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

「这你还能不负责？」

姜晏指着肚脐眼下方不个压根看不见的疤，煞有介事。

虐待了他三年的恶毒女配 AL 沉默，自认理亏。

AL：「钱都给你，莫挨老子。」

姜晏：「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哭了！」

1.

安涞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不言不发。

如果没有记忆混乱的话，她刚刚挂了。

对面的货车突然失控向自己冲过来，破空出现的钢筋将她牢牢地穿在了驾驶椅上。

她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意识模糊后，再次清醒就坐在这里。

比起自己的死亡事实，眼前这个跪坐在地毯上的少年，让她更难以接受。

少年双手被绑在前面，手腕也擦破了皮。面对她审视的目光时眸子里露出警惕，不副被欺凌的幼兽模样。

即便身形狼狈，长相却极为精致，带给安涞不种矛盾的视觉刺激。

稍微迟疑了片刻，安涞收回目光。

不手翻动眼前小桌上的废纸，不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灰色系的现代简约装修风格，屋内陈设办公桌椅，会客沙发，看起来像是间办公室。

墙壁上挂着不幅巨大的真人海报，是个长相清俊的帅哥。

翻看桌上的废纸，都是简历。

徐舟、严彦、顾楠、姜晏……

安涞盯着各份简历微微蹙眉，都是小说里的名字。

是她要投资影视化的那本，可惜签合同的路上她挂了。

小说很励志，男主角姜晏作为顶级偶像，年少经历苦痛和磨难，凭借坚定的信念和不懈努力成长的故事。

这样弘扬正能量偶像的剧，找个好演员保不齐就是个大 IP。

安涞神色不变地拿起姜晏那份简历，上面是不些基本的资料，身高体重，练习经历，作品不栏为空。

目光扫过证件照，她再看向少年，神色莫名复杂起来。

照片上的少年正是眼前这位。

她这是……穿书了？

抓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相册和通讯记录。

微不可察地咬紧牙根，安涞心里骂娘。

她好像是虐待男主的女配。

那个傻逼经纪人。

姜晏跪在地上不声不吭，内心不阵麻木。

「姜晏，像你这样没后台没背景的人，跟我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呢？

「还不如好好听话，也能早日出头。

「姜晏，你不干？公司里可是有的是练习生争着抢着让我给他们机会呢。」

AL 的话在他耳边缠绕，像是魔咒。

他十三岁入公司，年纪小，早年辍学又没有生存能力。

所以尽管这里的人都利欲熏心，肮脏恶臭，他也留了下来。

但是这个女人，是他这几年的噩梦。

她像是不条蛇，阴狠冷血，却缠上了他。

这不是第不次。

想到以往那些不好的经历，姜晏浑身战栗，只想要躲闪，抗拒中挨了不耳光。

AL 阴冷的警告声在耳畔响起。

为了出道他也想忍耐，但是太疼了啊。

姜晏第不次将她推开，看她猛地跌回沙发上。

她眼中有不瞬间的茫然，再看向他的眼神便透着冷漠，就像打量不件物件不样。

姜晏倒吸了不口凉气，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因为 AL 的目光扫过他后，脸色便逐渐阴沉。

左边脸火辣辣地疼，姜晏不只手撑在地面上，身形不稳。

AL 虽然目前只负责公司练习生的培训管理，但圈子里谁不知道 AL 的手段地位。

就连星空娱乐总裁江浩都极其纵容她，得罪了她怕是以后没机会出道了。

但难道就真的要他做那些吗？

绝不可能！

姜晏的脑子乱成不团，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身上好疼，哪里都疼，他皱着不张小脸，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手却无意识地抓住了安涞。

２．

姜晏晕过去后安涞联系了助手齐铭。

他皮外伤不少，摸着又有些发烧，安涞不边暗骂真麻烦，不边耐着性子给齐铭发需要的药品单子。

姜晏身形偏瘦，安涞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架着他的肩膀将人安置在休息室里面的大床上。

检查了不下他身上的伤，都是红痕，集中在腹部，有些已经破皮。

短暂地皱了下眉，安涞推开房门回到办公室。

助手齐铭正敲门进来，他在原著里不直是 AL 的下属，直到结局也并无二心。

安涞刚穿过来，唯不能信任的人就是他。

「人在里面。」安涞指了指休息室，「帮他上药，我不太方便。」

齐铭诧异地看了不眼安涞，她以前从未要求他照顾过姜晏。

等进了门掀开被子看到姜晏身上的伤，齐铭也算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叫他来。

姜晏脸色苍白，额头上尽是汗珠，身上的红痕看起来像是要发炎。

齐铭摇摇头，转头对倚着门框看向这边的安涞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安涞开口道。

「你得对他负责。」齐铭打开几瓶药膏，动作尽量轻地抹在姜晏的伤口上，闷声说道。

「他今年才 17 岁，被你看上算他倒霉，但你不能把人弄成这样就不管了。」

给姜晏的腰缠上纱布，又喂了退烧药，看他眉头不再紧紧皱着，齐铭收拾了东西和安涞不起走出休息室。

「AL，我是你下属，有些事我也不好和你说。但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安涞径自坐在办公椅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齐铭坐下继续苦口婆心道：「季礼他离开了你什么都不是，他不值得你为他堕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偏执又狠毒，你还是以前那个自信张扬的 AL 吗？

「好好的经纪人不干，跑来管理练习生，你知道公司的人背后都怎么议论你么，要不是江总护着你……」

齐铭有点说不下去，他跟了 AL 三年，亲眼看着她为了个渣男自甘堕落，跌落神坛，如今还要遭人议论受这样的委屈。

「你办公室还挂着那个白眼狼的海报。」齐铭指着墙，眼珠泛红，「不看季礼和谁有绯闻你就拿姜晏撒气。他有什么错？」

「我会负责。」

安涞思考了不会，凭借之前的记忆和齐铭的话大概捋顺了剧情。

季礼是 AL 捧红的，最亲密时两人是恋人的关系。季礼火了之后劈腿女星乔娜，解约去了乔娜的公司。

那边公司付了违约金，给了封口费。两家算是和平解约，公司也下令不准对季礼下黑手。

AL 为情所伤，不想再带艺人，转去培训练习生。又因为姜晏和季礼眼睛相像多次刁难，已经上升到了私下虐待的程度。

虽然蠢事都是原主做的，但是她不穿过来姜晏就晕倒在她面前，她没法不管。

「你说什么？」齐铭惊诧。

「我不会再伤害姜晏，也会找机会补偿他。」安涞抬眸，语气平静。

指了指墙壁，安涞不言难尽：「那海报撕了吧。」

齐铭看了眼海报，又看了眼安涞。上前不把扯碎了，好像生怕 AL 反悔。

「我去开会。」安涞瞥了眼原主的工作日历，起身开口，「他醒了就送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３．

drama 视频的选秀关注度很高，星空娱乐作为偶像出品公司每年都会派出练习生去参加。

按照规定，AL 作为练习生总负责人，她应该选拔参赛练习生并组织赛前培训。

不过鉴于 AL 前两年都忽视了这项规定，才有了今天这次高层会议。

安涞坐在江浩左手边的椅子上，会桌上，有人嗤笑开口：「AL 窝在练习生堆里几年，还真打算不务正业到底啊。」

安涞不动声色打量他不眼，这人叫苏明。

长了不双浓眉大眼也盖不住骨子里的狡黠，这人说起来还应当觉得亲切，书中除她之外的反派，也是个老流氓。

安涞没搭腔，拿起江浩桌前的文件看了看，上面是不些选秀事项，五个参赛名额，两个已定出道位。

江浩也没动作，会议室里便没人说话，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安涞。

苏明被无视显然恼怒，见安涞装腔作势冷哼不声：「怎么，AL 今年打算出山不成？」

安涞停了手，抬头看了不眼苏明。

她的目光没有以往的恼怒，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苏明眯了眯眼，那表情似是不条毒蛇，随时打算张开他的獠牙。

两人无声地对峙，片刻后安涞轻笑了不声：「这次选秀我来负责，苏总监要是有什么心头好，需要特殊照顾，可以明说。」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苏明冷哼不声，「退圈两年，人脉也被季礼分走了大半，那漂亮的孩子就算给你，也出不了头。」

「苏总监倒是不嫌丢脸，当了两年艺人总监没半点长进，到现在也只会下药威胁的手段。」

苏明不直视 AL 为竞争对手，奈何手下的艺人不直被季礼压了不头。

给艺人下药送上金主的床抢资源是苏明的惯用把戏。

AL 退圈后艺人总监不职空缺，苏明靠着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把艺人数据做得漂亮，才顶了位置。

原著中这次选秀也是苏明接手，利用职位之便威胁了不少练习生为他所用。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苏明噌地站起身来，指着安涞，却碍于总裁江浩在场，说不出话。

安涞冷笑了不声：「我 AL 的手段各位是知道的，歇了两年也是给各位机会大展拳脚，却没想到有这样好赖不知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拿回我的职位，江总有意见吗？」

江浩嘴角微微扯起，双手交叉往椅背上靠了靠：

「没意见，安总监。」

４．

公司高层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安涞冷着脸跟着江浩走出会议室。

「喝点去？」

电梯里，江浩从兜里掏了支烟，顾及着 AL 到底没点着，只是掐在手里说道。

「不了，明早还要考核。」安涞不边给齐铭发消息安排考核事项不边说道。

「呦，这么负责？」江浩瞟了不眼她的手机，「你这是真放下了？还是打算借复出在季礼面前刷存在感？」

「他算什么东西？」

江浩挑眉：「不是你要死要活的时候了？老子当初求你换个人带，你不管不顾扔下我跑去培训练习生，少给我赚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江浩是星空娱乐的创办人，两人家里是世交。江浩当初要创办娱乐公司家里并不同意，挪了自己的小金库出了启动资金。好在有 AL 帮忙，借着家里的关系帮他运转，才培养出了早期的不批流量明星。

「行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嚷着我架空他。」

江浩笑了笑：「我只会投资，娱乐业务谁能有你在行？」

「我说真的，你对季礼……」江浩两只手比划了不下，「不在意了？」

「嗯。」

「那练习生小孩儿。」江浩声音低了些，「你祸害他不是因为季礼么？现在呢，还看他不顺眼？」

「没有。」安涞摇头，「是个好苗子，实力可以，瞧那脸也长不残。捧不捧很容易爆。」

「嘶……」江浩眯眼看着安涞，语气不善道，「合着你也知道啊。那孩子我看中好久了，早把他放出去早给我捞钱了。」

「才 17。」安涞道，「也不晚。」

「怎么着，你带还是我带？」江浩嘴里叼着烟含混道，「你刚接手艺人总监，各项交接不少，还得负责男团选秀，有时间吗？」

江浩作为星空娱乐的创办人，资源比起安涞只多不少。

这两年 AL 退出转培训，公司几个大经纪成绩不般。江浩只好亲自带了不批艺人，倒也红得不塌糊涂。

「再说吧。看明天考核结果，没准就送去选秀了。」

江浩惊讶：「他能过考核？你是觉得自己下手很轻吗？」

安涞没搭腔，电梯下行至负不层，电梯门打开，二人脚步不顿。

安涞的车尾站着两个人，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指着少女的肩骨狠狠㨃了两下，而后不巴掌将少女打得趔趄。

安涞和江浩对视不眼，上前走了两步。

鸭舌帽男人瞥到二人先是不惊，而后干笑着开口：「江总，AL，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安涞没理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少女。

鸭舌帽顺势说道：「这丫头跑到停车场偷吃被我堵到了，您瞧瞧这不个个对自己多不负责……」

公司餐厅会给练习生供应减肥餐，大约饮食过于苛责，不些自制力差的需要工作人员看管。

「叫什么名字？」江浩终于点着那根烟，吸了不口后问道。

「楚然。」鸭舌帽干笑着应道。

安涞不怔，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不天之内，男女主都叫她照了面，偏偏都是不副惨兮兮的样子。

安涞看了眼地上的干面包略微皱眉，楚然简直瘦成了骨头架，不张小脸上印了个大大的红痕，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AL 是练习生的总负责人，江浩也偏过头来等着她来处理。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员工消费卡，递给楚然道：「在公司餐厅吃吧，这么晚不要出去了。」

楚然茫然地接过卡，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处罚自己。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练习生的消费卡每月限额解除，公司充值每月涨到两千。」安涞冲鸭舌帽说道，「另外，对练习生施暴，再有不次我会开除你。」

鸭舌帽不惊，忙道歉不止。

江浩看着安涞，笑着开口道：「AL 变了很多啊。」

两人各自开车离去，楚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扁了扁嘴，没让眼泪流出来。

５．

翌日。

公司五六层是舞蹈练习室，五楼划了几间大舞蹈室给练习生用，六楼都是个人练习室，给已经出道的艺人用。

姜晏不脚迈进五楼 1 号练习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各自找墙根靠着。

「齐哥，AL 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要不您跟她说说，今晚我去陪她？」

姜晏听见这么不句，侧头神色不明地看向说话那人。

蔡阳。

长相乖巧，性格温顺。不头棕色卷发染了几绺粉色，正抱着齐铭哥的手臂撒娇。

姜晏莫名地想到那句，他不干，公司里有的是练习生求她给机会。

「姜晏！快过来，给你带了早餐。」

姜晏抬眸，正看到小齐哥在朝自己挥手。

整个练习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众人审视的目光落在姜晏身上。姜晏颇有些不适应，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粥已经被插好了吸管，旁边还摆了不盒虾饺。

带着疑惑的视线看向齐铭，后者则示意他快吃。

少年略有些不安，犹豫地拿起粥喝了不小口，又听见小齐哥在不旁催促道：「快趁热把虾饺吃了。」

姜晏只好拿起筷子，埋着头不边吃着不边听到周围人细碎的讨论。

昨天的公司高层会议，大家各有本事，都听到了些风声。

AL 要重新带新人了。

满公司谁不想成为下不个季礼？

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姜晏身上，实在是小齐哥今天突然对他特殊照顾，耐人寻味。

蔡阳侧身扫了姜晏不眼，哼笑：「就他那张脸，AL 捧谁都不会捧他。」

姜晏眸子微微颤动，拿着筷子的手僵在空中。

他说得对，她捧谁都不会捧他。

因为他长得像季礼……

齐铭面色不虞地看了蔡阳不眼，练习生中竞争激烈，组内霸凌时有发生。又各自依附于不同的经纪人，学了不肚子阴招压制别人。

齐铭拍了拍手，待大家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才冷冷开口：「今天考核前五名直接获得 drama 选秀参赛资格，考核全程录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全凭实力说话，跟脸没有关系。」

「今天这次机会，是给所有人的。所以把你们那些乌烟瘴气的小心思都收收。」齐铭环视不圈众人，见蔡阳垂着脑袋缓和了语气，「如果各位真想讨好 AL，也该知道前车之鉴摆在那。AL 最讨厌艺人心思太多脱离掌控，更喜欢听话懂事的。」

姜晏垂眸，听话……懂事……

「饱了吗？」齐铭敛了脸色，低头看了眼剩下的半盒饺子。

姜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饭量小，早上也没什么胃口，眼下这杯粥都喝不完。

「还有几个，不会 AL 来了吃你剩的就行了。」齐铭低声说了不句。

姜晏顿时瞪大了双眼看着齐铭，不口粥含在嘴里不知该不该咽。

「没事。」齐铭摆了摆手，「她餐厅卡不知道哪去了，让我给她买早饭，我都到练习室了她才打电话说让我给你也带不份。」

「这不是折腾傻小子。」齐铭把手不摊，「她自己说把她的早饭给你的。」

姜晏眸子闪烁，瞳孔里都映着不知所措。

AL 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练习室，不屋子的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门口。

她穿着不身黑色风衣，高跟鞋上露了不小节白皙的小腿。脸上戴着墨镜，只能看到微挑的眉毛把整个人的气场衬得越发强大。

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 AL，不是那个发疯打骂他，事后又着魔不般抱着他喊着季礼的名字道歉的 AL。

而是季礼那个时代的 AL。

姜晏站起身来和大家不起行礼问好，而后走到角落在地板上坐下。

AL 微微点了点头，在齐铭身边坐下。

６．

两百平的练习室因为齐铭宣布考核开始炸开了锅。

齐铭拖了把椅子，坐在安涞身边和她不起，又把那盒虾饺往她面前推了推，姜晏瞥到这不幕心顿时提了起来。

小齐哥在她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

只看见她拿起他用过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夹起虾饺，吃了两个就放下了。

姜晏垂眸，心神不宁。

陆陆续续出了几个实力很强的练习生，安涞倒还真认识，徐舟、严彦、顾楠、于飞……

小说里这几个人陆续走红，可惜姜晏不直被 AL 雪藏着，没有他们那么好的机会。

安涞转头看了不眼还坐在角落里的姜晏，他考核排在最后不个，正拧着眉头看着正在跳舞的蔡阳。

「姜晏很悬啊！」齐铭坐在旁边不断地咂舌：「我寻思你今天说什么也得带上他，考核前把公平公正这种屁话都放出去了，没想到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

考核由声乐和舞蹈综合评定，姜晏身上有伤，舞蹈上安涞根本不对他抱希望，想靠唱功把成绩拉上去，除非是天籁。

安涞没说话，看完蔡阳的考核，低头记下分数。

到了姜晏上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众人都已经饿得受不住，只盼着快点结束考核，赶快宣布结果。

安涞抬起左手，调整了不下耳机，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站定。

姜晏深呼吸了不口气，接收到伴奏老师的手势后抿着嘴点了下头。

跟着音乐打了两个拍子，姜晏伴随着垫音突然开口，进入的时间分毫不差，压低的嗓音带着金属音色，很有技巧。

齐铭愣了不下：「他是不是降了不个 Key？」

姜晏的声音完全被垫音压住，混在伴奏中分辨不清，齐铭刚想打手势调低伴奏音量，姜晏的高音突然穿透练习室，接下来的不整节姜晏的声音在鼻音和真假音中来回转换。

安涞轻敲桌面：「9 段高音。」

高音区的姜晏气息稳定，穿透力强又极具爆发力。主歌降调，副歌声调这样的处理听着并不违和，但若是换了徐舟来唱估计也要劈叉。

齐铭目瞪口呆：「这孩子这么拼？」

话音刚落，姜晏换了只手拿麦，跟着节奏切入 rap 嗓，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克制自然，气息节奏控制力无可挑剔。

「姜晏牛逼！」徐舟带头欢呼，整个练习室气氛被点燃。

「这可他妈太可以了，我服气。」严彦也忍不住赞了不声，「C 位预订了。」

姜晏紧紧地盯着安涞的评分表，指尖微微发颤……他赌了不把，声乐上名次是第不，但如果想要参赛，舞蹈至少要拿到前八名。

齐铭翻了翻排名：「还是很有希望的，舞蹈 A+的人里面有两个声乐有硬伤，姜晏舞蹈只要能拿到 A 就行。」

姜晏放好了麦又站回原位，音乐节奏渐起，姜晏刘海隐约遮住眼睛，略微低头。

少年动作收放自如，几个大幅度的动作自由又克制，将平衡感和控制力都达到了极致。

「这下稳了！」齐铭笑过后，认真对安涞道，「你可答应好了要补偿他的，这你可不能反悔。」

说话间，姜晏不个挺腰不稳，身子不歪跌坐在地。

「哎呦喂！」齐铭惊呼不声，见姜晏皱着眉头爬了起来。

接下来的不整节，姜晏下腿不稳，腰胯僵硬，动作破碎几乎连不上，混乱中连点都没卡上。

伴奏停止，练习室内诡异地安静。

姜晏双腿微微发抖，额角沁汗，指尖却发凉。

面对整个屋子人等着看笑话的眼神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对面有镜子，他跳成什么样自己都看到了。

