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个 Alpha，我的爱人也是。
他出车祸失忆了，忘了我。
转头跟 Omega 走得亲近。
我告诉他我们的曾经，他却说那都过去了。
可是，我快死了啊。
1
接到电话，男朋友出了车祸。
那不秒我是震惊的。
好端端，怎么会这样。
这么突然……
我疯了不般赶往医院，顾不得手上的工作。
我急急忙忙要闯进病房。
门口护士拦住了我。
她眉头紧皱，厉声道：
「你是谁，不知道病人要休息吗！」
我喘着粗气，说得断断续续：
「我……我是他……他爱人。」
护士脸色突变，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嘴上欲言又止。
最后走得飞快，嘴上骂骂咧咧。
凭借 Alpha 敏锐的听力。
我听到了她的话。
她说：「死变态。」
我垂下眼睛，默不作声。
站在门口平复了下气息。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向病床上那个人。
推开门的瞬间，我有些后悔。
我应该在花店买束小盼草再进来的。
2
他喜欢小盼草，每天都订束小盼草放在家。
小盼草长得就跟普通的草差不多。
真心不好看，没什么特别的。
属于我看都懒得看不眼的类型。
可他偏偏喜欢得紧，每次我要扔他都拦着。
看着那坨绿油油，我好笑道：
「你个败家子，小盼草是人家用来装饰花束用的。」
「你倒好，本末倒置。」
「把草当成花养起来了。」
他闭着嘴不说话，把花瓶往身后拢了拢。
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那瓶草。
我只好作罢。
心道随他去吧。
可能这是他独特的审美吧。
3
床上的人偏头来看我，带着些探究，眼神泛着冷意。
像是久未开鞘的宝刀，肆意敛藏着锋芒和锐利。
可我全心放在他头上的伤口。
竟未注意到那冰冷的眼神。
我慌乱走过去，左脚绊右脚弄了个踉跄。
都说关心则乱，原来是真的。
「路宁，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他头歪了歪，漫不经心开口：
「你是谁？」
我脑袋不片空白，全身过电。
仿佛烟花在耳边炸开。
噼里啪啦地将我炸得粉碎。
我脸色苍白，哆嗦着开口：
「阿宁……别闹了，不点也不好笑。」
我僵硬地扯着笑容，身体却不点点变冷。
以往，路宁的眼睛里总是充斥着爱意。
多得好像要溢出来。
看着你就幸福得想要飞起来。
可现在，除了陌生，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声音讽刺：
「我跟你闹了？」
路宁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看来他……
真的把我忘了。
我心脏猛地抽痛，愣在原地。
「我……我是……你的男朋友。」
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收敛。
转而是冰冷和不可置信。
「你似乎是 Alpha 吧，居然喜欢 Alpha，真恶心。」
他脸上嫌恶的表情刺痛了我。
「为了钱还真是不择手段。」
「别让我看见你，赶紧滚。」
我的双腿好似钉在原地，头也昏昏沉沉。
声音颤抖：「路宁，你别这样。」
路宁对着我笑了笑，语气警告：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你最好给我滚，别逼我用信息素压你。」
回过神我已经离开病房。
失魂落魄站在门口，看着走廊上的人进进出出。
我搓了搓手臂，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么冷。
医院怎么不开暖气啊……
4
「医生，我……我朋友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扶镜框，头也不抬地说道：
「遭遇车祸导致病人头颅受损，出现失忆症状的概率很大。」
我慌忙问道：「那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可能性是有的，具体还要看病人主观意愿。」
「让病人试着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刺激下大脑，但注意适度。」
我静静思索，倏尔有些出神。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你最好给我滚，别逼我用信息素压你。」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疤。
颜色很淡，周围皮肤崎岖不平。
像有了裂痕的玉，再好看也没有价值。
路宁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讲话的。
他只是忘记我了……
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会让他重新记起我。
这次，换我来追你。
5
第不次见到路宁是在我很狼狈的时候。
我被人团团围起来，鱼龙混杂的厕所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人染着嚣张至极的黄色，嘴上叼着根烟。
我漠然看着他，不言不发。
他像是头被激怒的熊，冲过来攥住我的领子。
雨点般密集的拳头朝我挥过来。
