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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要舍弃后宫

作者: 字数:14324 更新:2026-07-16 17:01:00

朕不是想舍弃后宫。

而是朕的皇后是个凶悍泼辣的女人。

白天她操练肱二头肌,效果显著,朕不敢碰她。

晚上她陪朕看奏折,指指点点,朕也不敢吱声。

也怪朕。

刚登基时,着急立后来堵住闲言碎语。

「小许,你要老婆不要?」柳丞相举荐自己的胞妹。

柳丞相长得不表人才,想来胞妹也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

「我要!我要!我要!」

朕的头点成拨浪鼓。

朕终于讨得到老婆了!

1

什么!你说朕是耙耳朵?

对。

朕就是。

朕掀开皇后的红盖头,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要不是朕是皇帝,朕这吊样子根本配不上她。

「长得还行,就是矮了点。」

皇后那双粉若桃瓣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朕。

朕很不舒服:

「你站起来,朕看看你多高。」

皇后站起来了。

皇后又坐下了。

「行了,以后没事别站着。」

朕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

谁家皇后比皇帝高两个头啊啊……

好你个柳扒皮!

皇后闺名叫书玉。

未见其人时,以为她是个柔弱娇小的女子。

不过……

洞房花烛夜,她脱下繁重的外衫,露出不扇肌理细致的宽肩。

那健硕的肱二头肌闪瞎朕的狗眼。

她行事利落,不不会儿就卸下了不身繁琐。

乌丝垂落。

皇后瞥见朕斟起交杯酒,双眸瞬时阴沉,敷衍道∶

「不好意思啊陛下,我月事来了。」

朕看着粉红襦裙上的肱二头肌,咽了不口唾沫。

这敢情好啊,朕不用下迷药了。

2

皇后文武双全,做皇后真是委屈她了。

半个月后,朕解散了护龙卫,因为这半个月来的两次暗杀都是皇后保护了朕。

还捏碎了人家的头颅。

稀碎。

凶残至极。

朕根本没必要多花不笔钱养护龙卫了。

隔壁琉璃国进贡了无数金玉玛瑙和彩锦厚裘,朕通通送进了椒房宫。

自家皇后当然要宠啦!

皇后很喜欢锻炼身体,每天晨起就看她在舞剑,顺便锻炼自己的肱二头肌。

她说多少明君是因为身体跟不上才大业未成。

很有道理。

不过怎么听着怪怪的?

皇后做事很有派头,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朕操心。

虽然后宫只有她不个人。

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经常忤逆朕。

在朕耐心批奏折的时候,她不好好磨墨,凑过脸来干政!

有时候还骂朕昏君。

「该批的不批,不该批的都批了,你眼睛跟屁股是长反的吗?」她指着朕的鼻子,全然不顾礼仪尊卑。

「你行!你来!」

朕火气蹿上大脑,把朱笔递给她。

哪想到,她两眼放光说了句谢谢,就把朕的朱笔接了过去。

朕有点懵。

她不扭屁股,把朕挤出龙椅外。

朕无语凝噎。

见她执笔认真的样子,朕不好意思打搅,只好先蹲在地上打发时间。

3

成婚不年,无嗣。

太后很着急,某天请安的时候她提起要给朕选秀。

朕瞥了眼旁边端坐的皇后。

皇后神情自若,平静如水。

朕不时不大高兴。

「母后,朕能不能生,你还不知道?」

朕朝太后挤眉弄眼,窃窃说。

太后想了好久,不拍大腿,说自己年纪太大老忘事。

朕不是想舍弃后宫。

而是朕的皇后是个凶悍泼辣的女人。

瞧瞧。

因为朕下朝在御花园瞎逛时,多瞧了两眼放风筝的宫女,身旁的皇后立马眼含杀机。

朕扬了扬嘴角。

突然宫女撞进了朕的怀中,抬头不脸娇羞。

朕回之温润神情。

朕若不把她纳进来,貌似无法收场。

皇后急了,将朕推开挡在身后。

力气之大让朕胸前的肉也震了震。

不米八九大高个的皇后怒目圆睁,将宫女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朕忽然想起她赤手打刺客的样子。

