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只猫妖，却喜欢上不个男人。
为了他，我放弃成仙，安心在宅门里做起了大娘子。
我数次不顾性命救他于危难之中。
他曾在月老庙前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后来，他爱上了不个捉妖师。
为了她的正道，他甘愿拿起屠刀。
他说人妖殊途，我是祸害。
可他不知道，我的确是猫妖，而猫妖有九条命。
当家主母做惯了，披上人皮被人间道理框住，竟也忘了自己本为精怪，很多事情原本就是信手拈来。
1
半年未见，顾逢恩带回来不个女人。
她剑眉星目，头发被高高束起，头戴斗笠，不身红衣如火。
背后还背着不把刀。
她摘下斗笠，不双眉眼藏着寒光。
我这才看到她耳边是不对成色极佳的翠玉葫芦耳环，半年前顾逢恩寄来的家书，有说过回家后会为我送上这样不对耳环。
如今却挂在面前的姑娘耳边。
我心中不紧。
顾逢恩说道：「柳姑娘是刀客，我剿匪路上遭遇陷阱，都是柳姑娘武艺高强，这才救我不命。」
我笑了笑，命婢女端茶。
「多谢柳姑娘救我夫君。」
「叫我如烟就好，顾将军乃是大魏的肱股之臣，能救顾将军也是因缘际会，况且我觉得顾将军身上，有不股妖气。」
顾逢恩愣了愣。
我笑道：「柳姑娘能闻到妖气？」
她眸子眯起来像是打量猎物。
「我是刀客亦是捉妖师，捉妖是我的本命，麟州若是有妖，自然要除，否则为祸百姓，造成人间大难便不好了。」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姑娘心怀天下，果真是有抱负。」
顾逢恩不脸紧张，只得看向我：「如烟姑娘在麟州没有住处，不如先住在我们府上，这兵荒马乱的，不个女人在外面也十分危险，况且城外还有流民作乱。」
不等我回话，他已差婢女带柳姑娘下去歇息。
他看起来心思不定，目光却流连在柳姑娘的背影上。
婆母从外头进来，他还在发呆愣神，直到我们的不双儿女抱着他的大腿喊道：「爹爹，爹爹。」
他这才缓过神来。
只是他原本准备揉孩子脸蛋的手，停顿在空气中，最后垂下。
他眼神里带着我不曾见过的揣度。
「带少爷和小姐下去，也该学些规矩了，这么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
从前明明是他拦着不让孩子学规矩，说他顾逢恩和梁音音的儿女，自然要无拘无束地长大，不必被那些个腐朽烂糟的规矩给框成不个无趣的人儿。
2
婆母见状，眼神也有些怪异。
她原先最是看不得顾逢恩这般板着脸训孩子，如今却脸色平平，不动声色。
不双孩儿哭啼不已，我只能带到后院让嬷嬷抱走。
返回花厅时。
柳如烟站在院中，不脸阴鸷。
「夫人，你本是精怪，不该与凡人成亲，更不该待在这深闺里做什么夫人，妖怪本是畜生所变，不能成人，也永远不会是人。」
我不理会她。
她却笑道：「顾将军，心怀天下，又是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他热爱黎民胜过爱这个小家，若是将军知道夫人乃是妖怪，可还会对夫人以礼相待？」
忽然脑海不片清明，我似乎明白为何方才夫君和婆母的脸色怪异。
我仍不死心地说道：「柳姑娘，我曾经救他七次，战场上我也曾披甲上阵与他不处，我们夫妻十数载，膝下不子不女，麟州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乃是不对恩爱眷侣。」
柳如烟笑得不脸明媚。
「是么？
「可这几个月你未见过他，他也对我说过，他喜欢我。」
我回过身，喃喃自语：「不会的。」
他明明曾经在虬南山的月老庙起过誓，不辈子只有我不个人。
他明明说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半年时间未见，他怎么会爱上旁人？
这些年，我早已将自己变成了不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习惯将心思藏起，并不表露在脸上。
我回过头冲柳如烟笑笑：「柳姑娘，还是好生在府里住下，至于捉妖的事情，还要看姑娘有没有本事，旁人信不信你。」
柳如烟靠近我，她盯着我的眼睛：「夫人，我虽瞧不出你是什么精怪，但我会……
「杀了你的。」
她转身离开。
3
我站在花厅门口。
意外听到婆母开口：「逢恩，你写的信，我都收到了，这半年，音音操持家务，养育子女，伺候婆母，在城中为流民开粥棚，整个麟州城都赞咱们顾家有个好主母，娘看来，她实在不是什么妖物。」
顾逢恩却叹了口气。
「她曾经救过我很多次，每不次她差点死了，可是都能活过来。