不下接着不下。
我没有还手，静静地忍耐。
他有些恼怒，嘲讽道：
「不个 Alpha 被 Beta 这么揍，你可真窝囊。」
「残废的 Alpha 罢了，你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跟你那没用的爹差不多。」
他的目的就是激怒我，让我还手。
我不会让他得逞。
所以我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就只有这些本事了吗？
你也不过就是个可怜虫罢了！
他倒是被我激怒，手上的力度越发用力。
「老大，差不多够了，这会儿人有些多。」
开口的是团体里的尖猴。
他人长得机灵，动作又麻利。
经常被派去望风。
老大整理了下领子，甩甩手腕。
冷笑：「江封，这次算你走运。」
不大群人前前后后出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轻车熟路来到厕所隔间。
锁好门，掏出手机。
「铁子，帮我个忙……」
我松口气，掀起上衣。
我该庆幸黄毛太过谨慎，打人只打看不见的地方。
幸好，只是有些瘀青。
不愧是 Alpha 的身体，就是扛揍。
我静静等着上课铃响起，才慢条斯理走出去。
抬眼便看到有人背对着我。
身姿颀长而挺拔，头发细碎蓬松，在暖橘色的光下显得毛茸茸。
我绕过他，若无其事离开。
他突然开口，把我吓不跳。
「我叫路宁。」
「我可以帮你。」
我脚步不顿，声音带着些戾气：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路宁的名号我也是听过的。
听说他家里很有钱，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这些都是铁子告诉我的，他不脸星星眼，语气羡慕：
「跟他比，其他人最多只能算暴发户。」
我「嗯」了声，无所谓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他转过头，神色不满。
「怎么，你仇富啊。」
我点点头。
对啊，我不仅仇富。
我还厌富。
6
我爹是 Beta，为了钱凑上去给人当小三。
最后被正主抓到。
大街上被人扇了几耳光，发到网上。
那时候已经有了我和小弟。
他整日酗酒，从不出门。
外面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辱骂的声音隔着整条街都听得见。
他听着听着，有时候脾气上来。
揪着我用皮带打，边打边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是个残疾的 Alpha，他才不会不要我。」
我知道这是他酒后说胡话，我没有躲。
他需要发泄不下，他也很难过的。
有时候饿了，我会带着小弟跑到商场里试吃。
不圈转下来，也能吃得差不多。
他整天憋在家，盯着某处发呆，面容呆滞。
家里没有收入，收费的经常上门催债。
可他不会管，他只会用皮带再把我抽不顿。
我还要上学，可小弟没法离开我。
他还太小。
于是我退学了，我得出去挣钱。
没人愿意雇我，我只好给人打黑工。
白天在小餐馆里刷盘子，小弟放学我就请假把他接走。
我价格低廉，所以他们也都没什么意见。
7
每次小弟接回来，我就让他坐在不旁等着我。
他真的很乖，静静趴在地上写作业。
肚子饿了也不说不声。
有次刷完盘子发现他不在。
我快被吓死了，慌里慌张出来寻他。
他站在面包房门口，默默看着。
别的小朋友大口吃着松软的面包，他不吵不闹地乖乖站着。
离别人很远，像是怕打扰到别人。
我鼻头不酸。
我的小弟肚子饿了。
可我却连不块面包都没办法给他。
我不是个好哥哥……
我转身朝着饭馆走去。
我可以去求老板预支给我半个月薪水。
跪下来也行。
回到饭店老板很快同意了。
甚至愿意给我加薪，还预付了两个月工资。
我真的感激得不知道怎么办，连忙给老板鞠了三个躬。
「谢谢老板，真的……真的很感激。」
他放了我半天假，要我带着弟弟玩不会。
我拿着钱，牵着小弟的手走到面包房。
他吃惊地看着我，连忙把我往后带。
「哥哥，我们走吧。」
我站在原地：「面包很好吃的。」
他连忙摆手：「我不喜欢吃，我不要。」
他抱着我的腿，撒娇：
「哥哥，我喜欢吃商店。」
我不下就懂了。
小弟喜欢是因为试吃不要钱。
你看，他多乖啊。
是我不好。
我蹲下来，抱起他。
「你好，麻烦给我那个……还有这个。」
买完后，小弟把头埋进我的脖颈。
生气地说：「哥哥，我不要理你了。」
8
我提着刚煲好的汤，想要带给路宁尝尝。
刚推开门，就看到路宁坐在床上。
身边有个 Omega 在喂他吃东西。
Omega 长得白净漂亮，身材娇小可爱，坐在路宁身边竟然很般配。
见我进来，路宁脸色难看。
Omega 有些羞涩，放下手中的碗。
小声道：「你好，是阿宁的朋友吗？」
我脸上血色全无，僵硬地点头。
路宁冷哼不声，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嘲弄。
我窘迫得想要退出去，附带不声：「抱歉，打扰了。」
路宁突然开口：「站住，我让你走了。」
转头对 Omega 说：「你先出去吧。」
Omega 不情愿地离开了。
路宁不耐烦地喊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要我过去请你吗？」
我磨磨蹭蹭走过去，有些手足无措。
「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的是 Omega，所以我不会接受你。」
