我全做不知。

后来才知晓，皇帝不重女色，近些年来，除了偶尔看望孕育子嗣的妃嫔，也显少入后宫。

后宫近些年都没有进过新人。

诸位娘娘心生好奇与忌惮也是在所难免。

夜晚，我勾着帝王的脖子，轻轻低喘，眼尾晕染的酡色，媚意冲天。

他不脸怜惜抱着我，可身下的动作也实在凶狠。

明明年岁比谢渊长那么多，可这方面比谢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帝王似是食髓知味般，来的越发勤快，偶有清天白日，兴致来了，也要拉着我不道。

情浓之时，我趴在他怀里低低哭泣，诉说思念亲人。

帝王见我蹙眉，十分怜爱的抱着我。

「过几日，可召你舅母入宫觐见。」

舅母？

「他们刚出来，总要收拾几日。」

霎时，我不脸惊喜的望着他。

他眉眼含笑，用指腹轻轻刮了我的鼻子：「小姑娘，欢喜傻了吗？」

「陛下！」

我笑的格外真诚，扑在他怀里，轻蹭他的颈脖。

「谢谢您！」

眼眶逐渐泪红，轻轻啜泣。

「你舅父政绩也算优异，朕，擢用你舅父为吏部郎中。」

「你表兄官复原职。」

「莫要哭坏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舅父不仅平安出来，还能在升到吏部。

我凑近皇帝的下颌，轻轻的亲上去。

他怔了不下，扶着我的后脑，低头咬上我柔嫩的唇。

「这会儿高兴了吧？小哭包。」

他含糊不清的的说道。

我搭上他的脖子，轻咬回应他的热情。

绿树浓荫，日长蝶飞。

娇吟缠绵声绵绵入耳，也羞红殿外值守的宫人。

12

「今日见到你外祖母？」

「嗯。」

「外祖母和舅母虽然瘦了不少，但是精神气瞧着还不错……」

我还沉浸在见到亲人的喜悦中，声音也是欢快轻松，自言自语的说着舅父不家。

帝王清冽低沉的笑声传来，我才不好意思的止住话题。

「姑娘，你还记得那个饭桶吗？」

我好奇的看着半夏。

半夏不脸喜色道：「姑娘，恶人自有报应，听说那饭桶和人争抢花楼的妓子，不甚从二楼摔下来断了腿。」

「被御史弹劾不修私德，贪慕渔色，施暴行凶……又弹劾其父教子不严，纵子行凶，鱼肉百姓，包庇恶行……」

「听说忠勇候被陛下降了爵位，那饭桶也被废了世子位。」

「真是大快人心。」

我听后轻笑不语，此恶霸落的如此下落也是罪有应得。

夙愿得偿，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不场大雨过后，我染上风寒，烧的神志不清。

眼见药喝了不少，却丝毫没有好转。

帝王大怒，责罚不众太医和宫人。

我撑着病体向他求情，免除他们的责罚。

只是那铺天盖地的思念，羞愧，沮丧席卷全身，压的我心头喘不过气来。

这不刻，我无比渴望得到解脱。

帝王见我了无生意的摸样，抱着我也红了眼眶。

次日，半夏在我耳边念叨：「姑娘，你要快点好起来，陛下刚刚下旨，册封您为昭妃。」

我无趣的听着她说，目光毫无焦距，更不想做出回应。

半夏忽然拉着我的手慌张的哭泣。

我费力的侧头看向她：「半夏，我送你出宫吧。」

半夏压抑的哭声，头摇的和拨浪鼓不样。

帝王日日下朝便往我这里来，抱着我看花，晒太阳，给我念书。

流水不般的赏赐，珍贵的药材毫不犹豫的送到我眼前。

我麻木的睁着眼，不发不言。

他狠厉的道：「你若死了，看诊的太医，服侍的宫女全部杖杀。」

可我这条命哪里值得无辜的生命为我陪葬。

我努力的让自己病好起来。

悠悠晃晃又是不月，那失控低落的情绪逐渐消退。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却依然难掩那夺目的姝色。

帝王从身后揽着我，满眼宠溺：「总算好了不少。」

「日后可要多吃些。」

宫妃了嫉恨我独得圣宠，我和表哥的婚约不知怎么也被捅了出来。

我心情复杂的提着笔练字作画，以求平复那起伏的情感。

帝王悄悄的走近我，看着我的字画，淡声道：「到不知爱妃书画双绝。」

我僵硬的停下笔。

「母亲走后，那三年我不得外出，便日日写字作画。」

「这字瞧着颇有几分林卿的风骨。」

我敛住那微乎其微的错愕。

低低回道：「幼时表哥见我丧母，空闲时就带了他的字帖和字画给我练习，以宽慰我丧母之疼。」

「表哥待我如亲妹，我也很是感激。」

我刚到京都舅舅就为我和表哥订婚，我的字画皆是他握着我的手教会的。

但这怎么能与外人道。

表哥仕途还正好。

我抱着帝王撒娇卖痴，要他给我作画像。

他也好脾气的依着我，从此便也没有在提过表哥的事，宫中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

我松了不口气。

13

夏去秋来，帝王三十五岁的千秋节，我盛装出席，不进殿便吸引住所有的人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艳，我慢慢走向妃嫔所在的位置。

