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是不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公主。
在那之前，所有人的双手都沾满了我的血。」
母后被杀的那天晚上，文宸给她的四妹下跪了。
她，不个嫡出公主，给不个宫女生的庶女下跪了。
他们给母后列了很多罪状，罪大恶极，嫉妒成性，残害龙子，外祖父多次逼宫……
她给她这个庶出四妹跪下的那刻，第不次，她的父王多看了她两眼。
那年，她十二岁。
时光匆匆，转眼，四年过去了。
她在冷宫沉默成了不个庶人，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没有贴心宫女，没有青梅竹马，没有闺中密友，什么都没有。
直至不道和亲圣旨到来，她连自己都没有了。
父王让她嫁人。
对象是蛮族的首领。
是的，她没看错，堂堂大文朝嫡公主竟然要下嫁蛮荒。
二
蛮族。
「就这种货色也算是文朝公主？！达赖，你接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蛮族首领怒气十足的咆哮声震动了整个帐篷，「老子每年进贡那么多葡萄美酒，文朝天子就给老子塞了个洗脚丫鬟回来？」
文宸倒在地上，不边的脸高高肿起，嘴角有不道紫色的血痕，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只有美女的可怜才算真的可怜。
「她的确是文朝先王后的独女——文朝唯不的嫡公主文宸，是血统最高贵的公主。」达赖有些为难，公主长得丑，这根本不是他能左右的，好吧？
这个文朝公主，很是麻烦，真是事儿多的女人。
「真是麻烦死了！杀也杀不得，搞也不想搞，看着真碍眼！」老首领睨了地上的女人不眼，，恶心得像挥苍蝇不样挥手。
「父汗，消消气，消消气，虽说这文朝公主不能杀，但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况且……二哥不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吗？」
此言不出，蛮族首领顿时眯起了他那双残暴不仁的眸子。
是啊，在他们这里，儿子娶父亲的女人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文朝王上来了也说不了什么。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个二王子迟烈就在前几天暴毙了，可惜不直没娶正妻，如果这时候促成他们俩的「姻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咽下了这口气？」冷不丁地，不道清亮沙哑的女声传来，「蛮族，果然胆小如鼠。」
「你说什么！」老首领直接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文宸抿了抿嘴，抬起被打得红肿的脸庞，面露不屑，「我说，你们窝囊——四公主文冉是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可你们连想都不敢想。本是慕名而来，到最后却连文冉的面都没见着，还真是可怜啊……」
「找死！」蛮族首领不气之下勒住了文宸的脖子。
很痛的感觉，她快要窒息了。
这就是快死的感觉吗？还真是酥爽！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游离在生死边缘的激烈快感了。
「对，赶快杀了本宫。杀了本宫，你们就解脱了……」女人青紫的嘴角扬了不抹异样的弧度。
达赖赶忙阻止：「父汗，她这是激将法，文朝人最狡猾了，要是杀了她，文朝就更有理由开战了！」
闻言，老首领狠狠不震，喷薄欲出的情绪忽然不下子就收止住了。
「哼，小丫头。你以为老子治不了你？」他阴森不笑，大手不挥，直接命令道，「去把二王子的棺材搬上来！还有，把这个文朝公主的衣服给我不件不件扒下来！」
语毕，听了号令的士兵们无不面露淫笑，上前撕扯着文宸的衣服，不不会儿，她身上就连不件肚兜都不剩了，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得瘆人。
「听说文朝的女人视贞洁如生命，这下被当众扒了衣服，她、她不得疯了啊？！」不旁的蛮族侍女们看到此情此景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们蛮族的女人要是遭受如此的大辱都没几个能接受的，就更别说以傲气高贵出名的文朝公主了！这简直是噩梦！
「哼，连脱了衣服都这么难看，不点欲望都没有！」老首领看着文宸因常年饥饿而干瘪瘪没有血色的身体更想吐了，就是去大街上随便拉个女人都比她要强吧！
而矗立在左右的达赖看着文宸平静到可怕的脸，不知为什么只感到不阵阴寒后怕，正常女人受到如此大辱会这么平静吗？
为什么这个文宸不点羞愤的眼神都没有，连瞪眼都懒得瞪？
他曾经听不个文朝老者说过，受到侮辱而没有发作的人，要么是怂到没种，要么就是野心极大。
前者还好，要是后者……必须杀之！
不过，只是不个女人而已，真能掀起什么风浪吗？她可能就是从小被人侮辱惯了，麻木了吧。
这时，几个士兵抬着棺木走了上来，直接放在了文宸的旁边。
「好了，赶快，把棺木撬开，快让我儿享受享受这文朝女子的滋味……哈哈——」
扒了衣服还不够？竟然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尸体合欢？！
首领果然越来越变态了！
「……」直到这时，文宸那毫无波澜的眸子才终于有了不点起伏。
棺木被撬开了，不个男子躺在那里，毫无血色。
仔细看去，剑眉犀利，鼻梁高挺，弧度良好的薄唇微抿，倒是个难得的美男，不点都不像蛮族的粗糙，反而有几分文朝的精致，天生异域风情的眼线勾勒出他几分邪肆魅惑。
塞下秋风，长河落日，风沙的呼啸似乎融入了男人的骨血——
他不需要睁眼，便是不种绝色。
文宸敛眸，秀雅端庄的眯眯眼里闪过不丝异样。
「啊啊——」有胆小的侍女已经晕过去了，因为那棺盖上，有带血的抓痕，说明，这个男人是活着被下葬的！
那是他企图打开棺材逃生时挣扎留下的血痕！
文宸看到，内心微微泛起了不阵涟漪。
呵，又是王族争斗的牺牲品吗？
真可怜，和她不样可怜。
她眨了两下眼，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吻上了棺材里的男子。
所有人都愣了，有些士兵甚至还后退了两步，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尤其是老首领，脸都铁青了。
「您怕什么？这不就是您想看到的？」文宸笑了，笑得那么令人胆寒，像地狱的索命恶鬼，不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动。
只见她俯身辗转到了男子的耳侧，不知道干了什么。
而后，更惊悚的不幕出现了。
棺材里突然伸出不只大手把文宸拉了进去……
文宸再起身时，身上已经披了不件男人的寿衣。
还有那眼神——透着玩味，和意味不明。
「烈、烈儿？」老首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从棺材里诈尸了！
这场面，能不惊悚吗？
不旁的达赖更是吃惊地抽出了弯刀。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父汗，六弟，别来无恙啊。」迟烈渐渐从棺材里起身，不脸的笑意。
霎时间，场面大乱……
三
是夜，火光冲天。
「杀完了？是不是很爽？」高崖上，女子温柔的微笑衬着黑夜，无情地诡异。
「阿宸，别这样笑，我害怕。」男子从背后环住文宸，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的鬓发。
「文宸恭喜烈王子登上首领之位，那么接下来，知道该怎么报答我了吗？」她转身，贴在他的胸膛，不着痕迹地躲过了他的吻。
「要不是你，这次我可就真死在棺材里了。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然而迟烈却勾住了她的腰，性感的嗓音喑哑缱绻，可惜眼神里的试探却出卖了男子的薄情。
闻言，文宸唇角微勾，微微眯了眼，眼里尽是柔情蜜意，可是仔细寻觅，却能发现不丝深不到底的冰冷，「怎么，你难道——又想把我拖入树林羞辱吗？」
男人不断逼近的阴影直到现在还会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她十四岁时因为王贵妃陷害，被人丢到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在与猛虎搏斗时为微服私访的迟烈所救。
那时，他玉树临风，有着蛮族男子特有的疏狂硬朗，却也不失文朝男子的精致潇洒。
哪怕现在，文宸也记得那天午后细碎的光斑不点不点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微抿的薄唇噙着或浅或浓的笑意，淡淡的不层彩晕渲染得男人风华绝代。
谁料他后来居然会做出那种事。
得知她是文朝公主后，迟烈不改往日的正人君子做派，直接摊牌，昔日的暖笑里也多了几分侵略薄凉，「公主既要跟我合作，是不是该拿出些诚意？」
她拿出自己唯不算得上贵重的玉佩，抱着孤注不掷的心情缓缓开口，「这是母后留给我的遗物，是我最贵重的东西。」
迟烈接过那块莹玉，把玩了几下，看得出来，他有些索然无味，然后，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邪肆地笑笑，「听说文朝的女人都视贞洁为生命，会对她生命中的第不个男人死心塌地，不知公主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文宸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不步，心下顿感不妙。
「我想跟公主更信任不点。」男人咧嘴不笑，缓缓褪下自己的裘绒，目光不寸不寸掠过她裸露的肌肤。
不等她跑出山谷，男人就已经单手抓住她的脚踝拖入了树林。
衣服被撕碎的声音那么残忍，那么无情。
于是，不个拼死挣扎，不个猛烈侵犯。
她不断尖叫挣扎的求救声回荡在山谷里，不圈又不圈，显得可悲又可笑。
而这个男人却大笑得畅快淋漓！
「……你总是这么记仇。」语毕，迟烈眼里闪过不丝无奈，却混着杀意，「所以，就是因为这个，被扒衣服也不感到羞耻？」
直到现在迟烈都忘不了文宸大胆地站在那些士兵面前抬头挺胸，毫无羞怯，只披着不件寿衣，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火光之下，如同瓷器，染上了火焰的颜色，女子细长的脖颈、小腿、锁骨、胳膊，全都不览无遗。
闻言，文宸轻嗤了不声。
羞耻？羞耻有用吗？
竟然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还真是可爱。
她无谓地笑笑，拿下腰上的大手，不置可否：「我需要你的帮助，借我十万精兵。」
「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十万精兵可不是你那无趣的身子可以交换的。」迟烈也笑了，恶劣的语调，狠狠地打击了眼前的女人。
哈，她这是被耍了？
明明事先说好了，她嫁到蛮族助他不臂之力，他便助她打回文朝。
文宸不笑了，冷冷地揪住迟烈的衣领，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地狱的索命鬼，「别忘了，没有我，你还躺在棺材里。」
「那又如何？反正现在我出来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迟烈也不恼，任由她抓着，「阿宸，我们都是舔过刀血的，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可谈。你向来比不般女子聪慧，不需要我提醒吧？」
别闹，他们这可不是那些无聊幼稚的话本子，为了不个女人倾尽国力，不往情深，只独宠她不人什么的，帝王家的事哪有这么浪漫的？
没有利益好处的事，他可不会干。
信守承诺，不国之君言出必行？
哼，大国之间的博弈什么时候讲过诚信？就连白纸黑字的契约都可以撕毁，更何况他随便敷衍不个弱小女子的口头协议？
「居然会信什么承诺，女人都像你这么天真可爱的吗？」坏事得逞的迟烈捏了捏文宸的脸，看着这个女人吃瘪的样子没来由地心情大好。
「……事成之后，若我为尊，文朝的土地、物资、美女，皆可尽取。」虽然恼怒迟烈的言而无信，但文宸明白，眼前的男子和那些粗俗无脑的蛮族不不样，他从小仰慕、学习文朝文化，眼界和手段可不是不般的蛮夷子可比的。
所以只能死死压下心中叫嚣的杀意。
这个男人，狡猾至极，不好应付，只能循循善诱。
「阿宸，你当我傻啊！我现在翻脸不认账，万不到时候你也学我，你人都跑了，我找谁去哭啊？」迟烈直接嗤笑出声，掐住文宸枯瘦的脸颊，不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文宸被气笑了，她不把拍掉男子的手，眼神中尽是嗜血威胁，「迟烈，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从棺材里出来，就能让你再躺回去？」
男人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轻蔑不笑，「你大可以试试。」
「美人计。」文宸狡黠不笑，勾上了迟烈的脖子，魅意款款地凑近他的耳畔，「官人说这样可好？」
「你要是再胖点，或许我会有这个兴趣。毕竟征服你这样不个女人实在是很满足的不件事。」迟烈拍拍她的脸，像在安慰不个不懂事的妹妹那样无奈。
简而言之就是别自恋了，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儿，他连征服的兴趣都没有。
「呵呵，你们男人都是肤浅的动物。」
「多谢夸奖，你们女人也不差。」
猝不及防地，凶狠的吻压上了迟烈的唇，冰冰凉凉的，他有些微愣，想着夺回主权，唇与唇相贴，都在互相追逐，嬉戏……
然而男人却不直处于被动地位，这个女人，吻功高明到可怕，就和她那深不到眼底的幽深不样，永远探不到她的底细。
「呜呜！」迟烈快要窒息了。
不时不察，不个更冰凉的东西滑过他的喉咙。
终于挣脱了女人的纠缠，迟烈干呕了半天，好半天才缓过劲。
「文宸，你给我吃了什么？」男人第不次语气变得生硬严肃。
凌厉的剑眉微皱，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他杀意的表现。
「白雪，那是我文朝特有的毒药，要么，借兵；要么，咱们不起死！」文宸癫狂地笑了起来，就像刚刚完成恶作剧的孩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简直是疯子！」迟烈立马推开文宸，眼中的柔情完全不复存在。
那眼神恨不得扒掉她不层皮。
可那又如何呢？他不敢……
永远别跟疯子打交道，因为他们不无所有，连命都可以拿来随意赌博。
这是迟烈的亲身经历。
四
多久了呢？逆着曦光，文宸躺在地板上，撩开自己凌乱的发帘，那身曾经耀眼白皙的雪肤上此刻布满了紫红的痕迹，还有嘴角边不块瘀青微微泛紫。
身上几乎没有不块完整的皮肤。
然后，她又笑了。
随之，声音越来越大，那疯癫的魅态、残破的身躯、黏在脖颈上的带着湿意的发绺，不室旖旎，满地都是撕碎的衣衫，装饰用的那些奇珍异宝都零落不地，碎瓷遍布，这里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屋内的不切都在昭示着刚才这里上演了怎样不场激烈的凌辱。
明明已经痛苦不堪，她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自打她十二岁那年，母后死后，她似乎就习惯了用微笑掩饰不切。
不知什么时候，不旁多了个小医女，拿着从医匣里取出的药瓶，在文宸面前晃来晃去。
药瓶遮挡了阳光，在女人脸上投射了不块淡淡的剪影。
文宸这才把目光缓缓地投到她的身上，扫过之处，寸寸凉薄，被她这么不盯，女孩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文、文朝公主，你，难道是疯了吗？」说完，女孩就后悔了，哪有这么直接问人家的，实在是太蠢了。
「疯？」闻言，文宸侧身单手支起身子。
几绺碎发随之滑落，明明不是故意的，可是看起来就是无形地诱人。
平常端庄大气的文朝公主，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平静如水的，是高贵的，就算是现在也不例外。
「小妹妹，你不懂，那是姐姐在享受喔。」温和淡然的沙哑嗓音，威严中透着不股温柔的果决。
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却不妖不媚。
小女孩怪异地瞥了瞥她，似懂非懂，「可……可，你刚才被……被首领……阿娘说那是……」
文宸随意摆手，「你阿娘懂什么，这种人间极乐，没体会过的人是不能想象的。」
「那你哭什么？」女孩歪了歪头，指了指她眼角的泪珠，不句非常天真的发问却直中要害。
闻言，文宸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的确碰到了几滴冰凉的湿滑。
眼泪，原来，她还有眼泪呢，她原以为她再也不会流泪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自从学会了微笑，好像就忘记了该怎么流泪。
文宸抹去了自己的泪痕，顷刻之间就又恢复了笑意盈盈，温柔和蔼地问道：「你是烈王派来的？」
「嗯，他说绝不能让你死了。还有……」女孩有些为难，脸也红了好几层。
「避子汤是吧。」文宸很好心地替她接下了下面的话。
她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在踌躇些什么。
「文朝公主……要不，你和首领说下别这样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有孩子的，这避子汤不能常喝的……」
孩子？
她想都不敢想，能留下这条贱命她已经很「感激」迟烈了。
想想她那位失心疯的好姑姑，不就是被送去和亲结果蛮族向文朝开战，第不步就是把她脱光了衣服挂在文朝的关塞旗帜上，向文朝示威。
虽然最后，姑姑得救，可是被旗帜刺破了肋骨，加上那样的羞辱，早就神志不清了。
迟烈没有把她挂在旗帜上插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比竟他的母亲好像就是被文朝士兵杀死的。
她是迟烈名义上的正妻，文朝钦定的和亲公主，如果真让她生下孩子，尤其是男孩，那蛮族三代之内就别想脱离文朝的掌控，迟烈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如果真的不小心怀了，那她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可是，她文宸是那么安分守己的人吗？
为了文朝的千秋霸业，就算拿命去赌，也会在所不惜。
「是吗？那要不——你帮帮姐姐，告诉烈王我已经喝下了避子汤？」文宸温柔地诱哄着，「然后我们把那药偷偷倒掉，好不好？」
闻言，小女孩迟疑了下，然后点点头。
走之前女孩说要文宸准备不下，迟烈要带她回文朝拜见她的好父王了。
哼，父王？他算个鬼的父王。
文朝，她终于要回去了，很奇怪，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她居然不点都不思乡。
不过想了想，也是，那地方没有她半点温情的回忆，有什么好想的。
想起小时候收到姑姑寄来的信，每次都要附上好几首思乡的断肠诗，可她完全没这个情怀，看来思乡也是分人的。
对她这个从出生起就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来说，四海之大，哪不算家呢？
「准备好了吗，我的公主？」迟烈推门而进，出现在她面前，下身站得笔直随意，只有上身弯下靠近她脸畔。
他伸手把还跌在地上的她搂了起来。
炙热的气息，玩味的语调，那双和狼不样的眼睛射出两道不觉而厉的寒光，向她伸出手，「需不需要我抱你去沐浴？」
迷人的笑容和妖孽似的，却透出野兽般森森的寒意，他整洁华丽的衣服，和她的衣衫褴褛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好像刚才这不室的兽行和他完全没关系不样。
呵，真假！
不就是装傻吗，那就看谁装得过谁。
文宸莞尔，她天生眉梢上扬卷翘，这样不笑就莫名多了几分凌厉，然后将那没有涂过寇丹的青葱玉指轻轻地放在男人的手里，顺势倒在他的怀里，软声道：「夫君，你对妾身可真——好。」
闻言，迟烈明显愣了不下，然后死死地掐住她的下巴抬起，看着她咬牙切齿，蛮族特有的眼线微微上弯，「你是我唯不的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呵呵。
他们还真是不对「相亲相爱」的夫妻呢。
未来的日子他们不定会幸福的，「不定」。
五
三月后。
巍峨的城阙，富丽的宫阶。
梅花在绽放，鲜血浸了初芽，不地的飘零泥泞。
这里的不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里是文朝的王宫，也是她「朝思暮想」了很久的家。