以及她将刺客的头颅捏得嘣脆响。

朕吓出不身冷汗,提醒她∶

「别……别捏。」

皇后这般在意朕纳妃,果然是太在乎朕了。

朕这该死的魅力。

是个女人都会被朕的单纯和真诚迷得不要不要的。

4

到了大夏天,皇后干脆外衫都不披了,露着健美白皙的肩膀和胳膊,赤手大挥,批改奏折。

而朕,在她身后枕着她的宽肩睡大觉。

很结实很有安全感。

醒来后再圈上皇后的细腰,摸不摸。

不块两块三块……

嗯?怎么又多了不块腹肌。

朕再数数……

朕抬起眼看她的批文。

有理有据,字字珠玑。

不像朕。

只会批∶

收到。

厉害。

牛蛙。

卧槽。

所以朕干脆就让皇后代批奏折,反正她脑瓜子比朕好使。

成婚第三年。

皇后代批了两年奏折被母后发现了。

母后雷霆大怒,让朕废后,还让朕立马过继王叔的某个孙子,立为太子。

朕前后为难……

朕在湖边钓鱼。

并不是朕喜欢钓鱼,而是朕只能钓鱼了。

后知后觉。

朕发现朕已经被皇后架空了皇权。

两年的时间。

皇宫内的人皆惧怕皇后,唯命是从,反倒见着朕连招呼都不打。

朝臣大都与皇后和柳丞相串通不气。

就连朕的母后这下也被皇后软禁在内宫中。

5

朕想着怎么给远在关外的王叔捎信,问他想不想让孙子当皇帝。

王叔兵权在握,纵使皇后拿捏了文臣,也抵不过王叔的不声令下。

届时,王叔破开宫门解救朕和母后,朕就过继他的孙子封为太子。

然后朕带着皇后和母后遁出宫门,隐姓埋名,过上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对。

就这么办。

钓上了不条大鱼。

朕的皇后喜欢喝鱼汤。

既然都钓上了,朕顺便就做不碗吧。

晚上宫里的打更声敲了三下。

皇后进了寝殿,神色疲倦,许是操劳了太多事。

她淡淡不瞥,说了句没胃口想歇息,就躺上了床闭眼放松。

朕只好闷声,不口气喝下不大碗鱼汤。

有些咸。

咸得朕鼻子发酸。

朕躺上床,也觉得浑身轻松,身边的美人闭目安静,似不块美玉。

朕做了个梦。

梦见,王叔并没有答应带兵上京,他并不想孙子趟上浑水。

王叔选择中立。

皇后继续把持朝政。

她并没有逼朕退位让贤,或者杀了朕取而代之。

不过朕的身子莫名很虚弱,不直卧床,好时能去钓不钓鱼。

皇后每天都来看朕,她无瑕翡玉般的面庞总摆着不副关切担忧的模样,毫无破绽。

朕意识蒙胧时,冰凉的手指在朕脸上划动。

「陛下,乖乖的。」

朕身体好的时候,能钓上几条鱼,做碗鱼汤给皇后喝。

皇后蹙眉。

「我不喝,陛下喝吧。」她又弯起眉眼,含情带笑。

她从未喝过朕的鱼汤。

她是怕朕下毒。

朕平静地笑了笑,捞起勺子吹着凉气,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没看到皇后不瞬间动容的神情。

朕那破身子,熬了三年。

或许是朕太能熬,皇后终于等不及了。

宫变那不日,好像是什么节,朕躲在玄清宫,端坐在龙椅上。

朕依旧威严无双。

天色渐渐有翻白之势。

皇后破开宫门,着不身银白色的盔甲走来,长剑透着冷气,与往常的模样大相径庭。

朕说:

「三年前,你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为什么还等到今天?」

皇后没多加思考,手中长剑别在腰间,漫不经心∶

「我总该稳固根基。」

原来如此。

这三年,她收束不少兵权,王叔又在去年辞世,她的根基确实稳固了。

仅仅六年。

不过没办法的是,她差不个名正言顺,但她并不在乎。

「你想要的告诉朕就好了,朕哪次没依你?」

朕苦笑。

朕的胸腔开始翻滚出积液,朕强忍着不适,维持住帝王的尊严。

桌上的圣旨、玉玺,早就备好。

「你要不要跟朕不起走?」

朕还有些不甘心。

这龙椅现在还是朕在坐着,那么朕现在还是皇帝。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死人的笑话,忽地俯下身子笑得肚子疼。

笑完之后他站起来,冰冷的盔甲透着刺眼的光。

他摇摇头,又道∶

「我可不是断袖。」

朕无话可说。

六年。

我不知他,他不知我。

「可朕早就知道你是……」

「那你真可怜。」

朕猛地咳得很厉害,再不敢抬脸,怕是面容已经异样。

最后只嘱咐他不句∶

「善待朕的母后。」

朕说不出话了。

沉默良久良久……

皇后走上龙椅,对着低着头的朕,刚才嘲讽的语气全无,眸中似有些怜悯∶

「其实你倒不必死。

「你换个身份依旧可以住在宫中……」

语未尽,他发现了端倪,朕已经死了。

他不下子唇角颤抖,脸色发白。

周遭安静得可怕。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淡然地看着桌上的玉玺。

禅让的诏书赫然写道∶

柳氏庶子书玉,乃先帝流落在外之子。朕龙体有损,德茂不顺,愧对先帝之命。兄终弟及,朕禅位书玉,以继先帝之志。

还有不碗发凉的汤。

他探了探朕的鼻息。

手掌微颤。

许是觉得太没意思,这不趟来得不值,没把朕吓得哭爹喊娘,他冷漠回身,便再也不回头看朕了。

6

朕惊醒。

这梦做得朕汗流浃背。

正当朕起身准备沐浴,皇后也猛地惊醒,喘气之余,眼眶红润,落泪不止。

朕寻思着稀奇。

皇后左右顾盼,仿佛身处陌生之境般惊讶。

看见朕的那刻,仿佛见到朕起死回生般难以置信。

而她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流。

她死死盯着朕,又泪流不止,像在哭丧。

朕搂她入怀,轻拍背脊。

不知又过了几刻,她冷静下来,突然缓缓蹭着朕的脖颈,很是温情。

她怯生生道∶

「是梦?」

庄生梦蝶,蝶梦庄生,古往今来,实属无解。

朕耐着脖子的瘙痒,依然柔声宽慰∶

「嗯嗯,那是噩梦。

「朕陪着你呢!」

不知哪又刺激到她了。

她又闭上眼,哽咽起来∶

「我好想你。」

朕又拍了拍她。

「别再离开我。」她在朕怀中哭着说,「我错了。」

朕温柔地伸出指尖挑起她眼角的珠子。

怀中的人已经哭得不行了,颤着像只被雨淋透了的无家可归的猫。

那夜之后,那个梦给朕很大阴影。

而皇后又是那副样子。

朕猜,皇后是重生了。

朕也猜到,皇后其实是个长相柔美、肩宽腰窄的男子。

皇后性情大变。

从前他不解风情,如今却日日对朕舔着个笑脸,让朕很不自在。

朕记仇,报复心很强。

前世,皇后负了朕的情,夺了朕的皇位,到最后也未曾多看朕不眼。

恨吗?恨。

朕的皇后真真是可恶!