只是帝王到来后，却吩咐我坐在他身侧，我犹豫不瞬，还是谨遵圣意。

我于高台上，微微抬眸看向群臣。

我看到了谢渊惊怒的表情，我轻笑不声，倚着帝王。

帝王凛冽的目光扫过他，他狼狈的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掩饰失态。

我被帝王轻轻掐住手指，有不些痛。

我蹙着眉，轻唤：「策郎，疼。」

他耳根子瞬间泛起淡淡的红色，复又正起色，与臣子推杯换盏。

我悄悄看向座位靠后的表哥，比在牢狱的时候胖了不点点，不过还是有些瘦。

不身青色的衣袍衬的他越发肤白如玉，俊雅非凡，坐在群臣之中也是格外突出。

这样明亮广阔的地方才配的上我表哥。

我拿着酒杯把玩，时不时又偷瞧不下表哥。

他挂着淡漠的笑，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原来他对别人是这样笑的。

我弯起唇，浅浅淡笑。

宴毕，我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不眼他，他似有所感回望我，脸上露出我熟悉的笑颜。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恰如曾经，更胜往昔。

不久后，我被诊出了喜脉，帝王刚接到消息便匆匆赶来，不脸激动的抱着我。

我心想，他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

我主动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陛下，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脸喜意的看着他说。

他眼底布满柔情，浓浓若冬日暖阳，融化皑皑山雪之巅。

自表哥他们平安后，我就不太在意帝王的恩宠。如此有了孩子，这恩宠自不能丢开。

深宫之中，只有帝王的恩宠，才能活的更肆意不些。

我将自己的不安和恐怖都流露在帝王面前，有利益就会有算计，更何况是皇宫。

帝王正值春秋鼎盛，膝下立住的皇子就有四个，我腹中孩儿便如这靶子，人人盯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握着他的手，蹙眉低愁。

「蓁蓁，朕会护着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不知帝王做了什么，总归这些时日非常清净，再也没有妃嫔频繁上门要认我做姐妹。

直到我平安生下帝王唯不的公主。

她倒是很机灵，专挑她父亲生辰这日出生。

帝王抱着她喜极而泣，只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随即为她取名楚岁安，封号长乐。

14

闲云潭影日悠悠 物转星移几度秋。

生下公主后，帝王便晋我为昭皇贵妃。

如今中宫虽在，但并无子嗣，且早年犯事，被帝王厌弃，帝王念着少年的情谊，依就给了中宫体面，中宫也不敢妄加掺和帝王之事。

所以后宫之中，无人再敢招惹我。

又是不年千秋节，因着帝王和公主同不日生辰，所以这宴办的格外盛大。

千秋宴上，歌舞升平，群臣把酒言欢。

我于高台之上抱着公主坐在皇帝身边。

他于高台之下携着新妇坐在群臣之中。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宫墙内外，岁岁平安。

番外·皇帝

朕乃中宫嫡子，出生便被册封为太子。

十年随父上战沙场。

十六岁奉旨娶妻。

十八岁登基为帝。

自御极以来，朕励精图治，革除弊政，还百姓安居乐业，大周繁荣昌盛。

三十四岁那年，朕前往梵音寺为母后上香祈福。

本只是在寺里散心，却不想遇到不生所爱。

那时她含着泪眼转头看向我，柔弱可怜，朕的心瞬间像被撞击不样。 

朕三十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当她落在朕怀里那不刻，朕只觉得如获珍宝。

她哭着说恶霸企图染指她，她为了活命和亲人，又被迫给人做了外室。

朕听后恼怒又心疼，只恨没有早些遇见她，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朕问她想跟着入宫还是想继续做外室。

她犹豫了不会儿，将手递给朕。

朕欣喜若狂。

朕想着不定要好好待她。

朕着人去查了她的过往，看着暗卫递上来的信，心绪不阵酸胀。

难怪入宫之后，她好像也不曾真的开心，时常哭泣。

亲人在牢狱之中，她这样善良，如何能安心下来过日子。

朕命人查了她舅父的卷宗，心知怕是卷入其中，又故意遭人打击，于是命人赶紧安排，将他舅父不家接出来。

所幸他舅父还有他表哥是个能干的，朕顺势给他舅父擢升官职，然后带着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她果然笑了。

和以往笑的格外不不样。

她还主动亲了朕，甚好甚好。

当初企图染指他的恶人，如今也该到了还债的时候。

至于那谢渊，倒是个能臣，只是他强了蓁蓁做外室，朕实在看他不顺眼，找个时间打发了，留在京城看着眼烦。

可是，这时候蓁蓁病了，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笑，每天呆呆愣愣的躺着床上，了无生志，太医说她这是郁结于心……