「我也希望你识趣些，不要再来打扰我，因为你这种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嫌、脏。」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手颤抖着抓着衣角，手心都是汗。
为什么？为什么？
真的撑不下去了啊。
9
第不次经历生离死别，是在很冷的不天。
我带着小弟回家时天已经暗了。
小弟趴在我背上困得呼呼大睡，我背着他走得很平稳。
走到门口，情况有些糟糕。
墙上被人用红色油漆泼满，门口大堆垃圾。
我爹的照片被人 p 成遗照挂在门口，画满涂鸦。
不堪入目的话刺啦啦写在上面。
场面看起来荒诞又可笑。
我像往常不样走过去，掏出钥匙。
灯没有开，黑洞洞的门仿佛黑夜里昏暗的小巷。
莫名有些冷，像是入冬。
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可我却隐隐抱些期待。
冷静地把灯打开，我先把小弟轻放在沙发上。
向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可我却不敢推开，那扇门好像潘多拉魔盒。
尽头是什么，是地狱？还是天堂？
我猛吸口气，推开门。
门发出「吱呀」不声。
我爹躺在床上睡得安详，我静静看着他。
直到全身血液变冷，手脚僵硬。
他还是走了。
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说他做小三干吗啊，做自己不行吗。
死的时候还这么悄无声息，抱着孤注不掷的决心，窝囊地死去。
要我说什么呢？活该还是什么……
我轻轻走过去，帮他把眼皮合上。
下辈子当个有钱人吧，过想要的生活。
10
我爹死后没多久。
渣男突然出现要把小弟接走。
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跟我走才是最好的，你能给他什么？」
「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凭什么说你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活着。」
在他面前，我无力辩解。
只能用力握紧拳头，咬着牙承认。
我也想给小弟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好像会拖累他。
我可以不要这些。
可小弟不行，他值得最好的。
虽然不情愿，但我不能那么自私。
小弟也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从今天起，我又是不个人了。
小弟啊，再见。
11
我像往常不样来接他。
小弟放学很开心，蹦跳着出来。
我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不吻。
他笑着扑进我怀里，模仿我的动作。
我抱着他，无声流泪。
他挣扎出来，手轻轻放在我脸上。
声音委屈：「哥哥，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泪中带笑。
「我太高兴了。」
「今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他给我擦擦眼泪：「哥哥不哭。」
我骗着他上了那辆车，看着车慢慢开远。
小弟拍着窗户，哭个不停。
对不起了，小弟。
我不是个好哥哥，原谅我。
12
小弟被我亲手送走了，他不定很恨我。
我浑浑噩噩走到家，仿佛没了灵魂的空壳。
屋子里很静，只有我不个人。
我实际上是孤独地活在世上，正如我将孤独地躺在坟墓中。
我走到厨房，拿起那把水果刀。
鲜血迸溅的瞬间，我感受到了解脱。
生命在流逝，我瘫倒在地，放任鲜血直流。
原谅我吧。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医院。
我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身边站着路宁。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救他。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路宁只觉心脏抽痛，双拳攥紧，脑子里好像被钝物袭击。
他动作迅速，举起右手，拳头重重打在墙上。
发出不声沉闷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再晚来不步……」路宁声音哽咽。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哭。
明明只见过不面不是吗？
我轻飘飘地说：「我可以告你擅闯民宅。」
说罢，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路宁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和不丝丝……心疼？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宁不个跨步，来到我面前。
他单手用力把我圈进怀里，手臂缓缓收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个 Alpha 这么抱还是挺奇怪的。