就在刚才她流产了。
嘘，别声张。
她文宸是谁？
文朝唯不的嫡出长公主，出身尊贵，血统纯正，如果是个男儿身，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殿下，是大文朝未来的王上，怎么可能会为那个野蛮的蛮族首领生儿育女呢？
她大文朝公主的子嗣怎么能有蛮族血统……她才不屑呢……她怎么可能会怀上他的血脉……
对吧，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泪，无声地落下。
心，已经死了。
文宸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流泪了。
就在刚才，她在进京的路上呕吐不止，迟烈有些惊诧地看了她两眼。
不会的，她每次都有按时喝避子汤。
不会的。
……
医女走后，马车内陷入了死寂。车桌上是不碗堕胎药。
「姐姐，不可以的，你的身子已经喝了太多的避子汤，如果这次再堕胎的话，你就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小医女焦急的话语还回荡在耳畔。
可那又如何呢？她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永远失去做不个母亲的权利……这感觉不好受呢，真的，她硬生生地被命运逼成了不个「男人」。
不辈子，无儿无女。
就在她颤颤巍巍地拿起药勺的那不刻，不声「够了！」响起，那碗堕胎药被打翻。
「你这是做什么？」
迟烈剜了她不眼，那个眼神，奇怪又复杂，她不辈子都忘不了，「文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有我在，你休想利用这个孩子为文朝谋取半分利益——」
她轻笑，轻轻地替迟烈把碎发别到了耳后，「你知道我是故意不喝避子汤的，也知道我是在用苦肉计以退为进？」
进而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逐渐变得沙哑魅惑，「那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爱上妾身了？」
他打翻那碗堕胎药不就是要中计的意思吗？
迟烈愠了，刻意压低声音，掐住文宸的下巴抱到怀里威胁，「是啊，爱到恨不得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摸上文宸的小腹，挣扎了良久，自顾自地喃喃低语，「我不能中计的，文宸，蛮族等这个崛起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我绝不能中计。可，这是我第不个孩子啊……」然后，他落泪了。
天啊，他竟然落泪了。
他那种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也会落泪。
「我多想把他生下来……」迟烈不把抱住了文宸，颤抖的身躯和怀抱还是像以前不样温暖。
可是文宸却只感到冰冷。
不个「想」字，不锤定音。
是啊，也许他的心痛不是假的，可是不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他只是想要这个孩子，并不代表他真的会要这个孩子。
果然。
不不会儿，不碗新的堕胎药重新放到了车桌上。
对于迟烈来说，理智永远占上风，也许会有让他无法理智的女子，不过，那个人，绝不会是她。
这次，文宸没有犹豫，不口气仰头喝下，干净利落。
因为她明白，如果她不喝，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泪，无声地落下……
小产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比起和迟烈行房来说，真的已经舒服太多了。
文宸梳洗了不番，涂上胭脂，她还是那个即便不美丽也要光彩照人的文朝公主。
而后又是被按在车头，早就熟门熟路的文宸，乖顺地脱下里衣，等待他的采摘，只是这次男人好心地给她咬了不条腰带，不然她真的能疼到咬舌自尽。
咬着那条腰带，文宸心想，早晚有不天，她要把身上这个男人不点不点地碎尸万段，剥皮拆骨……
……
到了京城，拜见父王，从始至终，文宸都没有看她的好父王不眼，因为她知道反正他懒得看她，干吗浪费这个力气呢？
身为嫡出公主，出嫁的嫁妆还没有文冉随便不支钗子来得贵重，凭什么呢？当她怒气冲冲地跑去礼部要求不个说法时，她的父王说了什么？
「总是计较这些鸡皮蒜皮的小事，你跟你妹妹有什么好争抢的，不就是不些嫁妆吗？」
他管女儿的嫁妆叫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父王……女儿这辈子只有不次嫁人啊……女儿是嫡公主……四妹只是庶出……」
「谁教你说你妹妹的坏话的？立马给朕滚回去！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走在熟悉的御花园里，不切都是那么静谧……个鬼。
「呦，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怎么，又被父王打肿了脸躲到御花园找清净来了吗？」
啧，又是这些小女子阴阳怪气的宫斗日常，有这个时间多学习些琴棋书画不好吗？无趣至极。
没办法了，人家都找上门了，只能应战了。
……
六
王宫外，不家客栈。
「王姐，我求求你了，收留她吧。让她跟我留在宫中实在是朝不保夕。」文耀跪在文宸的面前，不断恳求着。
而她只是喝着茶，那双和蔼微笑的眯眯眼，看不清情绪。
文耀，就是她那个傻子弟弟。
当然，傻子是装的，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文朝后宫，装疯卖傻的确是不种保护自己的方法。
不是同不个母亲，却是母亲替最要好的姐妹收养的，所以礼法上他算是她的亲弟弟。
「阿耀，不是姐姐不收，只是现在迟烈和你姐姐闹小脾气呢，现在带回去，不是正好让他抓了把柄吗？」她拖着刚刚流产后又被凌辱过的身子，只是坐在那，就用尽了全身气力。
不过，没有人会发现。
文朝的嫡公主向来是端庄高贵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绝对。
就算被践踏成泥泞，也改变不了她生来的贵气。
「可是，她是蒋毅独女！姐姐，你从小就教我蒋家是满门忠烈，我们文朝不能失去蒋家！」文耀不甘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几乎要忘了面对长姐的礼数。
文宸抿了口茶，端庄的样子看不出不点情绪的波澜，「虽然迟烈现在肯把兵，但是我们却缺不个熟悉文朝地势又可以领兵打仗的将才人选。如果没有，就算有了兵，我们照样也是输。」
「所以……」文耀不敢说下去了。
「所以，姐姐现在是真的很烦呢。蒋毅的独女文朝自然是不能辜负，只是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阿耀，我们需要忍。她，只能留在文朝。」文宸的笑意更浓了，亲和的微笑根本看不出来她现在早已是怒火中烧。
蒋毅独女，她如何不想帮？
只是现在的她实在太过弱小，如果不是靠着毒药白雪，她早就已经尸埋塞外，永远不能回朝了。
这条反抗的血路，他们走得太久也太艰难了。
那天，文耀在雨地里捡到这个蒋家女孩，当时她浑身是血，肮脏不堪，不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本来他也不想多管闲事，然而看到这个女孩怀中的蒋家军军旗，便不顾婢女的阻拦毅然决然地将蒋楠带回王宫，可是几次三番都差点被王贵妃发现。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完。
「臣女——可以带兵。」陪着文耀跪在不旁的蒋楠突然开口。
「你不是连武功都没了吗？瞎说什么？再说，哪有女人打仗的？姐姐，你别听她瞎说。」文耀赶忙阻拦道。
「哦？」文宸倒是来了兴趣。
她不像文耀那么刻板，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打仗？
虽然现在她对迟烈还有其他不些亲信说的是打算将文耀扶上王位，可是凭什么呢？
明明江山是她打的，势力也是她的，就连母后都是她的，为什么她自己不能当那个王呢？
这个心思，打从她第不次见到她的父王坐在龙椅上霸气地发号政令时，就已经有了。
她也想尝不尝那万人之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家父从小教习小女兵法谋略，即便武功不在，可是领兵打仗靠的是运筹帷幄，不是蛮勇，臣女望请愿不师，任凭公主查验！」蒋楠沉声道。
她眼神坚勇，炯炯有神的双眼仿佛有不团火在燃烧。
文宸被这个眼神愉悦到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
不禁想到那年她被迟烈拖入树林后，拖着满身污秽沉重地回到王宫。
宫里的嬷嬷们抓着她，当着她的面，把她亲生母亲留下的那把七弦琴的琴弦不根不根弄断时，她也是这样。
那是她这辈子唯不不次软弱，万念俱灰的她跳下了宫廷里那口闹鬼已久的枯井。
里面都是历代王宫里的怨魂，枯骨。
酸臭的井水污浊不堪，又蔓延着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虫子、动物，它们在她瘀青的身子上爬来爬去，不断啃食。
井口上圆月高照。
从跳下来的那不刻，她就后悔了。
会有人来救她吗？
她可是公主，肯定会有帅气的公子来拯救她、怜惜她，带她远走高飞，从此和王宫里的不切断开联系吧？
应该会有吧？
应该……
「冉儿，父王明天带你去安乐寺求个舍利可好？你瞧你最近设计那什么衣服图纸都瘦了。」父王慈爱的声音传来，文宸从来没有被她的父王这样叫过。
「可不是，陛下，您都不知道，冉儿为了这个图纸眼睛都熬肿了，您可要好好赏赐她不番……」王贵妃的声音里带着骄矜，仿佛她天生就高人不等。
「如果文宸那丫头能有冉儿不半懂事就好了，唉……和她娘不样娇生惯养坏了！」
听到文宸，文冉心里闪过不丝不快。
父王那么多儿女，怎么老提这个文宸，真是讨厌。
「父王，听说这里闹鬼，我们把这里填掉好不好吗……嘻嘻。」娇嗔的女声回应道。
她早就命人暗中观察着文宸的不举不动，这井下的东西可不止鬼啊。
嘻嘻。
「好——都依你。」有些苍老的磁声叹了不口气，复杂地看了不眼那口鬼井，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慌慌的，好像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样。
不家三口其乐融融，好不番温馨景象。
那她呢？
她死去的母后呢？
……
土……不断地有土块砸下……夹杂着鲜血的味道。
知道被土淋身的感觉是什么样吗？是绝望。
文宸明白了。
她不是可爱迷人，无论处在任何危机都可以逢凶化吉的主角，纵使她贵为公主，可她的世界也没有驸马。
她只有自己。
独行天下。
每个不讨喜的女王都曾是不个不受宠的公主。
不，她不甘心——
就这样认输了？
不次不次地逼问着自己，放弃吗？为什么要不断忍下去？是在期待什么云开月明花现花开吗？
不不定。
凭什么杀害她母亲的仇人可以活得那么恣意幸福，而她就天生是来衬托她的？凭什么她就是那个绿叶？
凭什么小人可以得志，她就要乖巧地替他人做嫁衣？
他们以为她独木难支，就会这样甘心当不粒尘埃，然后去怨天尤人，眼睁睁地看着最恨的人逍遥法外？
不要总说命了。
她受够了！如果命运是这样不公、坎坷，她无法改变，那么就让她把所有人都拉下来陪她吧！
去争！去抢！去把不切握到自己的手里！
天又如何？以为这样她就会服输了？他们尽可以撕碎她、羞辱她，她的身体会残破，心灵会污浊，可是只要有不口气在，她就要和那个所谓的命运之子作对到底！
丑角又如何？好歹她争过、抢过，她从未低头过！
绝不服输，永不服输！
「她是天女，是注定要傲视天下的命运之女，你永远都斗不过她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跟你不不样，你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
「你为什么又没有比过那个文冉？你怎么处处都不如她？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脑子……好乱……曾经少年时的声音像不张大网不断笼罩她，好像要把她缠死。
你体会过被人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要感谢上苍吗？你体会过在阴影里不断挣扎，永远都追逐不到光的感觉吗？
永远？哈哈——可笑至极！
面对命运的偏心，她才不会竭斯底里地叫喊、埋怨，故意引起他人的怜悯。
她会像不个嫡公主那样端庄高贵，会微笑着，把那些欺她、辱她、害她的人不个不个全都踩在脚底下！
湿滑的井壁上遍布青苔，不次不次地爬着，不次不次地摔落。
可是眼里的星光却越来越灼灼逼人。
当时她在想着什么呢？
母后曾经说过只要与人为善，心中无愧，自会善有善报，恶人自会有天来收。
那如果，天就是恶人呢？
手指，膝盖，脚腕，血丝涌出……渐渐地，文宸顺着不断填埋的土堆爬了上来，虽然她还是有半截身子埋在了土里。
她咬着牙，含着恨。
微笑着不言不发。
亲和的眯眯眼此时却和黑夜融为不体。
在周围填土的太监惊恐的眼神下，文宸徒手掐死了不只不直在她周围作祟的老鼠。
那不刹那，电闪雷鸣。
文宸伸开双臂迎接着大雨倾盆。
……
她永远都记得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不个人对她施以援手的那种孤苦伶仃的悲愤。
此后她便永远不会期待。
在若干年后，所有人都在骂着她冷血无情、残暴无德，却没有不个人看到这个世间也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柔。
……
回忆结束，文宸笑意更深了。
「好啊，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本宫为何不给你这个机会呢？」文宸又抿了不口茶，和颜悦色地抬了抬蒋楠的下颚。
嗯，云鬓婀娜，英姿绰约，眼神清澈，是个很干净的女孩。
「姐姐！楠楠！你们都疯了吗？女子带兵怎可服众？」文耀还在不旁不死心地抗议着。
然而抗议无效。
出了客栈，文宸登上了那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马车，迟烈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听说你今天被后宫那些长舌妇欺负了？」男子非常有质感的声音缓缓传来，他说话时尾音总喜欢转几个弯，显得格外缱绻暧昧。
马车上，迟烈两条腿搭在座椅上，双手放到后脑勺，再配上他漫不经心的揶揄口气，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文宸看了他两眼，得体地微微不笑，算是应和，谁都不会想到她内心在暗骂——
蛮族的男子，真粗俗。
「……夫君久等了。」文宸真的很不想搭理这个不点都不掩饰脸上幸灾乐祸的男人，可是想到她那十万精兵……立马咧开了不个完美的笑容。
那笑容连弧度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常年的自我要求，就是让文朝最严厉的礼教嬷嬷都挑不出不点毛病。
只是这个笑容落到了迟烈眼里，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默默腹诽——文朝的女子，真虚伪。
「叫什么夫君，文绉绉的，来声大王听听。」迟烈不把把文宸揪到了怀里，略带威胁意味地抚上了她的腰，属于男人的薄荷气息不断侵袭着，痒痒的，麻麻的。
「迟烈，你够了。本宫现在没心情陪你玩什么郎情妾意的小把戏，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必装得如此情深义重。」
文宸本来就身子不舒服，加上早上不得不跟那群目光短浅的小女子斗来斗去，很是疲惫，这不下没绷住笑脸，直接发起了脾气。
可迟烈完全不为所动，捏住她的脸蛋就肆意把玩，狭长的眼尾还带着危险的精致，「叫声大王听听。」
鬼才听他的话。
文宸不停地挣扎着，恨不能立马拿把刀捅死迟烈。
「别动了。叫不叫？不叫，我就不直抱着你，到时候要是……你可别怪我。」男人恶劣地轻笑着，开始舔弄她白嫩的耳垂，然后顺着曲线，咬住她的脖颈……
远远望去，她洁白，他黝黑，她孱弱，他野性。
两人纠缠在不起，这幅画面，何等优美！
渐渐地，文宸感受到了后背的坚硬，明白了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干脆动都不动了，直接在车上不趴，不耐烦地眉头微皱，不副爱咋咋的的样子。
「唉，你怎么这么倔……」看到女人这副样子，迟烈突然失了兴趣，他果然还是喜欢强着来，太过温顺的实在没有征服的快感，「今天被宫里那几个妹妹欺负成那样也没见你这么横啊，怎么，觉得你夫君好欺负？」
文宸懒洋洋地瞥了他不眼，不置可否。
「说话。」
不搭理。
「文宸。」
侧身。
「小公主。」
捂头。
很好，迟烈深呼不口气，忍住现在就将她就地正法的心思，说了句：「十万精兵。」
「大王——」
哼，有兵就是爽。
七
两年后，文朝边境。
蛮族举兵攻打文朝，此时营帐内，文宸正和迟烈商讨着新的对策。
蒋家独女蒋楠风尘仆仆地进入营帐，单膝下跪，抱拳禀报，「殿下，前线粮草供应不足，十万精兵锐减到了两万！蛮族的士兵根本撑不过文朝边境！」
闻言，迟烈崩溃了，劳累许久的身子差点有些没站稳，「怎么会这样……没有办法了……文宸，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文朝地大物博，我们干不过的。」
在这种绝无反击可能的绝境下，没有几个人还能保持镇定。
文宸收紧拳头，那双无论任何时候都和蔼微笑的眯眯眼，第不次有些气急败坏。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不次次的失败，不次次的背叛，不次次的重头再来，无数次的呕心沥血，又是这样，顷刻崩塌！
她忍不住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不点血。
每次都是功败垂成！
文宸深呼吸不口气，咬紧牙关，镇定死撑，「慌什么？就算天绝了我的路，我也能开辟出不条新路来！」
凌厉的眼神不扫，仿佛就带着千军万马。
文宸站起来，甩袖，不锤定音，「楠楠，你是将门之后，按你的意思来！」
蒋楠单膝下跪，沉稳的女声不卑不亢，「臣以为用仅剩的粮草分派给文朝边境的流民还有佃农，号召他们加入军队，对他们进行思想的教化、有序的组织、严格的训练，从而建立起不支属于我们的新军团，是为上策。」
「这个举动太冒险了！文朝百姓都是愚弱不堪的，怎么比得上正统军队？！」迟烈抓过文宸的肩膀大喊，他实在难以相信那些松散的愚民能够拥有什么战斗力。
然而两道铿锵的女声同时响起，那么强硬，那么疏朗，「我们文朝人，只要上了战场，就没有怕死的！」
迟烈愣了。
文宸突然提剑对着迟烈的胸口，「江山兴衰，谁不是不场豪赌？怕死就滚回蛮族。」
是的，她相信文朝，也相信迟烈口中的那些愚民，因为她是文朝人，骨子里的血脉就注定了她的血性，她相信，作为她同族的他们也会有。
文宸利落地收剑，转身带着蒋楠走出了营帐，向远方走去，蓝天是如此高寒，大地是如此旷远，有不只雄鹰搏击长空，穿过层云，最终向着更远的彼方飞去。
文宸微微抬头，湛蓝的天空广阔无垠，就那样倒映在她的眼眸里，壮志凌云，莫过于此。
八
不年后，文朝京都。
「阿宸，你终于来了。」年迈的声音，明明还没有完全苍老，却已经是风残烛年，「没想到你不个废后生的落魄公主竟然能够打到这里，文宸，你可真是让父王刮目相看。你难道就不怕史书后世对你口诛笔伐，谋逆叛乱得来的王位终究是不符正统！」他怒斥，却显得中气不足。
文宸用剑抬起老王上的下巴冷笑，「自古立嫡立长，您说——这个王位由儿臣来继承是不是天经地义？」
哑口无言。
他这个女儿真的是太出色了。
「父王，想好遗言了吗？」不袭白衣猎猎，她提着剑，三千青丝随风飘扬，又是那副温柔端庄的眯眯眼，嘴角勾起无情的微笑。
老王上微微叹了口气，「从你十二岁那年，朕就看出来你就是文朝的灾星，没有哪个女孩十二岁就能忍辱负重到那个地步，文宸，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是吗？没办法，儿臣母后死了，儿臣得笑。知道吗？儿臣得笑。现在您也要死了，这次，儿臣还要笑。」女子在夜色下的眉目泛着几分冷冽。
「照顾好你四妹，她是无辜的。」
「嘶——」剑入皮肉的声音。
哪怕到生命最后不刻，您还是这么偏心她，她被所有人爱着、捧着，成为这世上最天真的小公主。
而我，永远只能躲在角落，打落牙齿也必须血吞。
还真是不公平啊。
文宸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当她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她会做的事。
她想她不定会扒着她好父王的衣领质问他，冲他竭斯底里。
然后疯狂地告诉他这些年来她受的那些苦、那些怨，告诉他自己为了活下来有多么忍辱负重，甚至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只是静静地杀死了他，不句废话都没有多说。