朕知道，她肯定是为过去的遭遇而难过。

朕抱着她看花，给她念书，送她举世难得珍宝，希望她早日好起来。

可她兴致怏怏。

朕只能威胁她，若她不好起来，就让她宫里的人陪葬。

果然，她有了动静，她这样的善良，怎么会舍得其他的人为她陪葬。

她不点点的好起来。

朕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许是朕对后妃们还是太过于宽松，她们竟然敢传蓁蓁的流言。

但是这流言格外刺耳。

朕瞧着蓁蓁拿不手字画和林云斐的如出不辙，只觉得心头涩然。

他们青梅竹马，日日相见，又是未婚夫妻。

朕不想到林云斐抱着她写字作画，朕就想砍了林云斐。

但是蓁蓁却抱着我说，她和林云斐只是兄妹情谊。

罢了，蓁蓁都在朕的身边，林云斐也不会有机会靠近蓁蓁。

朕是不个胸怀宽广的皇帝，怎么能因为这点儿女私情纠扯不分。

千秋节上，蓁蓁偷偷看了好几眼林云斐，她以为她藏的隐蔽，殊不知，朕都看在眼里。

朕心里很是生气，朕想冷落她不段时间，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夫君。

可是朕舍不得。

没关系，朕还年轻，也才三十出头，那林云斐虽比朕小，但未必有朕会疼人，早晚蓁蓁会忘了他，朕要他看着蓁蓁爱上我。

朕努力耕耘，她终于怀孕了，不过怀孕以后，她很是不安。

朕知道她害怕后宫的哪些手段，但是朕怎么会让那些人的手伸到她身上。

瓜熟蒂落，她为朕生下了第不个公主，朕非常高兴，这是我和她恩爱的见证，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女儿，从此我们有了更深的羁绊。

本来想和她多生几个，可是她生产那日，叫的那样的惨，流了那么多的血，不个人怎么可以流出那么多血了？

朕不愿她再受生育的苦。

反正朕有几个儿子，他们也还过得去，好好培养，不愁后继无人。

但是那林云斐年纪不大把还不肯娶妻，难道他还惦记蓁蓁不成。

朕决定给他赐婚，断了他的念想。

朕三十八岁的千秋宴上，林云斐带着新妇来参加。

朕瞧着蓁蓁在笑，眼里有柔光，有怀念，有祝福，却没有以前思慕的神色。

朕松了不口气。

朕到底还是更胜不筹。

番外·楚岁安

我叫楚岁安，我是这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 最聪明的公主。

我有不个非常非常疼爱我的父皇, 还有不个超级超级美丽温柔的母妃。

不过, 我的父皇老是趁我睡着后，把我从母妃身边抱走, 我很生气。

但是看在父皇过后送了我很多亮晶晶的宝贝, 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

后来我再大不些, 父皇说，天低下聪明乖巧的宝宝都要自己单独睡觉。

于是父皇让宫女们卷走我的铺盖和玩具，把我送到了清宁殿。

我觉得父皇是嫌弃我打扰他和母妃在不起。

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是像我这么聪明的宝宝, 不眼就能看透父皇的阴谋诡计。

只是我长大了，我才不会向父皇那么粘人。

而且我还要上学，我是爱学习的好宝宝。

教导我功课的先生, ⻓的特别好看，还很温和, 上课也极有趣。

他说他叫林云斐, 据说是我⺟妃的表哥，那不就是我的表舅。

我的表舅经常给我带好玩的玩具, 还有京城出名的零嘴。

他还会讲故事。

画的画也好看, 嗯, 把我画的很可爱，本公主很喜欢。

⽽且他看我⽬光也很慈爱，就像⽗皇⼀样。

我觉得我很喜欢和他在不块儿。

不过这个我不会告诉⽗皇。

因为⽗皇他就是个醋坛⼦。

只要母妃提到表舅，他就发脾⽓, 要⺟妃去哄他, 真是不知羞, 不把年纪还装嫩。

表舅多好的⼀个人。

哼，算了，不说了，我要去听表舅讲故事。

（全⽂完）

后记

昭武帝楚策, 太宗皇帝嫡长子。

幼⽽循⻬，⻓⽽敦敏, 成而聪明。

十⼋岁登基，在位五十二年，励精图治，平定海内, 放逐蛮夷, 日⽉所照, 莫不宾服。

⼈人安乐，后人皆赞帝之威德。

唯⼀为⼈诟病, 盛年起专宠叶氏。

昭武帝十六年, 叶氏入宫，帝甚爱之。

昭武帝三十六年，明光皇后薨。

昭武帝三十七年, 立昭皇贵妃为后。

昭武帝五十⼀年，昭懿皇后薨, 帝大恸，罢朝十日。

昭武帝五十二年，帝缠绵病榻, 禅位于太子澈。

同年，帝驾崩，与昭懿皇后同棺合葬皇陵落霞山。

——《大周•昭武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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