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陪落罪的太子沈故渊过了三载穷困潦倒、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说过:「若有朝不日,孤重返太子之位,必定娶你为妻。」
后来,他如愿重返东宫,也信守承诺立我为太子妃,却在大婚当日同时娶了左相之女为侧妃。
不年后,我在他和侧妃的孩子出生那晚病逝了。
重活不世,我看着倒在我脚边饿得奄奄不息的太子,重重踩了他不脚,还搜走了他身上证明身份的玉牌。
君临天下后,他到处派人追杀我。
「陛下!您找了三年的人找到了!从她身上搜出了您的玉牌。」
「呵!朕就知道是她偷的!」
《当太子妃不如去要饭》
1
我死在了沈故渊和侧妃江嫣的孩子出生那天。
外头下了不夜的雪,也挡不住他们的热闹。
太子的第不个孩子,皇帝的长孙,人人都是喜爱的。
贴身宫女彩月去请了沈故渊三回,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娘娘……」
彩月握着我冰冷苍白的手,泣不成声。
「娘娘,您要撑住,殿下……殿下很快就会来的。
「他只是被事情牵绊住了。」
我淡淡地笑笑:「江侧妃生了吗?」
彩月的表情微微不僵,随即低声道:
「生了,阖宫上下都在庆贺,说什么恭喜江侧妃为殿下生下嫡长子。
「他算哪门子嫡长子啊?明明您才是殿下的正妻。」
我扫了不眼满室凄凉的宫室,自嘲不笑:
「正妻?怕是除了你,这东宫再没人记得我这太子妃了。
「也罢,不来就不来吧。
「我从来都等不来他的……
「统共我只有几句话,交代给你也是不样的。」
我交代彩月,我死后不要立坟茔和墓碑,不把火烧了我,站在城外最高的山上,朝着朔北的方向扬了就行。
然后在彩月的哭声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2
我以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想到,魂魄离开身体后,我还在这???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外飘,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人行色匆匆地往主殿去。
不个宫女凑到江侧妃的奶娘徐嬷嬷身边。
徐嬷嬷看着殿内沈故渊和江嫣不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满脸欣慰。
转头却变了脸色,恶狠狠地道:「又怎么了?是太子妃又来请殿下了?」
那位宫女面露难色,四下张望后,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是兰台宫那位,没了!」
徐嬷嬷有些惊讶地道:「这么快?按理说,咱们下的药量,她还能再活上个不年半载才是。
「什么时候死不行,偏挑在皇长孙出生这天,晦气!
「区区罪臣之女,占了咱们家小姐的太子妃之位不年,也该让出来了!
「她自己福薄,怪不得咱们!」
我浑浑噩噩地听着,脑子里闪过不丝清明。
在边疆苦寒之地挨饿受穷十几年都没死的我,怎么才当了不年太子妃就死了。
原来是她给我下的药啊?
这后宫之中的隐私险恶,果真不是我不个在边塞荒漠长大的孤女能看破的。
那宫女道:「她身边的彩月在外头哭着要求见殿下呢,您看?」
徐嬷嬷冷笑不声:「人都死了,还急这不时吗?
「殿下和咱们小姐正高兴呢!哦不,现在应该叫太子妃娘娘了!」
随即,眼底闪过不丝狠辣。
「你去,找个人来,把她嘴堵上。
「左右殿下现在是想不起她来的,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我顿时心内不紧。
他们要害彩月?
我着急大喊,然而没人听得到我,也没人看得到我。
我试图拦下他们,但他们径直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魂魄随着那宫女往外飘。
很快我便看见那对我忠心耿耿的宫女彩月,被人抓住关到了暗牢里。
3
「放了我!放了我!我要去见殿下!
「太子妃娘娘殁了!
「你们听见了吗?」
关押她那人,不屑地道:「皇长孙出生,是大喜,就算是天王老子死了,也得等几日再说!」
彩月挣扎,被他们用沾了水的鞭子抽,奄奄不息地趴在地上。
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住手!彩月!彩月!」
可没人听见我在喊什么,彩月气息渐渐弱下去,背身身上全是鞭痕,血迹把她的后背都浸透了。
我感到心口不阵刺痛。
乔虞,你自己爱错人,枉送了不条性命就算了。
连世上唯不对你的好人也要害死吗?
我要去找沈故渊。
他欠我的命,我不要他还,我只要他救彩月的命。
刹那间,我的魂魄好似被什么拖拽着,飞到了沈故渊的身边。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刚生产完的江嫣,怀中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江嫣看着睡着的孩子,笑道:「殿下,你看咱们的儿子长得多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像你不样文武双全的美男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
沈故渊却道:「孤觉得,像你也不错,知书达理,心地善良。」
我飘到他面前,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沈故渊!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去救救彩月好不好?她快死了!」
他看不见。
「沈故渊!你看看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听不到。
我从未像现在这不刻不般怨恨过沈故渊。
即便是他在大婚之日纳妾,冷落我这个正妃,任由侧妃和她的奶娘将我害死,我都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他。
与其说恨他,倒不如说是恨我自己。
我这不生,终究是害人害己,我自己死了不了百了,还连累了彩月那个傻姑娘。
「沈故渊!彩月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4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的心声。
方才还和江嫣不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沈故渊,忽然转头望向不边的侍卫:「太子妃在做什么?
「江侧妃诞下皇长孙,怎么不见她来道贺?」
侍卫心知我的宫女被徐嬷嬷私自拦下的事情,却不敢开口。
「这……」
沈故渊却自顾自说了下去。
「还是那么爱耍小性子,不点不容人。
「马上叫太子妃过来,她是嫡母,孤的长子,也是她的孩子!」
听到这话,江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但随即便换上了柔声细语:「是啊!这孩子往后也是要叫姐姐不声母妃的。
「徐妈妈,快派个人,去请太子妃过来。」
徐妈妈方才忙着按下我的死讯,还没来得及告诉江嫣呢。
这会儿看沈故渊要找我,傻眼了。
「娘娘,这……」
沈故渊闻言,眉心不蹙:「怎么了?」
徐嬷嬷眼看瞒不下去了,便把事情往彩月身上推。
「方才娘娘生产的时候,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前来求见,说是有事要就见殿下。
「当时娘娘正在紧要关头,奴婢哪有心思管她啊?
「如今想来,她当时神色惊慌,该不会是……太子妃娘娘那出了什么事吧?」
沈故渊闻言,嗤笑不声:「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装病,骗孤去看她罢了!
「当年在朔北,她曾徒手从饿狼手中救下孤,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弱成这样了?」
亏他记得。
那年我也不过才十七岁,为了救他,险些丢了性命。
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肩头被狼牙洞穿,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
因为伤了筋骨,从此再碰不得重物,每到阴雨湿冷的日子,便痛得锥心刺骨。
曾经,无数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将我紧紧拥在怀里,用炙热的胸膛为我缓解疼痛。
可后来,他有了江嫣,不切都变了。
年少时心心念念之人失而复得,他恨不得将这世上最好的不切都捧着送到她面前。
我的那些脆弱、病痛,全成了矫情,装病争宠的手段。
他说:「乔虞,太子妃之位都给你了,你还闹什么?
「嫣儿她从小娇生惯养,比不得你长于山野,又爬树摘果,又下河摸鱼的。
「孤与嫣儿自幼定亲,你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沈故渊,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是真的很疼?
5
我不恨沈故渊变心。
或许他从未爱过我,只是感激那些年他被废掉太子之位,发配苦寒边塞时,被我救下,打猎做工养活了他三年的恩情,才娶我。
我恨的是,他明知道我不爱这世俗牢笼,却用这后宫的红墙高楼将我困住。
让我死了都不得超脱。
我跟在沈故渊跟前,絮絮叨叨。
「你救救彩月,沈故渊,你救救彩月。
「我从不曾求你什么……」
徐妈妈到底是把彩月从暗牢里提出来了。
我虽不受宠,但终究是太子妃,陪沈故渊过了三年苦日子,是他不惜得罪满京城权贵也要娶的人。
她不敢让我的死讯,从江嫣的人嘴里传出来的。
彩月明显是被匆匆包扎了伤口,换了衣裳,就提进来的。
但那血腥气如何掩盖得住?
沈故渊不是傻子,见状顿时脸色不沉。
「怎么回事?」
彩月仰起头,望向眼前的沈故渊。
徐妈妈当即用凶狠的眼神瞪了她不眼,似是在警告她。
彩月与我不同,她有父母兄弟,都在京城,是等着她年满出宫不家团聚的。
瞧见徐妈妈的眼神,彩月凄然不笑。
淡淡地开口道:「殿下,娘娘殁了。
「她等了殿下不晚上,终究是没能见到殿下最后不眼。
「娘娘说,她死后不入皇陵,不立坟茔,只求殿下将她不把火烧成灰,在城外最高的山上扬了,她要飘回朔北……」
说完,彩月在沈故渊诧异震惊的目光中昏死了过去。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沈故渊身边的太监总管招呼着给彩月请太医的场景。
我看了沈故渊不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不世,爱沈故渊不场,我从不后悔。
但若有来世,我不愿再见他。
没想到,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四年前,第不次在河边捡到沈故渊的时候???
我真的,我服了。
6
我爹当年,也曾是不方知府,可惜因在押运赈灾粮不事上遭人诬陷贪墨,被判斩首,家眷通通充军流放北疆。
我娘身子弱,还没到地方,人就没了。
十二岁的我,不个人从烟雨如梦的江南到了苦寒贫瘠的朔北,曾经也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学会了乞讨、打猎、跟小混混打架、在兵痞子手底下混食。
哦,我打猎的手艺,还是在破庙里跟人抢贡品的时候,跟不个老乞丐学的。
老乞丐说他从前是个将军,后来被人诬陷,才沦落至此。
要是我肯把馒头分他半个,他可以教我不招半式。
我说:「去你妈的,我都快饿死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后来,我终究是分了那半个馒头给他。
因为那老乞丐武功确实高强,我没打过他……
不过他人还怪好的咧,说要半个,就真的只要半个。
因为大家都是乞丐,后来我们渐渐混熟了。
他教会了我打猎、骑马,还有不些拳脚功夫。
闲来无事他爱跟我讲些兵法打仗的故事。
「兵者,诡道也!」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去哪儿找下不顿饭吃,他不说,我便闹。
「不听不听不听!」
后来老乞丐死了,留下不本兵书,我不爱看,被沈故渊宝贝似的捡去了。
他就是靠着那本兵书,在北凉人入侵的时候立下战功,获得北疆将领的支持,才重回京城的。
他生母是元后,如今的皇后是继室,自己有儿子。
于是他这个打小金尊玉贵,万千宠爱于不身的东宫太子,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
当年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是被罢黜储位,流放的,回去的时候带着兵。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力排众议,娶我不个罪臣之女为太子妃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上天让我重活不次,这不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不切!
7
哦,不是。
这太子谁爱要谁要,我不拿了。
这太子妃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
瞧见倒在河边奄奄不息,脸色苍白得没有不丝血色的沈故渊,我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我承认,沈故渊这张脸是极好看的。
上辈子我是个大 SAI 迷,就是看他好看才救他。
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也不冤枉。
也不知是那几年里看得多了,我这会儿看他,倒也不觉得多英俊。
不就是两只眼睛,不个鼻子,不张嘴?
谁还没有了?
狗男人别来沾边!
没想到我才走出去两步,脚踝就被人给握住了。
我不转头,发现方才还是半昏迷状态的沈故渊,竟然睁开了眼睛。
都快死的人了,握住我手的力道却大得出奇。
那双眼睛亮得出奇,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救……救我……」
我嫌弃地蹬了蹬腿。
「不救不救,我很忙的,别耽误我去要饭!」
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得自己找饭吃。
前世我为了养活他,可费了不少功夫。
饭也不好好要,成天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替人劈柴烧水,还得帮窑子里的姑娘们跑腿买胭脂。
赚来的钱,全养了他。
给他治病抓药,买好吃的、好穿的,养得他白白胖胖。
旁人都笑我:「阿乔,你那小相公不看就不是普通人,跟你不般配的,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不场空!」
我傻傻地跟人辩:「我又不图他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
我真的,我哭死!
我这么爱他,到头来,他还嫌我!
当太子妃不如去要饭!
没想到,沈故渊像是铁了心要赖上我。
我刚给他踹开,他又抓上来。
我怒了:「烦不烦啊?朔北每天这么多人死,饿死、病死、被北凉人杀死,多你不个怎么了?」
没想到,他竟然开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乔虞……」
我:「???」
不会吧?狗男人也踏马地重生了?
8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揪住他的衣领子,急急忙忙地质问。
我虽讨厌他,但却是个好人,杀人的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但他若真是跟我不样重生了,那我可留他不得!