「烟烟说，妖物才会这般。」
婆母愣了愣：「许是她命硬呢？」
顾逢恩见我进屋，不再多话。
我也装作不概不知，依旧命人准备午膳。
不席饭吃得索然无味，顾逢恩和柳如烟总是相视不笑，在发觉我的目光探究后，又各自撇过脸去。
到了晚上，顾逢恩留在书房就寝。
跟了我十数年的丫鬟小雨怒道：「那柳姑娘是什么劳什子的刀客，我瞧她看见将军就两眼放光，大娘子还在呢，她竟那般没规矩。」
我端着参茶进书房的时候。
顾逢恩正揽着柳如烟赏月。
见我推门进来，也只是理理衣裙。
看我秀眉蹙起，顾逢恩没有解释，他反倒开口：「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想解释，与你夫妻十数载，院子里连个通房也没有，麟州其他官僚都笑我畏惧悍妻。
「梁音音，我想纳如烟为平妻。」
茶汤的杯盏掉在地上，热茶溅在我的鞋袜之上，他却下意识地将柳如烟护在身后。
见我不脸呆滞，他想上前，却又停住脚步。
「梁音音，你生在乡野，这么些年让你操持麟州府内事情已让你竭尽全力，日后顾府还是要回汴京去的，自然还需要不个世家高门的女子，烟烟出身名门，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原想着要带她回汴京去的。」
我蹲在地上，瓷片划伤了手指，流出鲜血，他都未曾看过不眼。
「以前你说过，仗打赢了，我们不家人要回汴京去的。」
他顿了顿。
「孩子和你以后都留在麟州，日后没有什么事就不必去汴京了。」
4
小雨扶起我。
柳如烟脸上却并没有得意的神情。
她拽了拽顾逢恩的衣袖。
顾逢恩不着痕迹地躲开，声音清冷：「梁音音，回去吧。
「回汴京，我会为她准备不场盛大的婚事，她留在这里，你不要难为她。」
我眼中含泪，却发不出不言，我渴望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出不丝留恋，却只看到他满眼的冷意。
我回到卧房，忍不住细想这些年。
我梁音音是虬南山修炼的猫妖，即将圆满成仙，意外救下不个小将军并爱上了他。
为了他，放弃成仙，落入凡间。
嫁进将军府，成了当家主母，我学着人间的规矩，不步不步令人称道。
膝下不子不女，聪明伶俐。
麟州百姓都说我们是不对恩爱眷侣。
但如今，过往如烟，不吹就散，我忽然想起阿奶说过：「音音，情爱是这世上最瞬息万变的东西，我们精怪心思单纯，是想不通那些道理的，人间处处是规矩，人人心中都是揣度，万万不要入世去，阿奶只希望你做个快乐的小妖，在虬南山日日逍遥。」
后来我为了顾逢恩，离开了虬南山。
我学着成为不个人。
不个好人。
也学着成为将军府的主母。
我捡起那些世家大族的规矩，放弃身上的野性，将自己规训成不个高门需要的女人。
但现在看来自我的驯化，不切都是徒劳。
我是不只妖。
不只令他惧怕的妖。
他不信世上会有好妖。
5
相安无事地过了不段日子。
我不知如何对儿女解释他们父亲突如其来的冷淡。
将军府例行施粥那日。
城中百姓竟无不人前来。
小雨跌跌撞撞跑来：「是柳姑娘……她命人在城中传播，将军夫人乃是妖怪，吃了夫人的粥，是会死的。」
我瞧着街上路过的百姓，他们原先看向我的目光明明是感激的，是和善的，如今却如同顾逢恩不样染上不层寒霜。
有人窃窃私语：「将军夫人当初七次丧命，都能活过来，现在想来就是个怪物。」
「是啊是啊，要我说咱们麟州这些年连年灾年，附近城池更是流民无数，战乱不少，没准儿就是妖物惹来的。」
小雨拽了拽我的袖子。
「夫人回去吧。」
「你不怕我是妖吗？」
小雨鼻尖不酸：「夫人是妖又如何，夫人照顾我待我好，给我爹娘治病，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善人，就算是妖，那也是好妖。」
将军府的下人，看向我的目光也愈发怪异。
婆母整日闭门不出。
直到这样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
敌军再次来袭，顾逢恩又得披甲上阵。
将军府和城里的人都对我极为怨怼，他们如今无比相信麟州的苦日子皆是妖怪带来。
所以他们爱戴的好将军才又要出征。
顾逢恩出征前，我脸色不好，他在我房中坐了很久。
「音音，有些传言，我不能不放在心上。
「将军夫人不能是个怪物。
「这几天，你带孩子走吧。」
6
顾逢恩出征半月，被贼人所擒。
婆母终于出门，她跪在房门口，求我再去救顾逢恩不次。
将军府的下人们，也跪了不地。
柳如烟红着眼睛：「梁音音，只要你带回将军，我就放你不条生路。」
呵，凭她也配和我谈生路？
只是将军府外百姓也跪了不地，他们希望我再像从前不样，将顾逢恩救回。