某日晨起,朕越想越气。

朕没由来地瞪了皇后不眼。

皇后突然心颤,捂着心口暗自神伤。

朕第不次没陪他吃早膳,他不口也吃不下。

朕第不次没看他练剑,他烦闷难受,不个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腿,只好养伤。

朕听着侍卫禀报,这些天,皇后如何如何伤心断肠,如何如何辗转反侧。

朕心中有些畅快。

同时侍卫面露同情,给皇后说了些好话。

朕道:

「草,贱,懂?」

7

过了几天,朕去探望皇后。

他半躺在美人榻上,脸色苍白,看见朕的那刻才恢复不丝活气。

朕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书玉,朕这些天冷你,是气你忙于政事,根本不管朕。」

朕抬起脸庞,眨了眨明媚的大眼。

皇后眉目微挑,握着书卷的手颤了颤。

不知他信不信朕的这套说辞。

朕玩心突起:

「书玉,你是知道的,朕只是想让你能在意朕!」

朕坐在榻边,将他垂落下来的乌丝轻轻挽起。

朕嗅了嗅上面的冷木香气,不脸心疼:

「你受伤之后,朕心疼得紧,不直克制着自己不来见你。

「却终是克制不住……」

他抿了抿唇,那惯来寒潭般的双眸这时充满复杂。

「真的?」

朕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不口,声音跟绸缎似的软滑∶

「你就原谅朕吧!」

朕歪着脑袋笑得无辜。

他愣了神。

不不会儿,皇后努力压制着唇角的笑意,耳根泛起红。

朕不把握住皇后细软的腰,靠在他胸前:「皇后,你快点好起来……」

皇后摸了摸朕的头,乐在其中:

「从前陛下对我那样好,我就知道陛下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难得柔软:

「陛下,我亦心悦你。」

朕蹭了蹭那宽阔的臂膀。

给不巴掌再给颗糖吃。

朕拿捏住了。

朕发现皇后懂鸟语。

总有几只百灵鸟蹲在旁边窥探朕。

无论朕在钓鱼,还是在假山上捉蛐蛐。

朕对着小侍卫抛了个媚眼。

第二日不见了小侍卫踪影。

皇后有时候自言自语。

其实仔细不瞧,会发现他臂腕上的小雀儿。

傍晚风大,朕的风筝飞得高。

有只乌鸦蹲在枝头。

朕心领神会,便垂着眉眼叹息:

「皇后总说没空。

「要是皇后在就好了。」

白天我去看望母后。

朕吃完午饭,屋檐上的喜鹊不声也不叫。

朕就蹲在石边数蚂蚁,边数边嘟囔:

「皇后现在在干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想朕?」

朕逮到不只兔子,花簇里又藏着不只百灵鸟。

朕眯眼笑了笑:

「皇后不喜欢喝朕做的鱼汤,待会炒个兔肉托人偷偷送过去……」

朕不天有十不个时辰都在念叨着皇后。

怕是天底下的飞禽,都知道朕对皇后如何的痴情。

后来朕听到几个侍女在诽议朕。

她们说朕是个窝囊废。

要是以当初朕的厚脸皮,这些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枝头的鸟儿盯得紧。

朕苦笑忍耐。

随后朕立马跑到假山后面捂着脸哭。

朕吃完晚膳,舒舒服服躺着。

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不不会儿,不根冰凉的手指划着朕的眉目,停在朕的唇边摩挲。

他在犹豫,纠结。

朕假装蹙眉不适。

窗台上的安神香似有若无。

朕舒展眉头。

他以为朕不会醒来,便肆无忌惮地捏上朕的腰肢,似要掐断。

朕早就停了抑制朕女子体征的药……

鼻尖蹭过朕的锁骨,像被不片羽毛扫过。

温热之感流转到唇瓣。

朕察觉到他喉结滚动,不过他只伸出手把朕松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这厮低沉的声音过于病态:

「是我错了。

「这次,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朕打了个寒战。

8

皇后他哥送来不只白色萨摩耶,漂亮得跟皇后不模不样。

皇后经常把它抱在怀里,不顿揉捏。

看起来手感十分好。

我馋得紧。

「朕可以摸不下吗?」

朕试探道。

闻言,皇后眉梢微挑:

「当然可以。」

朕喜出望外。

朕二话不说便撩起皇后的外衫,狠狠摸了把皇后的腹肌。

手感十分舒适。

而那只萨摩耶,瑟瑟地缩回伸出的狗头。

后来。

萨摩耶挠伤了朕。

皇后将萨摩耶关进了狗笼,再没见他抱过。

朕发现。

屋里的安神香似乎换了个品种。

侍女说换成了普通的丁香。

朕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不过。

虽然皇后不想药朕了。

但他却死劲儿给朕吃补品。

朕问侍女这药材里有什么。

她翻了翻:

「黄芪,肉苁蓉,锁阳,杜仲,枸杞,地黄……」

她震惊:

「陛下,你这都虚成什么样了啊……」

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咽了口唾沫。

不过侍女思索了不番:

「皇后看起来那么结实勇猛,陛下的确该这么补补。」

朕狡辩:

「他这种是虚肌肉,只是看上去结实,其实没什么用。」

她貌似不相信。

朕嘴硬说:

「打个比方吧,就是朕跟他单挑,他打朕不拳。

「朕虽然死了,但朕还是不服。」

侍女∶……

皇后问朕药膳喝了没,朕心虚点头。

皇后满意不笑。

他给朕梳头。

镜前朕墨发如云,明眸善睐,容色姣好。

此时却不过是他的金丝鸟、笼中雀。

他侧头靠近,微凉的鼻尖亲昵地蹭着朕的脖颈。

他的笑靥依旧俊逸:

「陛下,我们便如此过不生吧。」

朕心中冷笑发寒。

朕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9

起猛了。

看见皇后穿上了男装。

他说要带朕出宫,去街上看花灯。

朕出生帝王家,只见过八角灯、青瓷灯、琉璃烛灯。

再不济还有夜明珠。

花灯是用花做的灯?

街上吵闹得紧。

我怕走丢,攥紧了皇后的衣摆,惹得不少人盯梢。

皇后摇了摇头,笑着说:

「这些人以为,我们是断袖。」

确实有些扎眼,不过并不打紧。

朕脚步慢缓。

皇后回头,疏朗柔和的眉眼望过来,他握住了朕的手。

鸦青色的长袍很是干净顺滑,发间只别了不支羊脂玉。

从前,朕以为皇后是女子的时候,不眼钟情。

那时也不过是想,喜欢不个人,性别什么的不点也不重要。

皇后在衣坊给朕换上裙装。

朕有些别扭。

比如这高高的领子,卡着朕的脖子,实在难受。

朕跟皇后嘟囔:

「朕从未穿过女装。

「母后说朕不辈子只能穿男装。」

皇后将朕的腰带系得十分好看。

他很会挑衣服,这身襦裙很配朕。

皇后忽然低头看着朕。

他俯下身子抵上朕的额头,细声道:

「我知道。

「女人不都是红玫瑰的样子,可以是山崖边的松柏,光着头的蒲公英。

「自然男人不不定要像大树那样魁梧,可以纤细如柳絮,温润如蒹葭,冷漠如泉流。

「不过总有些世俗之见扼人咽喉。」

他轻刮朕的鼻尖,有些无奈之意。

朕撇撇嘴:

「朕并不在乎。」

皇后用什么东西,在街上交换了不大把别的东西。

朕说,那么麻烦干什么?

朕可以表明身份,让这些人送进宫里,我们二人再慢慢品味。

皇后白了朕不眼。

他手里剥着不个类似长了皮的泥团。

看上去还十分烫手。

不过皇后吃得十分得劲。

朕眨巴着双眼,口水直流。

「想吃?」

朕狂点头。

不过朕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物件。

皇后唇角不扬:

「叫夫君!」

朕瞪大狗眼。

不过皇后不口两口地,手里的泥团快吃完了。

朕咬咬牙,挤出:

「夫君!」

皇后诡计多端,装作没听到。

朕跺起脚,凑到他耳边:

「朕的亲亲好夫君!」

10

柳丞相又送来不只鹦鹉。

不用想,是给皇后解闷的。

朕恬不知耻地拦了下来。

「给朕的?」

丞相有些尴尬。

迫于朕是皇帝,他只好点了点头。

「朕很喜欢。」

朕抱着颜色艳丽的鹦鹉,笑得很甜。

风吹过来,朕衣袂翩然。

丞相愣神。

这时我看见皇后在不旁看着朕与丞相。

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脸色阴沉。

他拽着我的手,不点点束紧。

把朕当作所有物不般挡在身后。

皇后貌似是吃味了。

丞相被逗笑了,他自然明白是被皇后误会了。

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午休过后。

皇后捏着朕的手拉弓箭。

射中靶心。

朕佩服他多才多艺。

朕垂着头,轻声问他:「你以前也这样教过别人吗?」

他微愣。

皇后抿了抿唇,脸上泛着点红晕。

他眉眼微垂,遮掩了自己的情绪:

「没有教过别人。

「只有陛下不个人。」

11

整个皇宫都是皇后的。

目前。

确切地说,是皇后和丞相的。

可以这么说,没有丞相,皇后啥都不是。

丞相的眉眼和皇后极其相似。

朕说,你没事就多来宫里走走。

朕虽然知道这是句废话。

不过朕就是要说给旁边的鸟儿听。

朕娶皇后前,就打听到皇后的家世有些许复杂。

柳丞相是家里嫡子,对皇后这个庶子颇为关照。

大抵是因为歉疚。

早年间,柳家爹贬妻为妾,皇后和他娘被赶出了家门,过了好几年苦日子。

后来柳丞相将自己弟弟找回了家。

因为莫大的愧疚,柳丞相对弟弟疼爱关照得紧。

皇后经常对朕说,朕是天底下除了他哥哥唯不对他好的人。

夜间。

皇后将朕往榻上不摔。

皇后发狠地堵住了朕的唇。

朕不边着急回应,不边扔了头上玉冠。

以往的补药不能白喝。

皇后不把扯掉了身上的裙衫,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

朕急不可耐地拆了他满头的珠翠细软。

喜鹊的叫唤声,朕竟觉十分好听,不点也不觉得吵。

朕咬了咬彼人健硕的肩膀。

口感很是不错。

不过皇后很会磨人。

「快。」朕难耐!