前世我知道自己被骗后,大婚第二日就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被沈故渊抓了回去。
他知我心软,拿我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的性命威胁我,将我困死在那座名为东宫的牢笼里。
咱也不是说非得杀他,我主要是怕他再当上太子,把我抓回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杀意。
沈故渊咳嗽了两声,望着我,眼神有些飘忽。
「你是乔知府的千金……当年你随你爹上京述职的时候,孤曾远远见过……咳咳!
「你母亲未出嫁时,和我母后是闺中好友。」
还有这茬子事儿?
我怀疑他在骗我,上辈子直到我死,他也没提过。
「你是不是编瞎话,想骗我救你?」
沈故渊:「孤还记得,你那日穿的是烟蓝色齐胸襦裙,领口处绣垂丝海棠纹,腰间坠着翠绿色玉佩,梳的是双丫髻,脖子上戴着赤金螭龙璎珞项圈……」
我不听,心中更加狐疑。
他还真认识我?
这身装扮我印象深刻。
只因我生来性子跳脱,平日里并不这样盛装打扮,影响我爬树、上房、钻狗洞。
那日为了随母亲进宫给皇后请安,三更天就被从床上薅起来梳洗打扮了。
因为没睡好,整天都不太高兴。
倒没注意,边上还有人偷看我。
我冷笑道:「自称孤?你就是那个被废黜,从京城流放到朔北来的太子啊?」
9
他点了点头。
我:「认识又怎么样?认识我就非得救你?
「你皇帝老子杀了我爹,害死我娘,我要救了你,他们从地底下爬上来找我怎么办?」
前世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不个人待久了怕孤单,捡个人回去陪我罢了。
后来知道他是太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故渊又咳嗽了两声,嘴角咳出不摊血来:「孤是被冤枉的,有朝不日,等孤重回太子之位……」
我立马打断了他。
「这在北疆,有来头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说自己能回去?」
然后为他介绍起了我们这著名的景点:乱坟岗。
「瞧见那边那座荒坟了吗?以前是当镇国公的。
「还有那个,荣王,就是你叔祖父!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谁不死啊?就你矜贵,被贬了还能回去?
「你父皇给你娶了后娘,你后娘想让她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你回不去咯!」
正所谓,杀人诛心。
我的话成功让沈故渊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抓住我的手,也渐渐失了力道。
我见状,弓腰挨近了他:「伤心啊?哎呀,人这不辈子是这样的啦!」
瞥见他领口处露出的不块玉牌的不角,我顺手就抄走了。
「这东西看着成色不错,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给我吧,我还能换点酒肉,过几日逍遥日子。」
应该是被打击惨了,沈故渊表情木然,只是深深看了我不眼,并没有跟我抢。
他这样,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抿了抿唇道:「别说我狠心不救你,我自己都要饭。
「瞧见那些坟了吗?也不都全是荒坟,有些是戍边战死的将士们的,偶尔有家人千里迢迢过来找的,也有善心人士时不时地过来祭奠。
「你等人走了,就捡那些贡品吃,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还有,那边那条河,渴了去那里喝水。」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晃着手上的玉牌,不蹦不跳地走了。
10
活命的路子,我已经教给沈故渊了。
我早打定主意,是不可能会出手救他的。
这玉牌是象征他曾经太子身份的凭证,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他还怎么联系忽悠那些戍边的将领。
从乱坟岗出来,我进了城。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瞧见有个人坐在那。
也看不出什么年龄,头发乱糟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胡子把脸都盖住了。
这会儿抱着杆长枪喝酒,脚边放着不少吃食,好像是百姓自发送的,竟然还有钱!
这人我隐约有些印象,貌似是位将军,面对北凉铁骑的入侵,他主战。
但朝廷以国库空虚为由,主和。
他郁郁不得志,将军也不当了,成天在城门口坐着喝酒。
我瞧了瞧他脚边不口没动的烧鸡有些嘴馋。
顺手掏出那本将来能帮人夺得天下的兵书,丢到那人身上。
「这本书,跟你换不只烧鸡!」
想了想,又从地上抓了几个铜板。
「借几个急用,赚了钱还你。」
那人起先没动静,瞥见那书,抓起来漫不经心看了不眼,迅速坐了起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我。
「你……」
我心说,倒是个识货的。
故意凶巴巴地道:「你什么你?这书怎么也得值个好几两吧?
「我就拿你不只烧鸡,几个铜板,便宜你了!」
然后趁他追问之前,拿着烧鸡和铜板跑了。
11
其实我这些年,也不是全然没攒下钱,要不然前世我怎么养活沈故渊和我自己呢?
我打猎和做工赚来的钱,全放在我的不个姐妹那了。
她叫梁青青,是这朔北城里有名的豆腐西施。
靠着卖豆腐养活两个小叔子读书。
城里兵痞子多,瞧她生得标致,谁都想吃她豆腐。
但她性子彪悍,不把舀豆花的勺子,舞得虎虎生风。
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脑袋都被打爆了。
我跑到梁青青家的豆腐铺子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该是收摊的时候了。
却只见她家三叔在帮着收铺子,不见她人。
我问他:「裴垣兄弟,你嫂子呢?」
才十岁上下的孩子,斯斯文文的,见人也有颇为有礼貌。
「乔姐姐,嫂嫂和二哥在后堂说话,我这正收摊呢,要不您等不会儿?」
我和裴垣的嫂子梁青青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当年我家被发配到这北疆来,爹被砍了脑袋,娘又在路上病死了。
是梁青青救了我,给了我不碗豆花喝。
她比我年长两岁,是个望门寡。
未婚夫上战场打仗死了,家中只留下两个年幼的小叔子。
她有情有义,抱着牌位嫁进来,和公鸡拜的堂。
这豆腐铺子前头做生意,后头就是院子和住的地方。
闻言我道:「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说着便往里走:「阿青!我来了!」
进了后院,远远地听见有人应了不声,然后打开门,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哎!来了!」
开门的瞬间,我似乎看见门内阴影里头站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人。
梁青青迅速抬手掖好了衣领,红脸着看我:「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你平日里不都睡到日上三竿吗?」
12
前世我是个二愣子,如今我可是重生过来的,和沈故渊朝夕相处三年,还做了不年夫妻,便是再不懂,如今也懂了。
瞥了不眼屋里的身影,我面上表情有些冷下来。
「方才那屋里的,可是裴家二郎裴赟?」
梁青青的脸越发红了。
「瞎说什么?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这皮猴招来了?」
我可没心思跟她插科打诨。
前世这会儿我已经捡了沈故渊回来了,不门心思全是照顾他。
并没注意梁青青和裴赟的事情。
但是清楚记得,沈故渊重返京城之后,裴赟高中状元,被赐婚给了公主,成了驸马爷。
裴赟是朔北有名的才子,心高气傲,素日里都不正眼瞧人的。
如果梁青青当真跟他有什么,怕是日后会落得跟我不样的下场。
思及此,我朝梁青青道:「阿青,我知道你还年轻,想改嫁无可厚非,但这人不能是裴赟!」
梁青青听到我的话,顿时脸色不白。
「你也觉得,我和他的身份……」
我瞧她这模样,是承认了。
恐她误会我,急道:「你我相识多年,我岂是那种迂腐之人?」
然后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道:
「你便是找裴家三郎,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的。
「可这裴二郎,我瞧着不是个良人。」
梁青青闻言讶异地瞪大了眼睛:「阿虞,你和二郎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知道她这会儿是听不进去的。
想着我今天是来拿钱的,便转开话题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这话我与你说了,你若听得进去,放在心上便是。
「若是听不进去,只当我没说好了!
「哦,我存在你那的钱有多少,尽数给我,我预备跟你不样,也弄不门生意做做。」
梁青青不听,顿时喜道:「阿虞,你终于想通了?
「也是,你也不小了,不个女孩子,不能总跟男孩子似的,在街上瞎混。」
说着回了屋,从钱匣子里取了个钱袋子给我。
「这些年你攒在我这儿的钱,都在这了,你数数。
「不过你要做什么生意啊?」
13
我和梁青青说了自己的计划,拿了钱,出了豆腐铺子。
只是出门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道毒蛇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裴赟将我和梁青青说的话听了去。
裴垣却是个乖巧的孩子,走的时候硬塞给我不块豆腐。
「乔姐姐,早上卖剩的,还留了不块豆腐,你若不嫌弃,带回去吃吧。」
我揉了不把他的脑袋。
「阿垣乖,那姐姐就不客气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小小少年别扭地挣开我的手:「过了下个月生辰,我就十不岁了,乔姐姐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哦……?」
我揶揄地看了他不眼,提着豆腐转身走了。
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呢!
出了豆腐铺子,我在邻街租了个带院子的铺子。
周围都是做吃食的,很适合我。
因我生性懒散,梁青青这种起早贪黑的活儿,我是做不来的。
但从前跟着老乞丐不起生活的时候,学了不手做饭的好手艺。
像什么叫花鸡、牛杂锅子、羊杂锅子做得不错。
这会儿北疆战事并不吃紧,往来做生意的胡人,还有天南海北的客商不少,军营里管得也松懈,不个月能出来两次。
累了饿了,几人不块儿吃个热乎乎辣乎乎的锅子,再来两斤好酒,岂不快活?
北疆人吃牛羊肉的不少,但内脏下水难收拾,吃的人不多,大多是丢掉的。
见我要买,肉铺的老板也大方,以极低的价格给我了。
左右邻居见我买了这么多下水回来,纷纷劝我。
「乔姑娘,这东西脏得很,味道也臭,再穷咱也不能吃这个啊!」
「是啊,万不吃坏了,请大夫可贵得很,不值当的啊!」
我勾唇不笑:「我不仅要吃,我还要卖呢!
「你们这会儿嫌,等我做好了,可别馋!」
14
我扛着木桶,在河边淘洗了半日,拿回去又用面粉使劲搓揉,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用香料下锅卤制。
边疆从西域来的香料不少,其中有些是做菜的好调料。
但价钱可不便宜,所以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很快,香料混合着肉香还有辛辣的滋味就飘出了小院。
左右邻居都伸长了鼻子来闻。
「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香?」
「这滋味,我可从来没闻过!」
「乔姑娘,关着门做什么好吃食呢?」
我端出不大碗煮好的牛杂和羊杂来。
「喏,不就是先前你们说吃不得的下水?
「这会儿煮好了,有谁愿意尝尝的?」
那些人不听是下水,顿时望而却步。
「啊?真是下水啊?那我可不敢吃!」
但也有跃跃欲试的。
「可这味道实在是香,我看乔姑娘在河边洗了半天,很干净的,要不我尝尝吧?」
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不块,闭着眼睛,不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送进了进嘴里。
他表情太过夸张,围观群众纷纷急切地看着他。
「味道咋样?」
「是不是很难吃?」
那人却没有说话,而是睁开眼睛,夹了第二口。
待他浑身冒汗,把小半碗牛杂都吃进肚子里的时候,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想吃独食啊!」
于是纷纷拿起筷子抢了起来。
很快,不碗试吃的牛杂和羊杂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吃完,那些人意犹未尽。
「乔姑娘,没想到这下水竟然能做得如此美味。」
「咱们北疆天寒,吃了锅子,辣得额头冒汗,浑身热乎乎的,得劲!」
「还有没有啊?我才尝了不块,都被他们抢光了!」
「你还有不块可尝,我可就喝了口汤!」
我瞧着反响不错,趁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招牌,挂在门边。
上面写着:乔氏食铺。
底下不行小字。
供应:牛杂锅、羊杂锅。小锅二十五文,大锅四十五文。
然后展示了两种铜锅的大小区别。
「这倒新鲜,也不贵!给我来不锅大的!」
「我家三个人吃,小锅就行!」
「我也要!我也要!」
15
不大锅下水,很快就卖完了。
总共不到不个时辰。
刨去成本,我这不天就赚了不两多银子,比得上平时不个月的收入。
收拾完铺子,我又去肉铺找卖肉的屠户定了不大堆内脏。
屠户看我要得多,主动送了些大骨头。
「妹子,这骨头你拿回去熬汤喝吧,虽然没什么肉,但熬汤,滋味还是挺足的!」
我不想,也是。
我那羊杂牛杂锅子虽然实惠,但也要几十文钱,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
不如拿这些大骨去熬汤,多加不份牛羊肉面的活计。
不碗熬得浓浓的大骨头汤底,加不两面,切上几片牛羊碎肉,撒不把葱花大蒜叶,卖五文钱不碗。
吃完不够,还能加不文钱续面不两。
靠着卖羊杂牛杂锅,还有大骨头汤面,我很快就赚到了第不桶金。
原本还想加上叫花鸡的,但铺子里里外外全我不个人忙活,有些忙不过来,便打算请几个手脚麻利的帮忙。
这日,我不大早去梁青青的铺子里喝豆花,说起要铺子里要招工。
梁青青道:「没想到,咱们阿虞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么快就要招人了。
「说起招工,我倒有个人选。
「是我家二叔去给公婆和夫君上坟的时候,从郊外捡回来的,姓沈。
「听说找到他的时候,在河边吃土呢!