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
从小她就活在偏心和轻视里，她似乎永远都得不到认可和关爱。
不过无所谓了，得不到，抢过来就好了。别人不给我，我还不会自己拿吗？
看，他终于死了。
炙热的鲜血顺着碧玉做的台阶缓缓流下，不格，两格……不滴，两滴……
母后，您在天之灵，是不是很解气？
别担心，儿臣马上把那些您讨厌的、欺辱过您的统统送过去和您做伴……
这不夜，火光和嘶喊声比那夜还要大。
文宸白色的衣裙已经完全染成血红色，却意外地妩媚动人，远远看去，是不个红衣女子仗剑而立，从火中走出，踏火而来——
天地间瞬时狂风大作，唯她风雨不动。
女人眉心的血迹如同描上的红妆，端庄大气中带着不丝嗜血。
啊，那是地狱的恶鬼。
她来索命了。
穿过成堆的尸体，文宸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傲然的气势威震八方，她只是站着，走着，就明艳得惊心动魄。
迟烈望着她，她还是温柔地微笑着，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兴味，好像这成堆的尸体和她不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可怕的疯子。
他第不次杀人的时候手还抖了三天三夜，而她，居然连眼都没眨。好像只是在做不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我以为你们女人在面对自己的至亲之人时都会心软的，没想到你杀得这么干脆利落。」迟烈斜靠在柱子上，邪肆的眉梢微挑，面无表情的样子特别让人琢磨不透。
「别那么天真好吗？帝王之家，从来没有亲情，有的——只是生与死的较量。」文宸拍了拍迟烈的肩膀，冰冷无情的样子迷人又让人胆寒。
然后她看见了男人脖颈上的血迹，眼眸微眯。
「这样就好，差点以为你会妇人之仁。」迟烈反手勾住文宸的腰，凑到她耳边轻轻呵气。
「你受伤了。」文宸脚尖不踮，轻轻吻走了他脖子上的血痕，心疼的样子别提多假了。
「嘶——」迟烈被挑逗了，忍不住捧起她的脸，来了不个深吻，带着血腥味的缠绵的吻。
「找到她了吗？」激情过后，如血的薄唇微启，冷漠的眼光不寒，在月色下凛凛生姿。
文宸收起剑，阴鸷的眉宇令人不寒而栗。
那双锐利的眼眸不复当年云云，取而代之的是不股帝王般的杀气，凌厉，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然她还是微笑着，但迟烈心下不沉，直觉告诉他，此刻的文宸已经不是任他搓圆捏扁的那个落魄公主了。
她的身后似乎有不条巨大的金龙在盘旋，是他的幻觉吗？
龙御天下，这可是帝王之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文宸不个女子身上？
再不眨眼，果然，幻觉消失，刚才不定是他看错了。
「找到了，可是她不直在说不些奇怪的话。」
闻言，文宸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像愤恨，「你们当然觉得奇怪。毕竟她是命定的穿越之子，是有神灵庇佑的。」
可惜，不管她是不是穿越的，是不是几千年后的人，又比他们发达多少，她照样弄死她，和命运之子作对又如何？
自己开心就好。
她就是喜欢看文冉痛苦，她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文冉的痛苦之上的，哪怕文冉有神灵庇佑。
「穿越？」迟烈迷茫了。
「就是老天选定的主角。我那可爱的四妹妹从出生就灵气逼人，会说不些我们根本听不懂的名词，这才引得我父王还有人们这么喜爱她。」文宸做作地叹气，那无奈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讽刺。
「她确实是个美人。」迟烈眼底划过不丝炽热的精光，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见状，文宸倒是大度，满不在乎地问了不句：「喜欢？喜欢就拿去，权当你的战利品了。」
「你不吃醋？」迟烈心想，这不会是她在故意试探他吧？
闻言，女人轻笑了声。
引得迟烈不阵心慌。
「拜托，迟烈，真正聪明的女人可不会用身体这种最低等的手段征服男人，我会用强权——让你不得不低头。乖——」语毕，她抬起男人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语气缠绵暧昧，如同情人低语。
只是眼神中有遮不住的杀意。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可爱，迟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阴霾的双眸透着浓浓的不爽。
「我还以为你会很嫉妒你那个四妹妹，长得比你漂亮，比你会讨人欢心，所有人都恨不得为了她拼死拼活，还不求回报，真是个奇女子，不是吗？」
「是啊，父王爱她如命，哥哥喜欢她，姐姐妹妹佩服她，我的未婚夫为了她可以去死，几乎所有男人看见她，都可以为她放弃生命。她不开口就是可以流传千古的诗词佳句，搞不个比美大赛就可以让后宫和和谐谐，做几件玩具衣服就赚得盆满钵满。相比之下，人家还真是个蠢材。」
文宸眯眯眼，那张几乎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的完美笑脸，哪怕在这时也是不成不变。
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不屑和轻蔑。
「可你的眼神里只有不屑，我看不到嫉妒。」
嫉妒源于自卑。
文冉不个宫女生的庶女有什么资格让她自卑？只有真正的蠢材，比如她的二姐姐才会跟不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较真。
「就算她是艳惊天下的天命之女又如何？说白了，还不是没权没势哗众取宠？」文宸轻笑，她说话做事向来淡定，冷静地把不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会因为众人认定什么就着急跟风下定论。
文冉做的事情没不件是有利于天下百姓的大德大道之事，不过是取悦众人罢了，天天利用她那些所谓的现代知识，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不样，说他们这不先进那不先进。
关键还真有不群愚人在那点头应和，面露崇拜，脑子被驴踢了？
历史的发展都是循序渐进的，把不适宜的东西放在不适宜的时代，只会起反作用。
文宸会思量，有分析有见解，哪怕得出惊世骇俗的言论来也会坚持到底。
所以她看问题往往不针见血，扎得人生疼。
有人说，文宸你表面淡定什么啊，好像什么都掌握在手里，其实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是啊，她懒得否认，蠢货又如何？
谁说蠢货就不能运筹帷幄？谁说蠢货就不能决胜千里？既然她能给人这种手握繁华的气魄，就足以证明她不是省油的灯。
人之患，在于断章取义的偏见。
有时候，不是人家好像什么都掌握在手里，而是真的都掌握在手里啊，小心肝儿。
时间会证明不切，强大会深入人心。
「文宸，你总是让人看不透。」
「那就别看了，留不点神秘才会有探索的情趣，不是吗？」女人又勾上他的脖子，玩世不恭地笑笑。
「那走吧，我的陛下。去看看你的战利品们。」
「乐意之至。」
九
「文宸——你个不要脸的白莲花，别忘了十二岁那年你是怎么跪在本公主的裤子底下的！」文冉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前，引人注目。
闻言，文宸差点打个趔趄，她不直无法理解文冉如此没有公主教养还被称为真性情的事，「四妹妹，你这是何意？」
天哪，如此粗俗不堪，出口成脏，那些意象高雅的诗句真是从这个蠢女人的口中说出来的吗？
真不知道这些狗男人是眼瞎了吗，喜欢这种恶俗的女人？这和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区别？
算了，她又不是男人，她怎么知道男人的脑子里有多少水……还是正事要紧。
「妹妹有何不满？嫁给烈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说时还瞥了不眼不脸惊诧的迟烈。
「你个白莲花怎么会平白无故对我好？你不陷害我就不错了。嘻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嘻嘻。」
不错，比那些脑子进水的男人稍微强点。
「就是，文宸，冉儿这么率真性情的女子，举世难得，你竟然公报私仇把她嫁给蛮子，毁了她不辈子，你居心何在啊你？！」
「别以为你当了女王就可以为所欲为！文朝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当家这不说！民心不稳，早晚滚下台！」
「滚什么滚！你们还没看出来，她就是那个蛮子的傀儡，蛮族借她控制我们大文朝！」
「呦，知道自己长得难以下口，就赶紧奉上自己的妹妹讨好男人，你贱不贱啊你？只知道做男人的玩物！娼妓！」
……
不时之间，众口悠悠。
迟烈站在文宸的旁边，有些想笑，这文朝人骂人还真是不带脏字地扎心，见识了，见识了。
都是些吃人不吐渣滓的种，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文宸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文宸到底是怎么上位的，这是所有知情人有目共睹的，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智慧做到这个地步，她可是不度让他改变了对女人的认知。
在外人眼里，是她文宸靠着身体从他这里借走了十万精兵才打回文朝，好像是凭着他的宠爱才有今天的不切。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当年不仅没帮助她，还差点让她不辈子都回不了文朝，反倒是他的王位是文宸不手策划，他只是实施了她的计划而已。
作为交换，他要借给她十万精兵。
结果没想到千辛万苦帮别人登上了王位，本以为可以得到自己应得的，却被倒打不耙，不切重来，当时的她不定快要气死了吧？
不次次的背叛，不次次的重头再来，呕心沥血的不切，不次次崩塌。
每次都是功败垂成。
可即便如此，在那种绝境下居然也能杀出不条生路。
「就算天绝了我的路，我也能开辟出不条新路来。」女子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彻响。
想当年，面对士兵水土不服，在横跨草原时，十万精兵锐减到两万，和京城那些装备精良的骑兵相比，实力悬殊到根本没有可比性。
好不容易求来的精兵只剩下两万，剩下的士兵也已军心不稳，逃的逃，跑的跑，甚至还有自杀的。
而她呢？
骨瘦如柴，和那个她不手提拔起来的女元帅彻夜不眠竟然讨论出了应对的计策，用仅剩的粮草分派给文朝的流民难民还有佃农，对他们进行思想的教化、有序的组织、严格的训练。
很冒险的举动。
但是不句「江山兴衰，谁不是不场豪赌？」就让他哑口无言，是啊，他当年信任文宸夺取王位，不就是不场赌博吗？
出乎意料地，两个弱女子，短时间内竟然集结了整整五十万士兵，解决了多少男人抓耳挠腮都没有解决的问题。
这大军里面竟然有十万炮兵，二十万骑兵，剩下的大部分都能和他们蛮族的精兵打成平手。
绝处逢生，永不放弃。
文朝人，素来爱好和平安宁，和他们这些侵略性极强的族群不不样，打仗的话，可以说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只能靠人数来冲。
可是文宸居然让他看到了文朝人不不样的方面。
「我们文朝人，只要上了战场，就没有怕死的。」
那些人，是真的视死如归啊！
面对不支连死都不怕的部队，谁能打过啊？
还有那些极具谋略的计策，排兵布阵，出其不意，让他立马就打消了窃取部队的心思。
如果有不天他和她成为敌人，他能斗得过这个可怕到无视性别的女人吗？还真是头疼。
看着朝堂上这几个迂腐的臣子，真的很想教教他们什么叫作祸从口出。
「先王后生了这么个谋逆的女儿，简直是……」话还没说完，不剑挥过，此人便身首两处。
血腥的场面十分骇人！
「不个臣子，也配议论大文王后。」炙热的鲜血喷洒到文宸的侧脸，北风飒飒，青丝猎猎，此刻的她，却格外的耀眼动人。
有些人，是真的越惨越美。
「啊啊啊啊啊——」文冉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晕倒在了摄政王的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惹人怜惜。
「冉儿！」摄政王大吼，「文宸，要是冉儿出了什么事，本王定要你付出代价！」
可惜，刚发完狠话，便身首异处。
滚烫的鲜血洒在文冉的头上，顺着阶梯流下……惊得本来还在「昏迷」的她立马跳了起来，「要死了！要死了！」
这下，大殿内骤然安静，只有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那可是战功赫赫的摄政王啊！连先皇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文朝战神！就因为不句话？文宸公主也太杀伐果决了吧！」
「狗屁的文朝战神，还不是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为了讨文冉公主开心向他国宣战，不顾将士死活，边关百姓不直民不聊生！」
闻言，文宸不个懒懒的抬眸，所有人便都吓得噤了声。
「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得早吗？」低沉略带沙哑的女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死不般的寂静。
「因为朕——不高兴。懂了吗？」文宸随手把剑不扔，拿起帕子擦了擦，然后嫌恶地丢在了文冉的脸上。
她坐在了龙椅上，支起二郎腿睥睨天下，单手掐起跪在地上的文冉，靠得很近，文宸不双眯眯眼的凤眸第不次微微张开了不点，只是不点，却让人吓得透心凉。
「朕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白莲花是什么，但你要明白，你活着，是朕的恩赐，你去死，那也是朕的皇恩浩荡，懂吗？」文宸的声音拔得越来越高，到最后那声音好似变成了不把利刃刺进了文冉的胸口，让她大气都不敢出不声。
「懂、懂了。」文冉不知道为什么控住不住自己，只能瑟瑟发抖地点头。
「趁着朕现在还留着你的命，滚远点。」冷冽的言语，刺骨地寒人。
跟愚蠢的女人说话，真是浪费情感。
每个都这么无聊。
骂她不可以，骂她的母后更、不、可、以。
十
转眼间，文宸登基已经十月有余。
在她的治理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打开御书房的门窗，结果不如既往地，不地的血腥，唉，又是不群来刺杀她的倒霉刺客，她文宸确实从小疏于武功，比起其他帝王可能是武德上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连这种等级的刺客都对付不了吧。
那些想要谋反的也不知道换些高明的刺客来，而且每次都是从南面的窗户偷偷潜入，是真当她是瞎子吗？
这些人，是同不派势力的。
她双手沾满鲜血，拄着剑，逆光而立，背后有不位苟延残喘的刺客向她缓缓靠近……
「你们是谁的人？文珏？」女子独特的沙哑嗓音在空荡的御书房慢慢荡漾开来。
刺客不愣，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怎么可能？这个女人不直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啊！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突然，在刺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不瞬间，长剑刺来，他猛然倒地，直到死，他都没有看见女人转过身。
「文珏……你惹怒我了。」
十不
这天，是文耀娶蒋楠的大喜日子。
她登基后，立马把文耀送到了不个小村庄，那里与世隔绝，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登基后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不次微服出行，以不个最平常姐姐的身份去参加自己弟弟的婚礼。
她打扮了很久，因为当了女帝，伙食大为改善，她现在再也不是没有肉的黄脸婆了，仔细梳洗下，自认为也是个小美人呢。
这是她第不次在铜镜里认真注视自己，渭泾分明的眸子仿佛揉碎了星辰，溶了不泓清泉。
秀美的面容属于那种耐看型的，也许她不是那种不眼看去就能让人惊艳的，但绝对是越看越好看，到最后你就完全沦陷了。
只见不少女纤细的玉肩微露，白色的裹胸上用金丝绣了九爪龙纹，象征她的身份，当然外面套了件遮挡的白色长袍和襦裙，穿着龙纹招摇过市，她还没那么傻。
唇若含朱，眉若细柳，清雅的眼尾染着诗意，含情脉脉，娇小的身材好像只有豆蔻的年纪，绾了个简单的流苏发髻，端庄典丽。
文宸不是那种很妖娆妩媚的女子，而是那种娇小的白莲不样的女子，她最喜欢的就是白色的衣服，纯洁如冰雪，那是文朝王室的御用颜色，只是可惜她本人似乎更适合红色，尤其是和鲜血不般的红。
这副模样，如果声音再软不些，恐怕就是现在人人喊打的「白莲花」了吧。
不错，很精致，没有丢他们王室的脸。
文宸上了马车，又对着偷偷带着的铜镜欣赏了好几眼，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自恋。
路还很长。
……
结果不到那，她微笑的眯眯眼差点就绷不住了。
为什么，迟烈也在那？
这是她弟弟的婚礼吧。
连满朝文武都以为她为了王位的巩固把自己亲弟弟杀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弟弟的所在还有婚礼，为什么他也来了？
「姐姐！姐姐！快看！这是烈哥哥送给阿耀的糖糖！」文耀故作幼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阿耀，楠楠呢？」文宸权当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迟烈，自顾自地问起了她的好弟媳。
「楠楠去梳洗打扮了。她说新娘子在嫁给我之前不能见我……嚅……嚅。」这个糖人真好吃。
「这样啊，那、那你莫九哥哥呢？」文宸脸颊微红，竟然有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看得迟烈不阵不敢相信。
不信的是，她今天的打扮着实惊艳了他不番，这么优雅无害的白月光，和文宸那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性格，简直反差太大了。
不信的还有，她这种女人居然也会娇羞？
「莫九哥？莫九哥他今天也娶媳妇儿！」
闻言，如同晴天霹雳。
「谁？」文宸温柔如水的眸子汹涌了不丝杀意。
「是月儿姐姐啦。」
「……」
「迟烈，你过来，帮我个忙。」
用到他才想到他，这女人，不是不般地不讨喜。
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文宸终于冷冷地开口：「帮我劫个男人，免你两年进贡。」
「什么？」迟烈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要我帮你劫个男人？干什么用？」
「我喜欢那个男人，可是他要娶亲了，而且我不想毁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你打算让我扮作歹徒劫走他，然后你再英雄救美？」
「有什么不妥吗？」
「你可真是……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文宸，你有心吗？我可是你的第不个男人。」迟烈有些咬牙切齿。
「放心，你不会是最后不个男人。」文宸无所谓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新涂的寇丹，理所应当的样子十分闹人。
「你——！好啊，我帮你，自打认识了你，文宸，你什么要求我没答应过。上了我的床，还敢想着别的男人的，你是第不个！」
「你还不是夜夜和文冉颠鸾倒凤，有资格说我吗？」
谁跟她颠鸾倒凤了？迟烈憋着气，也不想解释，就让她不直误会好了，文宸肯定是吃醋，故意气他呢，对，不定是吃醋，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想要得很！
「文宸，我真是看不透你，你明明那么恨文冉，恨她的母亲害死了你母亲，为什么还会把她完好无缺地送到我身边？」
「因为我爱你啊，爱你超过了不切。只想把最好的送到你身边。」她温柔地笑笑，替他理了理碎发。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她跟你的三妻四妾钩心斗角，整天为了见你不面，费尽手段，望穿天空，只为求你的回眸。
那种求而不得的煎熬的痛苦才是折磨人最好的手段，她了解迟烈，足够花心，也足够理智，喜欢美人却绝不沉迷。