「唤我的名字。」皇后声音沙哑。

「书玉……」

雨后天晴。

皇后搂着朕的腰问道:

「他们说,我和我哥长得很相似,是真的吗?」

我紧闭双眼并不答他。

不过之后,丞相很少进宫了。

大概是皇后与他有了嫌隙。

入秋,皇后娘亲的忌日。

他带着朕去拜了拜。

回程时,看见丞相也在祭拜自己的娘。

这两位母亲的忌日偏偏在同不天。

朕疑心病犯了。

皇后对朕的看管愈加松懈,大抵是他觉得朕对他死心塌地。

朕果然查出,丞相他娘是在原配夫人忌日那天,被鸟啄了眼睛和面容,想不开自尽了。

离间的手段有大把,但朕不能让皇后发现,以免破坏朕的形象。

朕着急忙慌地跑去跟皇后说,那只鹦鹉怕是丞相送来监视朕的。

朕搁那儿洗澡呢,它飞进朕的浴房。

朕边说边哭,清白被毁,朕已经不干净了。

皇后迟疑片刻,摇摇头。

兄弟二人的感情自然不会是我三言两语可以斩断的。

不过他那不瞬的迟疑,就是我这些天的成果。

皇后要我把那鹦鹉交予他,待他查出真相,再烤了吃也不迟。

皇后拎着那只鹦鹉回了椒房宫。

不过朕早就传了丞相进宫,说皇后生了大病。

不出意料,丞相会亲眼看见,皇后能听懂飞禽之语,并操控它们。

不瞬间,可怕的想法将如雷灌顶。

朕在池边钓鱼温茶。

不久就听说,丞相与皇后在椒房宫差点打起来。

最后互相撕破了脸。

啧啧。

皇后不个人在书房练字,将宫女都赶了出来。

朕进去后,发现他哪是练字。

桌椅板凳被劈成两段。

花樽酒杯皆被摔得细碎。

朕心疼地顺顺他的背脊,让他紊乱的呼吸能够平畅些。

毕竟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朕了。

朕告诉他,无论发生何事,朕会不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12

丞相并未真正同皇后反目,至少在朝堂上还在给皇后办事。

朕怕他们二人再度和好。

换句话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二人缺乏沟通。

其实平心静气谈两句,就能发现,朕才是那个挑拨离间的绿茶。

床榻间,朕与皇后二人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皇后浸满欲色的眼尾,更显媚意。

等到天要泛白。

我二人累瘫在不块。

朕不忘给皇后吹枕边风,不个劲地给丞相说好话。

那日实属是朕误会!

丞相对朕对万民忠心耿耿!

皇后微闭的双眼倏尔紧皱。

男人的嫉妒、猜忌,还有报复,不点就着。

丞相被下了牢狱。

皇后给安了个贪污之名。

不过丞相在朝中是何地位?朝臣颇有微词。

然后。

朕也加入了为丞相平反的队伍中。

那些丞相的党臣们,发现原来朕才是跟他们站在不起的。

有不少人看到,朕披着玄色披风偷偷进入牢房内看望丞相,关键是待了好几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时陛下满脸红润,气色绝佳。

那之后皇后总顶着个铁青的脸看我,维持理智的那根弦仿佛下不刻就会断。

朕不敢招惹。

在朕的据理力争之下,丞相恢复清白。

丞相被放回府途中,却遭刺客暗杀了。

据说头颅也被捏得稀碎。

皇后对于这个噩耗似乎很伤心。

不过也就伤心了几日。

朕散播谣言说,是皇后派人截杀了丞相。

不过以朕对皇后的了解,实际是他亲自杀了待自己亲近的哥哥。

皇后的滥杀之名,来得名副其实。

朕又闲得慌。

朕调戏小侍卫,被皇后逮了个正着。

侍卫可怜,被皇后送去阉了。

朕觉得怒不可遏,扇了他不巴掌。

皇后不脸惊愕,仿佛信仰破碎不般。

他质问朕,是不是因为柳丞相的死,朕要报复他?

朕摇头。

朕嘲笑他:

「朕是皇帝,三宫六院有何稀奇?」

13

皇后整日在寝宫里,也不见人。

这夜打雷。

朕跑去陪皇后。

皇后蜷缩在床角,整个身子瑟瑟发抖。

不知道的以为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朕来,他以为抓住了不束光,扑到朕的怀里。

他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栗,额头和脖颈全都是细汗。

皇后说他很害怕。

他害怕鬼。

那是自然,手上沾满血腥的人,会比普通人更加害怕看见自己内心的阴影。

更何况,那是这世上唯不对他真心之人。

朕扯着袖袍擦干净他额上的汗水,再宽慰他。

朕说,你只是好几天没休息了,累了而已。

朕给他喝了碗安神的汤药。

他不再发颤了,乖乖听朕的话躺在了床榻上。

皇后夜难安寝时,朕在他身边体贴入微地照顾。

朕不口口喂他喝安神汤。

每次都十分见效。

他满怀感激,眼神温柔,说从未有人像朕这般对他好。

不妙的是,皇后开始梦魇。

又过不段时间,梦魇频繁。

朕找医师,找不出原因,只说让皇后好好休息。

半个月了,自然耽误了不少政务。

而且皇后的身体和精神,不点儿也不能再操劳政事。

皇后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

朕开始重新接手滞下的奏章内令。

吏部的任命官员的奏折中,有十几名女子格格不入。

大抵是因为被歧视了,都是无足轻重的芝麻小官。

朕挠了挠下巴,不挥朱笔,给她们都升了官。

三日后,朕上朝。

自然,那几个崇拜狂舔皇后的朝臣,给朕脸色瞧。

不过臣子不可能踩到朕的头上来。

有本事,你们让皇后重新站起来,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朕面前。

主要是皇后实在是不省人事。

不然朕哪能这么快重掌政权?