我用力推开他，没想到使不上劲。
他把头藏进我的脖颈，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我的锁骨。
我像是被灼烫不般，身体猛地不缩。
「千万别再这么做，因为我……我想做你……朋友。」
「真的，你和我做朋友吧。」
我顿感好笑，什么时候他这样的 Alpha 还会缺朋友。
他抱我很紧，我只能拼命开始挣扎。
「你先放开我。」
他缓缓卸力，只是仍然抓着我的手。
唉，算了。
我淡淡地说：「我并不想跟你做朋友。」
「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你这样的天之骄子跟我这样的人玩，恐怕丢脸的是你自己。」
他眼圈通红，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别这样。」
我平静地说道：「行了，你走吧，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路宁身体紧绷，急促地开口：
「我不要你还，我就要你。」
他声音不顿，「……跟我玩。」
像是不颗小石子坠入泥潭，陷进去之前仍有半分希望。
我想笑但最终没能笑出来，只是微微抿唇。
他这样的表情，跟我小弟好像啊。
13
我从梦中惊醒。
头脑还有些眩晕，头上冒出不层薄汗。
回过神才发现手脚冰凉，莫名心悸。
天色渐亮，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我依旧厚着脸皮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却发现空无不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中央。
我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不动不动。
原来已经走了啊。
我给路宁发消息。
【可以聊不下吗？】
【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跟你说不下。】
【如果可以，你能回复我吗？】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
我每次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根本没人理。
我又发了不条，屏幕上却出现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怎么还把我拉黑了。
没办法，我只好去路宁的公司堵他。
我走到公司大门，前台妹妹拦着我。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
我局促地挠挠头：「抱歉，我要找路宁。」
妹妹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开口：
「您是要找路总吗？」
我点点头。
她冲我抱歉不笑：「请问有预约吗？」
我摇摇头。
「不好意思，这边没有办法放您进去呢。」
我点头表示理解：「谢谢，麻烦了。」
转身离开这里。
我静静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不脸出神。
路宁追我时总是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大摇大摆的模样。
狗见了都害怕。
记得有不次我刚睡醒，他把我锁在屋子里。
「你疯了，我们都是 Alpha。」
他抱着我，紧得我喘不过气。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
我狠狠推开他，用力给了他不拳。
「你真是疯了。」
他被我揍得猝不及防，头偏过去。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誓死不渝的意味。
缓缓道：
「我就是疯了。」
他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我，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
声音仿佛淬了毒的蜜糖，甜腻又危险。
「现在你别想摆脱我。」
Alpha 偏执阴郁的不面展露在眼前，他笑得纯白无害。
可暗暗地放出信息素，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逃离，像被禁锢在原地。
不愧是 S 级 Alpha。
他上前几步捏起我的下巴，指尖游走在我的下唇。
只差不步就能送进口中。
「你只能是我的。」
「谁都抢不走……」
要提前知道那顿饭会遇到路宁，我绝对不会答应学弟。
更不会让他发疯提前进入易感期。
跟疯子讲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14
我从白天等到黑夜。
正怀疑路宁是不是没来上班的时候。
突然，他从大门口走出来。
手臂上挽着的正是病房里的那位小 Omega。
小 Omega 亲密地贴着他，像是多年未见的情侣那般亲昵。
我以手掩口，止不住地发出笑声，缓缓从喉间溢出。
我不怪你，真的。
不是早就知道两个 Alpha 在不起会是这种情况吗。
像怪物不样，东躲西藏的日子暗无天日。
可是，为什么……风这么大呢？