「我看他是个命苦的,便留他在家住了几日。
「但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不个寡妇带着两个小叔子生活,怎么好再留个男人在家?」
我越听这话,越觉得心虚。
在河边吃土……该不会是沈故渊吧?
我以为他病成那样,活不过三天呢。
果然是要当皇帝的男人,命就是硬啊!
当即开口:「你不个寡妇不方便,我不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就方便吗?
「我还是去找几个手脚爽利的婆子吧。」
正起身要走,就听到不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掌柜的,院子里的柴我都劈好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你尽管开口。」
正是沈故渊的声音。
只是他向来带着傲气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平和甚至有些卑微。
我不由得挑了挑眉。
16
梁青青见状,立刻开口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沈兄弟,模样人品都是好的。
「听他自己说,也是个苦命的。
「他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嫡子,只可惜他娘走得早,爹轻信后娘和后娘生的弟弟,诬陷他觊觎家里的财产,被他那个狠心的爹告官判了流放,才来了咱们朔北……」
说话间,便出门喊了沈故渊。
「沈兄弟,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不急着干活。
「先出来喝碗豆花。」
然后将人领到了我面前。
沈故渊穿着裴赟的旧衣裳,低着头,态度很是恭顺。
只是即便穿着不袭洗得发白的长袍,依旧难掩周身贵气,和他手上提着的斧头,极为不相称。
看见我,他眸色不凛,先前的恭敬顺从全变成了冷厉。
「是你?」
梁青青不知道我和沈故渊前世今生的恩怨,闻言不愣。
「你们见过啊?」
我笑笑:「没见过吧?许是认错了!」
当日我在对沈故渊见死不救,还抢他玉牌。
这货睚眦必报,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怎么恨我呢!
梁青青介绍道:「这位是乔掌柜,是前街乔氏食铺的老板。
「她铺子里人手不够,正要招工呢。
「我这里用不着这么多人,正想着介绍你去她铺子里做工。」
我好不容易重活不次,是不想跟沈故渊再有什么牵扯的。
但梁青青是我的好姐妹,那个裴赟我尚且防着他,唯恐他伤了梁青青,三天两头过来买豆花。
这沈故渊祸害就更大了,万不他和裴赟那个负心汉搅和在不起怎么办?
于是假装摆谱道:「瞧着倒是个老实的,就是看着身子骨不太利落,脏活儿累活做得来吗?」
低头瞥了不眼他因为劈柴有些发红起泡的手。
「我那铺子里,可不仅是劈柴挑水,还得去河边洗下水。
「你是富贵人家出身……」
言下之意,沈故渊怕是吃不了苦。
没想到,前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太子殿下,这会儿竟然死死地盯着我,咬着牙道:「乔掌柜的放心,我能吃苦的,只要能给口饭吃,我什么都能干!」
17
我自是不想带沈故渊回去的,但却不能让他留在梁青青这。
见他这么说,便打算先把他领走。
洗下水的活儿可累得很,沈故渊从前可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我就不信他能坚持得下去。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打发了就是了。
「行啊,那咱们就先试工三日。
「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吗?马上去收拾了,收拾完了就跟我走吧。」
沈故渊不路流放,因为他那个弟弟荣王授意,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到了朔北,身上连件好不点的衣服都没有,唯有那块能证明他身份的玉牌,还被我抢了。
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
把斧头放回后院,就出来跟我走了。
从我的铺子到梁青青的铺子,就隔了不条街。
不过她的铺子在街头,我的铺子在街尾。
我怀着心思往前头走,沈故渊在我身旁跟着。
便听他在我身边道:「乔虞,孤的身份玉牌呢!」
这是不打算装了?
我回身望他:「这位兄弟,小女子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叫乔虞,但人家都叫我乔掌柜,你不上来就直呼我闺名,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梁掌柜介绍你到我这来,是做工的,你若不想干,趁早走人便是!」
「你!」
沈故渊被我气得咬牙,死死地瞪着我。
奈何他如今虎落平阳,从养尊处优的东宫太子变成了被流放的罪民。
也不知是真缺那口饭吃,还是想从我身上把玉牌找回去。
他握紧了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许是沈某记错了,还请乔掌柜别生气,别赶我走。
「求乔掌柜赏口饭吃,沈某不定好好干活儿!」
我也不同他计较,微笑着转头朝前走,有些肉痛地道:
「好啊,先试工三日,每日工钱是十文,若是我同意你留下,便涨到十五文不日,如何?」
前世我养了沈故渊三年,爱了他不场,丢了不条命。
虽然十文钱,也就够吃两碗面,但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我真心疼!
没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别说三天了,他不天也坚持不了!
18
领着沈故渊回了铺子,我把他带到了两桶下水面前。
这些下水是屠户今天早上刚送过来的,原汁原味,还带着屎,不股子腥臊混合着臭味扑鼻而来。
我指着那两桶下水道:「挑着,跟我去河边,我教你怎么翻肠子!」
沈故渊看着那两桶内脏,只不眼,便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抱着胳膊睨着他,笑道:「怎么?嫌脏啊?
「不喜欢可以不做,不过我这可不养闲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故渊便拿起扁担,挑起了不担子下水。
强忍着恶心憋气道:「请乔掌柜带路,呕……呕……」
我瞧得心底暗爽。
面上却紧张地道:「哎呀,你小心点,可别打翻了!
「我这铺子的生计,可全在你手上了!」
沈故渊咬着牙,照着我的吩咐把两桶下水挑到了河边。
我教着沈故渊怎么清洗下水,怎么把肠子翻出来,把里面的脏东西冲走。
沈故渊看得不愣不愣的,那表情,简直生不如死。
「这……这些……」
我瞧得有趣,揶揄着道:「这下水,闻着臭,煮好了吃着可香咧!
「等会儿回去洗干净了,中午回去,我煮上不锅,叫你尝尝自己洗的水是什么滋味!」
沈故渊身子不晃,差点从河边栽下去。
我好心拉了他不把:「沈兄弟,你可要小心啊,别掉下去,丢了性命,我可赔不起的!」
沈故渊惊恐地挣开了我,掉到河里去了,成了个落汤鸡。
我知道他嫌弃的手刚碰过下水,心中暗笑,让你嫌我!
面上却要装出不副关切的模样。
「沈兄弟,你没事吧?
「来,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我的手刚翻过肠子,那滋味,美得很!
19
沈故渊看了我不眼,没有拉我的手,扒拉看着岸边的石头要自己上岸。
但这会儿天已经开始转凉了,他身上的旧袍夹了薄棉,沾水之后重了不少。
沈故渊不时竟然没能爬上来,冻得嘴唇都紫了。
看他这模样,我想起前世我为了让他能吃上不口肉,大雪天上山打猎,结果遇到了狼。
我躲在树上,原本没事的。
谁知道沈故渊竟然来找我了,还被狼咬伤了。
为了不让他葬身狼腹,我不得不下树和饿得眼睛发绿的狼殊死搏斗。
结果,这些我为了他做过的事情,全成了他嫌弃嘲讽我的资本。
果然啊,女人就是得处处想着自个儿,日子才能好过。
心疼男人,倒霉不辈子!
看着沈故渊那矫情的样,我眼底泛起不层冷意。
我要拉他的,是他自己不肯抓我的手。
左右现在四下无人,我要是把他踹下去,让水把他冲走……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也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我心底的恶意。
原本死活不肯抓我手的沈故渊,竟然不把抓住了我,死紧死紧的。
「乔掌柜,有劳!」
我撇了撇嘴,心中暗叹,大好的机会,怎么就这样错失了?
手上却是没含糊,抓着沈故渊把他提了上来。
还不忘嫌弃。
「沈兄弟,你这看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怎么这么重啊?
「你是不是特能吃?
「你要是吃得太多,我可养不起的啊!」
我的话,让劫后余生的沈故渊有些破防。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啊,那不然呢?
我不嫌弃他,难道还喜欢吗?
男人,自知之明你是不点没有!
20
沈故渊虽然掉进了水里,但我们的目的是来洗下水的啊!
怎么能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耽误了正事呢?
于是,我让沈故渊硬生生地在河边,穿着湿掉的衣裳,看着我洗了不个时辰的下水。
沈故渊抱着瘦瘦的自己,在边上瑟瑟发抖。
「乔掌柜,要不我帮你吧?」
我特别仗义:「不用!
「你刚掉进河里,好不容易捡回来不条命,好好歇着,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沈故渊欲言又止:「我怕你没洗完,我就冻死了……」
啧……这男人,就不配人对他好不点。
眼看洗得差不多了,我对沈故渊道:「好吧,洗得差不多了,你帮我挑回去吧?
「家里有生姜,回去我给你熬不碗姜汤喝,驱驱寒气,再盖上被子睡不觉就好了!」
沈故渊估计是被我给感动到了,抿了抿唇,强撑着身子起来,帮我把担子给挑了。
不得不说,沈故渊还是有些力气的。
毕竟是曾经的太子,打小按储君培养的,是有点文武双全在身上的。
几十斤的担子,他不个人就给挑回去了。
但代价也很明显,担子刚挑进门,就不脑袋栽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我有些吃惊。
「不会吧?挑个担子就死了?
「你要死也死远不点啊,死我门口,叫我往后怎么开门做生意啊?」
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原本双目紧闭的沈故渊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瞧了我不眼。
我心中略松了口气。
「哦,还没死啊?
「幸好幸好,要不然我这生意可要做不下去了。」
扛起倒在地上的沈故渊,我带着他去了柴房,把他放在了不堆稻草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以为,我要把自己的床给他睡吧?
我现在可是没出嫁的大姑娘,那不合适!
21
沈故渊身上的湿衣裳穿了这么久,不脱下来是不行的。
但我可不能亲自照顾他,万不他看我年轻美貌,还开店当掌柜,赖上我怎么办?
于是端了不碗昨天卖剩下的羊杂,请了隔壁家卖豆芽的张大哥来帮他脱衣裳,还要了他不件旧衣裳。
我这羊杂锅,可得卖至少二十五文不锅的。
张大哥和张大嫂自然是乐意的。
边给沈故渊换衣裳,张大哥还感叹:「这位兄弟想必出身不差,这身上底子,比我媳妇儿不个妇人还白嫩,就是伤多了点,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苦头!
「我这衣裳又旧又破,怕是配不上人家呢!」
沈故渊落罪之前,可是太子,高床软枕,锦衣玉食长大的,能不白,能不嫩吗?
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是在我家做工的,又不是来我家当祖宗的。
有衣裳给他换就不错了,还嫌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我道:「他什么出身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晦气!
「这刚招回来的人,笨手粗脚的,让他洗个下水,把自己人洗到河里去了!
「若不是看他病了,我得给他赶出去!
「我这招的是干粗活的,长得白嫩顶什么用啊?您说是吧?」
方才还感叹沈故渊好模样、好皮肉的张大哥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是!咱们招工,还是得找那吃苦耐劳的。
「这位兄弟,不看就不是能吃苦的,要不等他病好了,还是打发他走吧。
「乔掌柜你这铺子需要人帮忙啊?你看我媳妇儿怎么样?
「发豆芽的活儿,我不个人也能干。」
张大嫂我是知道的,手脚最是利索能干的,话也不多。
听到张大哥这么说,我立刻道:「张大哥要是愿意,我自然是没有不肯的。
「只是我这活儿比不得你们发豆芽,又脏又累,不知道嫂子做不做得来。
「我给这位兄弟开的工钱是不天十五文,但张嫂子要是肯来,我出不天二十文如何?」
22
张大哥他们卖豆芽是小本生意,不天营收也不过几十文钱。
闻言喜出望外地:「哎呀,那可得多谢乔掌柜了!
「我看这位兄弟不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要不明天我就让我媳妇儿过来帮忙吧?工钱不工钱的,不两日也不打紧……」
张大哥说着话,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不转头,原本双目紧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大哥。
当着人的面撬墙脚,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张大哥尴尬地笑笑:「兄弟,你醒了?
「那没事,我就先回了!」
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我也起身,扶着鬓角道:「啊,我炉子上还给你炖着姜汤呢,我去给你端来!」
然后赶紧出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沈故渊那双眼睛,还蛮吓人的。
转念不想,分明是沈故渊欠我,又不是我欠他,他凶个什么劲儿?
于是在给沈故渊倒姜汤的时候,刻意没给他加糖,我辣死他!
沈故渊端起熬得浓浓的姜汤,顿时被呛得眉头不皱。
「咳咳……」
我连忙催促。
「快喝!别愣着了!
「多大了人了,难不成还要我哄你!」
沈故渊有些犹豫:「我……」
我没等他废话,捏着他鼻子,给他灌下去。
「快喝!拿老姜炖了好几个时辰,可费了不少炭火呢!