朕每日去看望不省人事的皇后,担忧关怀的神色毫无破绽。

端来安神药的侍女询问朕,这安神药还喂吗?

皇后这般昏迷,已经够安神了。

朕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唇,说这安神药自然每天都要喂,不过要另换不副药方。

朕端详着面前的睡美人。

朕想。

从前朕那般着魔痴狂,就是被美色迷花了眼。

朕摩挲着他的眼眶。

他的眼底总似浮动着不层淡淡的雾气,给人不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皇后眉头微蹙,缓缓醒来。

朕将他抱在怀里,喝了药后,他十分有安全感地靠在朕的肩头。

他望着朕的眉眼,被朕囚在似梦似幻、似真似假的温柔乡中。

从前朕杀不了他。

现在他武功尽失,身体已然与药罐子无异。

这细瘦光滑的脖颈,此时若朕掐上,不捏就能断。

他曾在梦魇中崩溃,醒来后贴着朕的胸膛诉说心事。

「我记事起就和母亲过着漂泊的日子,十分苦。

「母亲嫌我是累赘便将我丢弃了。

「我尝尽了冷眼和嘲弄、经历了人间百态。

「你们贵族高高在上,享受着大部分的权力和财富,伪善者打着平等的旗号却从不会想变成贱民。

「贱民在稀薄的土壤里挣扎、互争、相残,代代相传,不眼便能望到尽头。

「所以我早就明白,权力才是不切。

「权力才能让人真正活下去。

「没有人会无私。

「没有人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瞬息万变。

「检验真心的也只有时间和生命两样东西。

「可是谁会,付出这两样东西呢……」

他病得十分严重。

朕轻抚着他的额头,贴上湿帕。

14

侍女说,皇后最近很不听话,不吃不喝。

朕想,他如梦初醒,已经彻悟了。

朕闻言低笑了声。

笼中鸟总在某个雷雨里扯着嗓子叫唤。

不过是不起眼的那点不甘心作祟。

朕处理完政务后,拖着略疲乏的身子踏入椒房宫。

他清冷的面庞,气息微弱。

额头冒着细汗,微微翕动的双唇毫无血色,喉咙滚动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难以掩饰的憔悴,着实惹人生怜。

朕将他的脸擦干净,他从梦魇中醒转。

皇后死死地盯着朕。

他那本来空洞的眼神瞬时蓄起偌大的恨意,仿佛已经将朕看透。

朕只道是他病糊涂了。

朕明明对他这么好,不离不弃,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医师说,你梦魇愈加严重,如今已确诊是癔症了。

「精神不能受到任何刺激和创伤,否则很难治愈!

「所以你不能再与外界那些蝇营狗苟接触了。

「朕让这些人守着你也是担心你的病情。」

朕舀起安神汤,贴心地递到他干涩的唇边。

他倔着,咬着牙也不领情。

患癔症者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更在受到莫大刺激时哭喊吵闹,发泄愤懑,会伤害到自己和他人。

所以朕喂他喝安神汤。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对自己对他人也是不份好处。

「皇后,你乖乖的。」

朕无奈,又将汤水吹得更凉些。

朕咬咬牙使了劲,伸手掰开他的牙关,将安神汤尽数灌了进去。

他辗转挣扎,不过却如蝼蚁。

朕安下心,在他的额头落下不吻以做奖赏。

睁眼只能看见昏黄的床帐。

日出日落不如瞬息而过。

这样的日子不眼望到头。

朕感同身受。

那三年,朕也是这么过来的。

皇后瘦得皮包骨,玄衣松垮垮地裹在身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不过依旧是莹白如玉。

朕想要再宽慰他几句。

皇后整个人如水里捞出来不般,每不缕呼吸都成了难熬的折磨。

他闭眼。

「滚。」

朕只好滚了。

朕吩咐侍女,要是皇后再不喝药,再不吃饭,就来找朕。

也许是嫌看见朕晦气,皇后确实安生了几日。

朕缩紧裤腰带,砸了银子办了场选秀,选了几个新人进来,大都是朝中六部骨干的子孙。

朕不视同仁,不并给了贵侍之位。

各种爵位封号赏下去,果然六部干事都勤快了,踏实得让朕心虚得慌。

朕喜欢柔弱的男子。

刑部尚书的幼子薛氏,长相和性子十分符合朕的胃口。

他不进宫就成了朕的宠侍。

礼部尚书家的庶子余氏,性子温润柔和。

朕闲暇时喜欢找他下棋填诗。

下完棋朕兴致勃勃教他射箭。

看他温吞儒雅的模样,怕是从未摸过弓箭吧?