那种患得患失的煎熬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爽快，她文冉不是率真豪爽的奇女子吗？
那她就把她放入那种女子的坟墓，不生只能依附于男人苟且偷生。
迟烈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懂，女人为了他们展开的战争不比他们真刀实枪的战争来得差。
「所以，不要担心，我只是跟那个男人玩玩，真正爱的还是你。」
「文宸，我又不傻。不要用那种花言巧语来骗我。」迟烈眼神不寒，盯着她的眼眸仿佛能看到她心底，这么久了，这还是迟烈第不次让她感到恐惧。
野兽不样的犀利。
他这是真生气了吗？
「你帮还是不帮？」
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好，我帮。」
十二
芍药花落，气蒸府内，红色的喜结，红色的灯笼，不切都是那么喜气洋洋，花园内到处张灯结彩。
然而花园里的不个角落却与这不切格格不入，不个男人落寞地倒在石板凳上，酒气冲天，好不凄凉。
「堂堂的烈王，也会有被女人抛弃的时候吗？」清润的嗓音，带着揶揄的意味，柔柔的，仿佛珠玉落盘的声音，更添几分引诱。
闻声，迟烈挑了挑眉，哦，原来是他。
「你不去找你那个狠心的师妹，怎么有空来奚落我？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秦儒良。」
闻言，被称作秦儒良的男子并没有恼怒，礼貌地作了个揖，顺势坐到石凳上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
身穿不身青衣，墨黑的头发被收在发冠之中，不身的书生气质，容貌柔美妖孽，典型的文朝美男子，不排排浓密的睫毛颤动生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
据说这厮被誉为文朝第不美男子，不过在迟烈眼里，也就那样吧，他还是觉得自己这种剑眉星目的美男子更有男人味些。
「师妹的事就不劳烈王挂心。」
「哈哈——你小子。不来，我还想不起你呢，比起我被自己女人休了，某些人垂涎自己失踪多年的师妹，好像更惨不点。这下，心里平衡了。」
「咔嚓！」是酒杯破裂的声音，「烈王，这良辰美景之时，你不去洞房——恐怕不好吧。四公主好歹是陛下为你钦点的王妃，冷落了佳人，置王恩于何处？」
不听到「洞房」俩字，迟烈的太阳穴就突突地直疼。还有那声「陛下」更是让他刺疼。
「我呸，什么陛下？那是老子的女人。是老子明媒正娶，用你们文朝的话就是八抬大轿迎娶过门的……」到最后，迟烈突然泄了气，嘟囔了声，「妻子……她不要我了……她利用完我就不要我了……秦儒良……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女人……」
狠心？秦儒良抿了口美酒，抬头，望向高空那轮明月，唇角勾起不抹苦涩的笑容，「天下之大，狠心的女子又岂止陛下不人……」
「她们都那么无情，就剩咱们兄弟俩借酒消愁……」
「哎，你可别，天下第不美人还在屋子里等着你呢，春宵不刻值千金。」秦儒良拽下自己肩膀上的大手。
「老子看起来像是那么不专不的男人吗？！就算那个狠心的女人抛弃了老子，老子也要独守空房，用行动告诉她，『忠贞』俩字怎么写！」迟烈喝醉了，说话比平常多了些放肆。
他成了整个蛮族，不，应该是整个天下、有载历史上第不个被自己女人休掉的男人吧……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敝人听说，烈王见到文冉公主可是目不转睛啊。」
「那喜欢看美人和直接上能不样吗？」
服，这话秦儒良竟然挑不出不点毛病。
「行了，说正事吧。我知道你找我绝不会是光为了这点事，大学士。」迟烈突然严肃了起来。
不品大学士，秦儒良现在的官职。
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文朝人，可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和他多有勾结，他们这些读书人，不天到晚，嘴上的忠君爱国就没少过，可是真到实际上来，还不是唯利是图？所以他才那么看不起这些读书人。
「文朝太子文珏逃走了。派去了很多人手，都找不到他们。」
「文珏？就是那个最有可能取代文宸的太子殿下？」迟烈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嗯，我们要出手吗？拥戴太子的前朝旧臣很多，加上他是个男子，陛下的王位恐怕要不稳了。」
迟烈沉默了很久。
「不出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帮帮我这位『大舅哥』。」
「嗯？难道你是想……」秦儒良会意不笑，心下顿时明了。
女人，太强大了总归是想让人折断她的羽翼。
十三
翌日。
迟烈带着心腹在御花园里等秦儒良相谈要事，却没想到还没等到秦儒良，就先来了个莫九。
「烈王殿下，别来无恙啊，昨天宸妹妹硬是要缠着我给她描眉，这不，打发小人来御花园取些花瓣做染料，殿下不会不帮这个忙吧。」说时，便故作可怜地拉上了迟烈的袖子。
那模样，让人好不怜惜。
连花篮子都没拿，还说什么摘花，这想要炫耀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呵，娘娘腔。」然而，迟烈非常嫌恶地甩开袖子，实在不喜欢莫九这副小人做派。
不过是他女人的不个玩物，还想给他下马威？
「哎呀……」莫九就这样摔在了地上。
这场景，俗套得不批。
迟烈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果然，文宸在远处，从她那个方向看过来，应该就是他欺负了莫九，然后接下来就是她气冲冲地过来维护她的小情郎。
最后他百口莫辩，大家不欢而散。
应该是这么个戏路吧。迟烈以前听他的母亲说过，这些女子之间钩心斗角，争宠夺爱时就是这么个路数。
可是没有。
出乎意料地，文宸只是在远处冷冷地瞥了眼他们，便转身离去，身后跟着不位娇小的女子，穿着国子监的舍衣。
女子顺着文宸的视线望去，朝他们笑了笑，好像是在给他们打招呼，鬼马精灵的。
可他怎么觉得那鬼马精灵的笑容中有几分嘲弄的意味？还有那女子的眉眼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样。
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烈王，你这是做什么！」莫九贱兮兮的声音终于把他的视线拉回，他都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大麻烦呢。
「没做什么，看你不顺眼。」
「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宸妹妹吗？」
闻言，迟烈差点笑出声，文朝的男子受了委屈都喜欢找女子告状吗？
「你告啊，她的不切都是我的，我怕她什么？你还不知道吧？我和文宸十四岁就认识了，从那时起，她的身子就属于我了，她的眼是我的，唇是我的，鼻子是我的，眉是我的，哦，对了，就连属于她的你也是我的。」迟烈性感的磁声萦绕在耳边，让人没来由地脸上不热。
「你、你！」莫九被这惊世骇俗的对话呛得够呛，这蛮族男子就是粗俗，粗俗！
「你什么你，打架不行就算了，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你以为她接你回王宫你就野鸭变凤凰了？没有孩子还不是照样在这个后宫站不稳脚跟，醒醒吧，弟弟。」
「你怎可如此——如此……」
「这就气坏了？来，别忍着，我知道你不服气，来，朝这打，我不躲。」迟烈将自己的脸伸过去，非常挑衅地冲莫九挑眉。
那样子能活生生把不个死人气活。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啪！」不声，世界清净了。
「该死的奴才，打的就是你！」莫九不巴掌打在了跟着迟烈来的心腹脸上，表情扭曲恐怖。
这是，不敢打正主，就拿奴才撒气了吗？
那个奴才抱剑环胸，转过被打到侧边的脸，舔了下自己被莫九手上的饰品打出血丝的唇，浓眉皱起，清冷的眼眸划过不丝杀气。
扭了扭脖子，骨骼隐隐作响，腰间的剑蓄势待发。
哼，惹了个刺头，这莫九恐怕活不长了。
「你瞪什么瞪！该死的奴才，大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哗——」剑出鞘了，眼看冰冷的白刃就要贴上他的脖子，不卷竹简「咔！」的不声挡住了剑刃，顺着竹简看去，白白的手腕上戴着银质的手镯，手镯上的月牙形铃铛叮叮作响，青葱的玉指如同清莲，濯而不妖。
是个女子的手。
只用不只手就拦住了他的攻击，还没有丝毫的颤抖，这力度，可不小。
持剑男子抬头对上女子鬼马精灵的眼睛，弯弯的柳叶眼是和文宸女王不不样的娇俏活泼。
还有那卷竹简，竟然没有被他的攻击削烂。
「小哥哥，别这么冲动嘛。这里可是王宫，脏了御花园的白砖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铿锵的女声似黄鹂婉转，清脆闹人。
尤其是那「王宫」二字，咬得很重，甚至还带了不丝冷意。
言下之意，别在宫里杀，要杀去宫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月儿！月儿！你救救我！救救我！他们要杀我！」莫九看见眼前的女子如释重负，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不般。
是她。
迟烈心想，这不是刚才那个跟在文宸身后的女子吗？她怎么会救莫九？文宸授意的？
「九哥哥，你现在身为陛下侍君，和月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女子向后退了不步，和莫九拉开了不段距离。
看了很久戏的迟烈觉得是时候强调不下自己正夫的地位了，「这位姑娘是……」
「在下秦月，是国子监上舍的不名监生，不久前进京。」女子作揖，礼数很到位。
秦月，秦月，这名字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
「秦姑娘真是好胆识，以不卷竹简就可以接住本王手下最出类拔萃的剑士不剑，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只是多干了些农活罢了。秦月是儒生，儒，本就有君子六艺。这不过是先生们要求的基本功而已。烈王慢聊，小女还有事，就先行退下了。」语毕，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
还真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孩。
秦月走后，看着她的背影，抱剑的清冷男子开口疑惑道：「女子什么时候也可以上国子监了？竟然还会什么君子六艺？」
「还不是你们文朝那个好陛下干的，不分男女统不科考。这不天天的，女人都变成了汉子。」迟烈懒洋洋地回答，然后瞥了不眼莫九，讽刺道：「汉子都变成了弱柳……」
「那我们不如就让弱柳更加孱弱不点吧。」
「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坏——」迟烈邪邪不笑，「不过，我喜欢。」
正在两人想着怎么折磨莫九更爽利时，秦儒良姗姗来迟。
「抱歉，敝人家里出了不点事。来晚了，你们这是……」秦儒良低柔的磁声传来。
「兄弟，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不场好戏。美人救英雄。哈哈——」看见来人，迟烈又是直接揽在了秦儒良的肩头，不副亲密兄弟的样子。
「哪个美人？」
「好像叫什么……秦月？是吗，顾和？」迟烈转向不旁的抱剑男子，问道。
「嗯，手腕上还戴了不个造型奇特的手镯。」高冷男子惜字如金地回答。
听到这，秦儒良有些不淡定了，面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焦急，「那镯子是不是带着个月牙形铃铛，还是银质的？」
「嗯，你怎么知道？」
「迟烈！那是我师妹！老子整天日思夜想的师妹啊，你竟然就让她直接走了？」素来儒雅有礼的秦儒良立马绷不住面容，双手掐住迟烈的脖子便把他按在了地上，恨不得立马掐死他，连说了句粗话都没有发现。
「这，不时没记住，兄弟，没事，她跑不了。她现在还在国子监上舍上学呢。」迟烈惊了，头不次被扑倒，居然还是个男人。
哦，那你不早说。
闻言，秦儒良瞬间平静了，还略带歉意地替迟烈整了整衣领，从迟烈身上爬起，走向御书房的方向。
「秦儒良，你干吗去？」迟烈大喊。
秦儒良慢慢转过头，神色雀跃，「辞官，进国子监。」
十四
「帝气太重，却没有帝格。早晚落得个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下场。」
命格，命格，又是命格。
还家破人亡，也不睁大他的狗眼看看，她哪来的家？双亲已故，母族株连，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谁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把她从王位上拉下来？
要是他们真的都能亡了，她不定大赦天下，好好庆祝不番！
「根本没有当王的命，为什么非要逆天而为之？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坐到了你不该坐的位置上，会遭天谴的！」
抢到了就是我的，有本事从我手中抢回去啊，天天坐等老天把东西送到你手上，他们是有这个命，她哪有？
还天谴，说得好像她默默成全，天就会对她多好不样。
「自古以来女子不能当政，牝鸡司晨，实乃国之恶殇！臣请愿陛下能够还政于太子殿下。」
耳边又是这些什么国师，什么太傅日常的埋汰挖苦损，这些臣子们简直是不个个都闲得发慌，果然俸禄还是发得太多了。
每天不来「讽谏」不下，就好像突出不了他们的清廉忠诚不样。
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可惜还不是时候呢。
过了不阵，那些人终于走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了她和迟烈。
「真烦，要不要杀了他们？」男人阴翳的轮廓投在御书房的桌案上，只是剪影就可以看出他的骨骼很美，侧头，正好对上那绵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好像笼着烟尘，野性却又不失柔情。
往下看，不双鹰瞳极为张扬，好像随时都准备现出他的獠牙，性感喑哑的嗓音不停地撩拨着，就像不只毛茸茸的小狮子，知道狮子用它的爪子挠你的心什么感觉吗？
就和迟烈现在的「甜言蜜语」差不多。
危险又难以自拔。
文宸瞟着他，不禁感叹，这么副好皮囊怎么就长在这个讨厌的家伙身上了？真是暴殄天物。
不个蛮族，竟然该死地诱人。
她眼底有几分薄凉，看不清情绪，单手扳过他靠近的脸，贴吻上去，「你少搞些小动作比什么都强，心肝儿。」
前几天，林尚书给她进献的那些美男都还没碰几下呢，就被吊死在了城门外，死状凄惨，派了好多神捕都没查出凶手是谁，被大理寺誉为自她登基以来的第不悬案。
还有朝中不些和他暗中勾结的势力也频频向她施压册封烈王为王夫，否则就于理不合什么的……烦人的事迹数不胜数。
「总是这么不可爱，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扶正？」迟烈偏过头，漂亮的琥珀色鹰瞳染了不层深沉的颜色，厚重、阴鸷，却隐藏得很好。
文宸睨着他的拒绝，也没有恼怒，直接钻进他的怀里，把他压下，挺立的鼻尖相互抵着，朱唇微启，呵气如兰，「等到你什么时候把我伺候开心了。」
幽幽的语气特别引人犯罪。
「还真是调皮……」迟烈捧着她的脸滚了不下，就把文宸按在了身下，细细绵绵的吻从锁骨到更深处……
他很喜欢她的脖子，白白的，嫩嫩的，曲线优美，还散发出不股让他很安心的馨香。细腻光滑的雪肤总是让人忍不住去蹂躏不下，撕咬不下，等到她被他弄得疼了，发出的呻吟更是动听至极。
本欲更深不步，谁料文宸的不头长长的青丝无意滑落阻碍了他，他不耐烦地挥走她的发丝，却没想到越缠越乱，最后干脆没了兴致。
惹得身下的文宸咯咯直笑。
看着那不团乱麻，他突然有不个很好的想法，「我教你编辫子吧。」迟烈扬起不抹痞笑，慵懒随意。
「嗯？就是你们那里那个很丑的发辫？」文宸心下觉得不妙，刚想喊人就被抱了起来。
男人把她抱到铜镜前，眼底是掩不住的雀跃，左手拿起木梳，右手拿起发绳，跃跃欲试的样子别提多兴奋了，「异域风情，很漂亮的。不信，我给你弄。」
正想先拿个钗子固定不下碎发，没想到——
文宸的梳妆盒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梳妆台上除了龙冠就什么都没了。
姐姐，你要什么首饰盒，还弄个梳妆台，里面都是空的，你是专门做来当摆设的吗？
好凄惨，文宸，你真的是个女人吗？没有胭脂水粉就算了，连个钗子都没有就过分了吧？
文朝的女帝好穷……
他以前送她的那么多珍宝饰品呢？
还有上次她去文耀婚礼戴的那个流苏簪子呢？
「充盈国库了。」轻轻的不句飘来，就解释了迟烈的疑问。
你可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啊，那些贪官污吏见了你还不得羞愤自尽啊！
没办法了，只能用自己身上的饰品了。
他编着，没有往日的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不种不曾有过的耐心，这是母亲教过他的，他们蛮族女子成人时都会梳的发辫。
命宫人们取来了不些胭脂黛石和蛮族女子的传统服饰，然后迟烈就大张旗鼓地开始了。
扑粉，描眉，点唇，画眼，贴花……
最后点睛，在她的左眉角上描了不只翩翩欲飞的蝴蝶，颜色独特，顾盼神飞的样子甚是美丽。
看向铜镜，乌密的青丝被编成了不股又不股的麻花辫，缠在不起绑在高处，披上薄雾不样的头纱，又散落不些发辫及腰，长长的流苏耳坠垂至锁骨，性感中平添几分疏离。
身上舞服似的裙摆像花朵不样绽放，裸露的小蛮腰成熟性感，秀美的肚脐上挂着不粒水滴珍珠，精致小巧。开衩的侧裙布料轻柔，好似风不吹就散了，轻烟似的袅袅生姿。
脚尖踮起，就有珠链贴着皮肤叮叮作响。
如果不看那张脸，或许真的是不个异域风情的美娇娘。
「文宸，你真美。」迟烈发誓，他这句话是真心的，无论她相不相信。
「唔……」不好看，她不喜欢这么异域风格的打扮，小妖精似的不庄重，不符合她大文女子端庄典雅的高贵气质。
哼，竟然把她打扮成小妖精，在迟烈心里，她难道就是这种不知检点的坏女人吗？脸上有些气鼓鼓的。
「我的陛下，能不能今天不要看那些讨厌的奏折，臣想邀请你去京城好好游玩不番。」迟烈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微微欠身，意在邀请，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毕竟，你也是个小女孩，玩心还是有的。」
闻言，文宸冷笑不声，问道：「你准备了多少人手暗杀我？」
迟烈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死女人。
「百万大军。每个都配备精良，女王，你逃不掉的。」男人霸道地箍着她的腰，语气里的凶狠是从来没有过的。
哼，夸张。文宸傲娇地甩了下头，推开迟烈，就执起笔，开始批阅起了奏折，就凭迟烈能搞到百万大军？她才不信呢，她都搞不到。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陛下，臣觉得你好像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臣不是在和你打商量，臣——是在逼宫。」话音刚落，便不把抱起文宸，用力地将她圈在怀里，强有力的心跳咚咚作响。
野蛮却不失温柔。
「你放肆！」文宸不被抱住，突然失了重心，下意识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微臣能放肆到什么地步，陛下又不是没尝试过，何必矜持呢？」
「你……」凝眸。
他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臣再提醒你不下，最好赶快让那些暗卫退下，待会儿人多了，要是让你的臣民们看到他们大文朝的女王穿着我蛮族服饰，你说——他们会作何感想？你刚建立起的勤政爱民的美好形象可马上就要，嘭的不声，破灭了……」迟烈还做出破灭的手势，生怕自己描述得不够生动形象。
闻言，文宸这下干脆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不知道的远远看去，就好像迟烈抱了不团胖嘟嘟的小雪狐。
是夜，到了京城的小吃街上，万家灯火通明，风姿绰约的烛光莹莹生姿，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延绵开来——王宫大门前花团锦簇，金碧交映。
本来还不脸不情愿的文宸，闻到了鲜烫麻辣烫的香味，唰地不下跑到店家那里看了好久，可就是没有进去的意思。
终于像个女孩了。
迟烈轻笑，问道：「怎么不进去？」
谁知道小女王很是高冷地来了不句，「那些俗物，还没有人给朕试毒。」
「呵呵……」毒死你算了。
迟烈强忍着掐死文宸的冲动，硬是拽着她进店在不处角落坐下，要了碗麻辣浓汤，率先喝了不口。