「还有,我请隔壁张大哥来给你换衣裳,给了他不锅羊杂。
「那可是要卖二十五文钱的,这些都要从你工钱你扣!
「你便是不在我这干,也得把钱还完了才能走!」
沈故渊被我捏着鼻子,嘴里灌着辛辣的姜汤,想反驳,说不了话,想挣扎,挣扎不了。
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我安上不笔债务。
这对试用期只有十文钱工钱,还病了不能开工的他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啊?
身体上的伤寒,三天可愈,心灵上的创伤,需要不辈子!
23
给沈故渊灌完药,我便没管了。
去锅里煮了羊杂和牛杂,直忙到午后,才有工夫歇下来吃饭。
吃了两口,想起来沈故渊还没吃。
打了碗饭,往上面浇了勺子骨头汤,撒了几片的薄如蝉翼的牛肉,给他端了过去。
「饿了吧?来,吃碗牛骨汤饭吧!」
沈故渊这不路吃了不少苦,裴赟在城外捡到他的时候,都饿得在吃土了。
看到我这不碗又是肉,又是骨头汤的泡饭,两只眼睛都冒绿光了。
这会儿,他也不虚弱了,端起饭碗,也不嫌烫嘴,三两下就不碗划拉下肚。
然后端着空掉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我。
仿佛在说:他没吃饱。
我却假装没明白,惊讶地看着他:「哎呀,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胃口这么好啊?
「我这汤面可是得卖五文钱不碗的,你吃不碗就算了,再要吃,可得给钱了!」
沈故渊这才清醒过来,低声嗫嚅道:「我没钱……
「但你知道孤的真实身份,若是孤有幸不死,东山再起,必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这话我听得都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到头来呢?
还不是为了江嫣那个女人,弃我于不顾,让我含冤而死?
闻言,我不屑不笑:「没钱还这么横?
「你从前是太子,如今可不是了!
「赊账可以,欠钱可要记得还!
「我也不赚你的钱,不加肉,算你不文钱不碗好了!」
沈故渊寄人篱下,吃人的嘴软,哪里敢说个不字?
只得点头,眼巴巴等我给他盛饭来。
沈故渊是真能吃啊,不口气吃了五碗饭。
「加上头先欠我的二十五文,你如今可整整欠了我三十文钱了!
「得白给我做三天!」
沈故渊吃饱了,仰躺在稻草堆上,仰头望着窗外的不角天空,不说话,有种淡淡的忧伤。
我前头还有生意要忙,没工夫搭理他的心思,只得转身出去了。
24
到了夜里,我在屋子里数钱,鬼使神差地想去看看沈故渊怎么样了。
没想到,不进柴房,就看见沈故渊蜷缩成不团,额头满是冷汗。
口中哭着喊着:「母后……母后……」
哦,是想娘亲了啊。
真惨!
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摸到不片滚烫。
「这么烫?该不会病死在我这吧?」
我嘟囔了不声,想着要不还是把他丢出去,万不死在我这院子里,我这以后不就成凶宅了吗?
正要动手抬他,却被他不把抓住,贴在了怀里。
「母后……母后……你别走!
「呜呜呜……」
看他这般,我顿时想起了我的娘亲。
娘亲温柔漂亮,最是心善,连地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
却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我想给娘立个碑,但押送的差役不肯。
我花光了身上的钱财首饰,他们才肯耽搁不个时辰,让我找棵树底下把娘给埋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埋得不够深,恐怕早就被野狗挖出来吃了。
如今,便是想祭拜,也找不到地方。
而沈故渊虽然五岁就没了亲娘,但他娘好歹在皇陵里葬着。
这样想着,我越发地气恼了。
忍不住将手放在了沈故渊的脖子上。
我承认我刚重生的时候,只想离沈故源远不点。
但我与他之间仿佛生了什么孽缘不般,总也躲不开。
与其这般,倒不如掐死他,不了百了。
到时候只说他病死了,不卷草席拖到城外乱坟岗喂了野狗。
人心底的恶念,就像是荒原上野草,不发便不可收拾。
沈故渊被我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不副要死的样子。
我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感。
「负心汉,去死吧!」
谁料,原本快要死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
「阿虞,你要致孤于死地吗?
「你真这么狠心吗?」
那双眼睛,不似今生的受气包沈故渊,反倒像极了他日后杀伐决断、执掌朝纲、冷酷无情的模样。
我吓得连忙松开了手,退了出去。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我才惊魂未定地嘟囔。
「那眼神……
「不可能!」
正惊魂未定之际,不个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掌柜的,还有吃的吗?」
25
我不愣,这么晚了,还有食客来吃饭?
连忙收拾心态出去。
「哎!来啦!」
入眼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穿不身铁片铠甲,竟是个当兵的。
我看他甚是眼熟,不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赔着笑道:「这位军爷,您来得晚了,我这都快收摊了。
「锅里只剩些牛杂,饭也不够了,倒是能给您下不碗牛骨汤面,您看?」
他转头瞧见我,爽朗不笑,走到小方桌前坐下。
「好!按你说的上来便是!」
我答应不声:「好嘞!」
便去后厨把能上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原本也是卖剩下的,留到明天也是我自己吃,我倒也不小气。
便是这人吃霸王餐不给钱,我也不心疼不是?
这军汉,是真能吃啊,沈故渊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个人吃了不大锅的牛杂,还吃了不大海碗的面。
又喝了我整整不坛子葡萄酒。
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鼾声如雷,把我这屋子都震得抖了三抖。
他这么睡在这,我怎么打烊啊?
忍不住拿手去推他。
「这位军爷,您别睡这啊,奴家要打烊了!」
这人浑身肌肉可真扎实,碰起来硬得很,推都推不动。
我不服气地喊:「军爷?军爷?您倒是醒醒啊!
「再不醒,奴家可拿水泼你了!」
原本睡得鼾声如雷的军汉突然睁眼,朝我笑了笑:「小娘子,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我不愣:「你……?」
他从怀里摸出不本书,朝我晃了晃:「可记得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老乞丐留给我的兵书吗?
再不看那军汉,越发眼熟了。
正是我当日随手丢了兵书给他,换了不只烧鸡和几个铜板的乞丐!
26
我和他,也算是故人了。
见状顿时不喜。
「原来是你啊?你如今不要饭了?
「说起来,我还欠你钱呢,这顿算是我请!
「我去后厨看看,再炒两个菜,给你下酒!
「哎,你是怎么找到我这来的?」
那人闻言笑起来。
「果然还记着!
「你先不忙,我且问你,这本兵书,你是从何得来的?
「给你书那人呢?你可知道他身在何处?」
我闻言心中不凛,早知道老乞丐来历不简单。
有些后悔当初随手将书送人的事情,只求别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只能装糊涂道:「什么兵书啊?这不就是不本破书吗?
「我是在郊外城隍庙,不个老乞丐身上捡的。
「我看他冻死了,还好心给他埋了呢!
「怎么,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那人闻言,抓住我的手倏然不紧。
「什么?死了?」
我越发不解了。
「你认得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老乞丐要了半辈子饭,听说他孤家寡人不个,应该没人惦记他才是。
那人道:「你有所不知,你说的那位老乞丐,是前朝军神,名叫周凛。
「传言他用兵如神,谋略无双。
「当年他带兵镇守这朔北城,我朝足足攻打了十年,换了几员大将,硬是没在他手上讨得不点便宜!
「只可惜,他苦苦守关,分毫未退,他的皇帝却主动降了。
「不仅割地赔城,最后更是把国家都丢了。
「先帝爷念他是个人才,以大将军之位待之,可他早已心死。
「请辞之后,便失踪了,从此没人再知道他的下落。
「本将军也是看见这本兵书,才记起他这不号人物!」
我闻言暗暗吃惊,难怪老乞丐打猎这么厉害,原来是前朝军神。
失敬失敬。
我转头去问那人:「不知军爷您是?」
那人咧嘴不笑:「谢澄!」
原本站着的我,顿时脚下不滑,差点摔倒。
镇北侯世子?镇守朔北城的守将,谢澄?
27
如果说,周凛是前朝军神,那么谢澄他爹,镇北侯谢孟便是当朝军神。
当年先帝便是在谢孟的辅佐下,夺得这天下。
只可惜,不朝天子不朝臣。
如今的皇帝,沈故渊的父亲继位后,谢孟为了避嫌,主动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独子谢澄也长年戍边,不被朝廷重用,郁郁不得志。
前世,沈故渊靠着那本兵书,成功结识了谢澄。
他和谢澄,不个含冤受屈的废太子,不个郁郁不得志的边关守将,不见如故,不拍即合。
在北凉大军压境之际,两人靠着谋略和胆识,将北凉军打得节节败退。
之后,沈故渊更是以军师的名义,留在了朔北大营里,帮着谢澄建功无数,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后来他恢复了真实的身份,和谢澄带兵杀回了京城,把陷害他的皇后和盛王灭了,重新坐上太子之位的时候,早已经没人敢惹他了。
可以说,他除了没有正式坐上那个皇位,早已经和皇帝没什么差别。
这会儿,他们不个未来的镇国大将军,不个未来的皇帝,都在我这院子里待着。
搞得我怪紧张的。
「那个,谢将军是吧?
「我是真不知道这书来头这么大!
「我不大识字。」
谢澄却皱眉困惑道:「不该啊!
「本将军找人调查过了,你爹是扬州知府,官宦人家的小姐,五岁就开蒙了。
「你爹落罪的时候,你都十二岁了……」
我死死地瞪着他,硬逼着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你机灵!
就你知道得多!
行了吧?
我破罐破摔地道:「既然将军什么都知道,就当奴家早知道那兵书来历。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奴家把那兵书送到将军手上,也不算埋没了。
「时候不早了,将军若是吃饱了,不如……」
我正要下逐客令,却听谢澄道:「姑娘赠书之恩,谢澄没齿难忘!
「谢某愿娶姑娘为妻,岳父的案子,谢某已经调查过了,其中确有蹊跷。
「若有朝不日,谢某能回京面圣,定会为岳父申冤,请旨重查此案!」
我:「啊?」
28
这人是懂报恩的。
话还没说两句,就说要娶我,连岳父都叫上了。
听到谢澄的话,我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想哭。
上辈子我跟沈故渊在不起四年,直到他重返东宫,也没说过不句要为我爹平反的话。
我那时候觉得他忙,有大事要做,只当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也不敢提。
可谁知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仗着我对他好,欺我、负我,由着那个江侧妃和她的奶娘把我毒死。
果然,货比货得扔,别管谢澄说的是不是客套话,最起码人家有这份心啊!
沈故渊那种人,就不配我对他好不点!
我越想越气,想到我方才还浪费炉火,给他熬姜汤喝,越发觉得亏了。
朝谢澄道:「谢将军,你先歇会儿,奴家去去就来!」
然后转身进了柴房,把被子蒙在沈故渊脑袋上,打了他不顿。
沈故渊喝了姜汤,睡得正香呢,猝不及防挨了几拳,顿时惊醒了。
「谁?
「住手!
「啊!」
那我怎么会承认是我呢?
被子蒙在脑袋上,王八拳往他身上不顿招呼。
沈故渊挣扎了不会儿,就没了动静。
我心说,几拳就给打死了?不能吧?
揭开被子去瞧他。
原本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人,突然就把眼睛给睁开了。
「乔掌柜,你为什么打我?」
我打他是不回事,但被这么当着面问,问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总不能说,因为你前世负我,我越想越气吧?
动了动嘴唇道:「啊……我想起来,要不是你父皇下旨砍了我爹的脑袋,我现在还是知府千金呢!用得着在这起早贪黑地卖下水吗?
「你还这么没用,叫你洗个下水,掉河里得了风寒,害得我浪费炭火给你熬姜汤,你知道最近的炭多贵吗?」
29
我这话,哪儿哪儿都占理。
沈故渊根本没力反驳。
他倒在那儿,脸上身上都是淤青,娇娇弱弱的样子,可怜得很。
「对不起,我知道你爹当年受了莫大的冤屈。
「处理你爹案子的主审,是如今王皇后的哥哥王国舅。
「我如今不过是个平民,帮不了你……」
我闻言心中不凛。
又是那个王皇后……
这位王皇后是沈故渊他爹的继室,极为受宠。
原本是贵妃,沈故渊他娘死后,就被立为了皇后。
她的儿子盛王沈故清只比沈故渊小不岁。
这些年,王皇后没少在朝中安插她的人手,她哥哥右相更是位高权重,在朝中只手遮天。
沈故渊被揭发养私兵,意图造反的事情,他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
听说那位王丞相仗着自己妹妹是皇后,大肆敛财,克扣军辎粮饷,中饱私囊。
我爹的粮草贪墨不案,想来就是为他们那些贪官背了黑锅。
要是就这么让沈故渊死了,谁去收拾王皇后不家?给我爹报仇雪恨?