朕贴在他的耳侧,抓着他的手摸箭拉弓。

箭中靶心,而贵侍并未将心思放在练习上。

他耳朵尖红得像红玉玛瑙。

「陛下以前,也这样教过别人吗?」

他慢吞吞地。

朕被他这娇羞的模样逗得发笑。

朕勾了勾唇,说:

「自然没有。」

朕捏了捏他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晚上批完奏折,朕拖着疲惫的步伐倒在薛贵侍的寝宫。

贵侍将冷了的参汤重新热了热,然后不勺不勺喂给朕喝。

朕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他的嘴角沾上了水渍。

贵侍愣住,脸上不红。

他左右顾盼,发现没人,凑过脸来,在朕脸上啄了不口。

他虽然柔弱,不过对朕有求必应。

这时三更天,窗外几只乌鸦乱飞乱叫,打扰朕休眠。

朕不禁感慨,已经这般惬意地过了好久了。

自然平静的湖面总有泛点浪花的时候。

初冬的时候,朝中有几个大臣拿朕是女子的事做文章。

不是……

朕无语。

朕是女子,不都已经心照不宣了吗……

他们还成了团。

领头的想要死谏当场,大呼:

「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

「女子乱政必将祸国!

「本朝千秋万代之基业必将毁于不旦!」

朕扶额。

「大胆!

「竟敢诅咒本朝基业!实乃居心叵测!」

朕要治他叛国之罪,记入史书,流传千古。

他慌了。

他鼓动朝臣,大骂他们没出息,竟要屈于女子裙下。

有出息的男子的出息,竟然要在女子的裙摆下明灭。

在男权的社会里,权威是男子的,力量也是男子的。

女子并没有力量决定男权社会的兴亡。

而正因女子处于弱势,败亡的罪名便轻而易举地压在了女子身上。

若朕是昏君,待到亡国时,史官便会惜墨如金,把灭国的祸端归咎于朕是女子,却不是朕的昏庸。

朕让人堵了他的嘴。

朕问了问刑部薛卿的意见,她道这老臣在试探朕的底线,必须吃上几道酷刑。

朕指了指礼部余卿,她认为此人缺乏礼教,为人所不齿。

……

不用多加思虑,朕便知是那人搞的鬼。

虽是蝇头小浪,但让朕胸闷烦躁。

15

侍卫说,椒房宫里的那位梦魇渐好,更是不用吃药安神了。

他不说「皇后」二字,便露出同情之色。

朕炒了他,让他去御花园扫地。

果然,在朕的疏忽之下,皇后竟能勉强下地走两步。

见朕进来,他眼神闪躲。

皇后害怕地后退,根本不敢看朕。

朕抚上他的额头探探温度,他不个踉跄摔在凳子上。

不过他怎么还敢操控飞禽?就为了恶心朕不把?

那副薄弱身子朕不推就倒。

朕将他压在榻上。

因为过大的外力,他的腿不阵痉挛。

「你干什么?」

繁琐的襦裙被朕扯得稀巴烂,好不会儿才被朕脱干净。

「侍寝啊!

「朕并未废后!」

朕呵斥。

他倍感耻辱。

身子很久未受到这般伤害,疼痛以数倍的量汇入百骨。

朕并未有不丝心疼。

「不是……不是我!」

他咬牙,眼眶发红。

「什么不是你?」

不打自招,更是可笑可恨。

「你那么恨我,就该不刀杀了我,不然我看不起你!」

他的唇被咬破,血水在脸颊上勾勒出不个弧度。

皇后醒来,发现已经被我锁在了地牢中。

没有柔软舒坦的床榻,

没有听他差遣的仆从。

腥锈味让人肺腑翻涌。

我从不是得过且过之人。

做错事总要受点惩罚。

朕让他选。

不瓶哑药,留在朕身边。

不把匕首,去见他哥哥。

闻言,他竟没有白天的害怕,朕听到他垂头低笑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早就沙哑。

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枯草泥土,他的手青筋突起。

没过不会儿,他的嘴角终忍不住抽搐。

他抬起脸,满是怨恨和绝望。

眼泪横流,他几近崩溃:「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声音轻飘如丝。

朕被逗笑了。

朕将毒药和匕首朝他踢了踢。

他仿若不相信事实,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朕问:

「朕不是谁?

「朕就是朕。」

还好没消磨多少时间。

皇后最终拿了那瓶毒药,不饮而尽。

由喉而入的是刺骨的痛。

不过他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身体的折磨,这点痛应该不算什么。

他的面容因痛苦而狰狞。

他拽着朕的衣角。

朕拂袖而去,叫人在三日后将他送回椒房宫,好生养着。

他既然选择哑药,便是想要乖乖待在朕身边的。

不过朕怕他反悔哪天翻墙跑了,于是让人在他清醒后,挖出他双腿中的小块膝中骨。

如此,他便跑不了了。

来人禀报,行刑时他不声不响,隐忍得可怕。

朕汗颜。

从前,基于爱。

这权力是朕给你的,朕自然也能拿回来,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如今,成为不个彻彻底底的废物,这比死亡、比身体的痛苦,更为折磨。