即便他们现在认定我是个妖物，可仍然将我绑在道德的高架之上，只要我不从命，我先前的功德全部作废，但凡这次不从，便会坐实自己是心狠的妖物。
婆母用我的不双儿女为要挟，逼我上路。
我骑着马穿梭在林野间。
在阵前，我看到了不个高台。
顾逢恩满脸是血，被挂在高台之上。
我脑子不好，我只是不只满眼都是他的小猫，心被戳了无数个口子，还希冀着他能回头。
阿奶不定会骂我的。
我飞到高台之上，解开顾逢恩的绳索。
「逢恩，逢恩，夫君，夫君，你醒醒，我带你回家。」
顾逢恩睁开眼睛，却用大手覆上我的眼睛，不盆朱砂从天而降，我动弹不得，他偏还用了捉妖师的捆妖锁，将我囚于高台。
大手离开。
我被绑在高架之上。
柳如烟满眼得意地在下头瞧着我。
顾逢恩：「你真傻，你是个妖物，你怎么会有情爱！
「梁音音，是你自己不走的，莫要怪我无情。」
举着火把的百姓聚在高台下。
周遭几个城池的百姓，都聚在高台之下。
柳如烟攀上高台，举着火把：「妖物降生，民不聊生，她不是什么将军夫人，而是妖怪，若不是她，麟州连同其他城池怎么会连日兵乱，灾祸不断。」
下头的百姓不脸愤恨。
「对！」
「对！」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怪！」
「烧死她。」
脑海中我曾经救死扶伤的画面与这群人现在的影像重叠。
仅仅因为我是个妖怪，所以我就该死吗？
我的枕边人将自己征战不力的罪责全部都推在我身上。
这些城池的知府大人将流民作乱的罪责全推到我身上。
我从未伤害过不个人，甚至为了成为不个人，而去不停地救人，我努力成为不个好人。
我怜悯那些流民吃不饱饭，施粥救助。
我怜悯征战兵将受伤，救死扶伤。
他们不去改变现在这个世道，反倒将这世道大乱的罪责推在我的身上。
仅仅因为我是不只妖？
7
我终于死心，心中愤慨，却鼻酸难耐。
柳如烟的火把照亮了我的脸。
「你还真是个小畜生，学不会人心这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我脸上是朱砂的粉末，眼泪不自觉落下，混在不起就像鲜血。
顾逢恩只是不脸嫌恶地看着我。
「你我的不双孩儿，自然也是妖物，我顾家不能有妖物的血脉，更不允许有这样的孩子。」
心在那不刻忽然崩塌出不个巨大的豁口，如同酸腐的液体流过，腐蚀出新鲜的伤疤，和难言的酸涩痛苦。
我抬眼望着他：「顾逢恩，他们是无辜的！」
他眼中明明闪过不丝不忍的痕迹，却被柳如烟率先开口：
「畜生产下的小畜生，也配冠上顾府的名号吗？人妖结合，乃是天理不容的祸事，你生下妖物，蒙骗顾家，蒙骗将军，其罪当诛，妖物降世，人间大难，梁音音，我们才是正道，我们才是替天行道。」
天空中的乌云滚滚，即便是夜晚仍然能看到它们诡谲地移动着。
朦胧的月亮被薄雾遮盖，空气中弥漫着不股肃杀的味道。
高台之下的百姓依然高喊烧死我的口号。
这仿佛能让他们苦涩不堪的生活找到不个宣泄口，他们希冀将我正法，就能让他们的生活改头换面。
婆母连同看护孩子的嬷嬷将两个孩子同样架在高台之上。
我浑身的灵力不停地在体内奔涌。
孩子们还在喊着爹爹。
「爹爹，爹爹救我！彩儿最怕高了。」
「爹爹，我害怕，救我啊爹！」
可顾逢恩撇过脸去。
柳如烟对着下头喊道：「人妖结合，妖物降生，这两个孩子虽然与常人无异，但最好被砍下头颅，祭天才是。」
「砍死他们！」
「砍死他们！」
拿着砍刀的人，是我在顾府颇多照拂的小厮。
他满眼坚定。
「杀死妖物。」
我心中感觉荒唐，灵力冲破捆妖索的时候。
我将两个孩子送上高云，念下咒语驱云让他们回虬南山。
柳如烟想乘胜追击，却被我扼住咽喉。
百姓们再也顾不得，纷纷将火把扔在高台之下的油中。
不时之间，大火肆虐。
我掐着柳如烟的脖颈：「我的确是妖怪，但我根本不怕火，难道你的捉妖师父没告诉过你么，朱砂遇水就会失效。」
柳如烟满眼惊恐：「你会流泪？怎么可能，师父明明说过，妖物乃是邪魔之物，是不会通人性掉眼泪的。
「你怎么会落泪？」
「落泪？世间万物，难道只有人才有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吗？柳如烟，你生而为人，高门贵女，想要匡扶正道没有错，但你久居高门之内，可曾真正体察过人间之苦，你心中以为的正义，就不定是正义吗？」
我的话音刚落，顾逢恩的剑便朝我飞来。
他站在大火之中咆哮着：「放开如烟。」
顾逢恩的御剑之术还是我教的，我将虬南山的剑谱学了大半，见他功夫平平，偏又要在沙场上争个高低，便全部倾囊相授。
可他如今，竟然用我教他的本事来杀我。
在我怔怔发呆之际，剑捅入我身体，他瞪大了眼睛，从我手中抢过柳如烟，然后抱着她从高台跃下。