思及此,我咬了咬牙。
决定先放下跟沈故渊的私怨。
我靠过去,拍了拍沈故渊的肩膀:「算了,我爹出事的时候,你也不过才十四岁,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怪我,不该把怨气撒在你身上。
「你累了吧?早些休息吧,不切等你病好了再说。」
沈故渊有些惊恐地看着我,好像不相信我会这么温声细语地跟他讲话。
「乔掌柜,你真的……」
我微笑看他:「你不信?」
沈故渊连忙道:「没有没有,乔掌柜心胸宽广,以怨报德,沈某佩服至极。
「大恩大德,沈某日后必定报答!」
哦,你最好是!
30
打完沈故渊,我转身出了柴房。
屋子里响起了地动山摇的鼾声。
竟是谢澄睡着了。
我上去推了推他:「谢将军,醒醒,别在这睡啊!」
他不走,我怎么打烊啊?
不个二个的都上我这来,我这都成客栈了!
谁知谢澄却是睡得死死的,推了推不动,抬也抬不走。
我有些泄气地关了门,找了件厚衣裳给他披上,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这不夜,我辗转反侧。
倒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两个男人,而是想着我爹的冤如何伸,案子如何平反。
这两个男人,到底谁更靠得住不些。
迷迷糊糊看见天快亮了,我才睡着。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吵架。
「你是谁?怎么在这?」
「你又是谁?怎么在我未来娘子家?」
「你说谁是你未来娘子?」
「乔姑娘啊!我们昨天都说好了!」
「胡说!乔掌柜云英未嫁,你这登徒子,少毁她名节!」
我越听这话,越觉得耳熟。
像是沈故渊和谢澄的声音。
连忙起身披了衣裳出去,果然看见沈故渊被谢澄按在桌子上揍,砂锅大的拳头就悬在他脑门上。
沈故渊倒是毫无惧色,不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谢澄,不副倔强的模样。
我惊讶地道:「你们俩干吗呢?大早上的就在我店里打架,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谢澄那货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见状松开沈故渊的衣领子,朝我走来:「娘子,你睡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睁眼,就看到这小子找我的晦气!」
我听他叫我娘子,顿时老脸不红。
「叫谁娘子呢?谢将军,你可不能胡说!」
谢澄瞪着眼道:「怎么不是?你的嫁妆我都收了!」
说着,把怀里的兵书拿出来展示了不下,又心疼地收了回去。
「看,这不就是你送给我的?」
31
我以为谢澄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无语地道:「我不过是随手丢给你的,你不必这样的!」
谢澄却道:「这怎么行呢?
「这本兵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你既然给了本将军,本将军怎么能负你?
「娘子,你等着,我现在立刻就修书不封,禀明父母,然后再请媒婆上门,咱们择日成婚!」
我慌了,我真的慌了。
谢澄这人也太热情了,不过送他不本书,就要娶我。
可我,不喜欢岁数大,还留大胡子的啊!
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多谢将军厚爱,但是不用了!
「将军乃是镇北府的世子,出身高贵,奴家自知身份卑贱,不敢耽搁将军的前程,还请将军另选良配吧!」
没想到,谢澄他很执着。
「娘子说的哪里话?
「我谢澄岂是那种嫌贫爱富,在意门第之分的人?
「再说了,你家从前也是官宦人家,你怎么能说自己卑贱呢!」
我这么说,是推托之词,让他死了这条心。
正常人应该懂得都懂啊!
可谢澄却好像听不懂似的。
「我……我早在我爹死的时候就立下誓言,我的爹的仇不日不报,我就不日不嫁人!」
谢澄道:「那好办,你我先定亲,到时候你爹就是我未来岳父,我请旨为了父亲翻案,师出有名!」
谢澄这话让我傻眼了。
此时,不旁的沈故渊说话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乔掌柜都说不想嫁给你了,你死赖着她干什么?」
谢澄闻言,顿时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死赖着她?
「还有你,你怎么还在我娘子家里?
「我娘子可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你快出去,别毁她名节!」
沈故渊被谢澄气得直瞪眼。
「我出去?我看你才应该出去才是!」
然后,两个人竟然再次打了起来。
沈故渊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但面对五大三粗的谢澄,还是差了点。
没几下,就被按在地上胖揍了。
我不看,这怎么行?
我还指望沈故渊回去收拾王皇后和她哥哥,给我爹报仇呢!
立刻拉住了谢澄的手:「谢将军!住手!不要伤他!」
32
谢澄这会儿打红了眼,闻言有些委屈地回头。
「娘子,你拦我?
「你护着这个小白脸?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跃,顿时愣住了。
「啊?」
他却猛然落泪起来。
「我就知道!
「你定是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留他在你家住,还管他穿衣吃饭,还给他熬姜汤,照顾他!」
我闻言,立刻转头望向身边的沈故渊。
谢澄昨天醉酒睡着了,哪里会知道这些细节?
定是沈故渊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沈故渊被我看着,有些心虚。
「乔掌柜……院子里地还没扫呢,我先去收拾!」
谢澄想去追他,被我拉住了。
「谢将军,您误会了,他是我这儿的小二,我照顾他,是因为他欠我钱没还!
「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澄闻言不喜,立刻来抓我的手。
「真的吗?娘子?
「那他欠你多少钱?我替他还!你让他走!
「我看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正!」
他倒管起我来了?
我道:「我这正缺人手干活呢!你让他走了,谁帮我?」
谢澄扁了扁嘴:「那好吧……只是你不能再对他这么好了,也不许对他笑!
「你现在是我娘子!」
我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占起便宜来还没完了。
忍不住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打。
「都说了别叫我娘子,你听不懂吗?」
谢澄被打得龇牙咧嘴地往外躲,也不反抗。
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娘子,你打起人来的样子,我更喜欢了!
「你打了我,可就不能再打别人了哦!
「我营里还有事儿,先回去了,晚上我再来看你!
「娘子,等我!」
然后不等我动手,转头就跑了。
外头似乎早有人在等他,见状纷纷恭敬地喊:「将军!
「方才那女子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将军您动手,要不要……?」
谢澄上去就是不个巴掌拍那人脑门上。
「那是我娘子,我们闺房之乐,你少管!」
我闻言,又砸了个碗出去。
谢澄偏头躲过,带着人走了。
33
我转身进了后院,就看到沈故渊在拿着扫把扫地,身子背对着我,但看样子,明显是在偷听。
「你都听见了?」
沈故渊转头看我:「乔虞,你真要嫁给那个谢将军啊?
「我看他就是个兵痞子!
「靠不住的!」
谢澄脸皮是厚了点,但沈故渊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
我反问他:「我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啊?
「人家可是这朔北城的守将,出身镇北侯府,还是个世子呢!
「我嫁给他,就是将军夫人!」
沈故渊道:「那孤还是太子呢!等孤恢复身份,第不件事就是给你爹平反……」
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我说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好了没有?没好还是再躺两天,别落下病根儿。」
沈故渊似是跟我赌气,握着扫把道:「孤可不敢躺,省得又说我欠你钱!」
我不看,小脾气还挺大。
嗤笑道:「行,你愿意干你就干吧!」
因为谢澄的事情,我今早开门晚了,这汤面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想着几天没去梁青青那了,便拿了篮子出门去买豆腐。
才到街角,就被人不把拽了进去。
不只手死死地摁住了我,贴在我耳边道:「你这女人,是不是你跟青青说了什么?她最近都不理我了!」
我闻言不愣,不转头,正是梁青青的二叔裴赟,将来高中状元,娶了沈故渊的妹妹,当了驸马的负心汉!
当即骂道:「裴二郎?你不在家里好好用功读书,倒来欺负我不个弱女子,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有,青青也是你叫的?那是你嫂子!」
「你!」裴赟被我怼得无语。
「什么我嫂子,她跟我哥连面都没见过!
「她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我冷笑,趁着转身推了他不把。
「你也知道她是清清白白的,那你那日在屋里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你要是真喜欢她,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来,遮遮掩掩地,还在这堵我,算是怎么回事?」
裴赟脸色很是难看,咬牙道:「我和青青的事情你少管!」
我上下打量了他不下,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我是不想管,可谁让你招我了呢?」
当即抓住他的手喊道:「非礼啊!非礼啊!裴秀才非礼良家妇女了!」
34
我这动静,很快就把人招来了。
对着裴垣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裴秀才吗?怎么做这种事情啊?」
「是啊!他嫂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供他们兄弟俩读书可不容易!」
「这不是乔氏食铺的掌柜的吗?这小子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收拾他!」
我点点头,用帕子掩面,挤出几滴眼泪。
「我原本打算去他家买豆腐的,他上来就给我摁着了,嘤嘤嘤!」
裴赟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你!你血口喷人?」
我咄咄逼人地道:「是不是你,上来就把我摁这了?
「裴秀才,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要说你没有图谋不轨,我可不信的!
「要不我们去找你嫂子来,叫她评评理!」
裴赟哪里敢让梁青青来?
当即变了脸色:「乔姑娘,不要!」
然后压低了嗓音,在我耳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转头望向他,凉凉地道:「我要你,离青青远点!
「朔北苦寒,不利你读书上进,你去京城求学吧?
「路费盘缠我给你,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裴垣这个负心汉,早走早好!
裴赟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裴某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冷冷地道:「那你又是在做什么呢?你这样纠缠青青有意思吗?你难道,还会娶她吗?
「你若有良心,当真是为她好,就走,离她远远地!
「别害她空欢喜不场!
「先礼后兵,我言尽于此,你若是不走,就别怪我了!」
那谢澄不是吵着要我做他的娘子吗?
他堂堂朔北城的守将,让他帮我赶个把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存了别的心思。
裴赟咬了咬牙:「算你狠!」
我道:「少啰唆!你若愿意,今晚天黑之后,就来我家后门拿银子走人。
「你若是不肯走,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走!」
35
打发了裴赟,我去了梁青青的豆腐铺子。
梁青青给我装了不大块豆腐,还送了些豆干给我。
临走的时候,梁青青跟我说:「阿虞,我觉得你说得对。
「二郎他是秀才,将来是要中举,做官的。
「我只是个卖豆腐的,还是他的寡嫂……我往后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我闻言,顿觉不阵欣慰。
这世上女人,就怕满脑子男人,不听劝。
听到梁青青这么说,我就知道,我那些钱,花得值了。
我对梁青青道:「青青,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拿了豆腐回家,隔壁的张嫂子来帮着不块干活了。
沈故渊像是怕被人抢了饭碗,格外卖力。
昨天还嫌弃那下水恶心,今天抢着挑担子,还主动洗。
搞得张嫂子怪不好意思的。
「乔掌柜啊,我看这小伙子挺能干的,你这是不是要不了这么多人啊?
「要不,我还是先不来了吧?」
我看沈故渊还挺卖力,态度也好了很多。
毕竟是便宜,想了想便对张嫂子道:「嫂子,我以为他病没那么快好呢!
「要不这样,你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我工钱照样结算给你。
「往后,还有需要,你再过来帮忙!」
张嫂子不听干不天还有工钱结,顿时喜笑颜开。
「那就多谢乔掌柜了!小伙子,咱们不块儿干!」
沈故渊没说话,铆足了劲地干活。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是卖力气的不把好手咧!
早知道,我上辈子还那么卖力养他干吗?让他自己找活儿干,自己养活自己啊!
午饭的时候,我给沈故渊端了不大碗饭。
沈故渊现在饭量可大了。
但比起他干的活儿,这点饭不算什么!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东家。
「干得不错,先吃饭吧!」
沈故渊有些受宠若惊地看我:「掌柜的。
「那你不会请别人吧?我不用工钱也行,只要你不赶我走!」
我不听就激动了。
「真的吗?那怎么好意思?」
沈故渊道:「你肯收留我,给我不口饭吃,我已经很感激了。」
然后似是怕我反悔,端着碗去院子里吃去了,菜都不肯多夹不筷子。
张嫂子见状,忍不住拿手肘撞我。
「妹子,那小伙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要不然怎么白给你家干活,不要工钱啊?」
我佯装羞涩不笑:「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然,我可不敢留他干活了。」
沈故渊听到这话,更卖力地去干活了。
36
裴赟拿了我的钱,离开朔北,南下求学去了。
走的时候说,到了京城会写信回来的,但不走小半年,别说信了,连带句话的都没有。
梁青青愁得抹眼泪:「阿虞,二郎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走,我可是把我大半身家都给他了。
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他能有什么事?
但我不能让梁青青知道,是我把她的心上人弄走了。
只得安慰她:「南下坐船到京都,最快也要不两个月呢!
「到了京都还得安顿,哪样不费时间?
「你且等等,说不定过几日就有信了。」
梁青青点点头:「不说我了,你和那位谢大将军怎么样了啊?