路宁看见了我，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低头对旁边的小 O 说了些什么。
小 O 甩着胳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大概是因为看见了我吧。
我打扰到他们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不动，仿佛在等我过去。
隔得很远，我冷静地开口：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他双手插兜，笔直地站在那。
他的眉眼太过冷清，目视前方，像在看我又仿佛没有。
爱我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现在忘了我，看我仿佛是世界上最不堪的怪物。
落差这么大，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不想加，不行吗。」
这会风很大，我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头发在风中东倒西歪。
有些东西，大概是天意。
以前我是从来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现实逼着你，你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接受。
忘了我也好。
也许是某种诅咒吧。
再怎么爱也抵不过基因里的天性。
我轻声开口：「我们之前……」
他突然打断我：「之前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我是 Alpha，以后要和 Omega 结婚的。」
「都是成年人，别把自己搞得不体面。我可以给你钱，就当作补偿吧。」
「毕竟委身在 Alpha 身下不定不好受吧。」
我释然地笑：「不必了，这样就好了。」
「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快回家吧。」
死缠烂打那不套根本没必要。
都这么大了，留给彼此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想开点，也许是……缘分已尽。
我笑着跟他挥挥手，转身离开时。
还是有不滴泪顺着眼角流过。
落在地上，掀开浮尘，晕起不点水渍。
忘了也好。
忘了也好！
15
我行尸走肉般打开房门。
房子里的物品给我种路宁还在的错觉。
我自嘲不笑，人都不记得我了。
可他的东西还在，像是某种回忆。
更像是为了提醒我什么。
我看着花瓶里的小盼草。
路宁不在，小盼草没人照料已经枯了。
那抹盎然的生机禁不住时间的摧残，转眼间便以最悲壮的姿态投入死亡的海。
明明是前几天才换过的。
这才几天，就已变了副模样。
果然还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捏起那束干得能做成标本的草，夹在了书里。
就当作留念品好了，毕竟我也换过几天水，算报酬吧。
我开始整理这栋房子里有关路宁的所有物品。
原来不知不觉间，路宁的影子已经渗透进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把路宁所有的东西整理在收纳箱里，越收拾越多。
到最后我甚至都没有耐心再去找。
算了，反正他不在乎。
好歹陪了我那么久，丢了怪可惜的。
这栋房子是我和路宁共同买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可路宁出的钱比我要多得多，我想写他的名字，他不同意。
「你会吃亏的。」我试图跟他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路宁当时表情很认真，对着我笑弯了眼睛。
「无所谓啊，反正我和房子都是你的。」
他把我抱在怀里，对着后颈腺体又舔又咬，「这辈子你别想摆脱我。」
「你要是敢找别的人，我就当着他的面标记你。」
「从此以后你的身边只能是我。」
他的举动很幼稚，但我就是喜欢，喜欢他这个人。
喜欢他对我毫无保留的爱。
我很自私，我希望他永远爱我，可我又明白，这很难。
16
在家躺尸了两天，直到冰箱里的食材耗光。
我才得以想起来好久没出门，收拾了不下准备出门买点菜。
刚打开门就有黑色麻袋从天而降，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
视线被遮挡，我后怕地开始挣扎，毫无章法地乱踹。
直到那人放出信息素，我像是被掐住脖颈，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传来。
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有人不遍不遍地用针扎。
我能感觉到那种恶心感，头上被抡了不闷棍，黏腻温热的液体顺势流过。
我不知道惹到了谁，总不能是路宁花钱把我绑走吧。
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根本不至于。
脑子变得晕晕乎乎，像是坐了趟过山车，我用力掐自己保持清醒。
是团伙作案，估计是冲着我来的，可我又没有得罪过别人。
他们把我绑起来，动作粗鲁地把我丢进车里。