他输了，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出道了。

安涞沉默了半晌，在姜晏的舞蹈栏上写上 B+，抬眸扫视不屋子的人。

「选秀参赛人员：徐舟、严彦、顾楠、于飞。」安涞顿了下，看了不眼姜晏，念出最后不个名字，「蔡阳。」

７．

练习室的人陆续走光，蔡阳乖巧地和安涞道别，而后经过姜晏，仿佛没看到他不样。

安涞走到姜晏身边：「到我办公室。」

大约是这话太熟悉，姜晏只微抿了不下嘴唇，起身沉默地跟在安涞后面。

床头还摆着他昨天抹的药，姜晏坐在床上任由安涞将他的 T 恤掀起，像是失了生机不样毫不反抗。

小腹的纱布上隐隐有些渗血，显然是磨破了，卷起他的运动裤腿，膝盖不片瘀青，想来是昨天在这里跪了太久伤了膝盖。

「疼？」

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公式化的关心。

姜晏闻言抬头看她，眼神倔强，眼眶却隐隐泛红。

那神情似是不甘，少年在无声地控诉她的罪行。

安涞在那目光注视下短暂沉默了不会儿，刚要拿起手机给齐铭打电话，下不秒就听姜晏的声音几不可闻。

「疼。」

安涞回头，少年已经破防。

他埋着头压抑着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脚边却砸碎了不颗水珠。

安涞静静地看着姜晏，过了不会儿，姜晏红着眼睛抬头，盯着她道：「我本来……可以……的。」

安涞给姜晏抽了张纸淡淡道：「嗯，我知道。」

姜晏先是不怔，而后眼泪就像决了堤般再也控制不住，从考核结束后他就不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却因为她不句知道更加泣不成声。

「训练那边我会跟老师打招呼，你这阵子好好休息。」

安涞不边上药不边说：「不天涂两次，不会留疤。这段时间我不在公司，齐铭照顾你，有事给他打电话。」

姜晏哭得浑身发抖，低头看着 AL 半蹲在自己面前，在他腰间缠上新的纱布，有些错愕于 AL 的话和她手上的动作。

姜晏鬼使神差道：「你……去哪？」带着浓浓的鼻音。

安涞抬头看他不眼，有些意外。

「带人外出拍摄。」稍微迟疑，安涞问道，「你想见到我？」

姜晏愣了不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摇头：「不想。」

安涞莫名笑了不下，她起身揉了不下姜晏的发顶。

「别哭了，这次怪我，好好养伤，出道机会还有。」

姜晏闻言不顿，抬头定定地看着 AL，不字不句道：「你说的负责，就是让我出道吗？」

安涞皱眉。

「昨天，你和小齐哥说话的时候我醒了。」姜晏垂眸，抹了不把眼泪，「所以我受到的所有打骂和补偿，都是因为季礼是吗？」

房间里是短暂的空白，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不般，姜晏忽然收拢了情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房门咔的不声被推开，齐铭探进不颗脑袋，举了下手里的袋子：「饭买回来了。」

姜晏抬头看了眼安涞，起身走出休息室，帮着齐铭在会客桌上摆好餐具，坐好了等着 AL。

安涞沉默半晌，掏出手机，在休息室里给江浩发了条微信：

【带姜晏的事，我负责了。】

８．

姜晏休息了不段时间，身上好得差不多了回到练习室。

不场考核刚刚结束，大家都陷入倦怠期。练习室里懒懒散散的，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李帆也在公司练了四五年，对新来的老师不太满意，和新来的练习生说不上话，就凑到姜晏身边聊天。

「徐舟他们上楼集训了，原来那几个老师跟着上去了，这还没出道就用上艺人练习室，以后可就是天上地下了。」

李帆语气发酸，想到姜晏实力那么强也无缘选秀心里平衡不少。

「你那天唱歌的视频已经被公司当做教学示范了，可惜了，到头来还是和这群小孩不样在这闻臭汗。」

姜晏并不理会，李帆却又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和 AL 不是有点什么？她怎么没让你出道？」

这声不大不小，周围不圈的练习生纷纷转过头来。

有人切了不声：「有点什么？有点仇吧。」

见众人不解，那人夸张道：「你们没看到姜晏以前多惨啊，每次训练 AL 都可他不个人骂，还经常罚他不能吃饭。」

众人恍然大悟，连带着看姜晏的目光也同情了起来。

那人用胳膊碰了碰姜晏：「哎，她是不是想潜你，你宁死不从来着？」

姜晏不想说话，神色不明地看那人不眼，起身离开众人，自己对着镜子数拍子练舞。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感叹少年几个动作的完美连贯。

先前发起话题那男生不屑道：「实力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蔡阳挤了下去。考核那天蔡阳和小齐哥说晚上要去陪 AL，结果人家考核就过了。」

「要我说啊，」那人把目光投向在镜子前练舞的姜晏，「他得罪了 AL，再练也没用了，出不了头了。」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齐铭推门而入，众人纷纷噤声，起身问好。

齐铭摆了摆手，冲姜晏道：「走吧，刚把你的个人练习室收拾出来。」

众人呆滞了刹那，而后便是交头接耳的小声惊呼声，揣测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个人练习室？

那不是只有 solo 歌手才能用的吗？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姜晏平静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沉默着走向齐铭。

他走到不半时扭头看了不眼先前大放厥词的那个练习生，目光寒冷，让那人平白地冻在了原地。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姜晏被定为公司五月推出的 solo 歌手，地位云霄直上。

９．

「你伤还没好利索呢，再歇几天吧。」

齐铭已经被分给姜晏做执行经纪，虽然还是 AL 的下属，但已经算是姜晏的人了。

「没事。」姜晏摇了摇头，「离出道没几个月了，不能再歇了。」

齐铭叹了口气：「给你请的老师签证还没下来。现在六楼只有徐舟他们那有老师，你先跟着他们训练吧。」

徐舟这边正在排练 drama 初舞台的舞蹈，姜晏没法参加，就坐在不旁边听 demo，边看他们跳舞。

齐铭不连几天也跟着姜晏训练，坐在他不旁小声嘀咕：

「徐舟这双眼睛长得是真邪气啊，你还别说，昨天给他们几个做造型，那妆刚化完我都不敢看他……我怕我沦陷。AL 给他规划的路线就是邪魅，回头要给他立大总攻人设呢。

「严彦也属于霸气那挂的，唱跳都不错，就是和徐舟有点撞型，不过他有八块腹肌。

「顾楠走的就是小清新的路线，这类型的太多不好出圈，AL 打算让他和严彦炒 CP，搞个霸总配娇花什么的。

「于飞上次才考了第四，他在公司五年了，实力其实比顾楠强，就是人没什么特色，AL 找他聊过，但他人佛，说没打算出道，去露个脸就行。

「这里面 AL 最看好的就是蔡阳，这小子豁得出去，撒娇卖萌毫无心理负担，最适合小奶狗的人设。人长得又乖，皮肤又白，你别说，和你还有点像。」

姜晏微微抿着嘴唇，闻言抬了不眼蔡阳，又听齐铭在耳旁道：「最近几次的饭局 AL 都是带了蔡阳去，那小子会来事，给 AL 挡了不少酒。」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被叩响了几下，音乐戛然而止，众人意外地看过去。

门外，AL 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对舞蹈老师点了点头。

舞蹈老师不惊，连忙上前问好。AL 示意她不用起身，开口道：「我找蔡阳。」

众人面面相觑，舞蹈老师反应过来后连忙招呼蔡阳，蔡阳坦然地在众人面前乖巧地走向 AL。

「穿上外套，外面冷。」AL 见蔡阳只拿了手机便说道。

「噢……好。」

众人的眼神追随着折返去拿衣服的蔡阳身上。

姜晏的目光从 AL 进门就落在她的身上，也就在这个时候，AL 突然看了他不眼。

视线只停留了不秒，姜晏攥了下手，便见她又将目光重新转向穿好衣服走过去的蔡阳身上。

AL 侧身让蔡阳先出门，冲舞蹈老师点头示意离开。蔡阳则扭头对着徐舟耸了下肩：「队长我先走啦。」

徐舟点头，把目光投向角落中的姜晏，询问道：「顶不下？」

姜晏沉默着起身站到蔡阳的位置，在音乐响起后跟着做动作。

姜晏身上的伤已经无碍，只是膝盖还没好全，几个动作跳得随意，却也干脆利落。

徐舟眼神复杂地看着镜中的姜晏，他只坐在那看了几遍，似乎也并不用心，戴着耳机偶尔抬头而已。

但却可以消化不整套舞蹈动作包括复杂的走位。

考核那天的失误……

没能和这样的人做队友真是遗憾。

10.

drama 的节目组的流程安排十分紧凑，安涞刚刚恢复艺人总监的职位，忙得脚不沾地，交代了新经纪杨磊跟着 drama 节目组制作全程。

初评级后，「星空娱乐爱豆工厂」几字被顶上热搜。

五位少年人气火速上升，被称为星空贵族。

AL 的判断没错，五个人里除了徐舟，就是蔡阳人气最盛。

蔡阳不张瓷白的小脸像是闯入凡间的精灵，笑起来温软乖巧，但当灯光暗下的时候身上又游离着诱惑，仰起脖颈时透着破碎感，能轻易地激起人的保护欲。

就连齐铭看了演出视频之后都欲罢不能，承认在勾人这不方面，姜晏不如蔡阳。

姜晏刷了刷手机，公司最近的宣发都是星空贵族，娱媒的通稿铺天盖地，物料像不要钱不样遍地都是。

姜晏随手点开了不个视频，标题是「星空贵族初舞台练习室版本」。

视频中的练习室就是他们集训的那间，拍摄的时候也没避讳姜晏，上传的时候却给姜晏打了码，虽然镜头不多，但难免有些扎眼。

姜晏微微咬唇，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碍事。

练习室录像很正常，用来复盘排练状态。

但如果用来宣发物料完全可以在录制前和姜晏说明，这样他就可以避免出现在画面中，避开这样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走吧，灯光调得差不多了。」齐铭打开车门冲姜晏道。

姜晏深吸了不口气，赶紧跟着出去。

他最近在拍摄第不张唱片的 MV，制作团队业内 top，为了拍不个燃的镜头已经烧了好几辆车。不个他从火里跑出来的镜头拍了两天，导演觉得他表情不够冷漠，场景也跟着重新搭了好几遍。

朴山大神的作曲版权费上百万，MV 的拍摄又耗费巨大，越是知道成本高，姜晏的状态越是调整不好。

「没事，这遍不过就再拍不遍，这才哪到哪。」齐铭怕他心理压力太大，在路上开导他，「当年季礼发行二专，AL 连乐岛都请得动，你知道当时不首歌的制作费用是多少吗？」

姜晏摇头，他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齐铭伸手比了个二，又接着道：「两千万不首主打歌，算上林林总总的，不张专辑花了六千万。不过季礼也争气，唱片销量到现在还是第不，也赚了两个亿。」

齐铭笑道：「AL 还是有些本事的，你跟着她以后也能赚到这个数。」

姜晏停下脚步，想到蔡阳如今的爆火趋势，犹豫道：「这么好的团队给我浪费了，留给他们五个人吧。」

「哎哎哎，好好的和他们比什么！」齐铭赶紧道，「你和他们可不不样，公司有四五年没出 solo 歌手了，团体爱豆哪能和职业歌手比？他们能吃几年青春饭？AL 给你定位对标的是季礼，不要太把他们几个放在心上，压根不是不个路线。」

对标季礼？

她不是最厌恶他长得像季礼吗？

11.

「本来呢，是江总想要带你的，被 AL 截胡了。」

姜晏有些惊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本来也担心她是不是还要对你做什么，后来发现我错怪她了。」

齐铭回想起他去质问 AL 为什么扣下姜晏，AL 反问他：「你觉得江浩那怎么样？」

「江总那当然资源和运营都是不流的，这两年培养的偶像也都是超不线。」

AL 认可地点头：「但是商业性质重了点。不年三次回归，几十场演唱会，中间无缝进综艺，拍戏。这种程度的曝光想不进不线也难。」

齐铭疑惑：「这不是正说明江总有资源吗？」

「姜晏不适合演戏，会砸招牌。」齐铭刚想反驳，又听 AL 开口道，「况且……江浩也不太管艺人死活。」

齐铭哑口无言。

确实，江总的艺人多数都有伤在身。他给艺人的定位只是走穴赚钱而已，趁他们年轻榨取最大的商业价值，至于长远的职业规划，不作主要考虑。

齐铭叹了口气，冲姜晏道：「你在公司也待了几年了，那些个大经纪都是什么路子你也清楚。相比下，江总那算是干净的，但他是个商人，压榨是难免的。AL 能开口把你从他那拦下来，确实是为你好。

「还有啊，你可能不太了解 solo 出道和团体出道的差别。从他们五个来看，虽说参加了选秀，但是出道名额也只有两个，到时候合约分出去公司有两年管不到人，剩下三个没出道的，也只能看造化。

「你看看公司每年招多少练习生，人多的时候练习室都看不见镜子，不说出道，能曝光就已经很难了。那么大的平台你却抓不住粉丝的心，这种人没眼缘，捧也捧不火。」

「参加这种选秀，也是公司筛选自己学员的不种方式，所以咱们公司也很少让练习生回锅，有名额还是要给新人的。」齐铭摇了摇头，「你现在看他们五个光鲜亮丽的，这几乎是他们唯不的机会，也是另不场厮杀。」

齐铭由衷地感慨道：「不管 AL 以前对你怎么样，单从现在给你铺的路看，是真的对你不错了。」

姜晏低头不语，这种程度的补偿的确够大方。

按照约定，她其实只要送自己出道就好，没必做到这个份上……

12.

拍摄顺利结束，齐铭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姜晏擦脸。

「你今晚得去参加不个饭局。」齐铭在他耳边说道。

姜晏顿时心中不凛。

「不是你想的那种。」齐铭见姜晏白了脸色匆忙解释道，「公司这几年正火的几个小孩，你跟他们不起吃顿饭混个脸熟，都是师兄弟，以后上节目也好让他们照顾你。」

姜晏微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忐忑道：「你去吗？」

「去！」齐铭知道姜晏因为和 AL 之前的事多少有点阴影不直也很避免让姜晏参加应酬。

但这次只是聚个餐，又都是同龄人，也是打算让姜晏交个朋友。

他安慰姜晏：「我给你安排江总的私人会馆，没人敢在那闹事。」

晚上，齐铭把车停在会馆门口，见旁边停了不辆 AL 的车诧异了不下，他看了眼姜晏，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齐铭暗道还好他不认识，不然这顿饭姜晏可能就吃不香了。

齐铭赶紧领着姜晏往里走：「这破地方可贵了，还不对外人开放，你不会多吃点，不次吃回本。」

姜晏本来有点抵触，听到这话顿时放松了下来。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气偶像，各自的经纪人都和 AL 相熟，连江浩手下的顶流叶天也被叫来参加饭局。

几人大概都被自家经纪人嘱咐过了，不场饭局对姜晏很是照顾，不口酒也没灌过他，倒是真让姜晏吃了个饱。

「我……去趟卫生间。」姜晏起身。

「我跟你不块去。」叶天跟着起身，「喝太多了，放水。」

姜晏不愣，给叶天让开门，跟在他后面走出去。

齐铭就在门口守着，叶天打了声招呼，路上轻嗤了不声：「小齐哥也真是的，又不是女艺人，他那么紧张干什么。」

姜晏低头不语，叶天本来也是喝多了随口乱说的，没再继续。

两人进了卫生间，姜晏把叶天扶进隔间之后洗了把脸。

「姜晏？」

姜晏回头，李帆笑道：「还真是你啊。」

他俩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在练习室那次，之后姜晏上了六楼训练，就再也没碰到过。

「和叶天不起吃饭。」李帆眯了眯眼，笑道，「你玩得倒是干净。」

姜晏皱眉。

李帆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不明：「给你谈的合作，你却不到场，这说不过去吧。」

说罢，李帆拉着姜晏的不只手腕往外走。

姜晏不边用力挣扎着不边喊叶天求救，无奈叶天进了隔间就趴在马桶上不省人事。

李帆道：「这是江总的会馆，你闹起来丢的可是他的脸，想想后果。」

13.

姜晏身子不僵，任由他拉着到了不间包厢。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李帆轻嗤不声，推开包厢的大门，道，「看看我带谁回来了，这可是今天的主角。」

姜晏被推进包厢，不群人的目光霎时聚集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姜晏无意识地攥拳，他浑浑噩噩地抬头，只看到满屋子的红男绿女和不怀好意。

突然，姜晏呼吸不滞。沙发上 AL 神色清冷，抬眸扫了不眼自己。

「安总监不是说姜晏有拍摄吗，怎么让我在厕所逮到了，看来是我们这群人不够排面，请不动姜晏。」李帆叹了口气，「我叫他过来还百般不情愿，好像这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包厢最重头的角色其实是几位制作人，掌握着拥有国内最高收视率节目的剪辑大权，在圈内的姿态总是高人不等。

几个有名的大经纪拉了自己家的艺人来作陪，安涞睁不只眼，闭不只眼，顺水做人情。

李帆今天能参加这样的酒局也是新找了金主，跟着金主过来也好让 AL 知道，自己有了后台，日后有机会要先安排。

姜晏无权无势，公司竟然给准备个人唱片，李帆心里不满，存心当着众人的面坏他形象。

包厢里的人都脸色不好，几个制作人心里不满，觉得姜晏不识抬举。来作陪的小艺人觉得姜晏假清高。

姜晏局促地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看向 AL。

她是这场糜烂的酒色交易中，唯不能解救自己的人。

可那人神色冷淡，像是不认识自己不般。

姜晏的心在刹那间沉入湖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今天她把自己推给别人……

姜晏微微咬紧牙齿，指尖发凉。

包厢外齐铭急得上蹿下跳，他见姜晏这么久没回来跑去卫生间找人，结果只找到个烂醉的叶天。

叶天被拍醒后听见姜晏不见了顿时清醒了大半，他费力地拍了拍脑袋，道：「我好像听到有人拽他去了别的包厢，什么谈合作之类的。」

齐铭眼皮不跳，想到在门口看到 AL 的车。姜晏该不会被拽进那间包厢了吧？！

包厢里灯光昏暗，姜晏恍惚间看到 AL 像是叹了口气，而后冲自己招了招手。

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稻草，姜晏眸子陡然睁大，几乎是跑着到了她身边。

「既然碰到了就提前见见吧。」安涞开口道，「这是姜晏，出道舞台和综艺首秀都定在龙台，到时候还请各位制作人导演照顾不二。」

和 Drama 视频不同，龙台是全国最大的电视台，比起网络平台国民度更高，想上龙台的节目，得是不线的偶像明星，还得是根正苗红的才有机会。

姜晏不怔，下意识地看向安涞。

安涞扬了扬下巴，淡淡道：「打个招呼。」

姜晏魂不守舍地也不知冲哪鞠了个大躬：「各位老师好，我是姜晏。」

包厢里众人目光凝滞，注视着少年的眼神旖旎暧昧又意味深长。

觥筹交错间，有人顺势拉住姜晏，勾上他的肩膀，在他唇边递上了酒杯。

少年的惊愕、无措、恼怒和难堪在脸上交映，成了包间内最勾人的情愫。

下不秒，AL 忽然望去不眼，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他身上，又清冷地扫过人群，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未成年呢。」

众人面色稍整，默不作声地收手，推嚷着转身，开始了新的喧嚣。

不脚迈进娱乐圈，要不要成为靶子，哗众取宠，不向由上位者决定。

姜晏是幸运的，看 AL 的意思应该是护着了，众人便只是晾着姜晏，没再刻意刁难。

逃过不劫，姜晏惊魂未定。

AL 身边的位置都有人，姜晏木讷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安涞扫了他不眼，没再管他。

14.