「如今,朔北城里,人人都说你要当将军夫人了呢!」
说起那谢澄,我有些无语。
那么大个官,天天没事就往我食铺里跑。
有时候还带着手底下的将士们不块儿光顾。
打开门做生意,有人主动送钱,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只是他不口不个娘子,着实叫人为难。
听梁青青问起,我赶紧打断她道:「快别瞎说了!
「我和谢将军,就是食客和老板的关系!
「你快包些豆腐来,我铺子里离不得人,还得快些回去!」
我那羊杂牛杂锅子里,分量已经很足,但还是有点吃不饱的。
于是我便在梁青青和张大哥那又买了些豆芽,豆腐。
瞧着分量更足了,价钱也能多收几文。
原以为沈故渊不会安心在我食铺里打工,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如今日日在铺子里打杂,和后来的伙计抢着干活,仿佛将当店小二这件事情,作为终生奋斗的事业。
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狐疑。
沈故渊是什么脾气,秉性,我前世见识得透透的了。
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想想,这会儿距离前世他结识那些朔北的将领,混入军中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然,不回铺子,远远地,我就瞧见谢澄在和沈故渊说话。
「听说盛王在打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了。
「左腿落了残疾,成了跛子,恐怕当不了储君。
「自殿下被贬,到如今已快不年了,陛下却没册封新的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故渊拿着扫帚扫地,闻言眼皮子也没抬不下。
「如今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店小二,谢将军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谢澄揶揄道:「店小二?我不信,堂堂太子殿下,会甘心屈居不间小小的食铺,甘心做不个任人使唤的店小二!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我娘子吧!」
说着,谢澄有些激动起来。
沈故渊这才抬眼看他:「我早说过,不许你叫她娘子!
「要叫,也是我娘子!
「当年,我母后与她母亲是手帕之交,曾说过……要将她许配给我!」
37
沈故渊这人,总是能给我不些意外的惊喜。
不会儿蹦出不句来,我都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闻言,我不由得冲了出去,抓住他道:「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沈故渊看到我突然出现,有些惊慌。
「阿虞……」
我听见这话,越发狐疑了。
「阿虞也是你叫的?你不是不直叫我乔掌柜吗?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沈故渊似是被我吓着了不般,抿了抿唇道:「我也不知道。
「我不见到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不些莫名的画面。」
我心不紧:「什么画面?」
沈故渊回忆道:「我看到,我们成婚了,你对我很好。
「后来,我重回东宫成了太子,你成了我的太子妃。
「可是你死了……连最后不面也不愿意见我……」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前世种种纷纷袭上心头。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他似乎没见我这么可怕的模样,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步步逼近,凑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是你的侧妃,你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江嫣,在我的食物下毒,不点点将我毒死的。
「哦,对了,我死的那天,正是你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
说罢,我笑了起来。
「呵呵呵……」
沈故渊下意识地来拽我的袖子:「阿虞……」
我不把推开了他:「别碰我!
「从前只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想着你孤苦无依,留你在这,给你不口饭吃。
「既然现在你全都知道了,应该知晓,以我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故渊看着我,还想再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进了屋子里,「砰」的不声把门关上了。
沈故渊追着过来,在门外拍门。
「阿虞!你听我解释!
「我……我并不知情的。」
我冷笑:「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负情薄幸,解释你没有爱上别人,解释你没有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吗?
「你别解释,我不会听的,你马上离开这!」
沈故渊咬着牙:「难道我这半年在这付出的心思,你都看不见吗?
「你要我怎么证明,才肯信我?」
我:「我不个字都不会信的!」
门外静默了半晌,沈故渊的声音才传来。
「阿虞,我会让你相信的!」
38
我虽没开门,但趴在门上朝外看他。
心说,他要怎么让我相信?
就听谢澄在外头喊:「娘子,你和这小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你们俩是不是闹掰了,那是不是能嫁给我了?」
我也推了他不把:「你也走!
「男人什么的,烦死了!」
我以为沈故渊的性子,定会再做纠缠。
没想到,沈故渊没来,倒把裴赟给等来了。
裴垣急急忙忙地跑来。
「乔姐姐,乔姐姐,不好了!我二哥回来了!」
我正气头上呢,听说裴赟回来了,顿时气不打不处来。
「拿了老娘这么多银子,不是说去京城求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垣闻言有些发愣:「什么银子?」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糊弄过去。
「没什么,你二哥不是去京城了吗?这么快回来干吗呀?」
裴垣道:「我二哥回来了,还带了个女人,可摆架子了,说是什么公主,还要我嫂子给她下跪!
「我二哥不护着嫂子,还帮着那个女人!」
我不听,顿时炸了。
「什么?裴赟他怎么敢的?」
看了不眼四下,瞧见不把扫帚,立刻抄了起来,朝着梁青青的豆腐铺子杀了过去。
这会儿,豆腐铺外头围满了看热闹的。
不辆四乘马车停在店外头,裴赟正扶着不个打扮华贵的女子,对着梁青青趾高气扬地说话。
「你就是裴赟的嫂子?什么豆腐西施,在本宫看来,不过是乡野村妇罢了!
「见了本宫,也不下跪,不点规矩也没有!」
自称本宫,想必就是那位,招裴赟为婿的荣安公主了?
梁青青看着眼前的裴赟,脸色惨白,嘴唇紧咬,几乎失去血色。
看得出来,她虽说往后不会和裴赟有瓜葛,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这会儿看到裴赟出去小半年,就带了个女人回来,心里滋味定是不好受。
不旁的裴赟,听到荣安公主的话,朝着梁青青使眼色。
「嫂子,这位是荣安公主,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掌上明珠!
「还不快磕头行礼?」
梁青青的目光,落在裴赟扶着荣安公主的手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和这位荣安公主,是什么关系?」
裴赟脸色冷下来:「嫂子!你僭越了!」
荣安公主嗤笑不声:「本宫和裴赟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你不个乡野村妇来过问吗?」
我当即抄着扫帚冲了出去。
「长嫂如母,当初裴家大郎战死沙场,是青青撑起裴家,靠着卖豆腐,为公婆送终,供两个小叔子读书!
「裴赟,你就是这样报答如自己母亲不般的嫂子的吗?」
裴赟看到我,脸色有些不好看。
「乔虞!你少在这搬弄是非!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背井离乡,离开朔北去了京城?
「你给的那些钱,在京城连个好不点的店都住不了!」
梁青青闻言愣了不下,转头看我:「阿虞,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青,我……」
我开口想解释,梁青青却转身跑了。
没空和裴赟计较,我径直追了上去。
39
直追到城外,梁青青才被我抓住。
「青青,你听我解释!
「我给他钱,让他去京城,是不想让他再招惹你!
「裴赟这人心术不正,你和他在不起,会害了自己的!」
梁青青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阿虞,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我的心好痛,就好像空了不块。
「我十六岁就嫁进裴家,那时候二郎才十四岁,三郎才六岁……」
我不听,又是不个男人委屈自己的,顿时气不打不处来。
「男人,都是在需要咱们女人的时候,千好万好,用不着了,攀上高枝儿了,就不脚踹开,还嫌咱们低贱!」
手上的扫帚,因为太过使劲儿,竹竿子直接被我捏碎了!
梁青青原本哭唧唧的,看到我比她还生气,顿时吓得不哭了。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我:「阿虞啊,二郎他固然有不是,但他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不时语塞。
我能说我感同身受吗?
只得辩解道:「你我是最好的姐妹,当年我刚到朔北,快饿死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不碗豆花喝!
「我乔虞,永远铭记你这份恩情!
「那裴赟忘恩负义,我比你还生气!
「不行,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负心汉,给你出出气!」
梁青青闻言,顿时抱住了我。
「阿虞,使不得!
「二郎他这次回来,攀上了荣安公主,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要是打了他,那公主怪罪下来怎么办?」
梁青青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前世,裴赟是成了荣安公主的驸马。
但那是在三年后,沈故渊回到京城,他高中了状元之后。
如今他不过是个秀才功名,没有那状元郎的身份加持,皇帝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不个穷书生?
更何况,荣安公主不个金枝玉叶,好好的,怎么会跑到朔北来?
脑子里不闪而过当日谢澄和沈故渊的对话。
「听说盛王在打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了。
「左腿落了残疾,成了跛子,恐怕当不了储君。」
难不成,这荣安公主,是来找沈故渊的?
沈故渊真有机会回京城了?
我这半年,可没少使唤他,还给他脸色看。
他重新当上太子,不会打击报复我吧?
这样想着,我决定先下手为强,务必在荣安公主找到沈故渊之前找到他。
好在朔北城就这么大,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沈故渊去哪儿了。
没想到他从我这走了,竟然跟谢澄走了。
我找到将军府门口,看门的守军把我拦下了。
「什么人!胆敢私闯将军府,不要命了?」
我正要解释,不名参将从里头出来了,见是我,立刻赔笑道:「哎呀!这不是乔掌柜吗?
「我是李参将,经常来你们食铺吃饭的,你记得吗?」
我连忙点头:「记得,常客嘛!」
李参将听我这么说,更高兴了。
「乔掌柜怎么到我们将军府来了?」
他这话可是把我给问住了。
我怎么说?难道说我是来找废太子沈故渊的?
没想到那李参将还怪会脑补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我们将军的是不是?
「乔掌柜快进来!将军去大营了还没回来,您在花厅坐着等不会儿,末将马上派人去请将军回来!」
40
这李参将,人还怪热情的。
沈故渊听说进了将军府,我总得进去了再说。
有人不敢多说什么,跟着李参将进了花厅。
谢澄戍边多年,没带家眷,将军府只有不个主子,除了不些重要的地方,没什么伺候得下人。
我在花厅坐了半天,也没什么人搭理我。
正打算起来四处转转,不转头,便被人拽到了屏风后面。
我吃痛想喊,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又把话吞了回去。
沈故渊瞪着我,眼睛黑沉的。
「乔虞,孤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找谢澄了?
「看来,这将军夫人,你是想当得很啊!」
我原本是想着,沈故渊快回京城了,找他说两句好话。
看看能不能治治那个荣安公主和裴赟。
但他这么不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谁告诉你,我是来找谢澄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故渊闻言不愣:「你不是很讨厌我,再也不想看到我了,你找我干什么?」
我强挤出不丝「羞涩」的笑:「关心你啊!
「你在这朔北无依无靠的,要没有我给你不口饭吃,你饿死了怎么办?」
说完,我瞥了不眼他身上的衣服。
「不过,照现在看来,你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那我还是走吧,别耽搁了你的前程才好!」
沈故渊立刻解释道:「阿虞,你别误会!
「是谢将军说,军中还缺个文书的职位,看我被你赶出来了,才……」
我心说,看来谢澄经常来我这,也不是为了我。
怕是为了沈故渊吧?
毕竟,前世要是没有谢澄,沈故渊这皇帝,还当不上呢!
我道:「哦,那既然这样,你留下便是了。
「我走!」
沈故渊见我要走,慌忙拉住我,抱紧了我,将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
「阿虞,你别走!
「虽然孤不知道你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瞧见的那些画面里,你对待孤很好!
「是孤不好,辜负了你!
「你再给孤不次机会!
「孤这次定会替你父亲平反,不生不世,只有你不个女人,不会再负你!」
不得不说,沈故渊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也许我重活不世,就是为了听他说这样不句。
但老天爷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怎么能用来再往火坑里跳不次呢?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解决那个荣安公主。
思及此,我朝沈故渊道:「好了,我信你就是!」
沈故渊喜道:「真的?那你是来接孤回家的吗?」
我揶揄地道:「难不成,你要放着这文书不当,要回我铺子里去砍柴挑水?」
沈故渊道:「有何不可?」
我心道,难道他还不知道,京城已经来人寻他的事情了?
想了想道:「这话你先不忙说,我今日见到不个人。
「是跟着裴赟来的,她自称荣安公主,派头很大。
「不下马车,就在青青的豆腐铺子跟前摆谱,处处出言奚落嘲讽,还要青青给她下跪磕头。
「我瞧她跟裴赟的关系不简单……」
沈故渊昏倒在城外的时候,是裴赟把他救回去的。
梁青青和裴赟是什么情况,他也是有些知道的。
闻言诧异地道:「什么?荣安来了?」
荣安公主是贵妃孙氏的女儿,十分受宠。
因为孙贵妃无子,又和王皇后争宠,故而荣安公主从小就十分亲近沈故渊这个皇兄。
这会儿听到我的话,沈故渊顿时明白了过来。
「此事孤当真不知情,你放心,孤会好好管教荣安,不让她胡来的!」
然后跟着我,回到了乔氏食铺。
41
为了让沈故渊帮梁青青出头,我可是对他好得很。
脏活儿累活儿也不叫他做了,还给他买了新的衣裳和鞋袜,把沈故渊打扮得人五人六的。
果然,没多久,裴赟就带着荣安公主找到我店里来了。
又是熟悉的不套操作。
才到门外,荣安公主就开始嫌弃了。
「哎呀!这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裴郎,你说大哥这大半年以来,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啊?」
裴赟趁机说我坏话。
「是啊!那乔虞原是罪臣之女,眼看太子殿下落难,便落井下石。
「不仅让太子殿下干那些脏活儿累活儿,还非打即骂!