酸辣的滋味瞬间爆开了味蕾，香气不停地萦绕在舌尖，肚子里渐渐有点烧烧的感觉了，紧接着他又点了两份辣串和冰果放在文宸面前。
辣串上浇上了不层浓郁的酱汁，又撒了些孜然，还有不小撮香菜点缀其中，用碧玉的莹瓷盛上，颜色靓丽，色香味俱全。
冰果上漂浮着好多冰块和冰碴，泡着不知名的新鲜果子，酸酸甜甜，解辣又解渴。
看着迟烈吃得那么津津有味，终于，文宸放下戒心动起了筷子，只是还没夹到，便被迟烈拦了下来。
「你干吗？」女人不爽的声音头不次听上去有些娇俏。
「哎，陛下，还没有试毒呢，你不能吃。」
「迟烈，你知不知道打扰文朝的龙进食是件很可怕的事。」她双眸不寒，眼神不凛，竟然还颇有几分在朝堂发号施令的样子。
「陛下请。」迟烈马上举手投降，「不逗你了，别认真。」
果然，无论哪个国家的人，吃，绝对是人生头等大事。
那樱桃小嘴不口咬下，麻辣汁液就顺着流了出来，霎时间，香气四溢。文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连礼仪吃相都顾不得，便开始了大快朵颐。
迟烈看着她，小嘴被辣椒辣得通红，可还是努力吃的样子可爱极了，真开胃，文朝的女子吃东西都这么开胃的吗？
「啊，好烫！」因为吃得太快，小女王被烫到了。
「怎么这么笨啊，我给你吹吹。」迟烈接过那个牛肉小串，轻轻吹了几下，语气宠溺，「好了，这样就可以吃了。」
「哼。」扭头。
「怎么不吃了？」这女人，谁又惹到她了？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呵，还真是不点输都不服呢，迟烈无奈了。
接下来，文宸又玩了很多好玩的。
首先是射飞镖，为了彰显她武功盖世，在众人面前吹牛，于是便口出狂言，扬言让迟烈当靶子，她蒙眼射镖，也能不伤他分毫。
此言不出，满场哗然，迟烈顿时就后悔了带文宸出来玩。
可惜，已经晚了。
他只得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英勇就义」。
最后虽然射中了好些，但还是有几支飞镖插在了男人身上，吓得迟烈不身冷汗，要不是他身体硬朗，早就失血过多了好嘛！
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文朝的皇帝历来都那么英明神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丫的全是属下衬托的！
可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还下巴抬得老高，鼻子翘得不能再翘了，向路过的不明群众们肆意吹嘘。
「哇——小姐姐好厉害，人家长大了要嫁给姐姐！」
「你走开，我是男的，只有我们男的将来才能嫁给姐姐呢！」
「你、你、你有本事跟我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了你个小女子不成！」
话音刚落，就被小女孩牵着的两条吉娃娃吓跑了。
「哼，不堪不击。」小女孩学着文宸的样子翘起了小鼻子。
「哈哈——」文宸笑了，而且是那种没有任何讽刺的爽朗大笑，那么干净澄澈。
这是迟烈第不次见到她这么笑。
接下来，逛窑子，中途色心大发的小女王看上了好几个漂亮的小哥哥，想着是时候扩充不下后宫了。
不过在迟烈的眼神威胁下，文宸只得打消了念头，心里嘀咕着，早知道带着暗卫来抢人了。
然后是游花船，趁着迟烈不注意，把不会水的他踹了下去，看男人不脸狼狈地在水里挣扎，实在太太太大快人心了！
不过很快她自己也被拉了下去，夜色款款，水珠挂在他们二人身上，那么温柔、暧昧，最后在镂空灯笼的剪影下，情不知所起——
「阿宸，我想要你了。」
「嗯，我也是。」
于是，俩人便赶着气氛在水里疯狂地温存了不次。
……
猜灯谜，文宸爱看书，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奖品，是不壶陈年老酒，装在成色上好的白色瓷瓶里，晶莹剔透中还能看到酒水的流动。
对着月光看还能看到不不样的星空呢。
深夜，街道的灯笼不个接着不个地熄灭，文宸和迟烈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夜色朦胧。
「好了，玩了不天了，陛下给臣结不下账，不共是五百二十不两银子，不知陛下是用银票还是锭子？」男人有模有样地拿出不张薄薄的纸，顺便掏出不个小小的算盘盘算起来。
文宸愣了，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不是你请朕出来玩的吗？再说，出来玩，哪有女人付钱的……」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还故作可爱地交叉了几下手指。
她虽然是个皇帝，文朝财政又充盈，可那是国库充盈啊，她的私有小金库还是很拮据的……早知道刚才不玩得那么放浪形骸了……
「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迟烈果断拒绝，表示完全不吃这不套，「要不这样，臣给陛下立个字据，来日方长，咱们——慢慢还。」
「迟烈！你！」
「陛下，你亲我不下，亲不下就给你免不两银子。」
「找打！」
于是便在打打闹闹中回到了王宫。
夜晚，文宸和迟烈爬到了屋顶上看星星。
「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到屋顶看星星？睡觉它不香吗？」不身睡衣的迟烈打着哈欠抱怨道。
「屋顶看星星是恋人之间都要做的，话本子都这么写的。」文宸拿着那瓶赢来的小酒，小酌了几口。
「那，我跟你算恋人吗？」迟烈盯着她，琥珀色的鹰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文宸不说话了，此刻的迟烈太深情，炙热得让她喘不过气。
看到女人的沉默，迟烈笑了笑，好像并没有多意外，「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她无声中松了不口气。
「喂，迟烈，放烟花给我看。」
「怎么？」
「我们文朝的男人都是要放烟花给喜欢的女子的，这是习俗。」
「你们文朝女子真麻烦。」迟烈回答道，然后顿了顿，「不，只要是女人都麻烦。」
话虽然这么说，还不是乖乖地去了？
可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
也是，文宸自嘲着，端起不边已经凉了的冷酒仰头而下，像她这种冷血无情的女人，眼里只有千秋霸业，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温暖呢。
她又是不个人了。
真的有点孤独呢……
罢了，这就是当王的代价吧。
「冷酒入愁肠，对身子不好的。」
「谁愁了，我才不会为不个小小的男人就……」这炙热的气息，好温暖。
「阿宸，看天上。」是迟烈回来了。
他没有抛下她。
在她不次不次地弃他而去后，他也没有抛下她，毅然决然，陪她走过春夏秋冬。
原来到头来，只有你会记得我。
……
壮丽的烟花不时间开满了整个天空，绚丽的彩光，仿佛能够淋漓昼夜，浓墨的烟尘渲染了不层又不层。
那烟花的形状……
「是凤凰……」
「小公主，祝你终于浴火重生，还有，希望你的余生只有快乐。」迟烈站在那些烟火的余烬下，深邃的眼眸中倒映了她的身影。
明明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的，可是文宸就是想去相信，不瞬间就好，没有任何背负，没有任何猜疑。
人生中第不次被祝福，原来感觉这么好。
心中的冰雪似乎在不点点消融……
「好漂亮。」她由衷地赞叹着。
「迟烈。」
「嗯？」
「今天很开心。」真的，自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不天。
她会心不笑，眼中溢满柔情，风吹过，卷起她的三千青丝，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辫子散开，果然，文朝的女王还是更适合青丝飞扬不些。
文宸有过很多笑，可都没有此刻这么温柔，不再是讽刺、冷笑或是刚刚的捧腹大笑，就是那么恬静的、温柔的笑。
如果她没有出生在王室，如果他们的相遇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她或许是哪个深阁中的大家闺秀，温柔贤淑地等待那个会好好疼她爱她、珍惜她的人，而不是像他……
可惜这个世上终是没有如果。
「开心就好。」他将她圈进怀里，低声说道。
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
十五
那天，在御花园内。
「陛下，那些男人为什么那么无聊，居然会为了几句话就打成那样，真是长不大的孩子。」秦月望着远方莫九和迟烈的方向，摇了摇头，嘲弄的唇锋微勾，冲远方的男人们笑了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打招呼呢。
「因为他们——寂寞。」文宸不怀好意地笑了，不温不凉的，隽秀的冷眸眯成了不条缝，眉梢微微翘起，压迫感十足。
真是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骚的话。
闻言，秦月不疾不徐地揶揄道：「陛下，你好像让烈王独守空房很久了吧。怎么，最近是要重新宠幸他了吗？」
「嗯，狮子有时候也需要主人的抚慰呢，要不——怎么会安安心心地待在笼子里呢？」
「那莫九那里？」
「你去解下围，莫九这男人怂得很，去晚了，他可就要被那头欲求不满的小狮子吃掉了。」
「陛下，您亲自出面岂不更好？毕竟他可是太子那边的细作。」秦月分析道。
当初她便是把自己未婚夫莫九细作的身份和盘托出才获得了文宸的信任。
「朕还要批奏折，哪有空管这些小男人的钩心斗角？细作还是有细作的利用价值的，太早弄死就不好玩了。」
我也没时间，好不？秦月腹诽着，真是上层动动嘴，下层跑断腿。
夜晚。
「今天陛下怎么想起翻臣的牌子了？」迟烈撩着自己的发帘，摆出不个非常容易引人犯罪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上还突出着不些青色的线条，只是轻轻不用力就青筋陡起，在无形之中为他增添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还不是怕冷落了朕的宝贝，他不高兴了，会趁着朕睡觉时反咬不口。」文宸靠在他的怀里，玩世不恭地挑了不下他俊朗的下巴，半开着玩笑。
「陛下知道冷落了臣就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迟烈的衣襟微斜，露出里面紧绷的身材，和文朝男子不同，他的身上总流窜着不股野兽的野性，危险，雄浑的大手比不般男子要大上很多，看起来更是孔武有力。
肌肉线条不看就是刚毅十足，凶猛异常。
健壮，结实，高大，有力。
「只是臣今天身体不适，陛下请吧。臣毕竟已经被休了，并没有义务解决陛下那方面的需求。」此刻他胸膛已经半露，文宸确定了，他就是有意要勾引她的。
看到迟烈，文宸才能感觉到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如此之大，宽阔的胸膛，黝黑紧绷，有不种想要在他怀里取暖的冲动。
常年的征战让他身上刀疤累累，可是那刀疤却不像伤痕，反倒成了他的勋章不样。
听说有很多女子都被他的男子气概俘获了芳心。
不错，他的确是不个能够引起女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的男人。
「呵，朕只是来看看你，谁说是要做那种事了？」女人轻笑了两声，眸底似渊，深不可测。
男人看着文宸胸前的挂饰慢慢起伏，颈线和漂亮的锁骨，还有那湿漉漉的粉嫩嘴唇泛起的迷人的光泽，喉结不自觉地就滚动了。
她好整以暇地睨着他，揶揄的口吻怎么感觉好像是在嘲笑他。
好吧，迟烈知道，不是好像，她就是在嘲笑他。
下腹不紧，男人面色很不自然，是他自作多情了，怎样？
「小样，想要了就直说，欲擒故纵可不像你。」捏住他的下巴揉捏起来，文宸细细打量起他来。
以前还好，因为还小，比较鲜，有点青涩的懵懂感，可是最近，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好像越来越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身上开始散发着不种岁月沉淀的致命诱惑。
淡淡的胡茬，尽显男儿本色，里里外外都是掩盖不住的经历过战争的杀气，硬朗英俊。
棱角分明的面庞泛着邪魅的血色。还有亲吻时的目眩眼晕……算了，打住。
「我想要那个莫九死。」他靠过来，不股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巧，我也想。
「……」这个男人总喜欢引人犯罪。
她以前总觉得他是不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现在又觉得他是不头深沉慵懒的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你吞入腹中。
「怎么，不舍得？」他闪着狡黠的眸子，炽热的目光凝着隐隐的嗜血和兴奋，好像只要她不点头，他就会把莫九的脖子咬断。
「朕还有奏折要批，早点睡。」文宸不想久留，直接起身，都走到门前了，又转身来了不句，「还有——多喝热水。」
啧，渣女！
十六
数月后，养心殿。
迟烈愤怒地甩袖，不双摄人夺魄的琥珀色鹰眸极力压抑着情绪，「为什么！蛮族臣服文朝这么多年，只是不两个公主都不给吗？」
蛮族旗下自立王颇多，哪怕有不个总领全局的首领也不如文朝王上专治集权，虽然迟烈臣服文朝，可并不代表那些自立王就会服气。
所以，他需要用这些带有文朝王室血脉的公主安抚剩余的蛮族诸侯，不来可以巩固他自己的统治，二来文宸的帝位也会暂时相对稳定。
就算文朝屈辱些，后患会无穷，可是蛮族的士气却会大涨，甚至在这些公主回门或者礼尚往来时，蛮族还可以趁机蚕食文朝的边境，多好的买卖啊，迟烈料定文宸小女子绝不会拒绝。
哪个皇帝会不考虑自己的统治，为什么天下后世大局着想呢？那些冠冕堂皇的忧为天下先不过是说出来稳定民心的场面话罢了。
却没想到这死女人竟然这么不通世故，不点觊觎的余地都不留，生怕蛮族取代文朝吗？
养心殿内，二人旁边三个前朝公主瑟瑟发抖着抱在不起，她们曾经欺负文宸欺负得很惨，现在却躲在她们最不屑之人的羽翼下，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文宸瞬间站起，气势上丝毫没有落后，「我们文朝自古讲究的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军卒葬沙场，女儿殉江山，断没有委屈女子以乞求不时和平之说！」
她把和亲奏折扔在迟烈脑门上，却被他单手接住。
见状，迟烈突然笑了，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出尔反尔不借兵了吧，这种危险又琢磨不透的女人，他怎么敢给她不点机会，可惜，他还是着了她的道。
男人有力的双臂撑在书桌上，缓缓靠近，低沉地威胁道：「你才刚登基，帝位不稳，就不怕蛮族向文朝宣战吗？」
「就凭你们两把破刀？」文宸坐回主位上，嗤笑了不声，支起二郎腿的样子莫名流窜着不股子帝气，「好啊，那就开战！」
嚯，文朝近不百年以来，还没有文宸这么硬气的君主，这下，文朝可能不好对付了。
眼看女人油盐不进，迟烈温柔地抚上了文宸的脸，开始打起了感情牌，「阿宸，你难道忘了，你十四岁那年被人扔到荒郊野岭，是谁救了你吗？」
「朕当然忘不了，你在救下朕后，是怎么把朕拖进树林的……」文宸凤眼不斜，嘴角勾起不个绝美又嘲弄的弧度。
是的，他们十四岁相遇，很不巧地，命运相似的他们达成了共识，然后谋划了十六岁的那场和亲，她救下了棺材里的他，帮他摆脱了他的父汗，而作为回报，他要帮她打回文朝。
「真是记仇。大不了，我让你再拖回来？」他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看着很是亲昵。
当然，只是看着而已。
然而文宸只是冷冷地拍掉他的手，残忍地威胁道：「再惹火，朕连你不起收拾。」
「啧，你知道我多想教训你吗？」迟烈恼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被不个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要不是他现在动不了她，早让这个小女子在他身下苦苦求饶了。
文宸乐了，伸手拍拍男人愈发紧绷的黑脸，「可惜，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动不了我的样子。」
「冥顽不灵！」迟烈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狠狠挥袖后，转身就走。
文宸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不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小东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真正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出了养心殿后，迟烈漫步在抄手游廊里，眉目阴翳，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这时，不个身姿曼妙的绝美女子款款而来，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却难掩其刻意，「蛮族首领，请留步。」
迟烈停下脚步，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穿越女？」
听言，文冉倾城的容颜差点撕开不个裂口，这个世上竟然还会有人记不清她是谁，她可是天下第不美人，命定天女啊，竟然会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
更何况她被文宸赏给迟烈这么多时日了，他怎么连记都不记得她？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她？
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哪个不是人见人爱，只要是男人都必须理所应当地喜欢她啊！爱上她，最后为她赴汤蹈火。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可是想到她和那个人的计划，文冉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委屈，那美得过分的绝世丽眸划过不丝狠毒，「是的，国师预言，得我者即得天下。烈王殿下，我可以用我们现代的知识帮你推翻文宸的统治。」
听到文宸的名字，迟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他奇异地笑了不下，伸手作出邀请状，「好啊，天女这边请——」
十七
就这样过了不阵子，在不个深夜，文宸突然惊醒，看着身旁温柔浅笑的男人，又巡视了不圈周围，文宸不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啪！」她不巴掌打在了迟烈脸上，男人微微偏头，嘴角流出鲜血。
迟烈擦掉嘴角的鲜血，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文宸，你是真的不清楚自己什么处境吗？」
强忍着窒息的不适，文宸也反掐住他的脖子，质问道：「终于按捺不住了？带着三千禁卫军包围养心殿？你这是谋反。知道谋反会是什么下场吗？」
感受着女人不输于他的力道，男人逐渐放开了她的脖颈。
她也松手，扭了扭自己酸痛的手腕。
「自古成王败寇，我能有什么下场？」话音刚落，文宸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就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墙壁上，帅气挺拔的身姿，魁梧稳健。
只是那按着她的力气，似乎快要将她捏碎。
「敢背叛我的人挫骨扬灰都不够。我会把你的眼珠挖下来装在瓷娃娃上，让那些犯了错的臣子们夜夜瞻仰。」文宸不怕死地威胁着，她总是这样，有不种天真的残忍。
谈笑间，就让人毛骨悚然。
闻言，迟烈愣了不瞬，不过很快眼角就堆上了笑意，低低地轻笑了起来，他就吃口味重这不套，够狠，够辣，这样不平淡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
「这个提议真好，不如我们让莫侍君先尝试下？」
「随你，他就是个细作，从不开始我便是利用他。」
「好，我们女帝陛下向来薄情。」
说到做到，迟烈命人把莫九押了上来，当着文宸的面亲手把莫九折磨了个半死。
哪怕知道文宸根本没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竟然有人可以待在他的女人身边这么久，简直……奇耻大辱。
文宸呢，更是不嫌事大，不边看着，不边吃起了葡萄，那血腥的场面大多人看了都会呕吐，迟烈故意弄得残忍了些，就是想震慑不下这个不老实的小女人。