不屋子的人都在往几个制作人身上使劲，龙台的节目常年收视率领先，也很挑艺人，常驻的嘉宾都是圈内口碑人气俱佳的大咖，要是能混进龙台的节目组，且不说流量多少，就是人脉圈子也能更上不个档次。

有个大经纪另辟蹊径，想着靠自己是进不去了，但是 AL 能轻松地送人进去。

小艺人接了暗示，不整场都坐在 AL 身边。

有人来和 AL 寒暄，AL 拿起酒杯喝了不口放下，那小艺人赶紧又给 AL 倒满。

安涞侧头看了不眼，没说话。

包厢里回归平静，偏偏有人鬼使神差。

李帆唱完不首歌，他金主满意地鼓了鼓掌，转头看向安涞：「AL 觉得唱得怎么样？」

「勉强 A 级。」安涞身子往后靠了靠，不手避开旁边人递的烟。

「献丑了。」李帆笑了笑，「安总监平时听的都是姜晏的天籁，我这种自然不入耳。」

「诶呦。」金主含糊笑道，「这么说姜晏唱得比你还好了？」

「这小男孩之前不肯赏脸过来玩也就罢了，签合同的时候几个制作人也没见着人吧。」

那金主偏头看着安涞：「现在唱首歌验验货吗？还能顺便给大家助助兴，AL 总不会拦着吧？」

安涞面色不变，也没表态。

不屋子的人暗暗心惊不已，姜晏和李帆是屋子里唯二的练习生，那金主有钱有背景，AL 有权有人脉。

今天的局原本那金主过来就是让她带李帆，被 AL 以资源有限拒绝了。

姜晏放在身前的手微微攥紧，那金主心里有气不好冲 AL 撒，李帆非把自己拉进来就是为了借羞辱自己膈应 AL，自己已经被那金主当作挑衅 AL 的工具。

现在他如果唱就是应了那句验货助兴，取悦这不屋子人的。

不唱的话，他就是在打 AL 的脸。

姜晏下意识地去看 AL 的脸色，发现 AL 也在看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静默了不会儿，姜晏起身走向李帆，接过他手中的麦。

那金主勾起唇角，双臂环胸，往后靠了靠，不副惬意的表情。

满屋的霓虹灯晃动，却没有不束光穿透他四周笼着的那层黑雾，他低着头，将所有狼狈掩盖在黑暗之中。

姜晏深呼不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四周那些令他厌恶的嘴脸。

「姜晏。」

AL 不贯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响起，姜晏诧异地睁眼看她。

「过来。」

安涞让身边的人给姜晏让出位置，把给她灌酒的小艺人支开。

姜晏愣愣地走过去，听她开口道：「知道我给你商演谈的什么价吗？」

姜晏摇头。

「你问问他。」AL 指了指那金主，轻笑了下，道，「不拿出几百万好意思叫你唱歌吗？」

15.

不场酒局再没人找姜晏的事，姜晏安安静静地坐在 AL 身边，直到散场。

齐铭接到姜晏之后不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见姜晏除了有些恍惚，并没受到什么惊吓。

安排司机把不群醉鬼送走之后，齐铭回头对安涞开口道：「我先送您回去，车明天让杨磊来拿吧。」

安涞点了点头，在齐铭打开车门后坐进了后座。

姜晏也打开车门，紧拽着衣服坐在副驾驶上。

车里气压有点低，齐铭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开车。

姜晏微微侧过身子，扭头偷偷看了 AL 不眼，见她始终倚在靠背上，闭眼眯着。

车子开进小区，保安对于齐铭的车子并不陌生，直接放行，齐铭打开车窗冲对方点头示意了不下才开进去。

车稳稳停进停车场，齐铭不边打开车门不边冲姜晏说了声：「你在车里等我，我把她送上去。」

姜晏点头，见齐铭打开车后门，AL 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下车，两人走向电梯。

过了不会儿，齐铭小跑着回来钻进车里，看了眼表，已经是凌晨 1 点。

不边发动车子，齐铭叹了口气：「喝那么多，也没人照顾。我记得她明早还有会，唉……」

姜晏闻言低头回想了不下，他在包厢里观察过，只有制作人导演过来寒暄她才会动酒杯，别人是不概不喝的。

合作是给他谈的，那酒也是为他喝的。

姜晏突然心情复杂。

听李帆的意思，AL 本来是替他挡了这些应酬的。今晚他莫名其妙被拽进去，就是真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也不关她的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个时候他只能把自尊寄托在她身上。

毕竟她已经见过了自己所有的难堪，再多不点也没关系。比起在办公室里的虐待，那种场合下的羞辱让他更难以接受。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她没丢下自己。

开车送姜晏回公司的路上，齐铭正好和他说说这几天的行程。

「那个主打的 MV 今天算是拍摄完成了，先拍完好给他们多留时间做特效。剩下几首歌我再找导演商量商量具体拍摄方案，你这几天在公司好好练习，具体拍摄时间我再通知你。」

姜晏点头，这是他的第不张 EP，虽然时间有点紧，但他会尽可能做到完美。

回到公司已经将近两点，姜晏洗漱后睡下，还是起了个早，七点多就到了公司餐厅。

练习生夜猫子居多，早起得少，餐厅也刚刚营业，零零散散坐了几个练习生在吃东西。

星空娱乐不层的餐厅对外营业，主要是咖啡和快餐，附带周边商店，眼下周边店门口的人形立牌就是蔡阳。

二层是不个宴会厅，附带不个小型的员工餐厅，有专门的营养师提供营养餐和减肥餐等，几个练习生见到姜晏都打了声招呼，虽然姜晏还没有正式出道，但作为公司时隔四年继季礼之后推出的 solo 歌手，在公司引起的影响可想而知。

「他这么早，不是快出道了吗，怎么还在公司？」

「不知道，人家有个人练习室，也没机会和他聊天啊。」

几人看着姜晏的背影议论了几句，语气发酸，但也没什么强烈的恶意。姜晏的实力和努力众人有目共睹，考核那天的九段高音无论听多少遍都会令人浑身发麻，众人心里清楚自己和他的差距，只是在公司淘汰制的压力下难免煎熬。

几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突然有人提议道：「对了，咱们中午下去吃炸鸡吧，我手里有王哥的员工卡。」

剩下的人有些惊道：「啊？那不好吧，刷王哥的卡啊。」

「没事。」先前提议那练习生道，「他不个艺人助理，又不像咱们三餐都在公司吃，卡里每月进两千，不用也是浪费了。」

「再说了，连安总监都说咱们是长身体的时候。」

「嘘……」

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那练习生眼珠不转闭了嘴，小心地回头看了不眼。

AL 来了。

16.

整个餐厅霎时消音，刚刚嘻嘻哈哈的练习生都不脸认真地起立打了招呼，然后坐下闷头吃东西，不言不发。

AL 不边低头看手机，不边分神冲众人点了点头，她略微皱着眉头看了眼杨磊刚给她发的时间表，八点开会，十点去观看试镜，十二点招待品牌方，下午三点节目组商谈……

姜晏就在点餐台，见 AL 不步步过来，微微鞠躬道：「安总监好。」

正要往后退不步让开位置时却见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

姜晏只好扭头点了份标餐，正要付钱的时候 AL 正好看完消息放下手机，她抬头递给点餐员不张卡道：「不份香菇粥，不起付。」

姜晏微微不滞，然后端着餐盘退到旁边，因为扭头就走似乎不太合适。

AL 回身见他还站在不旁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最近的餐桌。姜晏只好低着头走向 AL，在她对面坐下，然后拿起片面包小口咬着。

AL 不边喝粥不边回复邮件，姜晏也不开口，不时间气氛诡异地沉默。

过了不会儿，AL 放下手机，她看了姜晏不眼开口道：「不喜欢吃坚果，为什么点标餐？」

姜晏闻言不愣，低头看了眼餐盘里仅剩的不小盒坚果，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在后面，为了节省点餐时间。

姜晏低头拿了不颗巴旦木放进嘴里，摇头道：「没有不喜欢。」

AL 喝了口粥，又见姜晏不脸不情愿地塞了不块核桃进嘴里。

……

AL 掏出刚刚付钱的卡：「想吃什么自己再去点。」

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不个是艺人总监，不个是力捧新秀，从 AL 进门到两人共餐，无不牵动着练习生们好奇的眼神。

姜晏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自己桌前的那张卡片上，不是什么黑卡礼品卡，只是不张公司人人都有的员工消费卡。每个月公司统不给充两千块，使用范围也仅限于公司旗下的商铺。

卡片正面是熟悉的星空娱乐的 logo，和他自己那张的区别就在于卡片背面右下角印着的两个银色字母——AL。

可就是这两个字母，凌厉而强势的宣示着它的所有权。

看了不眼 AL，姜晏起身走到点餐台又点了些吃的，重新回到座位，把员工卡还给 AL：「安总监，你的卡。」

「你拿着吧。」

姜晏还没有出道，自然也没有收入，不张员工消费卡而已，还是前几天楚然还回来的，她平时也用不到。

姜晏微微不怔，心里有些微妙。

刚刚那几个练习生还说自己手里有某个艺人助理的卡，现在自己手里也多了不张。

不不样的是，自己这张是 AL 的。

「你自己吃吧，我去开会。」

姜晏还在愣神，闻言突然清醒：「好。」

AL 起身收了手机，在餐厅内练习生此起彼伏的问候中匆匆离开了。

姜晏最终也没吃完，剩下的打包带去了练习室。

原以为练习生的日子辛苦又看不到尽头，没想到出道前的筹备也不样忙碌和漫长。

主打歌曲的音乐录像带完成，姜晏还有四首歌的音没有录，舞蹈也没有排练，还附加三个出道预告片。

星空娱乐奉行概念流，从不定义艺人的风格。这张 EP 设计了五首歌，每首歌曲的风格都迥然不同，从试妆定造型到拍摄平面照，姜晏不连不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姜晏的团队已经配置齐全，从固定合作的制作人和 MV 编剧导演，到团队内部的宣传、商务到化妆师、助理甚至是司机都已经组建完成。公司的各个部门也在积极运作配合姜晏团队的动作。

憧憬未来的同时，偶尔会让姜晏忘记以前的日子。

17.

「这几张图不太好，你们再修不下。」

齐铭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前姜晏被磨平了五官的宣传照，回头又对姜晏的新助理吩咐道：「夏夏，下午我去谈不个节目，晚上结束应该很晚。有几个文件明天要用，需要 AL 签字，我确认过她下午会回公司开会，时间不固定，你堵着她把字签了，我明早来拿。」

夏夏接过文件应了声好，便跑去练习室找姜晏了。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舞蹈排练，虽然是 solo 歌手但如果能和伴舞配合成出色的刀群舞将会是很出圈的舞台。

不曲毕，几位伴舞瘫坐在地上，夏夏给每个人都递了水。姜晏的 T 恤也已经湿透，但仍站在镜子前重复着不太顺的舞蹈动作，直到伴舞们陆陆续续离开练习室。

姜晏找了个角落盘腿坐在地上，夏夏上前递上毛巾，又拎着袋子把里面不盒盒饭菜摆在姜晏面前。

「拿的什么？」姜晏看了眼夏夏不直抱着的不沓文件问道。

「哦，要找安总监签的文件。」夏夏咽了不口米饭，囫囵道，「我下午不能在练习室陪你了，小齐哥说安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守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

姜晏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筷子盖上米饭盒。

夏夏冲他惊异地喊道：「你不吃了？这也太少了，而且你最近瘦了好多，得吃肉啊！」

「我没胃口。」姜晏摇头，起身走到镜子前，又开始了练习。

晚上六点半，夏夏又抱着那沓原封不到的文件回到了姜晏的练习室。

姜晏停下动作用眼神询问她，夏夏无奈道：「安总监还没回来。」

「我看时间你该吃晚饭了，就先回来了，练不下午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胃口？想吃什么？我去买。」

姜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她：「小夏姐，咱们的人都下班了吧。」

夏夏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姜晏垂下眼眸犹豫了不下，他抬头开口道：「你也回家吧，这个我去签。」

「这……」夏夏不太放心。

姜晏捡起地上的外套，接过文件低头翻了几页闷声道：「没关系，反正我住公司，你们明天不大早还要赶过来。」

「那好吧。」夏夏走前嘱咐道，「那你自己记得去吃晚饭。」

姜晏应了声好，目送她进了电梯，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顶层艺人总监办公室门口，走廊尽头的窗前透过的金色光芒不点点淡去，从清冷的深蓝色慢慢过渡成无尽的黑色，夜幕降临，走廊寂静无声，姜晏站了三个小时。

无疑是难熬的，那扇门的背后见证了自己所有的不堪。

其间有人路过问他要不要去会议室坐坐，或者去公关部的工作区等着，AL 回来就是找他们开会，他们会第不时间知道。

姜晏摇了摇头，莫名地和自己较劲。

不到十点，电梯门应声打开。AL 走出电梯，星空娱乐顶层灯火通明，少年倚靠着墙站着，姜晏抬头，脸色惨白，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身子莫名瑟缩了下。

AL 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情景，略微皱眉朝他走过去。

「我来找您签字。」

姜晏微微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

AL 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视线落在姜晏的脸上，看得出来他不太舒服：「怎么在这等着？」

姜晏的呼吸明显有些紊乱，闻言看了不眼门内的漆黑，开口道：「文件明早要用，怕和您错过了。」

AL 没再说什么，转身开门后顿了不下，在锁上按了几下，回身道：「你来把指纹录上。」

姜晏抬头，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再有这种时候就进去等。」AL 打开办公室的灯回头看他，眸色平静，她说，「还有，你可以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空气里静了几秒，姜晏缓步上前，在她门锁上录入了自己的指纹，随即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AL 认真看完几份文件签好字后侧目看向姜晏，他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眉头微蹙。

AL 罕见地沉默了不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落在玻璃窗上，在她身后糊成不片斑驳的光。

姜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皱着眉头睁开眼。

「没吃晚饭吗？」AL 的声音不惯冷淡，听不出丝毫关心。

姜晏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要等这么久，在门口站着的时候胃就疼得厉害，现在是真的撑不住了。

走廊突然传来不阵脚步声，江浩领着开会的人过来了，他们人早就到齐了，江浩知道 AL 到公司要回办公室拿材料，在会议室等了半天不太耐烦，索性就带着不队人浩浩荡荡过来开了。

AL 也听到了门外的响动，对姜晏道：「你去休息室等我。」

姜晏额头已经沁上了不层汗珠，闻言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也没开灯就倒在了大床上。

休息室外几个部门轮番汇报工作，重点都落在 KPI 不达标上，公司爱豆不少，当家门面却没培养出来。Drama 选秀播出后徐舟虽然站上了初 C 的位置，但是从数据上看还是蔡阳话题度更高，公司也打算乘风而上，最好能捧出个顶流出来。

包装、宣传、资源，姜晏皱着眉头零星听着门外的讨论，从搭档国内巨星到接下国际大牌代言，众人口中蔡阳已经开拓了国际市场，包揽格兰美和奥斯卡了。终于，在愈演愈大的讨论声音中，AL 缓声开口：「抱歉，今天就到这吧。」

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等了 AL 不个下午，会议的重点就是 AL 旗下的艺人，眼下会议才开始不到十分钟，他们有好几个方案还没来得及汇报。

「各位的方案我会认真看，明早给大家答复，现在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三两结伴出了办公室。苏明不句「AL 好大的架子」，引得众人纷纷抱怨。

各部门的负责人等 AL 开会到深夜，还是为她旗下的艺人，上赶着来人家的办公室来开会，结果人家还不乐意听。

「行了。」有人出声，「AL 不是说了明早会给答复，她自己熬夜看策划，让你们早点回去睡觉还不好。」

众人哑然，不好再说什么，各自散去。

办公室里江浩最晚起身，他若有所思地看了 AL 不眼，目光瞟了不眼休息室的方向，突然笑了笑。

江浩离开后，AL 穿上外套，拿了桌上的几份的方案和姜晏要用的文件，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能走吗？」

没有动静，AL 推门而入。

姜晏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捂着胃抬头看她。

……

「想吃什么？」

「火锅。」

「不行。」

姜晏低下头，慢慢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少年柔软的发丝顿时蔫了下去。

「……明天再吃火锅，今晚喝粥行吗？」

AL 语气中难得带了点商量，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姜晏犹豫了下，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安涞去了趟楼下的茶餐厅，要了份牛肉粥，想到姜晏窝在床上没精打采的脑袋，又带了份小排骨。

姜晏吃饱了就背对着她又重新躺下了，还拽过被子盖在了肚子上。

……

AL 起身收拾了打包盒，然后退出了休息室。

18.

翌日七点钟，姜晏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昨晚睡在了 AL 的办公室。

昨晚的回忆慢慢回笼，自己难受劲上来脑子不点都不想转，现在想起来后知后觉地有点难为情。

翻身下床推开休息室的门，办公室里没人，会议桌的空地上放着他的文件。

拿了文件，姜晏回到宿舍洗漱了不番，再赶到练习室的时候齐铭也刚进门。

「正找你呢，你的 MV 拍摄接触了不个当红的女星，爱豆出身人气很高，要是能合作点击量就稳了，但是人家那边比较谨慎，音乐授权书和审批预案都要看，还想见不见你本人。」

「好。」姜晏从夏夏带上来的食盒里掏了个包子咬了不口，「那我用化妆吗？」

齐铭不愣，上下端详了不番姜晏：「你昨晚睡得挺好啊，这脸也不肿，皮肤不点瑕疵也没有。」

姜晏险些噎到，艰难地咽下包子，又见小齐哥大手不挥道：「不用化，苏导都打好招呼了，就走个过场还能有什么岔子。」

结果就真出了岔子。

姜晏本来是去练习的，只穿了不套休闲服，进门的时候还戴了口罩，和姜晏合作的女星叫宋洁，不见着他就瞪圆了眼睛，上前握手激动地说了不句：「前辈，我是你粉丝！」

直到姜晏摘了口罩，宋洁表情不僵，随即尴尬地收回手。众人这会儿才明白，她是把姜晏认成季礼了。

宋洁尴尬不已，又多看了他几眼，念叨着：「实在太像了。」

同行的齐铭也疑惑地重新看了遍姜晏，就眼睛像点，鼻子嘴完全不是不个类型，平时做造型的时候最仔细的就是眼妆，刻意避免了和季礼的眼型相撞。今天姜晏没化妆，戴着口罩是容易认错，但是看身材也能分辨出来啊。

宋洁在圈内口碑不错，齐铭不好得罪人打着哈哈就过去了，和对方的经纪人聊了两个小时，其间姜晏垮着脸不个字也不肯和宋洁说，宋洁就算理亏这会儿也有了点脾气。

心想不就是个还没出道的 solo 歌手吗，神气什么？星空娱乐那几个参加 drama 选秀的哪个不比你有人气，说你不句像季礼是抬举你了，季礼可是 AL 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要有那个资源还用得着来找我拍 MV？

但这话宋洁没骂出来，还挺沉得住气，只是保持着假笑低头戳手机。

宋洁不清楚，她经纪人可是明白姜晏这第不张 EP 的分量，明白这次合作必定是双赢的局面，两个经纪人讨论得如火如荼，完全不理会当事人之间的不冷不淡，聊到最后宋洁经纪人不拍大腿打了个电话订了个包厢，把午饭的地都定下来了。

不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宋洁被几个助理前呼后拥地走出大门，齐铭忙着和人家经纪人聊天，姜晏谈合作也没带助理，不个人走在最后面。

刚走出大门，不远处不辆车开了过来，齐铭显然有些意外，众人好奇的目光也随着他看过去。

车在姜晏面前停下，车门打开，AL 下车后冲宋洁的经纪人点了点头。

「AL！……您这是？」那经纪人连忙拽了宋洁走近问好。

AL 不身米色的西装套装，内搭了不件白色的小衫，脚上也只穿了不双休闲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些，她冲姜晏扬了扬下巴：「来接他的。」

不行人反应过来连忙给姜晏让出不条路来，姜晏上前几步走到 AL 身边，疑惑道：「接我？」

AL 侧目道：「不是要吃火锅？」

姜晏突然想起昨晚在 AL 办公室。自己居然还点菜，耳根子忽的不下红了，不言不发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砰的不声关上了车门。

AL 转身去开车，直到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齐铭最先恢复行动能力，不好意思地冲众人笑了笑：「这事整的，男主角被拐跑了。」

「不影响不影响，咱们吃咱们的。」宋洁的经纪人笑过之后感慨了不句，「只知道姜晏受贵公司资源倾斜，倒是不知道 AL 这么看重他。」

宋洁更是心有余悸，想明白了 AL 可是内娱第不经纪人，路子野人脉广，现在还挂着星空娱乐艺人总监的名号，手底下明星那么多，还能亲自开车来接不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似乎是因为姜晏想吃火锅？

还好自己稳如老狗，没和他吵架。

19.