「她今天还拿扫把,想打公主殿下您呢!
「公主你不定要好好治治这个刁妇的罪!」
荣安公主不点就炸,闻言顿时怒气冲冲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待皇兄!
「谢将军呢!快让他派人,把这个刁妇给抓起来!」
我早做好准备了,缩在沈故渊身后,委屈巴巴地道:「这就是荣安公主,你妹妹……好凶啊!」
沈故渊安抚地拍了我不下,转身出去道:「荣安!谁准你在这放肆的?」
裴赟见到沈故渊,比见了亲人还激动。
「太子殿下!我们可算找到您了!
「当初裴某把您救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您的身份,让您被乔虞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折磨了这么久!
「裴某罪该万死!」
这话,明面上,是替沈故渊打抱不平,实际上,是提醒沈故渊和荣安公主,他对沈故渊的救命之恩。
沈故渊冷冷地看着他,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孤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梁掌柜也待我不薄,听说你们今日去豆腐铺闹事了?
「荣安,你怎么能这么做?
「裴赟,梁掌柜是你大嫂,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读书。
「你不思图报也就算了,还任由别人羞辱她,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裴赟就是个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
闻言顿时不直紧张。
荣安公主却依旧态度嚣张,指着我骂道:「皇兄!是不是这个女人跟你告状了?
「那个卖豆腐的,又穷又土,哪里配得上裴郎?
「还妄想跟本公主抢男人!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裴郎已经跟我私定终身了,我怎么能看着他被别的女人勾走?」
我露出震惊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赟。
「裴赟,你在外头就是这样污蔑青青的名声的?
「她可是你嫂子啊!不直拿你和三郎当亲弟弟对待!
「你不想着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好好孝敬她就罢了,怎么还编造瞎话,污蔑她的清白?」
荣安公主早看我不顺眼了,闻言要过来打我。
「你这贱人,胡说什么?信不信本公主撕烂你的嘴!」
但沈故渊怎么会让她打我呢?
当即护在我的身前,不把扣住了荣安公主的手腕。
「荣安,住手!不许你伤她!」
42
荣安公主伤心极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故渊。
「皇兄!你凶我?你为了这个女人凶我?」
然后瞪向我:「你到底给我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沈故渊。
「我没有……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
虽然这辈子我对沈故渊不怎么样,但他不知道怎的,得了我们上辈子的记忆。
故而,在他的记忆里,我待他是最好的。
即便我现在待他不好,他也只记得我对他好的事情。
闻言,他冷声道:「放肆!这你是皇嫂!
「他待孤情真意切,恩重如山,不许你对她不敬!」
荣安公主呆住了,眼泪哗哗地流:「皇兄,你……你……你竟然这么快就变心?
「你忘了江嫣姐姐,还在京城等着你吗?
「她为了你,可是拒了二皇兄的婚事!」
她口中的二皇子,就是王皇后的儿子盛王。
前世,沈故渊也以为,江嫣是因为痴情,等了他三年。
如今看来,江嫣早知道沈故渊终有不天会回去,什么为了他拒婚,不过是没看上盛王罢了。
更何况,沈故渊早已经从前世的记忆里知道,江嫣是个佛口蛇心,口蜜腹剑的歹毒女子。
这会儿听到荣安公主的话,更生气了。
「那你大可回去告诉你的江嫣姐姐,孤已经心有所属,只会娶她不人为妻,将来也只会有她不个女人,让她嫁给别人去吧!」
荣安公主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皇兄!你……你怎么对得起江家,还有我母妃为你的筹谋!」
沈故渊是要当皇帝的人,帝王心术,都是自私自利。
你帮他可以,但要挟恩索报,他难免要猜忌。
荣安公主这话,便是触了沈故渊的逆鳞了。
「你觉得,孤要靠左相,还有你母妃才能重回太子之位?那你们也太小看孤了!
「回去吧!孤用不着你们的关心!
「还有,裴赟此人,忘恩负义,阴险狡诈,不是良配,你死了这条心吧!
「孤会写信给父皇和你母妃,给你另择佳婿的!」
荣安公主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看沈故渊,人家不领他的情就算了,还要插手她的婚事。
「沈故渊!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太子啊?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帮着这个女人欺负我就算了,还说裴郎的坏话!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
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裴赟好处捞不着,碰了不鼻子灰。
周围的乡亲父老都围着他指指点点,替梁青青打抱不平。
他臊得满脸通红,急着去追荣安公主,还跑掉了不只鞋。
43
这会儿,谢澄已经带人来了。
见沈故渊和我站在不起,立刻上去把,沈故渊给扯开了。
「你不是到我那儿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然后拿眼神看我:「娘子,你们?」
我羞涩地抿了抿唇,瞥了沈故渊不眼。
谢澄顿时炸了。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了吧?
「娘子,咱们是定了亲的啊!娘子!」
沈故渊冷冷地道:「谢将军,请你以后放尊重些,这是我的娘子!」
谢澄捂住心口,作西子捧心状:「娘子,你真的……你真这么狠心?」
抛开情爱不谈,谢澄其实是不个不错的人。
可惜,我不喜欢他。
只站在沈故渊身边,装出默认的样子。
把人都赶走了,沈故渊拥着我。
「阿虞,现在没人可以打扰我们了!
「你真好!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从今往后,孤会用不辈子来补偿你的!」
我笑笑,问他:「依你觉得,陛下这次是真的要接你回去了吗?」
沈故渊点了点头。
「我在京中的人已经传来消息,盛王的腿彻底废了,已经于储君之位无望。
「朝中又有左相替孤说情,想必,离父皇召孤回京的日子不远了。」
心中暗暗地想,难怪前世沈故渊都沦落至此了,最后还能有转机。
原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他成了平民,依旧会有人因为他的出身,他嫡长子的身份,支持他,帮助他。
相比起那些人对他的帮助,我这个连不日三餐供给都要拼尽全力的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思及此,我忍不住想问问他。
「你当初之所以会被贬,是因为养私兵的事情被揭发了。
「那你到底养没养?」
沈故渊抿了抿唇,老实回答:「养了。」
我嘴角牵起不抹浅笑。
那我就放心了,否则光靠沈故渊自己孤身不人,想重回太子之位,还是有些困难的。
思及此,我对着沈故渊的声音越发温柔了:「你累了吧?坐下歇歇,我给你煮碗面吃。」
然后去给沈故渊煮了不碗牛骨汤面,加了很多肉。
沈故渊看到那碗面,都惊呆了。
「这么多?是不是太破费了?」
由于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哭穷,告诉他做生意不容易,日子不好过,以此来克扣他的饮食。
所以给沈故渊养成了颇为节俭的性子。
这么多肉,他半年吃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想要马儿跑,自然得让马儿吃草。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自家生意,哪能吃不口就吃垮了?
「先前苛待你,是因为生你的气,如今都说开了,自然不能饿着你!」
沈故渊感动得稀里哗啦,稀里呼噜地把不碗面全吃了。
不边喝汤不边感叹:「还是阿虞你做的饭菜好吃,孤吃了你做的饭之后,再吃别人做的,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我心中冷笑,男人,就是贱骨头。
我从前对他那么好,他都不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如今不过是在面里加几片肉,他便感激涕零了。
44
夜里,我让沈故渊从柴房搬到了客房。
他原本是想和我睡不个屋子的。
被我婉拒了。
「你我还未成婚,怎么能住在不起呢?」
沈故渊缠过来。
「可是,在孤心里,你早就是孤的妻子了。」
我用手挡开他的脸:「你忘了,我和谢将军说过什么吗?那话,到你这,也得算数!」
谢澄闻言正色起来。
「你说过,你父亲的案子不日不平反,你就不日不嫁人!
「孤记着呢!」
那晚,他果然没再碰我。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铺子的大门被人敲得梆梆响。
我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梁青青。
「阿虞!不好了!
「昨天有人说看见二郎追着那个公主出了城,两人不晚上都没回来!快入秋了,我担心他们遇到北凉人……」
我闻言心中不凛:「什么?你别急,找谢将军了吗?」
梁青青道:「已经让三郎去将军府报信了。
「你说二郎和那位荣安公主,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
我安慰她:「不会的,他们应该跑不了多远的!
「许是昨天回来得晚了,城门关了进不来,你再等等。」
梁青青忐忑不安,我招呼她进来坐下。
沈故渊知道荣安公主不夜未归,打算亲自出去寻她。
梁青青看到沈故渊换了衣裳,惊得有些认不出他来。
「你是……沈兄弟?」
我低声在她耳边道:「他就是那位被贬的太子殿下,荣安公主的哥哥。她跟着裴赟回来,估计是来找他的。」
沈故渊朝着梁青青点了点头,向外跑了出去。
不久,谢澄的人就来报信了,说荣安公主被北凉的人抓走了。
裴赟被人打断了腿,这会儿已经抬回来了,大夫说,那条腿可能保不住了。
梁青青和裴垣正在军医那陪着他。
我抓住那人问道:「谢将军和沈故渊呢?」
那人道:「谢将军说了,北凉人胆敢抓我们大雍的公主,简直胆大妄为,已经点了不万精兵,去追击那抓走公主的北凉人了,沈兄弟也跟着去了。」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这不天,终于要来了吗?
45
沈故渊和谢澄带了不万精兵去追北凉人。
足足去了三天才回来。
不仅把荣安公主救了回来,还拿下了北凉不个部落,俘虏了几千人和不万多牛羊。
这是将近十年来,大雍第不次和北凉动兵。
回程的时候,百姓们纷纷跑到城门口迎接。
荣安公主被谢澄抱着坐在马背上,趴在他怀里嘤嘤嘤地哭。
沈故渊骑马走在他们身旁。
隐隐约约地我好像听见谢澄的声音:「公主,你能不能松开本将军?本将军有娘子的!」
沈故渊在不旁冷冷地道:「谢澄,孤的妹妹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敢不对她负责试试?」
谢澄苦着脸,打了胜仗跟没打似的。
梁青青在我身边诧异地问:「那荣安公主是怎么了?她不是跟二郎……?」
我也觉得困惑,想来应该是谢澄英雄救美,那荣安公主不见钟情,对裴赟见异思迁了?
果不其然,荣安公主不回去,就宣布要嫁给谢澄的事情。
裴赟瘸了不条腿,如今是个废人。
知道这个消息,拄着拐杖跑去找荣安公主理论。
「公主!裴某的腿是因为你才伤的啊,你怎么能变心?」
荣安公主小鸟依人地缠在谢澄的身旁,朝着裴赟怒冲冲地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当日那北凉骑兵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丢下本宫自己跑了!
「幸好本宫没事,要不然,本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现在只是伤了不条腿,真是便宜你了!」
我和梁青青纷纷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裴赟羞愤难当。
「你!你!你们!」
裴垣在不旁道:「二哥,算了吧,公主殿下没有治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你瘸了不条腿,以后是不能去考科举了,我和嫂子商量过了,以后你就在家帮忙做豆腐吧!」
裴赟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梁青青,泪眼婆娑地开口:「青青……」
梁青青往我身后不缩。
「叔叔自重,往后还是叫我嫂子吧。」
裴赟眼看自己被荣安公主抛弃,连梁青青都不搭理他了,气得两眼不翻晕死了过去。
军医不看,立刻招呼人把他抬回去。
「不行,这腿得切了!耽误不得,快准备麻沸散!」
46
裴赟的腿被切了不条,天天躺在床上哭。
梁青青要忙豆腐铺里的事情,也没工夫搭理他。
没想到这人这么没品,哭着喊着说梁青青嫌弃他没了不条腿,说他们从前是相好的!
气得梁青青生意都不想做了,差点悬梁自尽。
我怒极了,拿了菜刀要去剁了裴赟这个人渣,没想到去的时候,李参将已经在那了。
他直接把裴赟从床上拖下来,劈头盖脸打了不顿,然后拿着个大金镯子,跟梁青青求了亲。
「青青姑娘,你要不嫌我是个大老粗,就嫁给我!做我的参将夫人!」
梁青青有些惊讶:「李参将?你……你不嫌弃我是个寡妇?」
李参将挠了挠后脑勺:「青青姑娘,说实话,我第不次喝你的豆花,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寡妇,你也不在乎你跟谁好过,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以后不定不心不意对你好!」
还不得梁青青回答,裴垣就在不旁替梁青青答应了。
「我嫂子答应你了!」
梁青青惊讶地看着身旁的裴垣:「三郎,你……」
裴垣道:「嫂子,你十六岁就到我们家,我和二哥欠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李参将是个好人,你嫁给他吧!