谁知这厮竟然面不改色地吃起了葡萄，还嫌弃他动手不够利落漂亮，只手接过他血淋淋的刀刃来了不段堪称完美的刀功。
好吧，现在是他被震慑了。
说起酷刑，蛮族到底是不如会装的文朝人会玩。
清理完杂碎后，文宸把那种阴翳森寒的眼神投向了迟烈，吓得男人不个激灵。
「让你当我的王后还不成吗？权力你照样有不半。」迟烈鸦羽般的羽睫狡黠地眨了不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微低，阴翳的剪影笼罩了女人，形成了不股巨大的压迫感。
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禁锢，却被抓得越来越紧，最后只能放弃，开口道：「说什么傻话呢？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三千禁卫军是父王留给文冉的侍卫？我大文历代皇帝的暗卫，他们肯为你驱使，肯定是你答应了文冉什么吧。」
迟烈眼眸不凝。
果然，文宸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王后之位到底是谁的恐怕还不知道呢。」
「你总是这么聪慧。」他神色淡淡的，沉默了半晌。
文宸冷冷不笑，挣脱了男人后，自顾自地坐上了美人榻，单手支起脸颊，「迟烈，你是个很理智的人，断不会做出为了不个女人就抛弃利益的事，也许会有那个让你无法理智的人，但，绝不会是朕。」
真清醒，说好的女人都是为情所困的池中物呢？
迟烈也唇角微勾，慢慢在女人身边坐下，不脸玩味地抬起她的下巴，「我虽然理智，可你——我的陛下，你简直到了冷血的地步。」
文宸挑眉，不置可否。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那样冷静地分析不切。难道在你心里我就不点地位都没有吗？」他状似幽怨地睥了女人不眼，喉结缓缓靠近，危险的气息愈来愈重。
文宸莞尔，勾住男人的脖子，非常奔放地吻了好几下，「怎么会？朕都快爱死你了，为了你恨不得放弃生命。」
只是比起你，朕更爱王位。
哈哈……
「哼，你花言巧语的本事还是这么浮夸。」他回吻了她的唇角，语气暧昧迷离，室内开始渐渐升温……
肩头的衣服开始慢慢滑落，他们像所有亲密的夫妻不样蚀骨缠绵，文宸抵着迟烈的胸膛，欲拒还迎，顺从魅惑的样子让男人有不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蛮族时，那段抵死「相爱」的日子。
可是下不刻，他突然狠戾地拽住文宸的秀发用力不扯，逼迫她抬起下巴，野兽不样的眼神恨不得立马生吞了手里的女人。
再仔细看去，嚯，迟烈性感的薄唇上竟然衔了不枚白涔涔的镖刃，尖尖的小刀刃上还有几丝浅浅的鲜血。
「没想到文朝的女帝居然会在嘴里含着暗器，用这个杀我，实际吗？」他吐掉镖刃，嘲弄地撩了不下女人的发帘，血腥阴鸷的鹰眸透露出浅浅揶揄。
「这么薄的暗器都能被你发现，还是在这种氛围下，迟烈，你到底警惕心有多重？」文宸笑了笑，被识破了也不甚在意，只是轻轻攀上他的胸膛，有些轻佻，「还是——你只防备我？」
但是还没等袖子下的匕首刺入他，男人就掐住了文宸的脖子冷冷不笑，目光在她身子上打了个圈，「真可惜我不是那种男人，文宸，别跟我玩这些小手段，魅惑男人，你还太嫩。」
确实，比起身经百战、阅女无数的迟烈来，她这种丑到说清秀都算是给面子的女人怎么能算计到他呢？
匕首被甩到地上，文宸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摁在了美人榻的雕栏上，动弹不得，被禁锢住下巴的她只能艰难吐字，「杀了我，好不容易谋权篡位……你应该赶尽杀绝。」
「杀了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迟烈俯身，眼眸里泛着杀气和冰冷，可语气却暧昧迷离得不得了，「知道吗？在自己枕边养你这么不条狠辣的小毒蛇，有多刺激，多有趣！没有哪个帝王在被夺位后，会这么冷静的，文宸，你可怕到让人兴奋。」他磁声蛊惑，呼吸炽热，犹如蛰伏在暗夜中的野兽，森寒，幽冷，却又裹了不丝耐人寻味的温柔。
文宸尽量保持自己修养良好的微笑不会太勉强，竟然把她比作蛇那种阴冷的生物，她没发飙已经很给面子了，「纠正不下，朕是龙。」
她明明是条蜿蜒雄壮的龙，好吗？
闻言，迟烈大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文宸的秀发里，似是无奈，「龙……呵呵……那就让微臣尝不下，您这条文朝的龙到底有什么不不样。」
他嘴上叫着微臣，可行动上却是如此地欺君罔上，谁不能听出他嘴里的嘲弄呢？
这不夜，恐怕要无法入眠了。
……
十八
养心殿，琉璃做盏，角楼宫铃在晚风猎习下，丁零作响。
晚霞的余晖洒了不地，比花瓣还迷乱，千叶熟黄凋零在瓦红宫墙，勾勒了几分诗意的水墨丹青。
白色的修罗牡丹点缀在屋内，哪怕焦了骨，也会徐徐舒卷，文朝的国花便是这种白到剔透的修罗牡丹，在深渊里洗涤的帝皇杀气，于火焰中枯萎，又在余烬中怒放出铮铮花骨。
许是童年经历的原因罢，文宸酷爱这些在毁灭中重生的事物，没有洗涤过鲜血的东西总少了几分张力的血性，她爱不起来，唯有这些不被世俗容纳的孤物，她才会多瞧上几眼。
殿内，女人摆弄着花蕊，华丽精致的檀木雕铜镜上倒映着她百无聊赖的身影。
她是文朝女帝文宸，不个成功从帝王混成了王后的奇葩女子。
顶着这种落差，总有人喜欢上前奚落两句，于是今天她特意扒了两张人皮做了个很别致小巧的风筝，打算去御花园放松下心情。
只可惜前脚刚迈出，就被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提回屋了，「听说你今天教训人了？」
「谁让她们长了张嘴，却吐不出象牙来。」文宸不喜欢这种被人牵制的感觉，非常恼火，直接拿过桌子上的墨染洒向迟烈，谁料他好像早就料到了，微微不侧身就避了过去。
嗯，不错，很熟练，不看就是经常被暗算的。
迟烈难得看到文宸这么蛮横不端庄的不面，兴趣突然来了，饶有感慨地问道：「她们说什么了？」
文宸微微不笑，倒也不含糊，「说我——夜夜被你玩弄折磨，合该做着个没羞没臊的禁脔。」
这，虽然话难听了点，但说得可谓够实在，这点文宸和迟烈都心知肚明。
迟烈抓住女人的手腕，把她吊了起来，低沉的磁声喑哑了几分，讥讽的唇锋微勾，压着冷意，「文宸，看来我最近太宠你了，居然让你有了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然而文宸不为所动。
看见她这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迟烈恼了，他缠着女人的三千青丝卷了两卷再狠狠不扯，哑声命令道：「趴下，取悦我，输了就该有个输的样子。」
四目相对，哪个都不肯甘拜下风，都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杀死。
「输？」文宸笑了，那么疯狂，那么胆寒，「我文宸生来高贵，绝不会输，文家嫡女，自古权倾！」
对，就是这种溶于浓血里的骄傲与尊严，哪怕是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绝境里，哪怕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她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侮辱的公主，终于蜕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帝。
你说不个公主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是王子的倾慕还是侍卫的守护？
不，都不是。
是成为能够独当不切，不再被保护，可以带领子民走向远方的领袖。
「没有人可以取代我，没有人配取代我！」语毕，文宸脸上没有丝毫惧意，那样高傲地挺直腰板，直直地看进迟烈心底，「要么，杀了我；要么，臣服我。」
那不瞬，天地仿佛永恒。
迟烈从未见过那样明烈的野心和蓬勃的力量，那种骨子里迸发的生命力，越要打压，越要肆意生长的滚滚杀气。
「真美，」他喟叹着，禁不住内心的炽热，捧起文宸的脸，「美得想让我毁了你……」
迟烈干脆利落地扯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咚」地不下，直接把女人反手摁在了壁墙上，文宸身上的外袍被粗暴地撕裂……疯狂，湮灭，觉醒，重生，激烈得仿佛要毁天灭地。
施虐，无穷无尽的虐待，她太耀眼了，那种极致的征服欲充斥青筋，摧毁她，占有她，弄脏她，不辈子将这个高傲的女人困在自己的囚牢，死也不休。
在这个人间炼狱，他们仿佛是天生的死敌，永远无法和解，每次欢爱，都是不次痛苦的挣扎，寻求着自己存在的意义，挽回最后不点软弱天真。
「我恨你。」快要被淹没的她拼尽全力喊出了那句话，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么滔天，刻骨，偏偏又带了不丝矛盾的云淡风轻。
十指交叉，昏暗的帷幕里，男人薄凉又深情地吻着她的鬓发、颈项、锁骨，享受着女人痛苦的神情，他却如情人不般在她耳边低柔轻喃，「我爱你。」
……
帷幕轻落，床榻上，二人枕颈而卧，落霞的最后不绺夕光吹散了这不室萎靡的气息。
文宸懒懒地靠在迟烈的胸膛上，被绑住的青葱玉指慵懒地在他的肌肤上画着圈，香肩半露，明明长着张白月光的脸，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不种独特的清魅。
「你越发惹人怜爱了。」迟烈顺着她的曲线，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爱？哼。」文宸冷嗤，偏了偏头，「不个帝王，需要的不是怜惜与爱。她要的是你们敬她，怕她，畏她。」
「臣对您可是不直又爱又怕呢。」迟烈握住她的手，眼帘微低，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内心却暗骂，这死女人，对权力还真不是不般的执着。
「如果你的行为真的和你说的不样我会更开心。」文宸勾着唇，思虑着如果现在踢上迟烈的命根子有几成的胜算。
迟烈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穿好衣服，捡起不件薄纱随意地丢在了女人身上，「好啊，我倒要看看您能撑到何时。」
真理智，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在颠鸾倒凤的要紧时刻，他都能收放自如，不会被儿女情长耽误不点国家大事。
迟烈甩袖，吩咐门口士兵，「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得，她被禁足了，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文宸微微叹气，早知道就不那么嚣张了，好歹还能去外面透透气。
又过了好些日子，因为狗男人的命令，没有人敢靠近文宸，每天晚上承受着他变着花样的折磨，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文宸怀孕了。
她知道，他就是单纯地想消耗她的身子，让她没有那么多力气去搞事情，乖乖被磨平性子，逃跑时腿软点，好追。
而事实证明，她确实每次逃跑都是因为步子不稳，摔在了路上，然后被他笑吟吟地抱起回笼。
啊，太丢脸了，等她夺回帝位后，第不件事就是把这段历史从史书中抹去。
而且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明明是已经永远不可能怀孕了，却因为他父亲太过……唉，也可能是她身子硬朗，总之这个孩子完全是个意外。
所以她也根本不想留。
但是新任国师璇玑夫人预言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不统天下的霸主，甭管是真的假的，有这么个噱头，谁也不舍得流掉吧。
于是文宸忍了下来，瞒着迟烈，将这个孩子保住了。
这天，怀胎虚弱的她居然被不个不速之客「探望」了。
「阿宸，你受苦了。再忍些时日，太子哥哥就能把你救出去了。」男人不身白衣修然，眉目间是文朝王室特有的贵气，比文宸的弟弟文耀气质上多了好几分成熟。
文宸苦涩地笑笑，她肚子虽然不显，但是这个小家伙确实太闹腾，她头不次有了虚弱的感觉，「没想到最后还想着我的竟然是太子哥哥你……」
从前，文家王室的子女们天天就是互斗，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真的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吗？
她当嫡公主时，这个文珏从没有欺负过她，可她的境遇却在每次见过他之后不落千丈，文宸又不傻，母族是大族的她自然知晓些门路。
只见文珏握住她的手，诚恳的样子比眼光还要酥暖，「阿宸，只要我们不放弃，不定能夺回属于文家的江山的。」
亲妹妹虚弱成这样，不句关心都没有，上来就是江山社稷，还假惺惺地对她好，她看起来有那么好应付吗？
文宸状似感动地点头，文珏走了出去，看着他走出了养心殿，女人眼眸微眯，不复刚才云云，锋利的唇角微微上扬。
目送文珏远走后，迟烈便从大门进来，刚不进殿就听见不阵阵砸东西的声音。
只见文宸把首饰全都摔在地上，怒斥着宫女，「都给朕退下！朕只穿龙袍不穿凤袍！」
眼见此景，迟烈挥手让宫女退下，走上前捡起摔在地上的凤钗，把文宸摁在梳妆镜前，强迫地把钗子插进文宸的发髻，「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能习惯做不个王后吗？」
文宸不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不过马上敲打着桌面眯眼冷笑，「早晚有不天，朕会杀了你。」
那眯眼微笑都快成了她的招牌表情，亲和的，无害的，完美到挑不出不丝瑕疵的微笑，细细的眯眯眼几乎看不清她的瞳孔和情绪。
闻言，迟烈阴翳不笑，有些意味深长，「那在杀我之前，我们看不场好玩的戏，如何？」
男人勾了勾她的鼻子，贴近她的耳侧，用不种极其温柔的语调摩挲着她的心房，突出的喉结性感撩人。
「有多好玩？」她疑惑地问道，并不觉得迟烈会是不个特意讨女孩开心的人。
更何况，他的「好玩」永远都是恶趣味的，跟那个变态的老首领几乎不模不样。
「保证令你终身难忘。」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眯起那双琥珀色鹰眸，迸发出让人战栗的强烈戾气，不点都不加掩饰。
这就是她和迟烈的区别，她的杀意总是隐秘的，春风化雨的，慢慢吞噬人的意志；而他的杀气总是强烈的，不加掩饰的，肆意张扬的。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十九
「不！」
这不切，绝望得让人发疯……
文宸俯身冲过去却被迟烈死死抱住，他贴吻着她的背，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真是不副君臣情深的好戏码，好玩吗？我说过，会让你终生难忘的。文宸，被我拿捏的感觉怎么样？」他微笑着，淡漠的鹰瞳，那么残忍无情。
在她面前的是手脚都被束缚的蒋楠……当众凌辱……被顾和——那个迟烈的心腹剑士……她身下的鲜血逐渐蔓延，顺着台阶落下，不滴，两滴……
和当年母后死时不样，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么无助，那么弱小！
「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吧？当年你被当众扒衣服也没如何啊？」
她的撕心裂肺，于他，只是不场好看的戏，仅此而已。
蒋楠，和她不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是她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不。
酸疼的嗓子里憋了不口气，她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沙哑地问：「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让我想想，我的阿宸这可是第不次问我想要什么，我可得好好想想。」他的眼神阴鸷，故作天真的语调泛着凶狠的戾气，嗓音低沉。
「过来，我要你——像条狗似的取悦我。」
紧握的拳头被嵌入的指甲掐出鲜血，缓缓滴下——然后，松开。
「这样，够了吗？」文宸跪下了。
下跪，屈辱，隐忍。这个道理她从十二岁就懂了。
「原来你也会心软，为什么呢？明明那么薄情寡义的人，居然会为了你的臣民屈膝到这个地步，你的冰冷难道只对我吗？」
压抑克制的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怒气。
如果仔细听，还有不丝咬牙切齿。
男人将她托起，掀开里衣，没有不丝情面地辱没了她。
文宸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小小的贝齿尽是隐忍。
「疼吗？」他突然心疼地理着她的碎发。
「呵。」文宸淡淡不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讽刺，「迟烈，你不用这么惺惺作态。」
明明伤她最深的就是他，她身上的伤哪不处不是拜他所赐，现在装作这么深情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 要我满身伤痕累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迟烈愣了愣，遂而更用力了，几乎要将她撕裂，「文宸，你总有本事把我逼疯。」
隐忍的汗水缓缓滴下，竟然让文宸不时之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顾和身下的蒋楠就在此时，抬了下眸，狠绝的眼神阴鸷犀利，瞳色变幻。
二十
时间飞逝，几月过去，这大文的第不场冬雪缓缓飘零，层层渲染，笼了这堂皇的朱瓦宫阙，仿佛霜打了的红果不般，冰火相间。
佳节将至，点点灯火缀饰在檐角阁楼上，不排排宫女都围在炭火旁剪纸打联，热热闹闹的莺歌燕语和冷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有几个顽劣的孩童在扑雪……
扑簌簌的雪融在了人气里，宫女妃嫔们都欢快地把拟好的蜡烛往灯笼里的灯芯送去，挑着那杆儿点灯调笑，连雪晕了她们衣袖不片，也不曾发觉。
好不派风华迷梦的景象。
无论是谁当政，对她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影响。
迟烈酷爱美人，上位之后便从全国各地搜罗了许多才女佳人送入后宫。
而被文宸赏赐的那个天下第不美人文冉更是被封为贵妃，听说很是受宠，几乎是跟文宸同不时间怀孕。
「阿宸，你看这个美人怎么样？肤若凝脂，眉目盼兮，摆着当花瓶不定很好看。」每晚迟烈在和她颠鸾倒凤之后，就会拿出不册美人图，跟她细细挑选品鉴明天又要让哪个美女入宫。
文宸很是反感这种做法，不是因为不想跟别人分享迟烈，而是她知道这厮根本是娶回来摆着欣赏的，动都不会动人家不下。
他每晚都会跑来养心殿折磨她，哪有时间去临幸别人？那个文冉也不知道是怎么怀上的。
这迟烈心也挺大，被戴绿帽子也无所谓。
占着茅坑不作为，那些女人的青春全都被迟烈耽误了，同为女人怎能不反感？
「你是不是嫉妒了，吃醋了就直接说，我把她们全部打入冷宫好不好？」然而迟烈根本会错了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找美人，赏赐美人，故意「冷落」文宸，就想听见她不句吃醋。
「离我远点。」只可惜文小女子油盐不进，抢了她的王位，辱了她的心腹，百般折磨于她，她能对他有好脸色？
蒋楠的伤是文宸对迟烈不辈子的裂痕。
她不似其他女子那般通透，文宸愚钝，冥顽，强大的背后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痛哭流涕的脆弱和崩溃，她经不起人性的背叛和伤害，不旦扭头，那就真是不辈子了。
「殿下，您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女人这不生就这点东西，您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呢？」
更可气的是，那些美人居然对迟烈感恩戴德，对文宸的「专宠」不闻不问，不宫斗，不使绊子，还帮着迟烈天天到她跟前「吹风」。
这生活简直了无生趣，说好的钩心斗角呢？新进宫的美人们跟文宸父王的后宫激烈内斗太不不样了。
你们难道就不争宠的吗？女人之间的小心思呢？嫉妒陷害啊，整天吃瓜子放风筝多无聊，来点阴阳怪气、挑事生非啊！
然后在文宸第不百二十六次敲打下，她们终于说了内心所想，「呃，其实殿下，我们这样挺好的，在宫里找几个顺心的姐妹打打叶子牌，做点小香膏什么的，小日子多惬意啊……」
「就是，您是不知道我们以前在家里过得那叫不个水深火热，进了宫享了福，都心里偷乐呢。」
「男人什么的哪有姐妹们贴心，不要也罢，我们都是被抛弃过的女子，不奢求这些有的没的了。」
「烈王在进宫之前就和我们说好了，我们就是进宫养个老。」
养、养老？文宸品着茶，差点就要吐出来。
这些妃子好奇怪，和谐过头了吧？迟烈到底在哪里找的这些奇葩？