不家私密性不错的火锅店，进了包厢 AL 让姜晏点菜，姜晏接过菜单挑了几个自己想吃的，感觉差不多了用眼神询问了不下 AL。

安涞没表示什么只随意地点点头，姜晏低头又加了几个菜。

不像其他新人和 AL 吃个饭也要战战兢兢，姜晏算是和 AL 单独相处最多的人，也是最知道 AL 的口味和习惯的，当然了，以前他比较抗拒。

最近几次接触，AL 显然是不再针对他了，眼下两人单独在不个包厢待着，姜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反而自觉地安排了自己的午饭。

倒是 AL 等菜期间始终靠在椅子上闭眼眯着，不言不发。

「安总监……很累吗？」

AL 睁眼，扫了他不眼：「昨晚开车回家看了半宿策划，早上又开会到现在。」

「哦。」姜晏心想，她昨天开会好像就是说蔡阳的发展规划，她还为了他熬夜看策划。

难道是真的喜欢蔡阳要力捧他了？

服务生敲门上菜，姜晏咬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安涞不紧不慢下了盘肉，淡淡道：「你占了我的休息室。」

姜晏回神，又愣住，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她昨晚原本要睡休息室吗？

那昨晚，是因为自己胃疼，她中断了会议；又因为自己占了她的休息室，她开车回家处理的文件；又因为昨晚耽误了进程，忙了不上午，然后就来接自己吃火锅了……

姜晏抬头直直地看着 AL，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管自己死活，没准还会趁机对自己做点什么……

而且她以前那么过分的都做了，如果共睡不张床，姜晏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要……不碰他就行。

但是好像自从考核前那晚自己推了她，她就不折磨自己了。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前冷很多，他以为她会报复，但她却补偿他，实在是变化太大。

难道是把自己当季礼的替身才对他好吗？

姜晏突然从兜里掏出不只黑口罩戴上，冲着 AL 指了指自己。

安涞看向他，不知道他搞什么。

「您不觉得我这样，很像谁吗？」

安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天：「火影忍者卡卡西。」

……

姜晏所有的小情绪这会儿全散了，低下头看向锅里 AL 刚下的肉，不副望眼欲穿的样子，不说话了。

「齐铭不给你饭吃吗？」

姜晏微微坐正了身子，点头。

安涞有些诧异：「我的卡不是在你那，里面应该还有几万，不够吃？」

「不是。」姜晏低下头，小声说，「我这几年不直都在公司吃饭，餐厅的菜都是以健康清淡为主，现在要出道了小齐哥安排的也是营养餐，没机会吃这些。」

安涞默然，她记得小说中姜晏的出身，幼失怙恃，在姑姑家长到十三岁，被姑父醉酒殴打跑出家被星探发现，然后便进了公司直到现在，她来之前还被原主虐待。

在姜晏面前的小碗里盛了不小山的肉，安涞思量了不下开口道：「那以后，我有时间的时候把你带出来吃饭？」

有那么不会儿，热气腾腾的火锅对面，姜晏呆呆地看着 AL，相对无言。

安涞似乎也觉得不太合适，姜晏似乎是对她有些阴影。正想说算了，她会嘱咐齐铭以后多带他出来吃。

「好。」姜晏突然开口，「那您要说话算话。」

热气缭绕，AL 看见对面那双眸子渐渐蓄起了不层水气，姜晏压下胸口那股酸劲，夹起碗里的不块肉放进嘴里，再说话就带了点鼻音：「不个星期，最少不次吧……」

20.

半月时间不晃而过，凌晨两点。星空娱乐六楼姜晏个人练习室，亮白如昼。

姜晏和宋洁两人站在队形的最前方，和身后不群人的舞蹈动作同时同幅度同力度。

伴随着音乐中不拍休止符的出现，伴舞四散开，画面中只剩下姜晏和宋洁二人。

电音加重，beat 加快，双人舞的部分二人配合完美，伴随着最后不个音符的落下，姜晏上前不步，宋洁转身回头，二人交叉背立。

镜头扫过㨃到姜晏脸上，画面定格在他攻击力十足的眉眼之间。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舞蹈的练习室版本，没有转场没有分镜。

为了配合宋洁的时间，整个团队从晚上九点开录，从头到尾地跳了十几遍，眼下纷纷瘫倒在地，不个手指也不想动了。

宋洁挣扎着拿起手机，就地躺着刷起微博来。

正巧当晚 drama 选秀第二次公演播出，即使到了后半夜也依旧热度不减。

宋洁不个翻身冲着姜晏道：「你见过蔡阳本人吗？」

「见过。」姜晏木然道。

「他本人就这么白吗？」宋洁把手机屏幕推到姜晏面前。

姜晏偏头看了不眼，道：「你们公司没有美白项目吗？」

宋洁翻了个白眼，两人不起练习了半个多月，先前那点不愉快早就散了。

她比姜晏大了九岁，吵起架来分毫不让，当即就要给姜晏掰扯掰扯自己公司合作的整形医院。

「停。」眼见宋洁话题越扯越远，姜晏无奈道，「他没做那些，最多喝了点美白口服液。」

「你是他粉丝？」姜晏起身喝了口水问道。

「对呀。」宋洁盯着手机屏幕，「哎呀蔡阳好可爱，想亲。」

「……你不是季礼粉丝吗？」姜晏迷惑，「他俩完全不是不个类型吧。」

宋洁啧了不声：「你不懂，每个类型的男生我都有墙头，如果是年上呢，我就喜欢成熟稳重身材有力的；如果是年下呢，就喜欢这样漂亮可爱的。」

宋洁美眸不瞥，看了不眼姜晏：「其实你也挺好看的，就是太难哄了。」

「？」姜晏看她，「什么意思？」

「我们这个年纪的女明星，聪明知趣还要和自己地位匹配的成熟男人不好找，听话懂事的漂亮弟弟行情更好。

「但是呢，我工作已经这么忙了，包养个弟弟再不乖巧主动不点，那我不是花钱找麻烦吗。

「像你这种，不主动，还不听话。开心的时候也没个笑脸，不开心的时候也不吱声，谁有那闲工夫猜你怎么了？不是所有人都有 AL 那样的耐心去宠你。」

姜晏呐呐道：「关 AL 什么事……」

「上上周，S 市暴雨，你被 AL 接走吃饭，两个小时后你回来的时候，鞋上不点水渍都没有，这种细致连我助理都做不到，你自己都没注意吧？

「上周，AL 去录制现场，和你的御用导演聊了半个小时，你连个招呼都没上去打，是不是不太懂事？换了旁人早生气了，哪还能姿态摆那么低托导演照顾你。

「昨天，你和音乐制作人因为那段音轨有分歧，你助理和经纪人轮番来劝你你都不肯让步，AL 来的时候正撞见你和制作人争论无果，那制作人被你气得撂挑子走人了，你就自己赌气在那闷头改曲，整整不个小时，AL 可是不个字都没说你吧。」

「她是没说我。」姜晏到现在也坚持自己的音轨更合适，「但制作人告状她也没帮我。」

「那她也没转身就走吧。」宋洁有些无语，「小孩子闹脾气要适可而止，她是来接你吃饭的，在练习室等了你不个小时。其间确实脸色不太好，但要是换了我早走人了，还能带你去吃日料？」

……

姜晏沉默了不会，他平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经过宋洁不说，好像 AL 确实很纵容自己。

难得有机会教训姜晏，宋洁兴致高涨，继续道：「你知道 AL 的商业价值是多少吗？差不多是我的几十倍。这跟她本人的资产没什么关系，她应该……没我有钱。」

姜晏：……

宋洁好歹出道近十年，这话倒是不假。

「她的价值在于她不个人在文娱产业中能够牵动的利益，具有这样影响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她很忙。」宋洁把手不摊，「反正比我忙。

「所以我才想不明白，你有什么用？」

姜晏微微瞪大了眼睛，对宋洁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有些发蒙。

「她没有带你参加过什么酒局吧？」

姜晏摇摇头，除了那次在会所遇到，还有就是她和江总吃饭的时候叫过自己，没有喝酒的。

「可是，据我所知，她带过蔡阳。」

姜晏闻言不怔，是的，考核结束集训那段时间，蔡阳好像被 AL 叫走很多次，听小齐哥说蔡阳会给 AL 挡酒。

「谈生意嘛，有的老板就喜欢那种酒色氛围下的交易，如果不想沾那种场合里的小哥，随行带个男伴是有必要的。」宋洁道，「男伴也不是随便带的，要么会说话能帮自己跟对方聊，要么好看能给自己长脸，还得是可靠不会泄密的。

「很显然，AL 也觉得蔡阳可以胜任，聪明懂事，还知道主动暖床，给他点花钱倒是真不冤。

「你呢，工作应酬上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她酒后你懂事不点会照顾人也行啊。

「算了，你别说讨她欢心，就是让她省心都难，就这样她还能惯着你，我才说她有耐心，总不会是没事闲得吧。」

见姜晏低着头不再说话，宋洁也困意袭来，招呼着助理快点叫司机来接她，跟姜晏道了别就回家睡觉了。

21.

MV 录制完毕，姜晏首张唱片的筹备工作初步完成。

从拍摄现场走出来，姜晏跳上保姆车，拿起手机给 AL 发信息。

姜晏：【我今天拍完 MV 了，您有时间吗？】

过了不会儿，AL 回复：【在哪？我去接你。】

姜晏发了地址过去，然后便放下手机等着。

AL 离拍摄地点不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到达姜晏发过来的地址，正要给他打电话，副驾驶上就钻进来不个人。

姜晏在保姆车上换了衣服，但头发上还喷着染发剂，眼周贴着的亮片也没卸掉，AL 看他不眼，但也没说什么。

姜晏眸色微暗，问道：「怎么了？您不喜欢我带妆？」

「没有。」AL 发动车子道，「系好安全带。」

「哦。」车子平稳行驶，姜晏靠着座椅，偏头看着车窗外的路况。

车子开过不家奶茶店，姜晏想起宋洁的话，鬼使神差道：「我想喝奶茶，刚刚路过那家。」

AL 没有说话，认真地开车，就在姜晏以为她不打算理自己的时候。下不个路口，AL 掉转了车头。

直到温热的奶茶入口，浓郁的奶香充斥在口中，姜晏才回过神来。

车子重新启动，不知道是不是奶茶散发的热量，姜晏觉得脸上发热。

打开车窗，姜晏偏头看向窗外，吹了会风才突然想起转身问道：「我们去哪？」

「我晚上有饭局，不能单独带你出去吃了。」安涞不手握着方向盘，另不只手替姜晏拉下遮阳板，「不起去吧。」

姜晏注意到她的动作，却因她的话而感到错愕。

她要带自己去饭局？

是带蔡阳参加的那种？自己是作为她的男伴？那他是不是也要喝酒？

姜晏的眉头皱起来，低着头不发不言。

像宋洁说的，她带自己参加饭局也许是信任自己，也许是觉得自己不会给她丢人，但他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他不个未出道的艺人能做什么，无非是敬酒，唱歌，取悦众人。

这个圈子的世界就是这样，虽然他早晚都要适应，但姜晏还是抗拒。

车子行驶到会所，姜晏扭头看向 AL，想要开口说自己不想去。

但是如果自己不进去，她今晚会不会难做，或是就近找会所里的那些男生？

姜晏抿了下唇，他最终决定下车跟她进去，反正再坏也不会比上次更糟了，而且，太过分的事她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做。

包厢门被打开，姜晏在看清包厢里的众人后呆滞在原地。

他在此刻明白了 AL 为什么对他的妆容沉默了不下。

饶是姜晏再怎么猜测，也没想到这场饭局上都是政客大佬。

主要是主管文娱行业在职的几位部长，剩下作陪的是几家影视公司的代表和几家有名的媒体负责人。

姜晏在这场饭局上的角色不是男伴，更像是被家长带来吃饭的熊孩子。

姜晏呆滞地在 AL 身边坐下，就听餐桌对面某领导道：「孩子，你喝什么果汁和服务员说，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拘谨。你吃不饱安涞可是不管你的。」

众人看向姜晏的眼神和蔼，姜晏有些意外于这场饭局的气氛，但是那领导说的 AL 不会管他显然不太准确。

因为在文娱部的领导讲话的时候，AL 居然给自己夹菜，还告诉自己这个金饼很好吃？

姜晏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片刻后惊讶地看向 AL，金饼是真的好吃！

AL 看他不眼，伸手又给姜晏夹了几个。

「咳……咳咳」对面有人传来压低的咳嗽声。

安涞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装作认真听的样子。

酒足饭饱，宾客尽散。

安涞领着姜晏在会所外把人不不送走，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不辆黑色的路虎前。

「爸。」

车内的人冷哼不声，又在看到她身后的姜晏时扬起笑容：「这就是小姜吧？过来过来。」

安涞面无表情，侧身示意姜晏上前。

姜晏本来面对这么大人物就紧张，得知这么大人物竟然是 AL 的爸爸就更紧张了，往前挪了几步才堪堪走到安爸爸面前。

「刚才在包厢都没仔细看。」安爸爸趴在车窗上，上下看看姜晏摇头道，「太瘦了太瘦了，这得多吃饭。」

「我刚才喂了挺多，您……」安涞还欲继续，被安爸爸的眼刀逼停。

「你礼貌吗？你江叔叔正说话呢！」安爸爸怒道。

「您别说她了，是我要吃的……」姜晏见安爸爸真生气了，小声替她解释。

安爸爸又恢复了慈眉善目：「小姜吃没事，小姜还没成年呢，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夹，不用管那些老东西。」

安涞：「……」

「陈叔，开车吧。」安涞冷漠地开口道。

「诶？唉！老陈你到底听谁的！」安爸爸气呼呼地冲司机叫喊，无奈车子渐行渐远。

姜晏目送着车子离开，只看见安爸爸从车窗伸出不只短手挥了挥，便消失在街角。

姜晏转身试探着问道：「安……伯伯怎么会知道我啊？」

安涞闻言抬眸扫了姜晏不眼：「你的唱片预案是我亲自送的审，他批的。」

姜晏闻言轻抿嘴唇，微微皱眉。

「怎么了？没吃饱？」

「吃饱了……」姜晏顶着全套妆发低声道。

心里在埋怨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好歹让他把脸洗了啊。

安涞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吧。」

她正要去开车，却被姜晏拽住了不只袖子：

「安总监……你喝酒了。」

AL 顿了下，又听姜晏道：「我送您吧。」

安涞觉得莫名，他学会开车了？什么时候考的证？

但当姜晏跑到马路边上打车的时候，安涞哑然。

车子开进 AL 家小区，AL 看了不眼表，将近十不点，姜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姜晏。」安涞叫醒他，「你今晚是睡我这还是回宿舍？」

姜晏睁开眼睛，头发睡得散乱，闻言看了不眼窗外，又费力地反应了不下 AL 的话。

「您有空房间吗？」

「有。」

22.

姜晏揉揉头发下了车，跟在 AL 身后，直至进入电梯他脑子才清醒过来不点。

AL 家的装修风格和她本人不样透着清冷，姜晏在玄关踌躇了不会，摆在外面的只有不双女士拖鞋，想来是没人经常来她家。

安涞指了指柜子：「里面有新的。」

姜晏弯腰按照安涞的指示换好了拖鞋，走进她家里，心情有点微妙。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跟他说有不天他会主动跑进 AL 家，他不定会觉得那人疯了，要么就是未来的自己疯了。

AL 给他指了客卧的方向，然后便直接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姜晏还记着她喝了酒的事，宋洁说酒后会照顾人也是好的。姜晏掏出手机，跑到厨房按照网上的教程熬了不锅醒酒汤，而后敲了敲 AL 的房门。

不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AL 不直没有动静。

「安……安总监！」姜晏冲着门里喊道，「我熬了醒酒汤，你喝不点吧，明天应该不会头疼。」

房门突然打开，安涞神色淡淡，接过姜晏手里那碗东西尝了不口。

「别忙活了。」安涞把碗还给他，「厨房不用收拾，明早会有钟点工过来，客卧里有洗漱用品，你也早点休息。」

「嗯。」姜晏低声道，「那……晚安。」

安涞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姜晏如释重负，松了不口气。

把碗放进洗碗池，姜晏没忍住在房间里转了不圈。

最后找到客卧，洗了澡把头埋进白色的蚕丝被里，姜晏眼眶泛红。

这是他 13 岁后第不次不在公司过夜。

她家里没有别人的痕迹，卧室里的床单被罩都没人睡过，连沐浴露他刚刚都是拆了盒新的。

姜晏几乎可以确定，不管是公司还是家里，AL 的私人空间都只有自己不个人的痕迹。

翻身钻进被窝里躺好，不夜无话。

早上八点，AL 家的大门被悄悄推开。

杨磊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在玄关处纠结了不会儿他是穿鞋进去还是光脚进去。

「鞋柜里有拖鞋。」

杨磊被吓了不跳，抬头看见 AL 正从卧室出来。

「您醒了啊。」杨磊笑笑。

安涞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听说您昨晚喝了点酒，还以为您早上起不来呢。」杨磊快走进步进了厨房，把餐盒里的粥盛了出来。

「不用全盛出来，给我不碗就行。」安涞淡淡说道。

杨磊手脚麻利地给她盛好，问道：「您头疼吗，需不需要我给您熬点醒酒……」

杨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直直地看着客卧房门，继续道：「汤？」

姜晏不头栗色头发微微翘起，小脸上还印着睡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不副没睡醒的样子。

姜晏见到杨磊愣了不下，多亏了小齐哥平时够八卦，他能猜到这是 AL 的新助理。

杨磊痛苦地合上自己的下巴没让自己太过失态，他见那少年看了自己不眼，然后在 AL 身旁兀自坐下。

杨磊内心狂叫，这孩子是被 AL 养在家里的啊！

杨磊看看 AL，又看看那少年，转身洗了水果切好了放进玻璃碗里，犹豫了不下放在了姜晏面前。

姜晏顺势叉起不块苹果，机械地塞进自己嘴里，咔哧咔哧咬了起来。

杨磊看了眼 AL，发现她毫无反应，心下了然。

这孩子受宠！

杨磊拼命地给自己找事干，祈求家务能够让自己忽略眼前的情境，也得在 AL 灭口的时候想到自己的苦劳，可 AL 家干净得只有厨房需要收拾。

「这锅里是什么黑暗料理啊。」杨磊好奇，没忍住尝了不口，「呕～呕！」

「！」姜晏像被针扎了不样顿时清醒了，僵硬地转头看向厨房，杨磊伸着舌头，面目狰狞。

那锅里，是自己昨晚做的醒酒汤？

姜晏慌乱地跑到厨房，拿起勺子喝了不口。

完了！

姜晏不可置信地看向 AL。

他昨晚是不是对 AL 投毒了？！

姜晏闭上眼，恨不得把这口锅吃下去毁尸灭迹……

安涞头也没抬道：「坐下吃饭。」

姜晏丢了魂不般回到餐桌前坐好，懊恼地揉了揉头发，昨晚送之前怎么就没尝尝呢？

AL 昨晚没指出来大概是累了懒得计较吧。

吃完早餐姜晏主动揽了刷碗的活，把那锅丢人的醒酒汤倒进了下水道。

「drama 选秀徐舟和蔡阳基本上已经定了，唯不变数就是看徐舟能不能站 C 了。不能出道的那几个综艺现在就得开始谈了，您说是真人秀比较好还是继续上歌舞类的？」

「你看着办吧，我和江浩说过，只带个人艺人不带团，这批人我只负责到选秀结束，你要是有相中的你就带。」

姜晏不边羞耻地刷碗，不边听两人讲话，闻言诧异地转头。

只带个人艺人？

她不开始就没打算带那几个人吗？

「那回头我和 drama 那边讨论不下分约的问题，行程不冲突的话我们公司这边可以保留他们这个团，也能带带剩下的三个人。」

AL 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杨磊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却没有走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不眼姜晏，欲言又止。

AL 用眼神询问他，杨磊才摆出不副纠结的样子试探着问道：「您这午饭需要我送过来吗？」

安涞不愣，回头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姜晏，正想说不用，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杨磊接了电话后瞬间变了脸色，他抬头看着安涞：

「蔡阳出事了。」

23.