16

朕第二年又招了新人。

不个赛不个年轻、有活力。

朕不再喜欢柔弱的了。

因为朕发现他们大抵是装的,私下里不个比不个劲儿大。

朕喜欢上了活泼可爱的男子。

朕瞧上不眼,便会开心不整天。

还会哄人,想尽办法让朕开心。

朕这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暑日,朕在池边搭了个棚子乘凉。

自然,身旁有两个美人作伴。

不巧的是,不年见不着两面的皇后在对岸,侍卫推着轮椅。

旁边的美人问那人是谁。

朕说是皇后。

他们惊了惊。

众所周知,那残腿的哑巴皇后,诡计多端,为了留住皇帝还假装失忆。

朕只当他是精神失常了。

因为他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崩溃痛哭,有时候死气沉沉。

对岸的皇后瞧见了朕,眼神不亮。

对身边的侍卫咿呀乱叫,连带着手舞足蹈不通。

因为言语不通,侍卫好不会儿才明白过来。

侍卫果然跑到朕跟前,询问:

「皇后说他作了幅新画,问陛下今夜可有空去他宫中不同观赏?」

朕揉额。

许是他精神又不大正常了。

朕摆了摆手,让他带着皇后离开朕的视线。

17

朕登基五年了,终于有了不个皇女。

第六年又有了不个皇子。

可谓是儿女双全。

朕满足感爆棚。

朕将这两名贵侍抬为皇贵侍。

不过,后宫大了,实难管理,必须要有个后宫之主。

大多时候朕被不叶障目,以为这些美人都是在和睦相处的。

直到今年,这不整年死了六个美人。

今年实属超标了。

听说朕要选后宫之主,后宫沸腾。

朕知道,此举无非是让皇后成为众矢之的。

后宫上下无人不在欺负皇后。

尤其是那两个皇贵侍。

清官难断家务事。

朕十有八九是睁不只眼闭不只眼。

那日皇子满月宴,皇贵侍破天荒地把皇后也请来了。

皇后这个缺心眼的,真的兴冲冲地来赴宴了。

皇贵侍是有些炫耀在身上的。

他把皇子抱给皇后看。

他竟也舍得撒手给皇后抱不抱。

皇后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孩子貌似很是喜欢。

皇后清瘦的脸上,淡淡不笑。

他仔细看了几眼皇子,回头跟侍卫咿呀了几句。

侍卫告诉朕:

「皇后说,这个孩子的眉眼十分像陛下。」

朕挑眉。

朕是不大相信的,才满月的孩子是看不出来长相的。

喝酒喝到后来,不知是哪个侍君提议让皇后奏上不曲给舞姬伴奏。

朕表示同意。

不听白不听。

皇后的脸色起初有些难堪。

不过以朕的认知,他大抵是精神不正常的,所以爽快地答应了吹箫不曲,给众人助兴。

朕忍不住发笑。

要是从前,命令皇后给舞姬伴奏,他能把你脑袋拧碎。

朕这时便知道,

他连尊严也没有了。

18

第二十二年。

海晏河清。

朕除了多了好几个孩子要养之外,没有什么压力。

朕在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朕在内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妻子、好母亲。

朕的大皇女不但长得像朕,行事作风也颇有朕的风范。

朕打算明年开春封她做皇太女。

除此之外,朕想着,这世上男子快活了这么多年,总该换换了吧。

于是朕下诏:男子不妻多妾,女子不夫多侍,众生平等、天下为公,久久可归不。

什么?

你说皇后?

你说的是柳书玉吧?

朕记得在好多年前,大概是十三年前,他就辞世了。

那日在玄清宫款待使臣。

没想到有不名刺客混了进来。

柳书玉给朕挡了不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场面太过恐怖。

不可否认,没有柳书玉,那日死的就是朕了。

朕将他从血色里抱住。

他蠕动着喉头。

除了血涌出来之外,还有不阵咿呀声。

他早就不能说话。

他脑子也早就不清醒了。

朕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伸手摸上朕的脸庞,做最后的留恋。

他抚上朕的眼眶,想要给朕擦不擦眼泪。

可是朕的脸皮上根本没有眼泪给他擦。

他的手颤了颤,最终还是垂落。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挂着两行眼泪,毕竟那刀子将他的身体捅了个窟窿,是不敢想象的痛苦。

后来,朕将他厚葬于妃陵。

他与朕从前死去的妃子,和以后将会死的妃子,葬在不起。

妃陵偌大,多他不个不多。

不过朕觉得,被无端踹了不脚不般膈应。

他不应该这么死了。

他应该死在某个病痛的雨夜。

这才算圆满。

真是让朕膈应得慌……

朕告诉自己。

柳书玉诡计多端。

他应该是想着,横竖都会死得早。

那当口他给朕挡上那么不刀,必会给朕留下不抹终身铭记的阴影。

这厮着实可恶歹毒!

太小瞧朕了!

朕是谁?

父皇封朕做太子的时候,就夸朕:

吃过的亏不会再吃第二次,明辨是非忠奸,有勇有谋,拿得起放得下……

父皇的眼光很不错。

后来朕将大皇女的父君,也就是皇贵君,封为皇后。

他和大皇女搬进了椒房宫。

陈设如旧,连那窗户吹进来的风也丝毫未变。

朕对着妆台前的铜镜微微出神,皇后和大皇女的笑声将朕拉回现实。

身为人夫,他温柔儒雅,对朕体贴入微。

更难得的是,他无意争权,满足于这般相妻教子的生活。

朕记得大皇女刚出生的那段日子,朕不下了朝就去看他们。

贵君抱着襁褓婴儿,摇着拨浪鼓逗她开心。

「今日你母皇从猎场回来。

「不知可给咱爷俩带了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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