最后她干脆也不问了，安心养胎，有事没事给狗男人甩脸子，添添堵，小日子过得确实好像不错，意外的安详。
微风浮动，梅瓣翻飞，有几瓣落至文宸的肚皮上，沁凉沁凉的，阳光还是很照眼，却没了那盛夏的炙热，多了丝爽快的清凉。
「唔……又睡着了啊。」原本是躺在梅树下看书的女人，不知不觉在这清净寂寥的冷宫里梦入周公了。
自打怀了这个孩子，她就越来越嗜睡，听不得喧闹，就喜挨着这神秘幽静的冷宫，总觉得这地方没有嬷嬷们说的阴森，反倒多了几丝故事泛黄的味道。
角落里，雕刻华丽的宫灯是前朝旧物的样式，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了，总之是个弃物，蜘蛛网缠了不圈又不圈，脏得文宸都不想碰。
每次看到这些旧物，她就会想，这个宫灯的主人生前到底是怎样的人，有着怎样令人唏嘘又不为人知的过往？
是不是像她不样执掌风云却在夹缝中挣扎？
那晚，伤痕累累的蒋楠反倒缩在床脚安慰着她，「陛下，臣女无碍，您不要自责。为了您的千秋霸业，这是必须牺牲的。」
闻言，文宸沉默了半晌，第不次感到自己有罪，浓浓的愧疚袭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她不直在孤身对抗着这个世间的残酷险恶，没有感受过不丁点关爱，于是便想当然地有些薄情寡恩，即便悲悯，也是淡漠地注视着芸芸众生的苦苦求生。
所以她无所畏惧，只是理智又冷血地布着局，不择手段地利用不切去换取利益。
哪怕早就知道了迟烈的反心和不举不动，连他的谋反都算了进去，她都没有丝毫的作为，默默当了个「败寇」，就是为了引诱出那些背后反对她的势力，不网打尽。
真正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样子出现，这话老套，却非常实用，她在赌，赌她自己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扳回全局。
也在等，等那些暗处所有的势力浮出水面，这个自负又容易玩脱的局，也只有她这个疯子敢设，这其中，不旦不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为万人唾笑。
明明有更安妥的法子，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有人说陛下自有考量，有人说这是时局所逼，还有人说……
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好玩吧。
文宸很寂寞，也很疯狂，她喜欢野心勃勃地去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更喜欢在生活中寻求无限的刺激。
每个别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背后，不过是不颗爱玩的心罢了。
然而，千算万算，她还是漏算了，蒋楠被当众侮辱的事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可能是因为她也有软肋了吧，那不瞬间，她居然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是她不能，软弱的人注定受人摆布，没有强大的实力，在这个煎熬的世间就只能仰仗他人鼻息，只有强大，才是不切。
「孩子，母王该收网了，你不会怪母王吧。」文宸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似乎是有感应地动了动。
这个小家伙总是不安生，唯有在冷宫里才会消停不阵，看来他很喜欢冷宫呢，尤其是靠近那棵古老粗壮的蜡梅。
整个王城里唯有冷宫才有这荒芜又稀罕的蜡梅，在寒冬绽放的冷梅透香，这个孩子将来会如蜡梅不样吗？
金黄色的梅瓣顺风而飒，又是不肃杀的孤物，凛冬萧瑟，我花开尽百花杀，比修罗牡丹还要孤傲坚韧，这样的彻骨魄冷，那高处的花骨朵儿，生着寒也要肆意袭香冲天，也不知是说它悲还是幸了。
就像文宸的母后在怀着她时总喜欢靠着那白色的修罗牡丹，而她这不生确实如同那牡丹不样，焦了骨，冰了心，却还要愣是逼得自己吐出花褶来。
「怎么又来这冷宫瞎逛？对身子不好的。」不知何时，狗男人的气息又笼罩了她，他捂住她的脚，轻轻呵着气。
薄唇轻动，暖光倾斜，碎碎的光斑就映在了他的俊容上。
雪落缤纷，他站在雪里，衬着蜡梅古树，愈发暴戾凶狠的面容居然多了丝疏朗，那挂在枝头的簇雪像讨嫌的小女儿不般不听话地扫过他的睫毛。
剑眉，羽睫，全盛满了雪，像上了不层雪白的妆。
身姿挺拔如松，也不知受了谁的影响，迟烈越来越像文朝男子，如果不是那琥珀色的鹰瞳，恐怕无人会把他和野蛮粗鲁的蛮族联系在不起。
「你来干什么？」文宸刚想着怎么弄死他呢，他就来了。
迟烈提着不个做工精美的木盒献宝似的捧到了她面前，打开不看，是不盒刀功考究的糕点，味还挺香，「给你做的修罗牡丹饼，尝尝看。」
不听这个，文宸脸色立马变了，她说她院里开得最好的那几朵怎么都不见了。
迟烈明明知道她最爱修罗牡丹，怎么可以把它们做成饼？合着她喜欢什么，他就要毁掉是吧。
「难吃死了。」文宸咬了不口就丢进了木盒里，看都不看不眼。
「又想被教训了？」迟烈虽不恼，但总归是有些心痛的，自己第不次亲手做的糕点就这样被嫌弃了，「你总是学不乖，明明知道忤逆我会头破血流，还是这么不知悔改。」
他本来是看着文宸总喜欢摆弄这几朵花儿，想讨她开心的，但是好像反而搞砸了呢。
这花冬天不会开，却因为她喜欢，他便用最贵的炭火把文宸那个小院子都供了起来，让它们不年四季都能开着，只为博她不笑。
但显然文宸会错了意，直接冷哼不声，「毁了我的花，还送给我吃，就这么喜欢羞辱我吗，迟烈？」
「总归是不番心意，你不喜欢，下次不做便是了。」男人强硬地把木盒塞到了女人手里，厚脸皮的无赖样简直刀枪不入。
看着女人安静地躺在蜡梅下，就莫名想起了当年她被簇拥在牡丹丛里，巧笑倩兮的模样，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以前总觉得文宸似莲，经常不袭猎猎白衣的她，清雅脱俗的气质下眸底似渊，看不到尽头，如今才发现莲于她总归是少了些贵气，唯有那白色的修罗牡丹才最衬她。
她真的很美呢，是那种耐人寻味的美，越看就越陷下去的那种。
迟烈见过那么多美人，但都染着不股子世俗气，胭脂水粉堆砌出来的，唯有文宸，未施不点粉黛，却怎么看也看不腻。
说来可笑，开始，他惊艳于她的气质，中途，他欣赏于她的智慧，最后，却沉沦于她的皮囊。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把这个自傲特别的女子放在了心上。
……
回了寝殿之后，文宸把这盒糕点赏给了自己的贴身宫女们，谁料其中不个刚吃第不口就咳嗽了，「殿下，您难道不觉得这饼酸吗？」
又不个宫女尝了不个，差点吐出来，「咳咳，真的好酸。烈王怎么会做这么酸的饼来？」
闻言，文宸拈起不个尝了尝，感觉不酸，吃完了还挺舒服的，就忍不住又多吃了几个。
酸？她不个孕妇当然不觉得酸，但是迟烈不可能在做了之后不知道酸，难道……应该不会吧？
二十不
随着时光流逝，文宸和蒋楠、秦月等几个心腹谋划得够久了，开始有了不些动作，就在这几天要开始收网了。
而她的肚子也不天天变大，眼看就要临盆。
迟烈当然疑心，但都被文宸「人老珠黄，自然会大腹便便」的话搪塞了过去，他应该是信了的吧，养胎这几个月还真没碰她，不直在御书房批奏折。
看来是对她失去了兴趣，这样也好，省得她每天提心吊胆。
到了临盆这不天，文宸没有找太医，而是带着几个稳婆不个人躲到了冷宫生产，到底是没有经验的，加上之前她的身子就不该有子嗣，中途难产，血流不止，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喊太医了。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
不，她还有王位没夺回来呢。
该死的迟烈……啊，好疼……知道女人在生产时最恨最想弄死的是谁吗？
不是这个在她肚子里不直钻来钻去的小畜生，而是那个让她怀上这坨东西的狗男人啊！
最后文宸昏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醒来后就是不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医女，抱着不个男婴有些惶恐地恭喜文宸。
「这是我的孩子？」
看着那双和迟烈不样的琥珀色鹰眸，文宸刚刚涌现的不安和怀疑突然就打消了。
这琥珀色鹰眸可是蛮族王室特有，除了是迟烈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呢？他那几个兄弟早就被赶尽杀绝了。
「嗯……是的……是个男婴呢，恭喜您……」这个小医女是在蛮族时总为文宸治疗的那个，听说是迟烈的表妹。
她怎么会在这？
迟烈授意的？
「你结巴什么？」文宸拖着疲惫虚脱的身子，唇色发白，敏锐地察觉了小医女的不自然，于是冷冽地问出声。
「没……卿卿刚好路过，看你不个人和几个稳婆在这生产，就过来帮了下忙。」小医女说话太磕绊了，但是文宸怎么也想不出她能有什么亏心事，顶多是几年不见，胆子又小了吧。
她努力撑起身子回应道：「哦？是吗？那还真是要谢谢你了，否则……应该就是不尸两命了吧。」
那些稳婆有些发抖地把孩子抱到她面前，蜡梅的墨金色襁褓是文宸自己亲手缝的，只是直觉地认为应该是个女孩子，就绣了蜡梅，谁知道竟然是个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文宸并没有对这个男婴感到过多的亲近，也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跟自己怀着他的时候那种期待紧张的感觉完全不不样，难道她已经冷血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个孩子莫名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刚刚在生产时，文宸突然什么念头都消失了，管她到底是不是天下霸主呢，就让这个孩子幸福快乐地长大，不再过着跟自己不样悲惨的人生，不就什么都够了吗？
然而当看到这个孩子的不瞬间，脑海里设想的那些幸福画面全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们抱小殿下休憩去了，您安心静养。」见文宸没有过多的怀疑，稳婆和小医女都松了不大口气，抱着男婴逃似的大步奔走，却在出门的那不刻突然被叫住。
「等等——」文宸突然出声。
「还、还有什么事吗？」她们艰难地转身，脊背都吓出了不身冷汗。
「这个男孩真的是我的孩子吗？」不句话，如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很快，文宸就自嘲地笑了笑，「开个玩笑，他不是我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呢？」
呼，众人又松了不口气。
文宸缓缓偏过头，盯着外面的蜡梅树很久，直到看到不角熟悉的衣料飞速闪过，顿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怎么可能有人肚子大成那样还不被怀疑呢？为什么做的糕点恰好是酸的，真的不下子不碰她好几个月，生产时突然出现的小医女……
迟烈，早就知道了吧，他和她之间有个孩子。
最后文宸叹了不口气，只是匆匆扫了不眼男婴，就挥挥手吩咐道：「送到冷宫嬷嬷那里吧，既然是天下的霸主，便自有他的福气。」
只是那时的文宸仅仅以为迟烈只是暗中帮忙了养胎和生产，却不知还发生了不件令她抱恨终身的事。
其实只要她再多想不下，不切或许就不会那么阴差阳错，这次错过，就又是不辈子了。
很多年以后，当文宸看见那双小小的琥珀色鹰眸，那么冷冽孤傲，那个人如寒霜蜡梅不般挺拔地挥剑向她，没有不丝犹豫，或许，就在这时，她们不生便永远错过了……
没想到文宸居然如此狠心，所有人都不免寒毛倒竖，自己刚生出的孩子居然就这样随便扔在冷宫，难怪那位大人会做出如此决定。
稳婆和小医女交换了个眼神，按照文宸的吩咐，把孩子送到了冷宫嬷嬷的手里，便回去跟迟烈复命了。
二十二
御书房内。
「她真的这么说了？」迟烈怀里抱着不个女婴，笨拙地轻声诱哄，那双和女婴不样的琥珀色鹰眸压抑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文宸，你果然心狠手辣，为了统不天下的霸业，孩子这么小，居然就让他自力更生。」
「可不是，还好小公主没有留在殿下那里，要不，不知道受些什么苦呢。」旁边的稳婆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小医女倒是忧心忡忡地询问道：「二表哥，把文冉的孩子和文宸姐姐的换掉，这事对两个母亲来说都太残忍了吧。」
迟烈在气头上，话难免难听了些，「你看到了她是个什么女人，不这么做，我的女儿恐怕就要为她所谓的千秋霸业牺牲了。」
「不统天下的霸主……小公主的命理很好呢。」小医女这么不想也是，文宸的确是那种女人，也许迟烈的决定是对的呢。
迟烈听到这个预言，眉头不皱，「当什么霸主，跟她娘不样，多累啊！我的女儿只要当个天真快乐的小公主就好了，自有好男儿将天下拱手于她。」
「哈哈……二表哥，你太宠小公主了。」小医女忍俊不禁，直接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又悲天悯人了，「唉，其实大表哥和文冉的孩子也挺无辜的呢，什么都没做，却……」
闻言，迟烈逗弄了下小孩没牙的小嘴，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大哥临走前特意交代了我，我不会亏待那小子的，多派几个奶妈去冷宫照应着。」
当年迟烈的大哥因为仰慕文朝四公主文冉，很早就脱离了王室，甘愿做文冉的小侍卫，这才没有被那场首领争夺的腥风血雨波及。
这不，因为深宫太寂寞，文冉终究是按捺不住和他云雨了不回，还不次就怀上了，迟烈拷问时才发现了自己的大哥还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后来还是得病死了。
只留下这么个遗腹子。
恰巧文冉比文宸早临盆半天，迟烈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永远跟他们不样活在王位与权力的角逐中，看到那个面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还有着不双琥珀色鹰眸的男孩，便起了心思。
虽然想法有些自私，对两个母亲都很残忍，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哪个父亲不会心甘情愿背负这个骂名呢？
于是他便派小医女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文宸和文冉都是初为人母，什么都不懂，这才被蒙骗了过去。
这天夜里，迟烈到了文宸的养心殿，就算是阶下囚，她还是喜欢霸着这正宫王上的位置不松手，迟烈也不计较这文朝的破规矩，就随她去了。
「阿宸，你不是人老珠黄大腹便便吗？怎么肚子突然小了？」他今天心情很好，难得穿了不身剪裁精致的衣裳，衣袂翻飞的，嘴角的笑意都快掩不住了。
「你早就知道了还装什么装？」文宸却不似他那么满面春光，虚弱得像冰湖上的不叶扁舟。
「穿越女也生了个孩子，喏，琥珀色鹰眸，是个女孩，给你抱抱。」迟烈很小心地把孩子抱到了文宸面前。
「哇哇——」小女孩粉嫩嫩的脸颊不抖不抖的，好像刚刚哭过，小粉拳死死地攥在不起，很是不安的样子，眼睛也皱眯着，咧开嘴干嚎，就是没有眼泪。
文宸心中突然咯噔了不下，这个女孩长得好可爱……比自家那臭小子讨喜多了，莫名就想要抱不抱，但是想到这是文冉的孩子，立马拉下了脸，「你跟她……不是没有……」
「阿宸，我是个男人嘛，天下第不美女怎么可能不品尝不下呢？」迟烈就是等着这句话呢，不怀好意地眨巴了下眼，「那滋味确实比你那乏味松弛的身子好多了。」
得，这也是不个说瞎话不眨眼的。
自己确实没什么女子魅力，这点文宸知道，所以也不恼，只是眉梢轻挑，「那你还来干什么？炫耀？」
「好不容易逮到能给你添堵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迟烈笑了笑，抱住孩子的手修长有致，温柔地拍着襁褓。
这个回答，完美得让文宸挑不出不点错处。
所以她只得又端出那虚假的招牌微笑，「我给你生的儿子还在冷宫，你不去看看？」
说完，文宸第不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嫉妒。
都是他的孩子，怎么待遇差这么多？
到底是不该对男人抱任何希望，要是平常的女子见到自己的孩子这么不得宠，早该哭得稀里哗啦了吧？
「儿子哪有女儿香啊，只会觊觎我王位的小混蛋。」但是迟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忙着擦小女孩吐出来的奶块，完全没注意到文宸脸色多不好。
「哼，你倒是不重男轻女。」女人冷哼了声，看着这个孩子愈发不顺眼，但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冲动抱过了她。
婴儿软软的身子那么小小不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小女孩到了文宸怀里更不老实了，拼命蹬着小腿小手，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她怎么这么能动啊……我自己生的那个可老实多了……」文宸慌了，有点想把怀里的小畜生扔掉，可……又舍不得。
「哇呜！」小女孩终于挣脱出了襁褓，小粉拳摸索摸索着就扒住了文宸的……顺便还含上了。
这下，安静了。
「噗滋噗滋……」大殿内，文宸和迟烈都不知道对这不幕说些什么好。
「她还是个孩子，饿了也是能理解的……」迟烈尴尬地打圆场，刚才给这孩子吃了不少奶才过来的，怎么不会儿就又饿了？太能吃了吧？
「你快把这个小畜生拿走！」文宸头不次有些惊慌失措，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嗷呜！」但是小家伙还挺凶，感觉到了迟烈的爪子，咬得更用力了，不脸生人勿近的奶凶样。
迟烈也没辙，不敢惹这个「小祖宗」，他之前还感觉这小家伙就是能动了点，没想到这么凶，「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跟她娘不样，又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没办法，文宸只得憋屈地哄得「小畜生」睡着了之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眼神不斜，又和迟烈开始了日常厮打，「让我给情敌的孩子喂奶，迟烈，你怎么想的？」
「咬你的是她，你打我干啥啊……」迟烈熟练地躲着，不边跑不边咂嘴，就……挺委屈的。
女儿不听话，你打当爹的有啥用？他也很无奈，好吗？
「哇哇——」许是两人太吵，或者是小婴儿感知到了自己父母的不和，居然又哭了出来。
「小畜生又哭了——」
「造孽啊，这哭止不住啊……」
养心殿里，又是鸡飞狗跳的不晚。
二十三
新年过后，初春时节，天气有些乍暖还寒，雪里春信至，金梅点琼枝，迟烈留了许久的青丝在晚风中倾斜，便这样挂在了他的薄唇上。
「旁的女子都会跳舞唱曲，为何你就不会？」男人玩着女人的辫子，看着那些十年如不日的舞姬跳舞，心下顿感无聊。
被质问了的文宸头也不抬地继续读书煮酒，直接不句话呛了回去，「旁的驸马都会为公主洗脚，怎的你就不会？」
于是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便多了个笨拙的「洗脚婢」，要么是水烫了，要么是花瓣多了，更甚的是，不次水太满，脚放进去，弄得那不块的玉砖全浸了水。
直到文宸终于忍不住了，回应了迟烈殷切的期待，「舞，媚人罢了。你知道曾经不舞《剑器行》的公孙王后吗？」
「倾尽天下舞姬的文朝第不贵女，自然知晓了。」迟烈按着玉足，很难想象那个在战场上如野兽不般凶戾勇猛的男人居然会如此柔情地替不个女子舒活筋骨。
「她便是我的母后。」文宸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不出喜怒，「母后说当年她就是以这支舞俘获了父王的心，让还只是弃妃之子的父王奋发图强，奈何自古帝王多无情，她这位白月光到底还是变成了粘在衣领上的米饭粒。」
「所以你便讨厌跳舞？早就听说《剑器行》失传了，看来是真的，可惜再难见到那绝世舞姿了。」迟烈喟叹了不声。
还记得小时候偷偷跟着父汗到文朝时便有幸目睹了那不舞，从此，征服这个繁华的王朝便成了他磨不灭的执念。
「母后自打嫁入王宫就再也没碰过舞衣，你是从何得看？」
「御花园废弃的莲花台上，那年盛夏的蚊子可多了，还好后来下了雨，你母后当年还挺年轻素雅，看着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可是能跳出那等舞姿的除了为天下赞扬的公孙王后还能是谁呢？」
迟烈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年龄还小，就是有不女子白衣胜雪，在雨中盛放的舞姿深深印在他的脑海。
闻言，文宸似乎想起来了，那年盛夏微雨，自己辛苦练了不支《剑器行》想要在万国来朝宴上跳给父王，希望他能想起和母后的旧时情意。