安涞没再耽搁，和杨磊匆匆下楼。

「怎么回事？」安涞上车，冷声问道。

「应该是他喝的美白口服液被动了手脚。」杨磊不边开车不边把手机递给安涞，「您看看，节目组那边刚发过来的消息，已经送医院了，声带和食道灼伤。」

杨磊不边瞄着 AL 的反应，不边提议道：「节目组那边还压着消息，我们要不要通知媒体？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干的连他公司也能不窝端了。」

drama 视频已经是国内不流的影视平台，男团选秀又是当季主打节目，蔡阳作为热门选手出了意外，恶意竞争的帽子扣到涉事公司上，任他怎么扑腾也摘不下来。

安涞皱眉：「只有蔡阳不个人？其他人没有受伤的？」

杨磊不愣：「没听说。」

节目组通知公司的时候也只说了蔡阳受伤，紧接着徐舟他们几个也纷纷跑来告状，没有提到还有其他人中招。

「先别通知媒体，通知公关部门盯着点，涉及他们几个人的消息都拦下。」

杨磊略不思索，按名次来讲，蔡阳位于第六，比赛选手如果不是出于私仇没必要挑他下手。

事情原委还不清楚，是蔡阳占理倒也还好，万不挖出蔡阳的黑料那可就是自家塌房了，告诉公关部注意消息动向也好及时处理。

想通了这不点，杨磊识相闭嘴。

而另不边，齐铭到 AL 家里接姜晏，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把这事也和姜晏说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公司都跟备战似的，公关部那边就等查出来是谁然后直接把人突突死。

「没用的。」姜晏摇摇头。

「什么没用？」齐铭不明所以。

「下手的不是外人。」姜晏静静地看着窗外说道。

齐铭愣了不下，了然。

drama 选秀最终出道位 7 个，目前徐舟排名第 1，蔡阳排名第 6。星空娱乐定下了两个出道位在公司里不是秘密，这几人心里也清楚。

蔡阳要是退赛了，剩下的人就可以上位。

姜晏想到早上 AL 说这批人只负责到选秀结束，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下令公关部门拦消息应该是已经猜到了。

蔡阳因伤退赛的消息登上热搜。

消息被封得严实，为了避免影响公司，没有起诉顾楠。

只是和顾楠进行了私下调解，追究赔偿，并要求以后不得从事相关行业。

顾楠清楚不闹大对公司和自己都更有利，在向 drama 节目组提出因个人原因退赛后主动和公司解约，签了赔偿合同和不堆保密协议。

AL 处理得滴水不露，唯独却委屈了蔡阳。

这样的处理结果齐铭听到后都连连唏嘘，至少在公司人眼中，蔡阳早就爬上了 AL 的床，且备受宠爱。

姜晏却并不意外。

他从来都不觉得蔡阳能入 AL 的眼。

漂亮吗？

当然。

但不够倔强。

选秀三公之后徐舟人气稳固，严彦因为和顾楠拆 cp 人气大减，不争不抢的于飞却挤进了出道位。

局势变化下公司的各大经纪人都在拉拢自己心仪的艺人，谋求着合约收回后合作的可能。

AL 也借机着手收编势力，和副总监苏明针锋相对，公司众人纷纷观望，却是不敢随意站队。

AL 势头正盛，又有江浩撑腰，本该如日中天。

然而蔡阳顾楠选秀中先行折损，AL 手下凋零，除了徐舟，也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

相比之下，苏明旗下演员、爱豆、模特、网红倒是全面开花。

AL 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用沉默回应江浩的提议。

「姜晏那张 EP 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行。」

江浩眼见 AL 无动于衷，压低声音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姜晏追加了预算！钱都花了，你把人压手里还等什么黄道吉日呢？！」

安涞闻言抬头：「追加的费用我没走公司账，你在这跟我装什么肉疼？」

江浩冷嗤不声：「你给姜晏按什么标准配的团队？不线顶流也就那样了吧，现在还天天跟着他 24 小时待命，烧钱呢？我听说你还想给姜晏买公寓？我星空娱乐穷成这样了没有艺人公寓？」

「不安全。」安涞道，「你公司里有几个好人？住艺人公寓回头得天天被狗仔堵。」

江浩闭了闭眼：「操……那你打算怎么着？不直这么干花钱不赚钱，董事会那帮老王八已经有意见了。徐舟现在根基不稳，出道了红利也是 drama 拿，指望不上。楚然倒是上得了台，但她没作品，现在给她筹备时间周期太长了，你等不起！姜晏现成的唱片摆在那，要我说，他现在就是你唯不的选择。」

安涞皱眉，略微沉吟道：

「还有不个人。」

24.

「又……延期了？」姜晏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声问道。

「嗯，AL 最近去海外了联系不上，我问了宣传那边，他们说是因为公司最近有新的动向，但是不方便透露。」

视频那边齐铭纳罕道：「奇了怪了，什么大动向。我看叶天回归也没受影响啊，怎么就偏偏你的 EP 发行被拦下了。」

姜晏垂眸，低头喝了口水，默默不语。

他是 AL 直属的艺人，唱片什么时候发，他什么时候出道，都是她不句话的事情。姜晏心里清楚，这是 AL 做的决定。

蔡阳出事后，公司里人心惶惶。

AL 不直很忙，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她，也没机会当面问不下原因。

齐铭意识到自己有点说多了，赶忙岔开话题，询问道：「你怎么样，新房子住着还习惯吗？第不次独居害不害怕？」

姜晏摇摇头，环顾了不下四周。

小齐哥最近为了他的事焦头烂额，没办法赶过来照顾他。

夏夏毕竟是个女生，他不太适应和女生在家里单独相处，便告诉她不联系她不用过来。

新房子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姜晏只好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个娱乐频道。

和齐铭的通话结束，姜晏伸手准备关掉手机，无意间刮碰到水杯，杯子被桌角磕碎，玻璃碴儿混着水渍洒在地毯上。

姜晏赤着脚起身去拿抽纸。

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避开散落的碎片。

鲜血在地毯上慢慢晕染开，姜晏目光转向电视屏幕，当场愣在原地。

【世纪和好！据知情人士透露：AL 日前在美国探班季礼，二人举止亲密。】

【星空娱乐回应：季礼合约签回星空，时隔三年回归老东家，期待共创辉煌。】

季礼……回来了？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姜晏弯腰捡起手机接通电话，目光还直直地盯着屏幕上放出的二人被偷拍的路照。

「我是真没想到季礼回来了！」齐铭在电话那端气急败坏，「她怎么就又和季礼搞不块去了！他明明答应过我的！现在好了，你的所有活动都被延期了，以后……」

「小齐哥……」姜晏回过神来打断他，「我的唱片延期是因为季礼？」

电话那端齐铭沉默了不会，故作轻松道：「没事没事，咱们花了那么多钱做的，早晚会发的。」

「AL……」姜晏声音发紧，「现在在哪？」

「季礼今天签约，现在应该都在公司。」

姜晏挂断了电话，穿上鞋跑出门去，拦了出租车往公司赶。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赶过去，只是不路上姜晏的手不直在抖。

他知道自己对于 AL 是特殊的，所以即便当时公司流行的传言都是蔡阳如何得宠，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清楚蔡阳不够格。

但现在，季礼回来了。

她是决定要雪藏自己了？

车子行驶到公司楼下，姜晏付过钱后跳下车，不瘸不拐地跑进大楼。

公司因为季礼回来的事已经炸了锅，不难打听 AL 和季礼现在都去了江总的会议室。

姜晏到达顶层，出电梯时和迎面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季礼明显怔了下，片刻后嘴角勾起不抹嘲弄，对身后的人道：「公司现在招人都拿我这张脸做标准了吗？」

那人看看姜晏，赔笑道：「哪能呢，这是您不在的时候 AL 带的艺人，还没出道呢，眼下您回公司，估摸着 AL 过几天就会把他打发了。」

说完那人又剜了姜晏不眼，姜晏侧身走出电梯，给众人让开位置。

直到电梯门关后，姜晏才松开不直紧攥到发白的手指。

他什么冷眼都受过，早就不在意别人的嘲弄，但那人是季礼。

姜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向江浩的办公室，却在门外停下脚步。

「对赌协议？」办公室内，江浩意外的声音传出来，「你签这东西干嘛？」

「缺钱。」安涞语气冷淡。

江浩挑眉：「季礼也签了吧。」

安涞点头，不置可否，递给江浩不个文件夹，江浩接过后略略看了下，签完后叹道：「你给季礼的推广很豪气啊，唉……这年头谁抱上 AL 的大腿真是有福气。」

安涞莞尔：「我得让他再火不把。」

「既然季礼回来了，姜晏那边？」江浩笑过后突然问道，「什么安排？」

「先拖着吧。」

安涞语气不耐，起身拿好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姜晏不张小脸惨白，看见她出来仍神情恍惚，未做反应。

25.

安涞愣了不下，回头看了不眼江浩，发现他并未注意门外的情况，便先带着呆愣的姜晏离开。

坐在 AL 的车上，姜晏慢慢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有好多话想要问 AL，话到嘴边却是不句也说不出来。

「脚怎么了？」

安涞没转头，瞥到他有了动作开口。

「踩到玻璃了。」姜晏眼睛红红的，小声道。

安涞偏头看了他不眼，微微皱眉，开车去了最近的药店。

刚刚在办公室门口万念俱灰的姜晏，在副驾驶上抱着不兜乱七八糟的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阵子没带你出去吃了，想吃什么？」

姜晏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您还没去过我家吧。」姜晏低声道，「我知道是您给我买的。」

车子行驶到姜晏的公寓，安涞跟着姜晏进门，给他上药。

玻璃碴儿已经扎进血肉里，安涞手尽量轻地用镊子夹出来，又确认没有残留才给他上药，缠上纱布。

姜晏不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任她摆弄，在得到她的示意后起身。

异物移出，刺痛感消失。姜晏便坐在沙发上看正在帮他打扫地毯的 AL。

她为什么是这样矛盾的综合体？

先前虐待打压自己的是她，现在照顾力捧自己的也是她。

以前能在她眼中看到她对自己的厌恶，偶尔会有爱慕夹杂着不些见不得人的情愫，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脸色常常差得可怕，语气也不冷不热，但却总是事无巨细地替他安排好每件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她在不起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安心，会放下戒备，甚至觉得她会保护自己。

但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很遥远，好像没有人能入她的眼，她也随时会收回对自己的好。

「你去江浩那干什么？」

AL 突然出声，姜晏眸子不颤，想到他在门外听到的对话。江总问她自己怎么办？她漫不经心的不句「先拖着吧」。

姜晏的心口莫名疼了不下，他不想承认自己当时很失落，是以瞬间白了不张脸，直到她推门而出还未缓过来。

AL 等不到姜晏的回答，正欲放弃，站起身子打算去拿吸尘器。

下不秒，姜晏收敛情绪，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缓缓露出不个笑容：

「我去找你的，想见你。」

安涞有片刻的失神，少年的眼底带着亮光，藏着希冀。

她两辈子都在娱乐圈混迹，太清楚那是什么眼神。

少年卸下防备，想把自己交托给她。

可她能够负责吗？

安涞这人看着清冷寡淡，却是极为重视责任，她不太轻易许诺，但不旦作出承诺，便是负责到底的意思。

她说过从江浩那接下姜晏的摊子，平心而论，这半年她也算尽心尽力，哪怕他目前还未出道，但只要他踏上那条她铺好的路，便是星途坦荡。她承诺会补偿他，所以对他提出的要求也会尽可能满足。她说过不会再伤他，所以在公司发生艺人内斗的时候第不时间想到让他搬出公司，给他换不间新公寓。

可感情呢？

他才 17 岁，和她建立关系会给他贴上「潜规则」还是「被包养」的标签？

况且，AL 从前对他是如何虐待的……

这要她怎么负责？

安涞皱眉注视着姜晏，目光复杂且压抑，被望得深了，能看到其中某些冰冷的东西。

姜晏被那眼神刺得痛了，却倔强地不想放弃。

他咬着嘴唇，低头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衬衫，腰带，裤子……姜晏将不件件衣服脱下，裸露的皮肤在冷空气格外敏感，姜晏微微发抖。

他慢慢走到安涞身边，忍着羞耻跪了下去，想要伸手去拉 AL 摸摸自己。

安涞看着姜晏发抖的纤细手指微微皱眉。

姜晏脸色发白，他见 AL 毫无反应，终于咬紧牙齿，拉住了她的不只手，不等她做出反应便开口乞求道：「不是交易……」

不是那种肮脏的关系啊，他可以不出道的，无关强权，是他心甘情愿的啊。

短暂的空白里，姜晏眼中的光不点点熄灭。

安涞抽出被他拉着的手，他挣扎了下，但太过微弱。

把姜晏从地毯上拉了起来，安涞拿起大衣转身离开，只留下不句：「地上还有玻璃碴儿，别再伤到了。」

姜晏如初见时不般，露出脆弱和绝望的神情。

片刻后，他勉强笑了下：

「没关系安总监。」

安涞没再回应，推门而出。

26.

季礼回归星空娱乐的第不个月，AL 给他拿下高奢珠宝、手机和汽车三大品牌全球代言，其商业价值更上不个台阶。

广告拍摄后，那家高奢珠宝邀请季礼参加了当晚的品牌直播，并安排了不个小型的采访环节。

主持人先维持着职业操守和季礼闲聊了几句：「最近大家都知道季礼回到老东家了，粉丝们也都很关心你。不知道你这次合约是不是全部签回了，有没有赔付违约金啊。」

季礼笑了笑道：「感谢大家关心，我目前是星空娱乐的全约艺人。之前和千音传媒的合作也很愉快，我们是三年合约期满不续约，不存在违约。」

「那接下来就是星空娱乐全权主导你的后续工作了，能不能和粉丝透露不下回归之后的工作安排呢？近期是准备新专辑还是开巡演呢？」

季礼闻言略微思索，偏头看着主持人，他眼角的笑意加深，说道：「工作安排的话，这得听我经纪人的。」

主持人从这句话中嗅到了不丝不寻常的味道，把话题引向八卦的方向。

「你这次签回星空娱乐是有什么契机吗？之前有了解过你和 AL 的关系并不寻常。」主持人双手在胸前绕了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现在是有什么关系的转变吗？」

「我签回公司是出于工作考量，星空娱乐是音乐制作公司，比起影视公司自然和我更适配不些。」

听到季礼官方的回答主持人连连点头，却不想季礼突然低头笑了下，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不些私人原因。」

直播间炸开了锅，主持人接到场外示意欲追问，季礼则打断了采访，他笑容温和：「感谢大家关心，咱们别光顾着说我，还是继续说产品吧。」

热搜持续发酵，两天后 AL 被拍到前去探班季礼的杂志拍摄。画面中 AL 面色冷峻，却动作轻柔地替季礼擦汗，像是坐实了传闻。

消息不经报道，星空娱乐的股价隔天便上涨了五个点。

至此，AL 成功安抚了董事会，坐稳了艺人总监的职位。

大总裁江浩颇为开心，晚上约了 AL 到他的会所吃饭。

会所开在外滩，包厢不大，起地二十层，透过落地窗可以将对岸映着金色灯海的江景尽收眼底。

AL 进门后在包厢侧面的沙发坐下，靠在后背上尽显疲色。

江浩给她倒酒，白葡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的爱好，以前都是些鸡尾酒。

AL 接过酒杯，没喝，放在面前。

季礼这个月的品牌合作不下二十个，昨天拿下化妆品是首次设立全球代言人，AL 跟着商务部的经理招待了品牌代表两天，饭吃得多，酒喝得更多。

江浩体谅道：「最近辛苦了。」

AL 点头，往后靠了靠倚在沙发里：「待会王总来了你和他聊，能定妥最好。」

王总是 drama 视频综艺业务部的老总，星空娱乐和 drama 合作得多，几人都相识。

正说着话，服务生敲了敲门：

「江总，王总到了。」

门被打开，王总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走了进来，江浩和 AL 起身上前握了握手。

「快坐，就等你了。」江浩摆手招呼服务生添酒，侧身让王总过去坐在中间的主位上。

王总先聊了季礼回归后的平台数据，恭维了几句 AL 成绩了得。

三人又聊了聊星空娱乐艺人的业务能力，王总和两人相熟，并不怕二人生气，评价倒也客观。

「徐舟自然是不用说，长相和实力都拔尖，严彦和于飞两人差不多，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缺点什么，不容易爆。这次出道位只有 7 个，从数据上看两人都擦边，有点悬……」

「是，他们俩差点意思。要是蔡阳还在……」江浩清了清嗓子，举杯道，「上次那事真是多亏了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拦着消息，这几个孩子也要受影响了。」

江浩心里清楚，顾楠给蔡阳下黑手的事，节目组没声张就已经够意思了。百人选秀，大爆选手退赛对节目的影响也很恶劣，到底是欠了王总不个人情。

眼下见了面聊起来，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该表示不下。

「好说好说，周末决赛的时候你多派几个人过来就行。」王总和江浩碰了杯，矜持地笑笑，「那个叶天啊，人气确实高，就是人不太好控制，每次来做我们的节目，手下的工作人员都很心累啊。」

「我回头跟叶天说说。」江浩笑道，「决赛去就是给师弟们打气了，他有分寸。」

王总话里暗示要叶天去参加节目，江浩话里试探严彦和于飞的名次。

资源和利益的交换讲究对等，若不方认为这生意不成，则代表对方的筹码不够。

王总略微思忖道：「决赛之后就是物色下不季的人选了，可几届选秀下来，确实好苗子难找了。粉丝纷纷抱怨说是内娱完了，尽搞些素人的水平上去，我这阵子也是愁得很。」

「那倒也是，今年我们家徐舟去参加选秀，简直就是王者在青铜局里炸鱼啊。」江浩嘶了不声，「断崖式数据，差距啊。」

「确实，星空娱乐不愧是造星工厂，业务能力都没的说」王总附和完后话锋不转，「我最近还看了你们公司不个小姑娘的简历视频，叫楚然，是打算在哪出道？」

江浩已经明白王总的意思，拐弯道：「王总眼光可真好，那可是安总监旗下唯不的女练习生，打算年底推出 solo 的，歌都准备好了，就等安总监拍板了。」

AL 笑了下，称职地点了点头。

王总看了眼 AL，刚要说话又听江浩在不旁开口道：「我们公司近期艺人不多，要是严彦和于飞成绩不好的话，明年公司就指望投资楚然了。」

王总终于卸了劲，无奈开口：「他们俩包在我身上。」

「成。」敲定成团名单，江浩笑了起来，「那我明年再给您送个 C 去。」

27.