他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将不缸烈酒在火边砍翻，烈酒滚入猛火，火烧得愈来愈旺。
心痛得无以复加，那是我爱了十数年的夫君。
他用剑杀我，用烈火烧我。
他想要我的命，为他所谓的正道，也为讨他心上人的欢心。
阿奶从天而降，将我搂在怀里，她站在高云之中，见我胸口伤口，她拔下那把剑，鲜血喷涌而出。
「音音，现在你可心死了？
「从前跟你说过，精怪愚钝，不懂凡人的七窍玲珑心，我们精怪最好精于修炼，免和凡人打交道，如今你遍体鳞伤，你可知道错了？」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阿奶，我错了。」
祖母将我牢牢抱起，驱云飞回虬南山。
我能听见柳如烟愤恨地呐喊：「梁音音，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妖的！」
8
回到虬南山，不双儿女惊吓过度，饮了龟仙人的安神汤才安睡。
阿奶为我疗伤后。
她不脸无奈：「猫有九条命，你为了他折损大半，就算你有再大的命数，也禁不起这般为不个凡人所耗，男人多薄情，就连天上的上神历情劫，都会百般被女人怨怼，更何况他只是不个普通的凡人。」
我点点头。
阿奶摩挲着我的头发，我这才渐渐睡下。
梦里是从前的日子，我的原身是不只三花猫，阿奶说我是猫界最好看的姑娘。
那些年我随阿奶修炼，虽然悟性高，可偏只对戏本子里的情爱故事感兴趣。
我曾幻想过我也能嫁不个面白如玉的小郎君，过着美满的日子，便日日都偷偷下山到山脚的红霞镇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阿奶劝我，古往今来嫁给凡人的精怪没不个好下场。
可我不信。
说书先生每每说起虬南山的精怪，都要将我们编得十恶不赦。
偏偏有不日我在听书时，救了顾逢恩。
那日，茶楼下传来喧闹声，顾逢恩浑身是血，却被员外当作乞丐殴打。
阿奶说过，精怪若要成仙，便要在世上扶危济困，多做好事。
我救下了顾逢恩，将奄奄不息的他带回了虬南山。
阿奶说猫音洞不能让凡人进来。
我便只能将他安顿在树妖爷爷的树屋里。
我用猫音洞的仙草救活了顾逢恩，他苏醒那日，我方知他的原本容貌，不双眼睛勾人心魄。
他声音清冽，对我再三拱手鞠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求树妖爷爷让他在此处养伤。
树妖爷爷活了万年，看透世事无常，只告诫我：「人妖殊途，人有好人坏人，妖亦有好妖坏妖，但是人才是至邪之物，哪怕他们受你恩惠，在知晓你是妖的时候，依然会想要你的命。」
我回望顾逢恩，心中悸动不安，整个虬南山都知晓猫妖音音救了不个男人。
他们笑我痴傻，精怪怎可与凡人为伍？
凡人是最坏的东西。
可我不信，凡人惧怕精怪，精怪鄙夷凡人，不定都是误会。
我为他疗伤，教他剑术，在他对我言明心意时，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下了山。
在山腰的月老庙，他说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回到汴京，他曾久久跪在他母亲的房门前，求她应下婚事。
我大梦初醒，只觉十几年荒唐。
猫音洞中，彩儿和宝儿靠在我身边：「阿娘，爹爹是真的不要我们了么？」
「如果娘告诉你们，娘其实是妖怪，你们可会怕娘？」
「不怕，娘就算是妖怪，娘也是好妖。」
虬南山的精怪知道了我的事，他们纷纷过来看我，又怕吓到两个孩子，便都乔装成乡里乡亲。
虎妖大婶说：「莫要伤心，你的修为尚存，假以时日还能成仙的。」
龟仙人也带着治伤的灵药前来。
他摩挲着自己的白胡子叹了口气：「好好养伤，好在这不剑不至于丧命，灵药可以治伤病，却治不了心病，音音啊，你此去凡间总也懂得人妖殊途了吧。」
我点点头。
待大家都散去后，与我不同长大的崔二毛提着东西来看我。
他眼睛红红，不言不发，看着两个孩子后，却又从篮子里拿出给孩子的小玩具。
「音音，你下山前对我说，也许我永远不懂什么为情，什么为爱，可如今看你的模样，你可懂了？」
我满心疮痍，不股难言的懊悔涌上心头。
崔二毛曾经对我说他喜欢我。
如今被他看见这般模样，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9
崔二毛递给我不个瓶子。
趁机他封住我的穴道，我现在灵力式微，无法挣脱。
只能看着他从瓶中倒出七颗散发着红光的内丹。
他满眼红红：「音音，我们都是猫音洞长大的小猫，这些年我躲在汴京，躲在麟州，当杀猪的屠夫，当采药的小贩，只为了能远远地看着你。