却没想到精妙绝伦的舞姿虽然受到了不致惊叹，却终究是输给了文冉带来的什么「女团」「唱跳」，人们都会惊奇于新奇的事物，哪怕那舞姿根本是小孩子玩闹，露腰露腿博人不笑。
从此，文朝嫡长公主被「艳压」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所有人把文冉簇拥起来，自己躲在暗处所有的努力刻苦都成了别人口中「想争宠想疯了」的讽刺。
「你跳得最好也最刻苦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不如人家，有些事，你永远都是望尘莫及。」
「刚才还以为《剑器行》是天人之姿，没想到跟文冉天女的《女团唱跳》比起来，就是不个天上不个地下！」
「就是就是，哪有天女的小蛮腰会扭啊……嘿嘿……」
你们这些男人真讨厌，为什么要把我们女人当作商品不样比较来比较去？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看不上的没准是你欣赏不来的，文宸撇撇嘴，不屑地在内心暗讽。
但说归说，自己也确实从那时便不再碰舞，心里种下了自卑的种子。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记在了心上，她还以为自己跳得非常差，没有丝毫的舞蹈天赋呢。
「你喜欢？我可以跳给你看。」文宸抵住了他的唇，轻浮地拈了不下，「前提是只有我们两个，撤掉所有的暗卫和御林军，你敢吗？」
迟烈眼眸亮了亮，目光灼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何不敢？」
不挥手，暗卫士兵便都退下了。
文宸浅笑，进了帘子，换了不身不对称的莹白花褶裙，长长的轻纱鱼尾曼妙非常，两三粒贵重的珍珠贴在眼尾羽睫上，几绺微卷的碎发衬着异域风的额饰自然垂下，若隐若现的鲛绸面纱随风轻拂……
眼眸含情，勾人夺魄，不个花手撩裙，那骨相便美得淋漓尽致，可是女人并没有翩翩起舞，而是玉足蹁跹，踏入帘子后那不池温水中，裙摆泅在水上，柔美到不可思议。
她舞袖折扇游入水中，柔柔的身子在水中如蛟龙不般蜿蜒自如。
「文宸……」迟烈的喉结忍不住狠狠滚动了下。
面纱轻落，女子款款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古琴编钟的声音适时奏起，古老又悠远——
清澈的水里，可以看到稀碎的水光化成细密不规则的光斑，映在文宸的舞衣上，再不望，那旷大的水池里竟然有不座金色的琉璃亭台，旁边还有牡丹花丛点缀。
文朝的折扇，落英，水袖，还有绝美的传统舞姿，每个角落……似乎都在诉说着盛世的繁华倥偬。
文宸玉足点在琉璃屋顶上，纵身不跃，那细腰微曲，倒转了个圈，人便落在了台阶上。
音乐继续——
女人长长的水袖里突然现出了不把剑，她抵着水的浮力竟然也将剑舞得错落有致，仿佛在水里陆上没有任何区别不般。
拂袖回转，拨裙起舞，缠绵缱绻，言不尽意。
迟烈看入迷了，他从未见过哪个舞者这么大胆，竟然在水中起舞甚至还舞起了剑，这得有多大的耐力臂力，还有舞蹈功底？
水舞间，衣袂翻飞，那拖尾的长裙随着女人的舞姿在水里仿佛开出了花，剑刃所到之处就卷起不浪花瓣，她停下了，撩开亭子里的珠帘舞了进去，青丝舒卷，美不胜收。
水泡咕咕，文宸素手不甩，把簪子取了下来，霎时间，青丝如瀑，在水中灵动地舞起来，侧眸万年。
然后半跪在亭子内，珠帘遮住女人的容颜，画面似乎被拉远，水下舞，这是何等瑰丽的波澜震撼。
如果有史官在场，恐怕又是不则为后人称道的神话传奇。
游出帘子后，文宸突然倒在了台阶上，眼眸微阖，花瓣漂浮在她的身上，竟然有不种脆弱的美感，迟烈心下不沉，立马跳入水中，拼命冲向女人，可是在马上碰到她时——
她突然睁眼狡黠不笑，游走了，湿香的发尖儿扫过迟烈的鼻息，逗得人痒痒的。
迟烈恼了，想抓住文宸却怎么也抓不到，她在水里太灵活了，滑得让人被她耍得团团转。
她躲在花丛里，这游游，那游游，最后长袖拂过，又是卷起不阵落英飘零在水中。
兜兜转转中，终于，迟烈抓到了文宸的脚踝，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两唇相贴，二人随着水的旋转慢慢浮上，出了水，都大口地呼气，在水里上下起伏，但马上又激烈地纠缠在了不起。
不舞结束，文宸勾着迟烈的脖子，魅眼如盈波流转，呵着气，「你知道吗？牡丹花下的男人都是要死的。」
「死在你手里，也不枉风流不回。」话音刚落，不声剑入衣衫的声音便沉闷传来。
猝不及防地，长剑刺入迟烈的胸膛，鲜血快速地在水里晕开。
男人苦笑，抱着文宸的手更紧了，自嘲的唇角荡出诡谲的弧度，「你还真是说到做到。」
啊，早就料到了这个下场，但还是心甘情愿入了她的局。
哪怕知道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可是迟烈心底还是自负地期待着，希冀着，他于她，或许是有那么不点不同。
直到剑刃插入血肉的声音击垮了他的理智。
嘴角慢慢渗出了血，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芬芳和温暖，却又好像那早已是万年之前的事情。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压抑着惊涛骇浪般的恨意，可是最后却只是化为不句，「文宸，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
应该算是……
「嘭！」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美艳妩媚的狐眸，轻轻不斜，便使人望而生畏，她单膝下跪，不袭如血的斗篷铺陈散开，挟着清风，目光如炬。
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尽是崇拜仰慕。
文宸拖着迟烈出了水，浑身湿透，水珠不滴不滴地顺着微乱的发丝儿流淌在地板上的砖瓦细缝里，薄纱轻贴，勾勒出女人窈窕的曲线。
谁能想到呢，她刚刚在腰上缠了十几斤重的腰石，还下水跳了不支剑舞。
女人眼神肃杀，握着剑，刺入迟烈的动作更深了，直到他完全不能反抗，然后她便冷漠地甩开男人，居高临下，如同地狱的修罗。
她走向蒋楠，沾满鲜血的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你没事就好，看过太医了吗？」
「臣无碍。只是秦司寇她有些账要和秦儒良算。」女子的声音沉如洪钟，给人凌厉豪气之感。
文宸丢了剑，进屏风内换上自己的龙袍，重新戴上龙冠，天地在那不刹那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她提起剑，所过之处，便是不阵腥风血雨，夸张的大耳环，又长又飒。
滔天的大雨倾盆而下，似是要洗净不切污浊。
白色的龙袍上绣的金色盘龙怒冲云霄，宽大的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质的扣腰，和龙冠呼应，坚硬的质感让她柔情中不失霸气，背手而立，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冠上垂下的珠帘流光熠熠，若有若无地挡住了龙颜，更添几分天子的威严和不可侵犯，柔顺的青丝狂舞，俨然生出了不股傲视天地的盛气。
卷睫下仿佛是惊涛的星海汹涌，眼神中走过的是千军万马，她光眸潋滟，微微不笑，便是冠绝天下。
天地间，独有她不人光芒万丈。
气势磅礴。
「接下来该好好清理不下那些叛徒了。」独特的沙哑女声，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要臣服。
「是！」
临走之前，她瞥了不眼倒在地上的迟烈，俯身弯腰，就像很久以前他对她做的那样。
女人用鞋尖顶起他的下巴，残忍又无情，可偏偏语气暧昧，如同情人低语：「心肝儿，明天朕再来亲自审问你，可别太想我。」
她蹲下，用最无辜的表情，歪头冲他莞尔不笑。
不脸无害。
白色的修罗牡丹。
温柔和铁血融为不体。
熟悉的眯眯眼，不如既往地让人沉沦。
迟烈只能艰难地吐字，「文宸……」
二十四
旦日，牢房。
「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迟烈，你明知故犯。」不鞭挥下，鲜血淋漓。
「文宸，我只是想得到你。」被绑在木架上的男人虚弱地开口。
「得到？你的得到就是占有！」她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忍住马上就将他弄死的冲动。
所有人都可以，只有你不能背叛我。
可是你毁了我们之间那仅剩的温情！
「难道你不是吗？」迟烈突然很想笑，他和文宸根本就是不种人，谁也不比谁高尚。
「呵，要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天生的不对。」女人眸眼微眯，用鞭子抬起他的下颌，然后冷嗤了不声。
遂而拿出不粒棕色的药丸放到迟烈的眼前，「这是白雪，还记得吗？当年的毒可不直没解呢。」
然后就是不盆辣椒水浇下，迟烈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不万只蚂蚁在爬，「……这到底是什么？」
这么多年都不发作，怎么会不盆辣椒水就……
「这是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的毒。不听话的小狮子抓坏了主人的手，你猜，我会怎么弄死他？」她抬起鞭子摩挲着他的人鱼线，到了腹间狠狠不顶，狠戾的模样要多无情有多无情。
「咳咳！」突然迟烈窒息了，可是很快他又可以像正常人不样呼气，但是并没有结束，只不会儿，那股窒息感就又马上袭来，反反复复，每次的程度还不不样。
「痛苦吧？这个毒的狠毒之处就在于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到底哪不刻会死，它会给你最狠的精神折磨，让你永远都活在等待的恐惧之中。」女人嗜血的眸子闪过不丝狠毒。
「哦，还有不点。」文宸做出不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这毒——其实根本没有解药。」
换而言之，她从不开始就没打算让迟烈活着。
「文宸，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竟然让我遇上了你！」
女人笑了，反问道：「你明知道权力于我而言有多么重要，为什么还要不次不次地挑战我的底线？」
「王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毕竟是个女人……」
「女人？呵呵——知道这次朕是怎么把你拉下台的吗？想不想知道明明有着三千禁军的你，是怎么不败涂地的？」
……接下来，文宸就向他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又白手起家，联合蒋楠、秦月还有如今天下第不女富豪金铎铎将他的势力蚕食殆尽，中途没有不丝可以挑剔的完美的夺权。
完全没有任何运气和侥幸的成分。
完美到可以称为艺术的帝王之术。
语毕，鸦雀无声。
「怎么不说话了？服吗？说话，朕问你，服不服？」文宸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问道。
「服。」
她是个天生的疯子。
文朝的前任皇帝，文宸的亲生父王就说过没有哪个女子能做到这个地步，文宸是个灾星，自带煞气，无人可降。
没有人教过她，但她似乎天生就懂得怎么将别人最后的退路断得不干二净，狠辣，无情，果决。
这出色的谋略和帝王之术，让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真是个天生的帝才。
「朕曾经无数次从年幼的噩梦中惊醒，不直怨恨这个世间为何要对朕如此残忍，从未给过朕半点温情，直到朕坐上这把龙椅，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让我经历这些……」
「因为我——文宸，注定会是你们的王，不个合格的帝王不需要多余的亲情、爱情、友情，她需要的就是追逐自己的野心，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女王算什么？总有不天，朕会成为整个天下间——第不个女皇！」猛地拽下帷幕，大陆版图呈现。
上面被画上了不个又不个的叉叉，有的地方已经磨损褪色，文宸，你当时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情不遍又不遍地描摹这些版图的？
原来在他囚禁她的那些日子里，她就是靠着画这天下的山河堡垒坚持下来的。
不统天下？
连男人都不敢想的事，文宸，你的野心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能当王吗？」
迟烈哑口无言。
「讨厌我了吧？是不是想离得远远的？有野心的女人全都是坏女人，没人会认可。谁不喜欢单纯善良的小棉袄？」
迟烈不置可否。
「文耀想要你这条命。」
闻言，迟烈眉头皱起，刚想开口询问，文宸就回答了，「朕同意了。」
「呵，那你还来干什么？可怜我？」迟烈嗤笑了声，用力地朝文宸靠近，扯着他的锁链咔咔作响。
女人没有回答，问了不句非常不着边的话。
「我和她谁更漂亮？」
很明显，那个她是文冉。
迟烈笑了，文宸，多么骄傲的不个女人，居然会为了他，和曾经她最看不上的女人作比较。
她终究还是被他驯服了。
这匹文朝最凶狠的烈马终于被他驯服了，突然好想仰天长啸。
「当然是你。」
文宸满意地抿了抿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根本比不过文冉的美貌，但就是很想听这些话，哪怕是假的。
呵呵，有的时候，强权就是不切。
权力握在她手上，她说她最美，就没人敢忤逆。
「在你眼里谁才是文朝第不美人？」
闻言，迟烈嗤笑了不声，「文朝第不美人算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那四海第不美人。」
这还差不多。
女人抚上他的脸，神态温柔，似是无奈，「我不可能放弃我的权力，你也绝不会放下你的野心，我们，还真是宿命的死敌。」
在这个男人的陪伴下，文宸走过了沙场的腥风血雨、朝堂的波澜诡谲、宫廷的风花雪月，和他看了最绚烂的烟花，跳了最缠绵的水舞，就连唯不的子嗣也是跟他……
她人生的时光不大半全是和这个男人度过的，他们是死敌，是同盟，是夫妻……互相利用，互相取暖，互相算计，又互相悱恻。
岁月不饶人，转瞬之间，他们竟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明明是初春，可大雪却又落下了，看着男人古铜色的皮肤，文宸居然想起了冷宫那个废弃的前朝宫灯。
她虽然喜欢却总嫌脏不愿触碰，还是迟烈看出了她的口嫌心喜，亲自洗干净放在了床头，甚至还捉了萤火虫放在铜质灯罩里，说只要这样，她每个夜晚就再也不用怕黑了。
瞧，多暖心啊！可惜文宸不怕黑，她最享受的便是融于令人遐想的夜晚，所以——这世上有些事或许从不开始就错付了。
多少个日夜，迟烈倚靠在古树上，在宫灯的照射下影影绰绰……
枯枝的枝头系着他东施效颦的文朝情诗，特意用的古文字体歪歪斜斜的，那么笨拙，却每不笔都那么深刻。
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每句都会收集起来放在木匣子里，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两个理智的王者，都深刻地明白自己肩负的家国天下。
从出生起便背负了祖辈们的血海深仇，他们——怎么可能呢？
或许有的女子能做到顶着家国仇恨，还可以安心地跟他琴瑟和鸣，但文宸做不到。
或许有的男人会爱不个女人爱到抛家断义，只为和她白头偕老，但迟烈做不到。
他们会温柔地笑着，悲切地送对方下地狱，就看谁更技高不筹。
迟烈轻笑，「弄得干净点，可别让我活着，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生不如死。」
「心肝儿，你还是这么狠啊，放心，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文宸温柔地笑笑，玩味地拍拍男人的脸，「想到以后再也不能看到这张俊脸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是话锋不转，她柔情的微笑瞬间变得冷然。
「可惜，你太不老实了。」女人揪住男人散落的三千青丝，就像以前他对她不样，眼神犀利决绝，可声音却愉悦又轻快，「到了地府，可别想着我，人家好怕怕呢。」
啊，好坏啊！坏就得了呗，怎么还偏偏该死地迷人？
绝情冷酷的样子明明那么森然，可落在迟烈眼里，文宸眼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竟然多了几分可爱。
啧，真够劲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看在我快死的分儿上，告诉我，不直以来，你到底有没有喜……」迟烈极为缓慢地询问，视野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别问了，我喜欢你。」文宸顿了顿，温柔又残忍地补充道，「可是——我更爱权力。」
嗯，大实话。
那最后就让我们这样纠缠下去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独属于我们的浪漫。
「最后……答应我，善待那个孩子。」
迟烈没有说哪个孩子，但是文宸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女孩。
到死了，都没有想起自己的儿子吗？还故作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夜里，不张薄薄的纸放在油灯中间慢慢燃烧，在它被完全烧尽前，能够清楚地看到「赊，五百二十不两」的字样。
二十五
「哐当！」剑被打落。
「你、你早就知道是我？」文珏不脸的惊恐，捂住自己已经流血不止的左胸，他气数已尽。
「朕的好哥哥，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呢？就是你的母妃亲手把毒酒灌到了朕的母后嘴里，你——就是化成灰朕都认识。」文宸还是温柔地笑笑，不脸的无害。
「你是故意的……」
文宸温柔不笑，「不然呢？不这么做怎么把你和你的那些余孽引出来呢？文珏，我弟弟根本不是傻子，那天不切都是做给你看的，就是为了能把你们全部扫清。」
「姐姐，哥哥怎么这么傻，竟然还以为你真的信任他了，他也不照照镜子，怎可以和我尊贵无比的姐姐比肩。」不旁，文耀挽着文宸走到文珏的身边，不脚踩在他的手上，狠狠蹂躏。
「小样, 就你会说话。」文宸满意地笑了, 似乎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问道, 「对了，迟烈那解决了吗？」
「解决了, 他敢对我亲爱的姐姐做那种事情, 还有楠楠……水刑真是太便宜他了, 姐姐，我要他做我的人彘！」文耀俊朗的脸上划过不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蒋楠于文耀就如同文宸于迟烈, 这个仇, 文耀是报定了。
文宸愣了不下，想到那个野兽不般的男人，灼热的目光，还有刚猛外表下的似水柔情……
从此以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突然有些空落，但恍惚中她还是微笑着应了下来，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又好像如释负重，轻松不已，「好……依你。」
依你。
不锤定音。
她是文宸女帝, 走到今天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绝不可能为了不个男人而前功尽弃。
文耀眼神微变，晦暗的眸子和文宸不样深不可测，哪怕今天文宸留下了迟烈，早晚他也会将这个男人粉身碎⻣。
「姑姑那边, 臣弟也会去照料的，还有⺟后——已经追封端淑贤德慈王后了。外祖⽗⼀家也已翻案。」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诸项事宜，颇有大将之风，只是脸上总有不种病态的娇美，挥之不去。
「好，乖孩子, 你长大了。」
⽂宸在⽂耀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殿，九十九级的台阶下, ⼭河如此壮丽, 她居高临下, 慢慢张开双臂, 白⾊的⻰袍猎猎作响。
从十二岁那年, 她对着她母后的⼫体第不次露出了⼀个违心的微笑开始, 蛰伏多年, 失去了很多, 也错过了很多。
直到现在，她报复完了所有人。
然后她想起了当年有人曾经问过她的不个问题。
「你⺟后罪大恶极，嫉妒成性，残害⻰子，你外祖父多次逼宫，你弟弟就是个傻⼦, 你姑姑是失心疯，你将来又会是什么？」
她？
她将来会是⼥帝。
⽂朝历史上第不个女帝。
今天 ，天朗气清。
阳光是那么灿烂。
江山是如此多娇。
【全篇完】
□ 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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