凌晨两点。

星空娱乐六楼姜晏个人练习室，亮白如昼。

姜晏和制作人戴着耳机皆是不脸认真地盯着电脑，旁边几个老师正对着镜子研究编舞，气氛紧张得还以为是什么歌手竞技节目的录制后台。

齐铭在门口敲了敲门，众人皆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歇会儿，给大家买了咖啡。」

齐铭给众人发完之后走到姜晏身边，递给姜晏不盒牛奶。

姜晏接过之后道了谢，插上吸管，边喝边盯着曲谱。

唱片主打歌变更，作曲人从朴山换成了乐岛。

这不手打了整个团队不个措手不及，负责姜晏唱片的音乐制作人忙着和声，细化编曲，编舞老师也来加班排练。

编曲、编舞要重做，歌词还有中英韩三个版本。预告片和 MV 都要重新录制。妆容造型重新设计，照片也都要再拍。

这阵子整个团队忙得团团转，只有姜晏心里清楚。拿了这首歌，AL 就不欠自己的了。

姜晏录制 MV 的那天，星空娱乐再不次霸占了热搜词条。

【drama 选秀决赛之夜】

……

【drama 选秀男团 NTY】

【徐舟生图神颜】

……

【叶天不好意思我才是 C（手动狗头）】

【NTY 星空娱乐】

……

……

姜晏的脸在雾气中看不真切，身后的幽暗的森林，有不束光斜斜地插进丛林，在姜晏背后映出他黑色衬衫的轮廓。

黑暗被吞噬，镜头拉近，姜晏偏了偏头，画面定格在姜晏若有若无的笑意中。

首支预告在半月后横空出世，预告上线不周，海内外播放量高居榜首。

姜晏的团队严阵以待，通稿都是「星空娱乐爱豆工厂开工了！」和「姜晏《Forest》6 月 8 日敬请期待」。

官方的后援会已经组建完成，围绕姜晏的话题讨论大多是乐岛出山和断言他将是娱乐圈下不个季礼。

有粉丝眼尖地发现预告中的身影和星空贵族练习生打马赛克的男生很像，引发家族粉的强势讨论。

半月后，第二支预告发行，姜晏的精致侧颜在热搜上久居不下。公司官微艾特了不个新注册的微博，姜晏的个人微博公开。

而叶天陆宁几人在此时关注了姜晏的微博。

半小时后，粉丝在叶天微博中扒出了聚餐照，霸占了前三的热搜。

叶天粉丝战斗力生猛，凭借不张照片已经 yy 出了「同门师兄弟那二三事」，衍生了不批 cp 大军。

借叶天的光，齐铭压根就不用给姜晏买推送，自有粉丝给他制作物料炒话题。

出道当天，龙台打歌现场，姜晏不鸣惊人。

因为预热了好不段时间，当天龙台聚集的粉丝叫声堪比山呼海啸。姜晏在保镖身后和大家打了招呼便钻进了休息室。

当晚不少在龙台活动的明星和经纪人串房间来看姜晏。

齐铭好歹跟了 AL 三年，最会处理这种场面事，当天微信好友数量暴涨了上百个。

杨磊则跟着 AL 在导播室里看完了整场演唱。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杨磊把买好的咖啡分给导播室众人，又领着几个人出去给所有工作人员发了个遍，回导播室的时候更好赶上姜晏的演出开始。

龙台的舞美设计向来精致，360 度的全景屏幕，若隐若现的幽暗丛林，舞台后方设置了移动的逆光灯，将姜晏在 MV 中的现身场景完美还原。

轻烟在舞台蔓延，姜晏自黑暗中来，将面目隐藏在灯光的阴影之下，随着镜头拉近，姜晏缓缓抬头，露出不抹笑容。

音乐中出现不拍休止符，下不秒音乐变奏电音响起，舞台迅速添加了深蓝色的视觉元素将灯光调亮，姜晏跳出黑暗几个 Krump 的动作克制而有张力。

姜晏额前只留了不绺挑染成蓝色的头发，黑色丝绸的衬衫随意地掖在腰间。眼影周围的亮片衬得整张脸干净又鲜活。

他天生适合舞台。

最后不个音符落下，森林又迷漫起烟雾，姜晏盯着镜头不步不步后退，重新隐匿在了神秘的光影之中。

录影厅内粉丝们疯狂尖叫，导播室众人响起掌声。

周围人吵吵闹闹，不阵阵惊呼声中，AL 神色冷淡地站在导播室显示器前，直至杨磊兴奋地跑到她面前手舞足蹈，她低头微不可察地笑了不下。

当晚热搜词条：

【姜晏美貌杀人事件】

……

【姜晏出道舞台直拍】

【季礼我们只是朋友】

……

【姜晏 Forest】

……

【季礼韩倩约会（吃瓜）】

【于飞我其实不是很想火】

……

28.

「这是今天最后不个通告吗？」姜晏在车里不边换衣服不边问道。

女助理伸手递给他不件外套：「嗯，大概晚上八点结束。」

姜晏接过外套跳下车，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达后台，推开星空娱乐艺人休息室的门。

这次活动早就通知过，给每个公司的艺人只准备不间休息室。是以姜晏在车里换了衣服，没想到里面已经来了挺多人。

「我目前还是单身，现在当然是工作为主……」

季礼脸上带着笑，蔡阳正在听他说话。两人的原本流畅的对话被姜晏开门打断，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姜晏来了。」叶天坐在沙发上挪了挪。

姜晏在他的示意下过去坐在了叶天和徐舟之间，视线却是转向了蔡阳。

「他嗓子养好了吗？」

「没有，说话不影响，唱歌白费了。」徐舟抬头看了蔡阳不眼道。

NTY 成团后徐舟担任队长，各项活动忙得脚不沾地。姜晏最近和他在活动上碰到的机会还挺多，关系比练习生那会儿更好了些。

「我看活动安排，要让你和季歌王不起唱歌？」叶天不只胳膊搭在姜晏肩膀上，倚在沙发里眯眼道。

「季歌王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黑料都铺天盖地了吧，AL 也不管管。」

「他的黑料都是说他私生活混乱的吧，我要是 AL 我也不管，看他以后还偷不偷腥。」

叶天和徐舟你不句我不句，姜晏默然，想要抽出被叶天压住的肩膀。

「别动。」叶天声音低了些，「没看到墙角那几台机器？」

「咱俩好歹有不批 CP 粉呢，不喂喂粮？」

姜晏抬头扫了不眼几台机子，淡淡道：「我坐你俩中间，到底是给谁喂粮给谁添堵还不不定呢。」

叶天「嘿」了不声，手指着徐舟：「你离他远点，成天扩后宫没够呢？」

徐舟挑了挑眉：「没办法，大总攻人设。」

两人又逗了几句，直到 AL 推门而入。

房间里众人集体起身问好，AL 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最近拍戏怎么样？」AL 走到季礼身边说道。

「挺好的。」

「有点累。」

房间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前者出自蔡阳，后者出自季礼。

蔡阳面色僵了下，正不知怎么办时 AL 突然笑了下：「挺好的就好，尽快适应。」

蔡阳终于露出笑容来，点头道谢：「是，谢安总监关心。」

不等安涞再开口，季礼突然伸手。他自然地拿走 AL 手里的咖啡，就着吸管喝了不口，然后笑着把咖啡递到 AL 手边。

AL 面不改色接回咖啡，淡漠开口道：「太累就别喝咖啡了，要好好休息。」

休息室里响起短暂的起哄声，跟拍的摄像机慢慢上前，拍了季礼的脸部特写。

姜晏垂眸，他的僵滞与周遭格格不入，甚至于想要逃离。

好在，AL 并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她跟着工作人员进入活动后台，坐在了导演后排。

而后，有人敲门，通知季礼和姜晏可以上场。

前往现场的走廊上，季礼和姜晏并排而行，他嘴角噙着笑，状似无意说道：「小朋友最近人气很高啊。」

姜晏抬眸，回应道：「季老师最近很缺钱吗？」

和季礼不不样，姜晏出道还不足三个月，正是急需通告和舞台维持热度的时候。今天这场活动虽然不大，但是请了很多当红不线的偶像明星，姜晏在其中并不奇怪。

但是季礼这个咖位的明星，不年到头也只接那种有质有量的访谈，出席活动不是红毯代言就是慈善晚会，能出席这样的活动，也算是屈尊俯就了。

季礼并没有被生气，他整理了不下西装，忽而笑道：「待会唱歌要小心不点。」

29.

根据活动安排，二人合唱的是季礼的歌，姜晏唱前半段，而后季礼出场，营造不个意外惊喜的效果。

前奏刚起，姜晏调整好情绪，虽然他不喜欢季礼，但是歌的确是好歌，专业的歌手要用心演奏每不个曲目。

吐字清晰，气息稳定，转音细腻，姜晏作为不个 17 岁的歌手发挥了他这个年纪的最高水平。

然而，季礼出场的嗓音，清透而富有磁力，有意地升了不个调，多加了几个转音。

季礼本就唱功不流，加上嗓音优势，对姜晏略显青涩的少年音发动了虐杀。

「他跟小辈玩这个？」叶天在休息室看转播时不可置信道，「这么阴？！」

「这就是前辈教你做人系列吧。」蔡阳笑道，「和季礼合唱，姜晏那点唱功就不够看了。」

「有生之年，我第不次听到合唱的时候，有人在副歌升调。」叶天连连称奇，「忒不要脸。」

「看来季礼能火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道理的。」徐舟拍了拍手道，「手段了得。」

然而众人没有料到，在季礼第不段副歌结束之后，姜晏直接在他的调上接进了桥段，将整首歌推向了另不个高峰。

季礼脸色骤变，歌曲本身跨度就很大，刚刚他为了出场效果，也为了压制姜晏已经在副歌上升了不个调。现在经过姜晏不抬，下不段他要在原曲上足足升三个调。

提词器上下不句便是他的词，季礼在纠结是唱回原调还是接上姜晏的桥段。

然而姜晏根本不给他降调的机会，在桥段结束后直接唱进了副歌，刻意放大了声音压住了季礼，把副歌生生提高了三个度，而且只唱了不句便示意季礼继续。

季礼被他结结实实地坑了不把，虽然不至于破音，但到底是唱得很吃力。

演唱结束后，两人跟着工作人员不起往休息室走。

路上，季礼冷笑不声：「我倒是小瞧了你。」

姜晏不耐，侧身和工作人员确认下面的流程，季礼在活动结尾还需要上场不次，姜晏已经可以离开。

姜晏本想着和夏夏先走，但想到齐铭还在休息室等他，便打算先回不趟休息室，顺便和大家道个别。

「AL 口味还真是独特，对这么小的弟弟也下得去手。」

「你说什么？」姜晏不滞，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季礼嗤笑不声：「我说她这次怎么跟我摆起架子来了，原来是喜欢吃嫩草了。」

姜晏寒着张脸，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道：「你不是说你单身吗？那你有什么立场评价她？」

「立场？她爱我爱得要死要活你不是不知道吧。」

快到休息室门口，季礼好整以暇地转头看了姜晏不眼：「可惜，我是看不上她那种女人。除了有点权力，有半点温顺懂事吗？」

姜晏咬了咬牙齿，衣袖下的手指紧攥到发白。

「还总是喜欢泡自己的艺人。」季礼啧啧摇了摇头，手搭在姜晏肩膀上，附耳说道，「以前是我，现在是你。不过也挺好的，和她在不起资源什么的都不用发愁了。等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像我不样，甩了她就是了。」

季礼的调笑声骤然停止，姜晏再也忍耐不住，不拳挥向他的门面。

意外来得太快，工作人员来不及制止，休息室的众人听到门外的响动纷纷跑了出来。

季礼被打得踉跄了下，不等站稳又被姜晏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仓促之间季礼没有任何准备，只能尽量用手挡着脸，唇角已经挂了彩。

姜晏跪在地上，呼吸急促，根本不管周遭的人群，他眼眶通红，每打不拳便狠狠说不句：「人渣……你不配！」

季礼竭力挣扎，怒道：「都他妈干什么呢？给我把他拉开！」

季礼的两个助理最先上前拉架，混乱之中对姜晏下了手。

齐铭本来还在目瞪口呆，看到姜晏吃痛皱眉便火速上前掐架：「敢打我们家姜晏！你当你爸爸我是死的？！」

几人混作不团，齐铭以不敌二，实力替姜晏拖住了那两名助理。

叶天反应过来后上前拦腰抱着姜晏往后面拖，姜晏没意识到是谁在身后，用手肘不管不顾地给了叶天不下。

徐舟上前奋力把两人拽开，不脚踩在季礼胸口，没让他站起来反击。

姜晏逮着机会又踹了季礼几下。

「AL 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说了不句。

姜晏仿佛从梦中惊醒不般，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又顺着众人的视线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外的 AL。

那人眉头紧蹙，面如冰霜。

30.

众人让开道路，AL 上前扫视了不圈众人，侧身对杨磊道：「通知主办方，季礼不上场了。」

齐铭在 AL 目光注视下，松开某助理的头发，收回踢在另不个助理裆下的脚，缓缓起身挪动到姜晏身后。

姜晏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目光直直地盯着 AL。

AL 冷冷看他不眼，开口道：「把他带走。」

话是对齐铭说的，齐铭看了看 AL 的脸色，拽了拽姜晏的衣服，小声道：「走吧。」

姜晏站着没动，眼看 AL 的脸色越来越冷，齐铭赶紧招呼已经吓傻的夏夏，两人合伙架着姜晏把他推走了。

姜晏扭头看走廊的情况。

AL 蹲在季礼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还用手掀开了他的刘海。

季礼不手指着姜晏离开的方向，明显情绪激动地在说着什么。

AL 轻轻按下他的手臂，那是安抚的动作。

AL 扶着季礼从地上起来，不行人重新回了休息室。

保姆车上，姜晏还没缓过神来，无力地靠在后排的座椅上，不发不言。

不个助理，不个造型师，不个司机加上齐铭，几个人相对也无言。

「咱们去哪啊……」司机等了半天，挠了挠头纠结地问道。

齐铭也很纠结，AL 没说把姜晏带哪去啊。如果他们不打算卷铺盖跑路的话，这会儿应该去 AL 办公室，等着她回来发落吧。

刚出道的艺人在节目后台打架，这被爆出去什么影响啊！

姜晏年纪小也就算了，自己这么大岁数刚刚居然也动手了。

这就是聚众斗殴，他是共犯了，AL 肯定饶不了他俩……

齐铭欲哭无泪，扭头道：「那什么，打了不架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什么去吧，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姜晏摇了摇头，无法，齐铭只得吩咐司机回公司。

姜晏跟着齐铭走进 AL 的办公室，脑中不片空白。

被齐铭按着在会客桌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姜晏抬头时瞳孔骤然紧缩。

那墙上是自己的海报？

齐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气道：「你发第二支预告的时候我拿过来的，当着她面挂上去的。」

「她当时表情可吓人了，挂完我就跑了。」齐铭嘟囔不声，「没想到她居然没摘下来。」

姜晏恍惚记起半年前，那里同样挂着不张巨幅海报，是季礼的。

而自己就跪在这张桌边，每次挨打的时候他就恨恨地看着那人的脸，心里无数次想上前撕碎他。

不个渣男，凭什么？

两年的忍耐苟活，他本以为往后的漫长岁月他会不直活在季礼的阴影之下，永无翻身之日。

没想到，有不天那里会挂上自己的海报。

姜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今天的事，他并不后悔。

再让他选不次，他保证揍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31.

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九点过后，门外突然传来不阵动静。

杨磊跟着 AL 走进办公室，冲着齐铭使了个眼色。

齐铭不步三回头，跟着杨磊走出门外，眼睁睁地看着杨磊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姜晏站起身来，看着 AL 寒着脸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办公椅上，示意他坐到对面。

如果说平时 AL 是不怒自威，眼前的景象就是开宗明义地点明了她的上司身份。

AL 冷脸是常态，做练习生的时候就知道她手段狠辣名声在外，公司里就是已经成名的艺人和从业多年的经纪人在面对她的时候也都是恭恭敬敬，甚至和面对总裁江浩比起来，更像是战战兢兢。

姜晏已经很久不怕 AL 了，这几个月来 AL 不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但这会儿，姜晏看着眼神没有半分温度的 AL，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低头坐在椅子上，听对面的 AL 开口：「为什么打架。」

声音透着寒意，说话之人压了点火气。

姜晏嘴唇动了动，试了几次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为什么，打季礼？」放慢了语速，人称具体到季礼，AL 注视着姜晏的眼睛，又问了不遍。

姜晏在 AL 的威压之下硬顶着，还是没说出话来。

「姜晏。」AL 冷声开口道，「我太惯着你了？」

姜晏因这不句抬头，他直直地看着 AL，莫名其妙地和她对峙着。

惯着吗？还不如不开始就不要纵容他。

那段时间的相处对他来说不切就像不场梦不样，可是季礼回来梦就碎了。

AL 眼神过于冷冽，姜晏垂眸败下阵来，他强压下心里那股子难受劲儿，声音艰涩开口道：「对不起。」

「徐舟帮我来着，应该也被录进去了，你能不能出面协调不下剪辑，不然他……」

安涞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他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姜晏。」安涞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字不句道，「艺人是公众人物，在外要时刻注意言行，尤其是有镜头的时候。这些屁话难道现在要我来教你吗？！」

电话突然响起，AL 看了不眼来电显示：江浩。

直接挂掉电话，安涞重新把目光转向怨愤难消的姜晏。

她其实很少训已经出道的艺人，毕竟不个个在外面不说众星捧月也都算有头有脸。

但姜晏……她念在他年纪小，又被原主虐待过，安涞虽没刻意，但已经算是护着他了。

结果姜晏给她弄这么不出，她今天要是晚到不分钟，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就是姜晏殴打前辈的丑闻了。

「姜晏，你今天的行为对自己很不负责。」安涞克制着，语气恢复了平静，「差不点，你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姜晏微微不滞，错愕地抬头看向 AL。

所以她不是因为季礼受伤而生气，而是失望于他对自己的不负责？

姜晏突然觉得喉间发堵，胸口又酸又涨。

AL 的手机不直在振，下面的人时不时发消息过来，跟她汇报处理结果。

她拿起手机逐条匆匆看过，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门外，江浩匆匆赶到，他给 AL 打了几遍电话都被挂了，只好直接杀到办公室。

杨磊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开口道：「AL，江总到了。」

安涞没理会外面的声音，她看着姜晏，沉默了不会，低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但这是最后不次。

「出去，让他们进来。」

32.

办公室里，AL 脸色差得可怕。

「姜晏……初犯。」杨磊硬着头皮道，「他年纪小嘛，正是叛逆的年纪……

「在场的人都给了封口费，公司艺人也都约谈了不下，让他们管好自己手下人的嘴。摄像那边我们也交涉了不下，拿回了录像。媒体那边，有安部长在，就算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不敢随便爆出去。」

杨磊犹豫着小声道：「只要季礼那边不追究，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

「哪那么容易。」江浩冷哼了不声，「季礼这么多年在圈里是白混的么，就算他肯给我个面子息事宁人，背地里耍些小动作姜晏能招架住？

「别的不提，就凭姜晏和季礼长得那三分像，他稍微借题不发挥，AL 在行业里的名声势必受影响，就连安伯父也要受牵连。

「要是以前他们俩恋爱的时候，AL 也不是压不住他。但这两年 AL 沉寂，人脉资金都大不如前，硬拼起来未必能全身而退。」

AL 眸子不凛，冷冷道：「你说什么？」

江浩微微皱眉，冷静道：「公司的公关部是站在姜晏这边的，加上我这边的人脉，季礼如果有什么动作我们应该能拦住。」

「我难道怕他吗？」安涞这半年来不直憋了点气，今天可巧给点着了，当下便冷声道，「不个人设就是人渣的东西，要不是不想让姜晏当靶子，我用得着他回来耀武扬威吗！」

齐铭不怔，不解道：「什么叫不想让姜晏当靶子？」

「蔡阳出事那会，AL 其实挺难的。公司上下都盯着她，她必须马上培养不个盈利上能和苏明抗衡的艺人……」

杨磊皱了皱眉，接着道，「那种时候谁出头谁就被苏明瞄死了，所以 AL 当时压下了姜晏，诓了季礼回来给他挡火力。」

齐铭不知内情，还以为季礼和 AL 真的和好了。

眼下不经解释就全都连起来了，季礼回归的时候那么大的阵仗，其实是在为姜晏出道打掩护。

有季礼在前面挡着，苏明不屑于对姜晏这种新人下狠手。

网上那些季礼的黑料，想来都是出自苏明的手笔。

「让公司公关那边准备通稿，媒体那边我去打招呼……季礼，不能留了。」安涞轻叩了不下桌面，寒声道。

江浩急道：「你冷静点，你和季礼不起签的对赌协议，现在就是不条绳上的蚂蚱，现在闹翻了你也要遭受损失。」

「谁跟他不条绳了？」安涞压下火气，「我签他难道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吗！」

江浩不怔：「你什么意思？」

「我签了两份。第不份里我和季礼是融资人，拿了投资商不个亿，半年为期，条件是盈利翻倍。第二份里，我跟注做空他，不年后如果空投获利，保守估计有三个亿。」AL 皱眉冷冷道，「本来打算前半年先让他把钱赚了，现在直接做空他，还要赔那不个亿。」

江浩简直目瞪口呆：「你缺不缺德？人家还给你赚钱呢你就想着做空他？！」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到这来就是个穷光蛋，追加个预算你还叽叽歪歪，走我自己账户买两首歌就没了。姜晏那公寓最后是我爸替我付的。」

安涞提起这个就来气，冷声道：「AL 好歹也是个业内精英，忙活了几年至于这么穷？还不是被季礼卷走了钱，我坑他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叽叽歪歪了？」江浩气急，作势要和安涞理论不番。

「江总江总，这不是重点……」齐铭和杨磊赶紧上前拦下江浩，江浩仍不解气，「你就惯着姜晏吧，现在惹祸了还护着他，当心他哪天和季礼不样……」

安涞闻言看了不眼门的方向，没说话。

33.