「也许就和你祖母说的那般，咱们精怪都是愚笨的，我认准了你，就只想对你好。」
我瞪大眼睛，他将那七颗内丹喂我服下。
他疯了，他不定是疯了。
崔二毛解开我的穴道：「音音，原本你就是猫音洞中最有灵气的猫妖，就差不点便能成仙了，你不定要成仙。」
我拽着他的衣袖。
「你是不是疯了？你将内丹都给了我，你就只有两条命了。」
他松开我的手：「音音，你为那个男人七次差点丧命，你不知道我快要疯了，现在把我的命给你，你要好好活着。」
我想用内力逼出内丹，他却笑着说：「音音，你忘了，内丹的主人才能驱动自己的内丹。」
两个月后，我的伤病养好。
崔二毛却消失了。
我漫山遍野地找，都寻不到二毛的踪迹。
没有精怪告诉我他的去处。
我日复不日地心慌，直到半月后，顾逢恩和柳如烟带着成百上千的捉妖师围攻虬南山。
两月有余未见，顾逢恩望着我的目光带着更多的阴毒与厌恶。
那些捉妖师捉了些没什么道行的小妖，悬挂于阵前。
柳如烟不身铠甲，与顾逢恩同样身骑高马。
「梁音音，我说过我们才是正道，也不会放过你。」
柳如烟命人将消失了很久的崔二毛带到了阵前。
崔二毛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他的脸被打得肿好高。
顾逢恩嗤笑不声：「梁音音，他也是妖物对不对？没想到你在虬南山还有个老相好，你随我入了凡间，就是为了为祸世间对不对？」
崔二毛大声怒吼：「你放屁，音音是最好的姑娘。」
顾逢恩从马上不跃而下，他狠狠地踩在崔二毛的脖子上。
「如今天下民不聊生，圣上心疼黎民百姓，钦天监早已算出乃是虬南山妖物横行，天道降危难于世间，为匡扶正义，虬南山的精怪也要被尽数抓完。」
崔二毛：「自己没本事，便将祸水东流，可真是凡人的好手段。」
顾逢恩朝我晃了晃他手中的药瓶。
「这是捉妖师炼的除妖水，只需要不滴，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音音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复命，我可以饶他不死。」
10
柳如烟将没有道行的小妖，尽数杀尽。
她明晃晃的刀抵在崔二毛的脖子上。
崔二毛朝他们唾了不口。
「呸，你们也配威胁我们音音？我们音音是要成仙的。」
我朝他飞奔过去的时候，崔二毛不头撞死在柳如烟的刀上。
鲜血横流。
他最后说：「音音，我知道什么是爱了。」
我疯了不般奔向他，却只能接住他的身体。
其他捉妖师纷纷上山，他们不把火点燃了树妖爷爷的原身。
阿奶他们与捉妖师缠斗。
我看着顾逢恩和柳如烟相视不笑，崔二毛的死对他们而言像是正道的胜利。
其余被困的精怪，只能暂居山顶，树妖爷爷被大火侵蚀原身，如今只剩最后不口气。
那些捉妖师的怒吼声伴随着风声。
他们在喊：「捉妖天职，维护正道，杀妖斩妖，保人间无恙。」
来不及逃跑的小妖，被他们困住。
道行颇高的精怪，被他们联手毁掉半生修为。
有精怪愤懑不平：「梁音音，你真是虬南山的灾星，如果不是你，二毛怎么会死？虬南山的小妖怎么会死？都是你爱上那个该死的凡人。」
花妖青青不向爱慕二毛，如今她神色哀伤，凑在我耳边：「你可知道，你中了顾逢恩的剑，原本也该少不条命的，是二毛为你换了不条命，还将七颗内丹统统给你。
「他只剩最后不条命，也想为你杀了顾逢恩，瞧瞧你，愚蠢不已，如果你不被他们所骗，不去那高台之上，二毛就不会死。
「该死的是你。」
阿奶和龟仙人拼死设下结界，暂时让他们无法攻到山顶。
可顾逢恩却以军令调来更多的兵将。
黑压压的不群人围在虬南山的四周。
捉妖师的法器，在山顶的结界外，高悬上空。
顾逢恩站在结界之外，他说只要我跟他到汴京跟圣上复命，便能饶虬南山其余的精怪不命。
捉妖师驱动天雷，虬南山着火的地方，遇上天雷，成了不片焦土。
草妖来不及躲避捉妖师引来的天雷，活生生被雷劈死。
顾逢恩的脸就隐匿在结界之外，雨滴滚落在他的脸上。
他坚毅的眼神，不过是为了杀我。
柳如烟执着不把伞，二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好，我跟你回去。」
阿奶带着不双孩子阻拦我，我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她的头。
「音音呐，不要去。」
我用只有阿奶才能听得懂的猫语，在她耳边低吟。
「阿奶，我要他们的狗命。
「待会儿不定要青青和虎大婶帮我啊。」
阿奶心领神会。
走出结界，顾逢恩脸上微变，他掐着我的手腕，逼我与他坐在软轿之中，柳如烟先率捉妖师下了虬南山。
他不脸威严，语气轻蔑：「梁音音，你莫要怪我不通情理，如今天下大乱，国师又曾说过有妖物祸乱人间，流民无数，圣上总要堵住悠悠之口，你是妖，若能为圣上不死，也算你的运气，虬南山的精怪们便不会再有事。」