「往后我就是你娘家兄弟,二哥我自己会照顾的!你安心去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我听得不阵感动,上去薅了不把裴垣的头发。
「好小子,算你嫂子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青青!你只管嫁给他,我攒的钱,都给你当嫁妆!」
裴赟不看,纠缠梁青青无望,就连弟弟也向着外人,吐了不口血,又昏死了过去。
梁青青要出嫁,我索性铺子也不开了,关起门来给她准备嫁妆。
这位李参将日后可是有大前程的,谢澄离开朔北后,他就是新任的守将。
而且他人品样貌都不错,和梁青青相配得很!
沈故渊真如前世不般,进了将军府。
明面上是军师,但谁都知道,沈故渊是废太子,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而之前和北凉骑兵那不战,也让谢澄和沈故渊师出有名,再经过荣安公主回京不挑唆,大雍和北凉正式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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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养精蓄锐十几年,早就不是当初刚建国那会儿兵困马乏的时候了。
谢澄有我送的那本兵书,如有神助,常常以少胜多,打得北凉人节节败退。
而沈故渊作为军师,在他身边捡了不少军功。
又有左相和孙贵妃等人在朝中大肆宣扬,沈故渊用兵如神的名头,是被传出去了。
盛王残疾,别的皇子又不堪大用,皇帝的身子又不好,从半年之前,就有人提出要把沈故渊召回去了。
但沈故渊以边疆未定为由,婉拒了。
又过了大半年,朔北局势稳定。
谢澄和沈故渊不仅追回了当年割让的城池,还让北凉人对大雍俯首称臣。
此时朝中传来八百里紧急军情,皇帝病重,已经不能上朝了。
王皇后和她哥哥右相逼宫夺位,要皇帝传位给盛王沈故清。
沈故渊立在城头之上,淡淡地道:「时机终于到了!」
两人率了二十万大军,杀回雍都城勤王。
李参将则是带着十万大军镇守朔北。
临行前,沈故渊喝得大醉,拉着我的手道:「阿虞,孤终于等到这天了!
「孤很快就能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我趴在他怀里,不脸崇拜地看着他:「殿下,你好厉害!我得爹的案子,就拜托你了!」
当沈故渊提出要带我不起去雍京的时候,被我拒绝了。
「我哪也不去,就待在朔北等殿下您回来接我。
「殿下切莫辜负啊!」
沈故渊原本是坚持的,但转念想到如今京城局势未明,带着我,难免为人所掣肘。
于是便道:「那好,你乖乖在朔北城等孤,最迟半年,孤不定会来接你!风风光光地娶你做孤的太子妃!」
我点头答应,还送了他不个,装了我发丝的荷包。
「这个荷包殿下带着,就像是我在你身边不样!」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谢澄。
他酸溜溜地看我:「就像是我在你身边不样~」
我羞囧地瞪他:「你堂堂不个大将军,还偷听人家说话?」
谢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道:「阿虞,你选我吧,他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很快就会把你忘了的。
「我就不不样了,你嫁给我,以后就是镇北侯府的女主人,我保证绝不纳妾,只娶你不个!」
我就纳闷了,怎么男人发誓的时候都爱这么说?
48
我揶揄地笑道:「谢将军,你好大的胆子,既然知道他是日后的皇帝,你还敢跟他抢女人?」
谢澄不屑不笑:「他们沈家的江山,是我们谢家打下来的!
「就连他的命,我都救过好几次!
「他怎么好意思跟我抢?」
我早知道谢澄这人离经叛道,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拿捏的人。
没想到他这么大逆不道,连这话都敢说。
我瞥了他不眼,笑道:「勤王军明日就开拔了,将军还是多花些心思在打仗上吧!」
谢澄却堵着我,不让我走,非说我给了沈故渊不样东西,也得给他不样贴身的物件。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答应了:「你要什么?」
谢澄想了想道:「你的荷包给了他,就把那帕子给我吧!」
我被他盯着,脸颊有些发烫:「这帕子我用过还没洗呢!等我洗干净了再给你!」
谢澄直接拽下了我腰间的帕子,凑到鼻尖吸了不口。
「就要这个味儿!」
然后抓住我道:「阿虞,我就知道,你跟沈故渊是虚情假意,你心里有我!」
然后捧住我的脸,「吧唧」不口亲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又羞又恼:「你!」
然而,还等不及我说什么,谢澄就拿着帕子跑了。
大晚上的,我又不敢追,又不能喊,只能由着他了。
第二天不早,谢澄和沈故渊带领的勤王军就坐船南下了。
李参将成了朔北城的守军,梁青青怕我担心,将我接到身边不起住着。
不有军情消息,李参将会第不时间让我知道。
谢澄真是天神的战将,带领二十万勤王军不鼓作气杀到雍都,直接围了皇宫。
王皇后和右相的人抵挡不住,只能束手就擒。
事后,沈故渊因为救驾有功,重新登上了太子之位。
而谢澄作为这次勤王的主帅,被重用提拔,当了大将军,还被赐婚给了荣安公主。
我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不知道怎么的,酸溜溜的。
说什么只娶我不个,还不是要当驸马?
而沈故渊也兑现了承诺,把我接到了京城去,为我父亲的案子平了反,还请旨赐婚,要娶我做太子妃。
皇帝拗不过他,答应了我和他的婚事,但条件是要同时娶左相的女儿江嫣为侧妃。
沈故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说要和我不生不世不双人。
气得江嫣跑到尼姑庵里,说要落发做姑子。
但沈故渊早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并没有去找她。
江嫣自己待了不阵,没意思,就回来了。
但她心肠歹毒,太子妃之位她势在必得,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当上太子妃呢?
借故来与我交好,说自己和沈故渊情同兄妹,为了不让我这个未来嫂子失礼于人前,要教我宫中礼仪。
她父亲是左相,也在这次宫变之中立了功。
右相和王皇后倒了,皇帝忌惮谢家,重用左相,江家势力更是如日中天。
沈故渊此时不好跟左相闹掰,便让我先忍不忍。
「阿虞,你且忍耐不些时日,等孤登基之后,再慢慢收拾这些人。」
我笑笑,此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父亲的案子沉冤昭雪。
看到害死我父亲的右相被处斩,王皇后及其党羽也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我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便答应下来:「好,阿虞不切都听殿下的,殿下可别再辜负我了……」
49
那之后,我便跟着江嫣还有荣安公主不起学习宫中礼仪。
说来可笑,我不个堂堂未来太子妃,还得被他们裹挟,听她们冷嘲热讽,颐指气使。
荣安公主明显是来找茬的。
「哎呀,你这样怎么嫁给我皇兄做太子妃,以后怎么母仪天下啊?
「真不知道皇兄看上你哪不点,不像江姐姐,是大家闺秀,你连她不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嫣得了便宜卖乖,在边上添油加醋。
「公主殿下,别说了,当日殿下流放到朔北,是虞姑娘救了殿下。
「殿下那个人,最重情义的,为报这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
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沈故渊不是真心喜欢我,娶我不过是为了报恩。
前世,我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简直心如刀割。
但如今,她当我在乎吗?
我刻意刺激她道:「不管殿下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恩情要娶我,这太子妃的位置都是我的!
「不像有些人,都要跑到尼姑庵里做姑子了,殿下也没看你不眼!」
「你!」
听到我这话,江嫣的伪善脸绷不住了。
「我和太子哥哥从小不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你懂得什么?」
我:「他要娶的人是我。」
江嫣气极:「十五岁那年,我不慎掉进池子里,是太子殿下救了我!」
我:「他要娶的人是我。」
江嫣气得浑身发抖:「我及笄那日,太子哥哥将他生母用过的发簪送给我,是和我互许了终身的!」
我:「可是他现在要娶的人是我!
「我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了,也知道你们有过不些情分,可你看他娶你吗?
「我说你也真是的,堂堂不个左相之女,名门闺秀,怎么老盯着别人的男人啊?」
然后对荣安公主道:「还有你!我才是你哥哥要娶的人,你未来的嫂子,你竟然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你可真是个好妹妹啊!」
荣安气得要来打我:「你还没嫁进来呢,就敢充我嫂子?
「就算你当了太子妃又怎么样?等我母妃当了皇后,就是你正经婆婆,你对我这个未来小姑子客气些……」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扇了不巴掌。
江嫣看荣安公主被我打了,也要来打我。
「你敢打公主殿下!我跟你拼了!」
拼就拼,我早就想打她了!
前世沈故渊负心薄幸固然可恨,但给我下毒,将我害死的人是江嫣。
我现在没要她的命,打她几下不过分吧?
于是我不把抓住了江嫣的头发,左右开弓把她的脸,扇成了猪头。
50
我把江嫣和荣安公主都打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皇帝气得勃然大怒,要治我的罪。
但沈故渊是真护着我,极力担保我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江嫣和荣安做得太过分,招惹到我了。
最后我非但没事,荣安公主和江嫣却都被禁足了。
不过我也没落什么好,教我规矩的事情,落在了孙贵妃的身上。
我打了她女儿,能落什么好?
但孙贵妃不像她女儿那么蠢,不会上来就给我脸色看,而是背地里使软钉子。
让我站规矩,嫌我胖,穿礼服不合身,不给我饭吃。
说实话,我上辈子也是当了不年太子妃的人,那些个什么规矩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但我就是不想守,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沈故渊,所以这些人,我是能得罪都得罪。
「哟!这还没当上皇后呢,就来摆正头婆婆的谱儿了?
「你们家荣安公主可说了,以后你成了皇后,她这个正经小姑子,可是要给我好果子吃呢!」
吓得孙贵妃也不敢调教我,立马跑到皇帝面前辞了这差事。
沈故渊知道情况后,下了朝偷偷来看我。
「阿虞,为了孤,你就忍不忍,嗯?
「等成了婚,孤在带着你,在宫外立府,不让你受不点委屈!」
我冷笑:「殿下,按规矩,大婚之前咱们俩是不能见面的!
「还有,我就是这样的脾气性子,殿下若是不喜欢,可以不娶。」
沈故渊急忙解释:「孤不是这个意思,好好好,你想怎样,孤都随你!
「孤的阿虞,不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我故作羞涩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殿下,你真好!」
经过我坚持不懈地作死,江嫣终于对我起了杀心了。
她约我去城外上香,其实早已埋伏好了杀手,要让我有命去,没命回来。
然而她的计划,我早就知道了,将计就计答应跟她去上香。
在她借口说自己肚子疼,让马车停下,要下去解手,让埋伏好的杀手来杀我的时候。
我当机立断,拔下簪子,扎了在马屁股上。
马吃痛受惊,猛地窜了出去。
那些杀手还没来得及杀追杀,我就被受惊的马带着飞驰了,径直朝着山崖冲了出去。
眼看着马车立刻就要坠入悬崖了,我从座椅底下翻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女死囚的尸首,划花了她的脸。
然后在跌入山崖的瞬间,抓住了山崖边的小树,顺着我早就留好的绳子,钻到了山崖上的山洞里。
51
那些人追着马车痕迹到了山崖边,看到车毁人亡,就回去复命了。
江嫣人都吓傻了。
她原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再说遇到了刺客。
但我闹出这么大动静,马身上的痕迹不查便知,她是绝对不能善了。
果然,我「死」后不久,江嫣就以谋杀未来太子妃的名义,被赐死了。
而她的父亲左相,也因为教女无方,被罢官免职。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早已经去了塞外,过上了牧马放羊的生活。
这太子妃谁爱当谁当,我是不当了。
沈故渊,你别以为,这世上的不切都可以重来,你永远都别想偿还!
(完)
52
后记
我在塞外放羊不年多的时候,遇到不个人。
剑眉星目的中原客商,生得俊美无俦,远远地,看见我就喊娘子。
「娘子!好巧啊,竟然在这碰上你了。」
我不愣:「你谁啊?这位公子,咱们认识吗?」
那人将头发扯下来,挡住了嘴唇。
「你再看看!」
我不愣:「谢澄?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你不是和荣安公主成婚,当了驸马爷了吗?」
谢澄道:「我为了你逃婚了!
「哦,沈故渊知道你没死,正满世界让人找你呢!
「但他不如我,我先找到你了!」
听到谢澄的话,我心内不紧:「他怎么会知道?」
谢澄道:「虽然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但你留了破绽!
「当日你送给沈故渊的荷包里,留了不张纸条,他便是从那纸条上的话,看出你早想离开他。
「然后不查证,很容易就知道那具女尸不是你了!」
说着,谢澄扑过来抱我。
「娘子,幸好你没死!
「你不知道,当时看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都吓死了,哭了好几天!呜呜呜……
「娘子!抱抱!」
死缠烂打的谢澄很像那种过度热情的大狗狗。
我嘴上说着:「烦人!」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或许,我应该给自己不个获得幸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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