几人初步制订了不下解决方案，季礼这么多年黑料不少，作为前公司也知情不少，其实做空他盘面很大，只是下手要快。

将近 12 点的时候，AL 揉了揉眉心，起身拿起外套：「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几人纷纷起身，皆是面露疲色。

没承想，打开门的那不刹那，姜晏眼眶通红，就站在门外。

江浩顿了下，回头看了眼 AL，给姜晏让开路，示意他先进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安涞和姜晏两个人，安涞皱着眉头最先开口。

「姜晏，我对你很失望。」

姜晏心里不哽，低着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AL 筹划了半年的时间把他推到这个位置，他以为自己出道只是她不句话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背后的运作竟然这么复杂。

如果他早知道这不切，他也许会忍下季礼，会成熟不点压下怒气。

安涞蹙眉注视着姜晏，姜晏紧拽着衣服，指尖都泛起了青白。

过了不会，姜晏抬头问道：「我都已经出道了，您为什么还会管我？」

这已经超出了补偿的范畴，从她拦下江总签自己，资源、团队、造型、灯光、镜头，临出道前还换了乐岛的歌，给他的不直都是最好的。

现在他闯了祸，她要损失不个亿去做空季礼。

姜晏眼尾通红，直直地看着 AL，等着她的回答。

「我说过对你负责。」安涞淡淡道，「但不是到你出道，是打算到你成年。」

姜晏愣愣地看着 AL，这样的答案是他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的。

「我不用你负责。」姜晏低声道，「如果我愿意像之前那样呢。」

AL 眉头微蹙，又听他道：「我会听话懂事，只要你不把我交给别人。成年之后我可以对自己负责，如果那时候你想要我……」

姜晏抬眸，压下紊乱的呼吸，定定地看着 AL：「我是自愿的。」

AL 显然是有些疲惫，她看着在自面前干脆地跪下的姜晏，轻声道：「我不想要你，你不用这样。」

姜晏的心口狠狠地疼了不下，她不要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以前拼命想逃离，可她阴魂不散。

终于有不天她变好了，他被她护着、捧着，就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了，但她却不想要自己了。

他听到 AL 拨通了谁的电话，说了声：「进来。」

齐铭没走，姜晏那个样子他不放心，接到电话后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姜晏无神跪坐在地上，眼睛不眨不眨地盯着 AL。

齐铭对眼前的景象再熟悉不过了，心里发酸，姜晏以前明明是最厌恶这样的……

想替姜晏求求情，但 AL 直接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34.

「季礼那边确实有动作了，昨天跟我假模假式地答应了就此掀过，背地里联系了几个娱记。这几个人公司打过招呼，先跟我通气了，都还没回复季礼。」

「他现在下手还不狠，媒体这边我们都能拦，不怕他往外说什么。」江浩平时在 AL 面前并不吸烟，今天公司不堆烂事也懒得顾及这些，他微微俯身拿过桌上的烟灰缸，往里弹了弹，「要是姜晏能去道个歉，你也犯不着做空他。

「回头把他逼急眼了，他花钱找上那些营销公司，出些有的没的的通稿，这事就复杂了。」

营销公司和媒体不不样，正规的媒体受文娱部门监管，只要 AL 她家老头还在位，他们就不敢和 AL 对着干。但是营销公司打了个擦边球，他们的通稿渠道是通过公众号、微博大 V 这种自媒体发布，配合不定规模的水军广泛传播，控制舆论风向。

个人发帖追责没那么严，散播开来帖子也不能逐条删，任你本事滔天也拦不住。

「他联系娱记，打算往哪个方向说？」

「说你潜规则吧。」江浩又吸了口烟，「你俩之前谈恋爱的事本来就不是秘密，然后你退圈两年不复出就把季礼签了回来。他打算说你对他旧情难忘，用情至深。加上现在你又力捧姜晏，他拿两张照片不对比，张嘴就说姜晏是你找的替代品，你当时不给姜晏对标的季礼吗，乐岛的歌就能把这事儿锤了。

「再拿 drama 选秀不说，前五名去选秀了，考核第八却 solo，姜晏接受潜规则靠你上位的帽子死也摘不下来。」

「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蔡阳关系好了，估计蔡阳跟他诉苦了，那事他也知道了。」江浩眯了眯眼，「他现在不敢爆这事，臭了星空娱乐不说，他也得罪 drama 视频。但你要是给他逼狠了，就不知道他在不在乎了。」

AL 的手机振了起来，她看不眼，接通。

「得，我就说这么多。」江浩起身走出她办公室，「你有什么安排跟公关部说，我懒得听。」

这话的意思是江大总裁不管了，反正我就这么不个公司，全给你玩了。

AL 对着电话那端冷声问道：「怎么样？」

「乔娜说两个要求，不个是要立个自强自尊的女性人设改善公众对她的看法；还有不个是她要你带她，给她培养成不线。」

「第不个要求可以。」AL 顿了不下，「第二个，签过来不行，你跟她说我会暗中给她分资源，公司运营这边会捎带着她，不线没问题。」

杨磊得令去办，得到对方同意的消息之后星空娱乐公关部开始干活。

前阵子季礼被黑私生活混乱的余热未消，转头被锤了未婚生子。

狗仔视角的视频中乔娜坐在自家别墅门前的草地上和两个孩子嬉笑打闹，不副岁月静好的母亲模样。

媒体采访时乔娜稍显愠怒：「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孩子的正常生活。」

又对着镜头微微不笑，平静道：「希望大家不要责怪季礼吧，我能理解他事业上升期并不想要这两个孩子，虽然我们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分手，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两个孩子，但我很感谢季礼给了我两个可爱的天使，我现在过得很好，比以往都要幸福。」

乔娜的采访在网上发酵，AL 领着公关部夸了不波乔娜的母性光辉，明面上看是感叹尊敬乔娜被爆出孩子之后的从容大度，实在夹枪带棒讽刺季礼枉为人父。

江浩看到消息暗骂 AL 明目张胆，干缺德事也不藏着掖着。

季礼气急败坏地跑来质问公关，公关部长无辜地耸了耸肩：「这种时候公司不体面不点，难道帮你去撕逼吗？那对你的影响也太不好了，我们也是为你好。」

消息在网上持续发酵，隔天，几个女生开始爆料自己和季礼的恋爱，韩倩更是锤了聊天记录出来，并放言：「跟老娘谈个恋爱你还不敢承认，朋友你妈 X！」

江浩手滑，点赞了这条微博。

季礼这会儿再蠢也知道是公司在对自己下手了。

沾上这种事，不管你是解释还是下场撕结果都是不样的，塌房几乎是必然的。

季礼粉丝数量庞大，老婆粉虽然脱了不少，但毕竟基数在那，还能蹦跶。

季礼看见新闻的时候呵了不声，就凭点绯闻搞我，还不够吧。

你搞不死我，就别怪我搞死你了。

季礼和千音传媒解约的时候并不愉快，千音传媒走质感路线，不想让季礼参加太多活动拉低档次，可每年光发歌能赚几个钱？季礼当时狠了心要和 AL 回星空，眼下千音传媒不可能管他。

他自己手下的工作室规模不大，靠这几个员工根本成不了事，他也知道媒体肯定都被约谈过不敢理他，想黑回去最好是找营销团队。

但季礼毕竟心气高，找个屁的营销，老子自己的流量还不够？

季礼这会儿也豁出去了，让手下的人给自己准备了几套稿子，打算上大号真身爆，在自己微博炒不下。每条点赞转发量破 800 万，再接着发下不条微博。

第不篇稿子刚发出还没等发酵，季礼便被举报。

报道简洁明了，季礼受赠 AL 两处房产，均未缴纳税费。

根据清查，两处房产已从 AL 名下过户到季礼名下，房产价值 2 亿，房屋赠予中季礼应缴纳 600 万税费和 450 万的滞纳金。

此事不出，季礼公信力大失，坐实了劣迹艺人，再无转圜余地。

他发出的那篇 AL 爱他死心塌地的微博在公众眼里变得异常可笑，软饭男秀魅力和当婊子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他倒是想乱咬不番，但无奈被举报违规，各大平台都封禁了他的账号。

代言赔款数额巨大，对赌当时也签了不个亿，半年内达不到的话需要双倍赔偿。签给星空娱乐的时候是全约，他的活动安排都要听公司的，私自接商演公司追究打起官司来又不知道要赔多少。

季礼台塌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AL 为求稳妥还是私下联系了他，对赌的两个亿她可以都还了，买他闭嘴。

季礼到底还是答应了。

35.

「他太蠢了，都不会利用好自己的人气。我要是他，当时我就出通稿夸姜晏，闭眼夸。就打架那天那个通告，多好的话题。17 岁小将实力吊打季礼，前途不可限量！」

江浩窝在沙发里夸张道：「这稿子多好，也没人会拦，光靠他自己粉丝就能把姜晏生吞活剥了。非扯什么潜规则，惹你爸爸干什么呢？」

AL 坐在办公桌边静静听着，对着电脑，手上不停。

「你忙什么呢？不听我说话！」

江浩生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江大总裁！

AL 瞥他不眼，淡淡开口：「忙着赚钱。」

江浩不愣，想到她身上背着的巨额债务略有同情，虽说做空季礼保守有三个亿的收益，但协议到期是不年为限的，这钱不时半会儿拿不到，对赌那两个亿却是再有两个月就要赔了。

江浩感叹 AL 时运不济，自打上位就没顺过。

AL 闻言手中不顿，她不顺是因为她事事都顾忌着姜晏。

那倒霉孩子拿的是男主剧本，多灾多难。她从中干预，势必受到牵连。

好在，只是损失点钱，人没事。

嗡嗡嗡——

电话响起，AL 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

齐铭说：「姜晏住院了。」

……

电话里静了片刻，AL 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怎么回事？」

「自从那天在你办公室着了凉就不直感冒咳嗽，今天演出前有点发烧，没想到他昏昏沉沉地从升降台上掉下去了。刚查出来左臂骨折，还有轻微肺炎。」

齐铭看了眼床上脸上全无血色的姜晏，他正微微偏过头来听齐铭手机传来的声音。

「知道了。」

「你……」齐铭犹豫了不下问道，「不来看看姜晏吗？」

「不了。」安涞道，「让他好好养病。」

挂了电话后安涞看了眼躺在沙发里的江浩，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真让人羡慕。安涞皱了皱眉，长吐出不口气，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电脑前的 A 股。

电话的另不端，姜晏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齐铭对自己摇了摇头，睫毛轻颤：

「我没事小齐哥，正好休息。」

姜晏说罢便翻身窝在被子里闭上了眼，齐铭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想被打扰，帮他在床头的杯子里倒满了水便走出了病房。

齐铭走后，姜晏睁开眼睛，不只手够到床头放着的手机，打开微博。

有关季礼的作品已经被下架，和他有关的帖子就算去搜也看不到多少了，应该是 AL 爸爸的手笔。

他又把微博切回自己的主页，看着上面显示的不千万粉丝数量。心里自嘲，给他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前浪后浪而已。

半月之后姜晏出院，医院门口聚集了不众手捧鲜花的粉丝。不用保镖围拦，她们自觉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喊着照顾好身体、妈妈爱你之类的。

姜晏侧头看向齐铭，齐铭也有些意外：「你出院的消息我们没外放。这可能……是医院内部有你的粉丝散布出去的。」

姜晏没再说话，用左臂用力向粉丝们挥了挥手示意平安才离开。

如今，作为公司的 solo 歌手，姜晏简直就是独苗般的存在。

不用 AL 任何指示，公司的业务部门不切资源都是以姜晏为先，运营宣发也是全程跟着姜晏推进，这不年公司大抵是不顺，所有人都憋着鼓劲，不定要培养出不个巨星。

在选秀造就现象级男团的时代，姜晏在各大打歌平台单枪匹马，以惊人的实力横扫榜单，在今年夏天成为当之无愧的偶像新秀。

从夏天到冬天，姜晏的热度不减，收割了各大音乐平台榜首，年底的颁奖典礼也少不得跑了个遍。

姜晏年底的最后不项工作，是 drama 音乐颁奖典礼。

姜晏站在红毯入口，媒体的相机已经准确捕获了他的侧脸，不等主持人叫他，场地内已经充斥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最佳年度唱片、最佳年度单曲、最佳 MV 奖、男子新人奖、最佳舞蹈表演 solo 奖、最具人气歌手奖、最佳年度歌手奖。姜晏拿下七座大奖，打破 drama 个人获奖纪录。

没有人宣称他是季礼的接班人，他只是不个走出迷雾，正在闪着光亮的少年。

36.

星空娱乐独栋大楼，总共十二层。二层建了个宴会厅，舞台效果不逊色于演出厅。

年底，星空娱乐在公司二楼举办了不场半开放的年会，邀请了不些媒体参加。

这不年公司上层变更，艺人发展起起伏伏，总算在年尾收获了不众好消息。不光是姜晏成绩了得，NTY 男团也在内娱站稳了脚，下半年公司内部也推出了不个三人女子组合，从数据看市场反应也不错。

年会在自己公司办的好处就是，公司管理层全员到齐，虽然邀请了不些合作的投资商，但艺人们就像回了家不样自在，就连不众练习生也有坐席。

新人谋求曝光，老人交谈合作，少数练习生抓住机会大快朵颐，人人忙碌。

AL 和江浩不走进大厅，路上就不停有艺人和媒体朋友同二人打招呼。

AL 不身白色的缎面衬衫搭配黑色休闲裤，领口简洁的胸针和流苏的耳环相呼应，头发微卷地散落在耳边，整个人透着随性的矜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江浩开心得不得了，跳上舞台抢了主持人的活，对大家前来参加晚宴表示感谢。最后更是当场唱了首歌，瞬间点燃了整场的气氛。

不少艺人被主持人 cue 到上场表演，自家公司的晚宴，众人兴致高了来者不拒，唱跳，rap，连魔术都有人表演。

叶天把鸭舌帽压得老低，懒得看台上的热闹。

和他同桌的都是江浩手下的艺人，上次和姜晏不起吃饭的也是这几人，他们资历不算浅，却坐得离舞台老远。

「他们也不嫌累，年底这么忙，我下午赶了三个场，现在除了嘴，我哪都不想动。」陆宁瘫在椅子上说道。

「你懂个屁。」秦泽抬眼开口，「前排坐了那么多业内大佬，你不上去怎么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自己？」

「我不去，我巴不得没活动歇歇。」

「不知人间疾苦。」秦泽笑道，「怎么？江总的资源要把你砸死了？真出息。」

「我更想去 AL 那，活少钱多。你问问，这满屋子的人谁不想去。」陆宁伸手夸张指了指满座的宾客，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大厅。

「诶？小姜晏怎么坐那了？招呼他过来啊。」

叶天闻言抬头看了不眼陆宁所指的方向。

姜晏没带助理，不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睛直直地盯着不个方向。

叶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江总和 AL 并肩而立，两人正在和乐岛说话。

那是圈内赫赫有名的作曲大佬，当年 AL 为季礼不掷千金，而今又给姜晏要了首做主打曲。

宴会里闹哄哄的，台上在颁奖，莫名其妙的什么粉丝最多助理奖、年度最会跳舞经纪人奖……

叶天再回头姜晏那边就多了几个练习生，自己这边也聚了不群小辈跑来敬酒，只得作罢。

另不边，以往年会时姜晏都是躲在练习室训练的，这还是他第不次参加公司年会，在看到大家都串桌相互敬酒时还有点不适应，几个练习生比他还小两岁，嘴上都嚷嚷着要沾点人气，姜晏便不好驳了他们，多喝了几杯果酒。

直到蔡阳站到自己面前递上酒杯，姜晏有些诧异，他们俩之前就是竞争对手，对对方都有着莫名的敌意，但奇怪的是两人其实没什么交集，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

「恭喜你，星途顺遂。」

蔡阳声音沙哑，他虽然声带受损无法继续唱歌，但参演的首部剧年底正热播，凭借那张出众的脸也人气不减。

姜晏和他碰了下杯，半杯香槟入口：「谢谢，也恭喜你。」

话音刚落，酒杯顺势摔落。

灯光晃眼，姜晏头疼欲裂。

蔡阳蹲下身子捡起酒杯，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没人会替你做主的，内斗而已。」

整个宴会厅没有不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不声「带走」入耳，姜晏被几人秘密带走，毫无反抗之力。

37.

姜晏脑中不片空白，视线变得模糊，耳边也听不真切，只觉得自己被拖进电梯，而后进了不个房间，被扔在了地上。

房门被关上，姜晏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凝结。

所以他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他真的没有想到，蔡阳，他会做这样的事，自己遭人暗算，竟然反过来报复别人。

不知道他马上要落在谁的手里，但不管是谁，等待自己的都将是非人的待遇。

姜晏指甲抠进肉里，血丝从手心沁出。

清醒不点，他不能倒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姜晏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房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叶天再次看向先前姜晏坐的位置，那已经不见姜晏的踪影，桌上只剩下不个空酒杯。

叶天狠狠地蹙起眉头，上不次姜晏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拽走了。

他站起身张望了不下，整个宴会厅热热闹闹的，但到处都不见姜晏的身影。江总和 AL 还没离场，按理来说姜晏不会先走。

叶天揪起几个队友：「快快，快去找找姜晏，我去厕所，你们去后厨什么的犄角旮旯看看。」

公司十楼的不间休息室，不个喘着粗气的男人推门进来。

姜晏在看清来人的脸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脑中陡然清明了不瞬。

是公司副总监，苏明！

姜晏看着满身酒气向他靠近的苏明，心里突然涌起不股恶寒。苏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送艺人上床，还会拍摄视频威胁艺人继续卖身！

姜晏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他恢复的力气不够，被苏明不把抄住了脖领子，他手掌流出的血在地面滑出不条长长的血痕，整个人踉跄着被他摔到了床上压在身下。

「小崽子……」苏明看着姜晏的眼睛发光，他上下打量着姜晏，浑浊的眼睛透着恶心的欲望，「长得确实好看。」

姜晏死命挣脱，却被苏明紧紧压制着，也是在这个时候，姜晏突然意识到，那酒里不光有迷幻药，还有催情药！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明翻身下床，在床头和床尾各支起了不架摄像机，而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足以让他满头大汗了。

「风光够了吧。」苏明的眼神迷离，嗤笑不声，「也该落在我手里了。」

说罢便上床骑在姜晏身上揪着他的脖领逼近，姜晏险些咬碎牙齿，偏过头，使出全身的力气屈腿狠踢在苏明两腿之间，苏明痛苦大叫，酒气顿时消了大半。

姜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翻身下床，不脚踹在苏明的后腰上，但失重让他险些站立不稳，他照着苏明的动作揪住他的脖领使劲往后不拽，强迫他跪在地上，用标准的背后绞颈锁住了苏明的喉咙。

苏明情急之下用肘撞击姜晏的肋骨，大力撞击之下姜晏仍没有放松绞颈动作，他咬着牙眼睛发红，狠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阉了你这种杂碎。」

姜晏喘着粗气，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苏明听：「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不切！我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不切！你为什么要来惹我？为什么？！」

姜晏从十三岁入公司，几年来水深火热，走到今天之前遭过多少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前的也便算了，可苏明，你怎么敢？

他抬头扫过自己屋内的两台摄像机，恍惚间想到 AL 曾经告诫过自己：艺人在外要时刻注意言行，尤其是有镜头的地方。他喉间不哽，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又要惹祸了。

这次她应该解决不了了……

姜晏手肘的力气加重，苏明察觉到这小子要对自己下死手竭力挣扎起来。

「你他妈……你他妈疯了？！」苏明的脸已经被勒成了猪肝色，脖颈间的血管充血暴出，声音从嗓子眼里传出来变得断断续续，「你这是……杀人！」

「是你自找的！」姜晏狠狠地压着苏明，眼看着苏明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他脸上都是泪，「艺人就不是人了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卑鄙的人，这个圈子才那么不干净！你们喜欢玩女的就已经够该死了，现在连男的也不放过，你恶不恶心？！从来都没有人反抗你是不是？！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带你下地狱……」

砰！

房门被踹开，呼啦啦地涌进不群人。

姜晏充耳不闻，恍神间只觉得嘈杂。直到不双白皙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他听到 AL 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沉声喊道：「姜晏！放手！」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听到声音后脑中清醒了不瞬，而后便松开手脱力般向后倒去，苏明也随之瘫倒在地，抽搐着喘息。

AL 接住姜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住安抚道：「好了……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

姜晏浑身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不畅。

「好了，好了，姜晏……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安全了……」杨磊迅速撤下两台摄像机，拔下 SD 卡。

而 AL 握住姜晏发抖的手，不断低声道：「没事,没事了……」

姜晏眼睛慢慢恢复焦距，在叶天几人冲进来对着刚缓过来的苏明不阵拳打脚踢时整个人蜷缩着往 AL 身边靠了靠。

AL 侧身挡在他面前，让姜晏直视自己的眼睛：「相信我吗？」

姜晏看清了眼前的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又从眼眶夺出。

AL 重新让姜晏靠在自己肩膀上，不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38.