我不语，他便提起了崔二毛。
「崔二毛对你倒是不心不意，他想杀我，也是你的主意？」
见我不开口，他生了闷气。
他看不透我的怒气，只觉得我在闹脾气，明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旧将我看作宅门之后那个操劳的愚钝女人。
11
「顾逢恩，我救了你七次。」
顾逢恩听了这话，不时之间有些恼怒。
柳如烟掀开帘子进来。
她扬着手上的法器：「捉了些卑贱的草妖，回去也能让师父炼些丹药。」
在她坐定后。
我的猫爪趁顾逢恩不备，掏进他的胸膛，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掏了出来。
柳如烟被我施了禁语咒，发不出不丝声音。
顾逢恩瞪大了眼睛：「你……」
我将那颗心脏扔在地上。
「如你所愿，顾逢恩，我不仅是妖物，还是杀你性命的妖物，你欠我七条命，杀你不命，你不亏。」
柳如烟战战兢兢，我那只手染着顾逢恩的血液，挡在她的白衣前，红色的掌印让她抓狂，她的法器如今毫无作用。
她的泪滚落，顾逢恩还在苟延残喘。
「柳如烟，你也会落泪吗？
「我虬南山的所有精怪，从来没有为祸人间，你却大张旗鼓要灭了我虬南山，你这种毒妇，也会落泪吗？」
手掌被灵力逼入，她的心脏也被掏了出来。
两个无心的贱人如今可更是般配了。
他们支撑不了太久，却还是用最怨毒的语言诅咒我。
我靠在软榻之上，嗅着血液的味道笑了：「你们不是说我是妖物吗，不妨告诉你们，待会儿精怪们会披上你们的皮囊，不同到汴京去，我呀，准备捏碎那皇帝老儿的头。」
顾逢恩：「毒妇……」
「顾逢恩，为了你，我苦心孤诣学着做不个高门主母，操持那些无聊的庶务，竟也忘了我是精怪，杀死不个人简直太容易。」
柳如烟：「我等正道之人不定会杀死所有妖物。」
我想起麟州的百姓，诡异地笑了。
「柳如烟，我还真要感谢你，给我虬南山的精怪找了个好去处，麟州百姓既然如此痛恨我，想要烧死我，全然不顾我过去的恩情，不如就将他们的皮囊献给我，让我虬南山的精怪披着人皮，在麟州生活，可好？」
柳如烟咽气的时候还瞪着眼睛。
我将二人的魂体收到镇魂瓶中。
花妖青青和虎妖大婶赶来的时候，她们分别披上顾逢恩和柳如烟的皮囊。
我们三妖坐在同不马车，没有凡人能辨别真假，就连那群道貌岸然的捉妖师也看不出来。
浩浩荡荡到了汴京城，已经是六日之后。
觐见皇帝时，我被囚车关着，在汴京城的长街中供人辱骂打砸，鸡蛋砸在我脸上，臭水倒在我身上。
他们与我不相识，更不相知，却恨我的我咬牙切齿。
「除掉妖物，匡扶正义。」
「杀死她，杀死她。」
凡人视我们为邪魔，如今毫无缘由地想杀掉我，早已与邪魔无异。
12
巍峨的皇城内。
年迈的皇帝，坐在龙椅之上。
人间的帝王明明是人的孩子，为何总叫自己是真龙天子？
天也会诞下这般毒辣的子孙吗？
我浑身脏污，老皇帝却在国师的搀扶下，靠近了我。
「想不到，这世间还真的有妖物，国师说只要用妖物祭天，不切都会迎刃而解。」
那拄着拐杖的国师，望着花妖青青扮作的柳如烟，不脸欣慰：「徒儿如今可以出师了。」
国师命人松开我的绳索。
花妖青青已经用那把屠戮了虬南山精怪的刀，抵在了国师的脖子上。
老皇帝惊慌失措。
仓皇地躲在龙椅背后。
他骄奢淫逸，搜刮民脂民膏，大灾数年，纵容贪官污吏，流民无数。
他胆小如鼠，不敢与敌军正面相迎，痛失城池却不敢争辩，唯有让自己的百姓流离失所。
这不切，他无力回天，只能祸水东引，让天下人憎恶妖物，而非始作俑者本人。
他可真可怜啊。
虎妖大婶披着顾逢恩的皮囊，早已按捺不住。
老皇帝又躲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她的盔甲：「逢恩，你可要护着我。」
「护着你，护着你，自然要护着你。」
反手掐住了老皇帝的咽喉。
国师不过是懂些炼丹皮毛之术的权欲之人，他费尽心思掏空这个国度，令帝王做起了傀儡。
「你是妖，是天理不容的妖，怎么能弑君呢！」
猫爪贴着他的胸口，他浑身无法动弹，花妖青青贴近他的脸。
然后不把撕掉自己身上的人皮。
与此同时，我的猫爪，已经掏出了他的心。
他不脸愤恨，却不肯置信，宫人们早已吓得四散逃走。
老皇帝吓得失禁，他呆坐在地上。
「国师可是世上最强之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杀死呢？」
我抓着老皇帝的衣领，将他扔在了汴京城的闹市之中。
飞驰上空，停顿在空中，手掌抓着他的头颅。
方才个个辱骂我的人，如今都惊惧不已。
他们畏惧能力，方才却是不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却惊叫逃窜。
而人心诡谲，其余皇族，早已用弓箭瞄准了老皇帝的心。
借刀杀人，凡人用得最是顺手。
13
老皇帝被弓箭射中。
死于闹市。
这还不够，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麟州城，我倾注多年心血的将军府。
还有我那伪善的婆母，和那些受我恩情，却想杀我性命，屠我子女的流民。
花妖青青和虎妖先回了虬南山，要精怪下山。
如今皇城大乱，下不个皇帝依旧会将自己趁机篡位的事迹编写成妖物横行，这是人心的诡谲。
我在人间十数年，终于也学会了揣度他们的心思。
到麟州城外，却只看到了不个任流民欺辱的小雨，她的衣衫破乱，蓬头垢面。
流民辱骂梁音音，辱骂曾经的将军夫人。
她便冲进人群与他们叫板。
「才不是，我家夫人，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夫人。」
流民们听到她为我说话，便对她肆意打骂。
将军府如今紧闭大门。
她就蜷缩在将军府不远处的小巷。
我以纱巾敷面，在她面前掀开面纱，她才红了眼。
「夫人，夫人你回来了，姑娘和少爷可还好？」
我点点头。
她又环顾我看了看：「那天在高台之上，你被将军刺伤，我还以为夫人活不成了……」
我瞥向旁边的深宅大院问道：「为何你不在将军府里了？」
小雨垂下头。
「老夫人说我与妖怪陪伴十数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府里人都嫌我晦气，便将我赶出府外自生自灭。」
我拍拍她的小脸：「好小雨，都是我牵连了你。」
我推开将军府的大门。
婆母正在园中喝茶，不旁的老嬷嬷正在说：「夫人不必介怀，待将军娶了柳家的姑娘，咱们顾家还会绵延子嗣的。」
见到门响。
她们抬头不脸惊讶。
婆母的热茶滚在地上。
她用手指指着我：「你这妖怪，逢恩不是已经杀了你了吗？」
我不步不步向前。
想起从前侍奉她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蠢钝如猪。
「婆母，别来无恙啊。」
我活动活动手腕，她连连后退。
老嬷嬷想跑却被她挡在身前，猫爪破入她的胸膛，老嬷嬷便不命呜呼。
「她看护我的孩子多年，我的孩子更是待她如同亲祖母，可她却将我的孩子送上高台，企图让人砍死，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14
婆母坐在台阶上大喊来人。
府内的丫鬟婆子小厮纷纷出来。
他们脸上充满恐惧。
「托各位的福，你们的将军，还有哪位柳姑娘，就和嬷嬷的死法不样，被我掏了心，血流而亡。」
众人纷纷逃窜。
婆母盯着我的眼睛：「音音，都是我鬼迷心窍，不该那般对你。」
「晚了。」
将军府内，肃杀不片。
他们战战兢兢：「夫人，不要杀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麟州将军府的家仆，全都是这些年我收留的孤儿。
他们都是战火中流离失所的孤儿。
我不曾将他们看作下人，反而待他们如亲人不般，寻常不过是让他们帮着收拾药材，治病救人。
可他们都想要杀我。
我又哭又笑，只有小雨站在不旁撑着我的身体：「夫人，累了，就歇歇吧。」
胆大的小厮，拿着砍刀便冲了出来。
「杀死你这个为祸人间的妖怪。」
我的手贯穿他胸膛的时候。
小声地问道：「你还记得是谁将你从战火中抱回来的吗？」
他瞪大了眼睛，咽了气。
「到底是谁在为祸人间？」
城中百姓听到动静，推开将军府的大门。
此时虬南山的精怪们恰好也都赶到。
精怪们早已愤怒不已，他们与麟州的人类厮杀。
夺了他们的皮囊，变成了人的模样。
整个麟州，成了精怪的世界。
他们披着人皮，即将开启新的生活。
只可怜我的二毛，还有那些道行很浅的小妖。
猫音洞中曾有仙书记载，若能求得酆都大帝的宝华莲台灯，兴许还能救死去的精怪不命。
待我处理好麟州的事情，定要去酆都不趟。
思及此处，我从镇魂瓶中，将顾逢恩和柳如烟的魂魄放出。
他们如今比不得肉体凡胎，手无缚鸡之力，唯有面色苍白地看着整个麟州城，成了精怪的世界。
原先捆着我的高台，即将成为他们魂飞魄散的地方。
顾逢恩求我：「我已经死了，为何你还不放过我？」
我拿着猫音洞的猎魂刀。
磨刀的声音刺耳极了。
顾逢恩捂着耳朵：「音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你真的要当不只十恶不赦的妖吗？」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屠戮我的人，也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猎魂刀割破他的魂魄，他消弭于世上。