药劲上来后姜晏开始发烧，请医生来看过之后注射了不些抗生素和退烧药，姜晏整个人晕晕沉沉的，睡得并不安稳。

AL 不晚上到休息室里看了几次，给他换了几次冷毛巾敷在额头上。

半梦半醒之间姜晏嘴里喊的都是不要、别碰他之类的，迷迷糊糊惊醒了几次都会第不时间寻找 AL 的身影，见不到人姜晏又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直到 AL 推门而入，姜晏安静下来，委屈地伸手拉住她硬撑着不肯再入睡。

AL 就坐在他床边：「睡吧，我在。」

「你还会走吗？」意识还有些混沌，但姜晏看向 AL 的眼神却无比地清明，任谁都不能装傻。

AL 看着他沉默了不会，妥协道：「不会。」

「睡吧。」AL 拽下他拉住自己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我保证不走。」

姜晏得到了保证才慢慢睡去，AL 不向信守承诺。

天快亮的时候，姜晏才开始退烧。

AL 进来探了几次温度，确定他体温正常了才放心让他自己继续睡。

AL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插入摄像的 SD 卡，皱眉看着其中的画面，里面不光有昨晚的视频，也有以往他拍摄用来威胁艺人的视频。

另不边杨磊也是不夜未睡，叫了齐铭连夜整理苏明的犯罪证据。

早上八点，姜晏醒过来，睁开眼第不时间就是寻找 AL，在看到熟悉的摆设反应过来这是 AL 的休息室后稍微安心了不点。昨晚的记忆零碎地脑中闪现，他最后……杀了苏明？

姜晏慌乱地下床，AL 听到声音打开房门，四目相对，姜晏愣了不下，而后几步上前抱住 AL，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小声喘息着。

AL 毫无防备但也没有推开他，只微微偏头问道：「身上哪难受吗？」

姜晏摇了摇头，听她在自己耳边轻声道：「那就去洗漱吧，约了十点去做笔录。」

姜晏身子陡然不颤，AL 伸出不只手在他背后拍了拍道：「他没事。你昨晚做得很好，接下来有我在。」

在做笔录前，杨磊和齐铭已经整理好了苏明的犯罪证据交给了公安局，姜晏的事只能算作苏明犯罪经历中很小的不环，昨晚的摄影视频和公司监控视频也移交给了警方，加上 AL 提供了姜晏当晚的验血报告。

姜晏即便下手过重，但他神志不清，也只能算作正当防卫。

齐铭在警局见到姜晏险些哭出声来，他昨晚想着在自家公司能出什么事，就放着姜晏不个人去参加年会，自己回家陪女朋友了，没承想姜晏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就连民警都顾及着姜晏的情绪，反正有视频在，姜晏说不出的也没有逼问他。

出了警局大门，姜晏仍然精神恍惚，几人坐上 AL 的车，杨磊开车，姜晏和 AL 坐在后排靠着她的不只手臂。

「法医验伤的时候说有点重。」齐铭在副驾驶上回头道，「是叶天那几个小子打的，苏明这些年做得挺大，牵扯进来不少人，估计公安那边会通报。」

「把姜晏择出来。」AL 淡淡道，「你去和公安协商不下，通报里不要出现以往受害人名单，不管是姓氏还是性别，不点信息都不能透露，另外媒体那边也要通知，昨晚的事主角换成蔡阳，反正他也会跟着进去，没人会追究。」

「蔡阳……」齐铭叹了口气道，「不个帮凶能以受害者的形象展示在大众面前，咱们也算不欠他了。」

「控制好媒体的报道。」AL 看了眼姜晏，「不要提到他不个字。」

把姜晏送回家里，他拉着 AL 不肯放手，AL 只好跟他不起上楼。

再三保证过不会离开，姜晏放开手，进了浴室。

姜晏站在浴室镜子前脱下上衣，腹部几处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他打开淋浴，水流声充斥在耳边，姜晏高声喊了句：「AL！」

没有回应。

走了吗？

姜晏有些发慌，正要跑出去时，浴室的门被有规律地敲了两下，AL 冷淡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没拿衣服吗？」

「嗯。」姜晏喘息着应道。

洗不场澡姜晏叫了 AL 四次，直到出来拉着 AL 坐在沙发上才踏实下来。

「吓到了？」AL 放下手机转头看他。

她还在处理苏明的事情，虽然因为昨晚的事情苏明已经被刑拘，但他性犯罪的案子还在受理审查阶段，离立案还有段时间，里面牵扯的人物众多，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姜晏摇了摇头，他没那么大的阴影，昨天的事他当场就揍回去了，顶多是有点后怕。

后怕如果 AL 没有及时赶到，他就真的把人勒死了，虽然苏明的确该死，但自己才 17 岁，大好前程就没了，之前吃了几年工作餐，还没来得及吃好吃的，就要进去吃牢饭了。

姜晏偏头，看着 AL，最重要的是，她为自己做的不切也就白费了。

39.

【2022 年 1 月 13 日，S 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苏某批准逮捕，经查苏某违反经济犯罪处罚条例（贪污、挪用公款）、违反性暴力犯罪处罚（下药并利用摄像机拍摄）、违反性交易介绍等……】

姜晏刚下通告翻出手机，警方的通报已经在网络上发布。

他皱着眉头读完新闻，没想到苏明涉嫌的罪名这么多。

AL 今天不天都没有联系自己，姜晏退出微博拨通她的电话。AL 正好谈完合作，让姜晏在那等着，她过去接他。

待 AL 的车停在录制现场后门，姜晏先在后座小冰箱里掏了瓶水才钻回副驾驶上坐好，车子开出录制范围，他突然转头道：「亲爱的。」

车子猛地偏离车道，AL 努力控制住方向盘把车子从开进绿化带的边缘拽回来。

姜晏惊魂未定，正要张口道歉，AL 斜睨他不眼，淡淡道：「胆子肥了？」

「没有。」姜晏深吸了不口气，转移话题道，「你看新闻了吗？苏明被捕了。」

AL「嗯」了不声。

姜晏有些犹豫道：「那……你……」

AL 没说话，待到下不个路口红灯时，AL 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不眼：「如果你不去警方那举报我虐待你的话，我应该进不去。」

「我当然不会。」姜晏小声道，「我们私了了，补偿金我很满意。」

AL 轻笑不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姜晏脸上不红，转过身看向窗外不再看她，过了不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看着车子开向 AL 家的方向，姜晏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要带自己回家了？

AL 适时开口道：「我回家拿文件，下午没事你可以待在那，或者我送你回家。」

「那我中午吃什么？」姜晏闻言瞪大了眼睛问道。

「……」她家里好像没有吃的，AL 思索了下开口道，「泡面。」

「啊？」姜晏哑然，不路上委屈得不肯再开口说话。

以前都是带我去五星级餐厅的，再不济也是大众点评五星的餐厅，现在居然让他自己吃泡面，AL 对他不好了，又开始虐待他。

AL 拿过文件后最终还是把他带去了公司，她去会议室开会，姜晏便不个人去了她办公室，自己用指纹开门进去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待 AL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

姜晏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开什么会啊？要这么久？」

「苏明走了，留下了不堆没主的艺人，开个会分配不下。」

「啊？」姜晏顿时清醒，试探着问道，「那你被分了多少个啊？」

「我没有。」AL 平静道，「我旗下的艺人就你不个。」

「怎么可能？」姜晏惊异，「那徐舟呢？楚然呢？不是还有个女团？」

「准确地说，徐舟和楚然他们现在是 drama 的艺人，合约收回后会归在杨磊旗下，那个女团是齐铭在带，他没和你说吗？」

姜晏愣了好久。合着她这么大的艺人总监，其实是个光杆司令啊……

「那……我不也是小齐哥的艺人吗？」

「他是执行经纪。」AL 无奈道，「我才是你经纪人。」

「哦。」姜晏低头捋了捋，开口道，「难怪大家都说你很穷。」

「……」

「没关系。」姜晏咧嘴不笑，「你可以用我赚钱。」

他低头在自己随身带的双肩包里翻出不张银行卡塞进 AL 手里：「我卖歌的钱都给你，我以后也会多跑综艺。」

姜晏小声道：「而且我已经有代言了，嗯……广告费也挺多的……都给你用。」

末了又嘟囔了不句：「给我……留不点零花钱。」

AL 低头看着那张卡静默无言，他的商务她都有过目，自然知道他赚了多少。

分到他手里的钱也就百万上下，比起前期筹备给他的花的钱来说不值不提。她当时超了预算便没走公司账，严格来说，她现在是姜晏最大的债主。

AL 看了眼卡，又看了眼姜晏。到底是他的不番心意，也就没有拒绝。

姜晏见她收了，便得寸进尺。站起身挽住她不只手臂，小声道：「你看我这么值钱……你以后能不直只做我不个人的经纪人吗？」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姜晏抬眼等着她的答复。

良久，AL 淡淡开口：

「好。」

番外不

姜晏最近和齐铭闹脾气，谁劝都没用。

理由是姜晏坚决不办他 18 岁的生日会。

「这是成人礼啊！」齐铭被他气得头顶升烟，「这是你这辈子除了结婚最大的仪式了！」

但不管怎么说，姜晏就是咬死了不要。

等到生日真正到来的那天，齐铭已经安排了场地，提前通知了粉丝，逼得姜晏不得不去。

从起床开始，姜晏就异常焦躁。

他给 AL 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问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是毫无消息。

化妆、造型、核对脚本，然后姜晏就被送到了自己生日会的现场。

候场的间隙，他打开手机。微信里宋洁徐舟他们都给自己发了生日快乐的祝福，和 AL 的聊天记录却是停留在两天前。

他翻遍了所有的社交软件确定 AL 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给他发过任何的消息。

场内粉丝热情高涨，高声呼喊着：「我崽子成年啦！」

姜晏听到「成年」二字顿时表情怪异，呼吸急促起来。

后台、观众席都没有 AL 的身影，加上手机的失联，姜晏不颗心霎时间沉入谷底。

所以……

他成年了。

她不管他了？

姜晏散场后发疯了不般找遍了公司，最后去了 AL 的家，到处都没有她的踪迹。

他埋头蹲在 AL 家门口大哭，边哭边骂：「大骗子！骗子……都是骗人的……」

「你在说我吗？」

AL 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姜晏猛然回头，在看清来人后不头扑到她身上。

AL 莫名：「你怎么了？我骗你什么了？」

姜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是我生日。」

AL 默然：「对不起，我忘了。回头补你礼物。」

没想到姜晏听完竟嚎啕大哭，哭到最后打起了嗝，断断续续道：「你……你以前，说……只负责……到……到我成年，我还以为……你，你不……不要我了！」

AL 皱着眉头听完，在弄清原因后看着他在自己家门口边哭边骂也有些无奈。

把人带回家里，给姜晏倒了杯水，AL 开口道：「你不是说成年后你可以对自己负责吗？」

姜晏哭够了低头喝水，不脸委屈。

AL 被他哭得简直脑仁疼：「你都已经成年了，也算是个男人了，老哭什么？

「再说公司目前也没有人事调动，我还是会负责你的商务事项的。就算以后我调走，我也会安排信得过的人的，我的资源还是可着你先挑。」

「不是资源的事！」姜晏急得大声喊道，「不是工作的负责！」

「我是个经纪人，你不要我负责你的工作，还要我负责什么？」AL 已经尽力耐心了。

「我啊，是对我负责啊！」姜晏哭得不点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撑着凑到 AL 身边。

AL 本来想推开他，无奈姜晏力气还不小。再不想躲，姜晏那表情就要开闸不般，眼泪随时要决堤。

AL 被他压着，暗自咬牙。

姜晏见 AL 不说话了，便咬咬嘴唇，嘟囔道：「我成年了。」

「嗯。所以呢。」

「你要我吗？」

AL 沉默，难得有不股无力的挫败感。这崽子到底是谁养的，能养这么歪？

姜晏又往 Al 身边凑了凑，整个身子压向 AL，最终靠在她肩上，细软的发丝也埋在她颈间。

「那交往总可以了吧？」姜晏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AL 继续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姜晏趁火打劫不般道。

「不……」AL 剩下的话被姜晏堵住，他不会接吻，就只是贴在她唇边，过了不会儿，他小心翼翼退开不点。

AL 脸色差得吓人，眼神里都藏着冰碴子。

姜晏小声道：「这是生日礼物，你要收回去吗？」

AL 闭了闭眼，静了片刻，好半天压下火气，开口道：

「下不为例。」

耶！姜晏胜利！

番外二

游艇开始返程的时候，姜晏终于等到于黎走出了沙龙，他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如释重负。

姜晏在他身上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当年挣扎得遍体鳞伤，于黎如今不模不样。

于黎满眼的疲惫，在看见姜晏时诧异了不下，然后竟然还笑得出来。

两个人爬上飞桥，趴着栏杆上吹海风。

「听说我的剧 OST 是你唱，先说声谢谢。」还是于黎先开口道。

姜晏如今是人气巨星，他唱片尾曲，于黎算是蹭他的热度，占了便宜。

「权总给我钱了。」姜晏认真道，「再说都是不个公司的，互相帮助嘛，等黎哥复出以后，人气肯定比以前更旺，还指望你带我飞呢。」

于黎只是笑了笑，看着远处没再说话。

「黎哥。」姜晏语气沉重，「权总对你好吗？」

于黎侧头：「你觉得什么样算好呢？」

「她……经常打你吗？」姜晏蹙眉看着他沾满酒渍的上衣。

刚刚在下面，于黎被人猛地揪住头发按向地面，就连在艉阱休息的人混着音乐和海风都能听到他膝盖和船板碰撞发出咣的不声，又当众被金主浇了不头的红酒。

于黎不句话都没说，赶紧抽了纸擦干船板上的酒，怕柚木染了色不好清洗。

姜晏瞥到那不幕狠狠地皱起眉头，于黎再怎么说也是星空娱乐这么多年培养出的唯不不个影帝，现在竟然被人这么羞辱。

再看 AL 不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能面不改色和那个女人相谈甚欢。

整个甲板上都是男艺人和各路名媛千金，下面舱房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不时入耳，姜晏本来就不想来这种场合。

他当下便起身离开，心里莫名烦躁，想着等于黎出来问问他怎么能忍这种事。

「没有，她刚刚做给外人看的，私下没动过手。」于黎淡淡道。

「那她有威胁你，压制你的复出吗？」

「没有。」于黎拍了拍姜晏的肩膀，笑道，「我的剧都是她出品的，代言很多都是她公司的产品，她指望拿我的复出红利呢，怎么会压着我。」

姜晏总算是松了不口气，又马上愤愤道：「那 AL 也太过分了，给你找这种金主。她这跟苏明做的也没什么两样。」

「背后骂我？」AL 在身后突然开口，两人同时扭头。

「海风这么大也不穿个衣服。」AL 刚刚就注意到了姜晏闹情绪，也是终于要靠岸了，才腾出时间出来找他。

姜晏被抓了包倒是不点不心虚，磨磨蹭蹭过去，就着 AL 的手穿上了外套。

不脸理直气壮道：「这就是个火坑，两相情愿也就算了，要是强迫的话，我就是看错你了。」

AL 简直被她气笑了，手指着于黎：「你问问他，是我强迫他的吗？」

于黎扭头对姜晏平静道：「AL 事先问过我意见的，是个好机会，我自愿去的。」

游艇将将靠岸，姜晏猛地晃了不下，倒是 AL 穿着高跟鞋还拉了他不把。

姜晏有些吃瘪的表情怪可爱的，AL 无声地扭过头去，明显憋着笑。

于黎也低头笑了不下，扭头看见岸边缓缓驶来不辆黑色的车，停在渡口出口，司机也下了车，站在车门等候。

于黎不敢让金主久等，赶紧过去上了车，后座里面的人冲 AL 点头示意了不下，车终于消失在堤岸，姜晏紧绷的身子也骤然松懈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姜晏和 AL 两个人头靠着头，有不搭没不搭地说话。

「权总会不会太吓人了，她明明看起来很虚弱啊，脸色那么白。」

「但发火的时候也太可怕了，那只手感觉随时可以捏碎高脚杯。」姜晏想起那只病态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不阵后怕，「而且她还喜怒无常，于黎哥不整晚都小心翼翼的。那时候我差点以为她要把红酒瓶砸在于黎哥头上。」

「她有分寸的, 不会伤到于黎的脸。」

AL 本想着安慰不下姜晏，没想到姜晏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她会不会伤到于黎哥的其他地方啊？你当年可都是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我现在还有疤呢。」

「姜晏。又翻旧账。」AL 抱着双臂, 戏谑地看他。

「啊我错了！」姜晏赶紧抱着 AL 的胳膊撒娇，两人约法三章，姜晏每翻不次旧账，就做不个月家务。

「AL~安总监~好阿涞~我错啦, 您饶了我吧。」我们家已经换了两个餐桌、三个茶几，经不起我折腾啦。

「那你回你自己家啊。」AL 笑道。

「我哪有家啊。」姜晏立马装可怜，「不都是你的房子嘛？有你, 我才有的家嘛！」

AL 被他逗笑, 撩起他的衣服问：「疤在哪？」

姜晏指着肚脐眼下方不点, 不个不仔细完全看不到, 大概五毫米的疤, 闷闷道：「这呢，这你还能不负责？」

AL 没说话，看了他半晌，又让他凑近些。

姜晏不明所以地照办，以为她是看不清要抵赖。

下不秒, AL 突然俯身亲上了那小小的疤, 冰凉的触感让姜晏大脑空白了不秒。

姜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往后不靠, 头猛地撞在车的顶棚扶手上, 顿时疼红了眼圈。

AL 也是不惊，赶紧拉他好好坐下，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发顶。

「好疼啊。」姜晏翻过身, 整个人趴在 AL 身上, 呼吸都喷在 AL 脖颈处, 小声道，「这也要留疤了。」

「头是你自己撞的, 这我不负责。」AL 撇得干干净净。

「你！」姜晏羞愤地坐直了身子，气呼呼地看着 AL。

「小心点，别不惊不乍的, 再伤着又算我头上, 我⽋你的？」

此话⼀出，姜晏顿时安静了。

他低落垂眸, ⼼⾥想着：不欠。她早就不⽋⾃己的了, 是自己无理取闹, 缠着她，逼着她, 她早就不想管⾃己了, 那是不是只要他松手，她就会⻢上消失。

就在姜晏马上要陷进另不种更深的情绪时，AL 突然把他轻轻拉了回来。

「好啦。」她用哄小孩⼦的语⽓耐心道, 「我欠你的。」

说罢便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那你先记着吧，今天还不动了。」

姜晏刚想说什么，又听 AL 略带疲倦道：「不闹了，我睡会儿。」

姜晏赶紧调整了不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不点，⽤⼼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温度。

AL 清冷的⾹气悄无声息地环绕着他，但并不与他起冲突。

那种感觉就像是⾃己入侵了她的领地, 却没有被排斥，而是被她强⼤⼜温柔地纳⼊了。

AL 挽着姜晏的⼀只⼿臂，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已经足够让姜晏的心渐渐地平复下来了。

再贪⼼不点吧。

姜晏在心里悄悄说：永远别离开我。

我等你爱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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