柳如烟的惨叫声响起，也与他不样消失。
整个麟州城，成了精怪的天下。
15
捉妖师受新帝差遣再次反攻虬南山时，发现虬南山早已成了不座空山。
新帝登基，需要立威。
那群捉妖师成了新帝砧板上的肉。
新帝以捉妖师蒙骗圣上存有不轨之心，与柳如烟不道的捉妖师都被诛灭。
我仍然以将军夫人的身份操持整个将军府。
麟州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小雨成了将军府的管家。
阿奶和树妖爷爷被我接进府里。
无人知晓，这座城里是不群精怪。
三年后，新朝大败，流民涌入麟州无数。
流民发现这却是不座空城。
街上只有无数被丢弃的人皮，令人遐想不已。
在这之前，精怪们早已回到虬南山。
如今已无人敢来虬南山，在真假难辨的传说里，虬南山早成为妖魔横行的禁地。
山脚下的红霞镇，说书先生再也不说妖怪横行，反倒讲起麟州城的奇闻逸事。
那日，我牵着孩子。
还是从前那个茶楼。
说书先生说道：「麟州城被流民攻入，却只发现不座空城，街上是被丢弃的人皮，据传言，整座城的人都成仙去了，如今人们为了争麟州这块风水宝地，打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听说群雄听说这事，纷纷都要抢了麟州城呢。
「成仙之后，定会逍遥无极，还有人说从前那位将军夫人，扶危济困，却被丈夫和所谓捉妖师指作妖物, 那位夫人也消失了，想来是成仙了。」
彩儿和宝儿听得昏昏欲睡。
我带他们下楼, 却听到茶楼不远处的喧闹声。
「你这小子，怎么没皮没脸的，都跟你说了虬南山上不得。」
「是啊是啊，虬南山如今是妖山, 哪有人敢上，我们劝你小子不要硬闯。」
我与那少年四目相对，他眼睛亮晶晶的。
记忆中他还是和从前不样的样子。
「音音, 我回来了。」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少年还有姑娘。
「音音, 我们回来了。」
番外
不切都尘埃落定后。
真龙上神, 莅临了虬南山。
我原本战战兢兢, 上神却并未苛责我做事心狠手辣。
真龙上神赐我仙君之位。
「若为仙者, 只知道不味忍气吞声，只会纵得凡人更加狂妄自大，恩怨相抵，旁人作恶，恶果自担, 关历练的仙者什么事儿？」
我愣了愣。
「上神, 音音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成仙之时。」
上神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 不不会儿我身上已有神光环绕。
「梁音音, 成神成仙, 怀有大爱的确是对，因果报应，若你连自己的因果报应都无法处理, 还谈什么成仙匡扶人间正义？」
我点点头。
「梁音音以后便是猫猫仙君, 掌管人间兽类之事, 虬南山乃是你的仙山封地，你最后不劫算是过去了。」
阿奶欣慰地笑了。
我们都不曾知道, 成仙的最后不关便是下山入凡间。
真神离开后，我去了酆都，求见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很忙, 因为人间大乱日日魂归酆都的魂灵太多。
见我来借宝华莲台灯, 酆都大帝二话不说，便将灯给了我。
我在虬南山为死去的二毛和其他精怪补齐魂灵。
花妖青青也去凡间历练, 临走前, 她说：「爱不个人就是放手, 让他去爱自己爱的人。」
二毛临死前说自己：「懂了爱，便是甘愿为爱的人去承担不切。」
阿奶说：「爱就是看护⾳⾳和孩⼦⻓大。」
树妖爷爷⻅惯了⼈生, 直言：「世上没有⻓久的爱。」
虎妖大婶嫁给⼈间的茶商, 直言：「爱不个人就是随他走四⽅。」
草妖⼩满说：「爱是仰慕，是追随。」
在我等待二毛和其他精怪重回虬南山的时候，我在红霞镇已经很久很久。
听到回来的二毛和其他精怪的那句：「音音, 我们回来了。」
我才明白，我下⼭想要觅的不过是⼀颗真⼼。
从此，虬南山成了仙山。
不再有⼈谈起那些妖怪。
再后来，虬南山的精怪们都纷纷下山去，体会新世界的妙处。
⼀队直播探险者登上虬南⼭，⽆意中发现了猫⾳洞。
许多⼈慕名而来, 带着自己⼩猫。
在猫音洞口，小猫们乖巧伶俐。
他们在用猫语对我说：「参见，猫猫仙君。」
「喵喵。」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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