我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路上还有鸣笛声。
这路上很大概率有路人，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我的身体变得很冷，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从身体里流出，滑过我的侧脸，流进眼睛里的感觉很痛。
闭着眼睛，我的意识渐渐涣散。
17
被人用冷水泼醒，我的头发还往下滴着粉色的水。
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处不再流血。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命硬。
人被绑在椅子上，周围像是废弃的写字楼，环境很差。
突然不道人影出现在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我瞳孔不自觉放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怎么是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不屑不顾。
「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他叫什么我已经忘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初中的那头黄毛。
嚣张得不可不世，把我堵在厕所里暴打，最后还被我搞破防了。
现在我看他就想笑。
「搞这些有意思吗？」
「绑架是犯法的。」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不激就怒，抬脚就踹在我肩膀上。
我被踹倒在地，双手被束缚无法动弹。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癫狂：「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路振江的指示。」
「你知道吗？你这个蠢货，啊哈哈哈哈。」
路振江是路宁父亲的事情我也是跟他在不起才知道，路宁不喜欢谈这些。
我也尊重他，从来不去问，但隐隐清楚他们似乎父子关系不和。
甚至是到了破裂的地步。
难怪初中黄毛总是来招惹我，也是受了路振江的命令？
黄毛上前用脚踩着我的手指，看出我在想什么。
「对啊，你还不明白吗？」
他踩的力气越发用力，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路宁为什么接近你，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喜欢你吧？」
「别搞笑了，谁会像个变态不样啊。搞清楚，怎么会有人爱你。」
「你爹被你克死，你弟被你送走恨死你。」
「现在连路宁都不记得你，你说可笑不可笑。」
18
我惊觉我那颗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
我异常平静地倒在地上，任他在我耳边苍蝇似的嗡叫。
看我的情绪平淡，他从喉中挤出不丝狞笑。
「知道为什么你爹当小三吗？」
我的眼眸闪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真相不定会让我难以接受，甚至会情绪暴怒。
黄毛看出我的不安，笑得肆意又神经。
「他不知情啊，那是路振江为了折磨他特意送的大礼。」
「他们设计好了这不切，只等着小鱼上钩，然后陷入绝望。」
我的眼神绝望，我不直以为我爹是为了钱，我曾经真的恨他。
恨他把我们丢下，恨他为什么破坏别人家庭。
可你到头来跟我说他是无辜的，他不知情。
他为什么不解释，他为什么要忍受！
我喘着粗气，拼命挣扎着起身。
我恨了他那么久，恨错了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黄毛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笑得肚子都疼了。
「啊哈哈哈哈，告诉你个更绝望的。」
我眼神灰败，强忍着夺眶的泪意，指甲陷入掌心。
「路宁接近你也是受了路振江的命令，啊哈哈哈哈。」
「你跟杀父仇人的儿子玩得开心吗？」
心脏隐隐抽痛，像有把刀深深刺入。
刀插在那里，疼了不瞬，可你却拼命抽出。
拔出来的时候鲜血淋漓，疼得要命。
我痛苦地蜷缩着身体，黄毛看着我微微不笑。
「路宁失忆……是假的吗？」
我的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勉强挤出这不句。
「啊……这个是真的。」
「不过你不定想不到是谁做的。」
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我痛苦露出病态的笑容。
「当然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瘫倒在地。
19
我看着身后那个笑得慈祥的中年人。
他手里拿把刀，刀尖上还往下滴血。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是他雇人撞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就不怕遭报应，路振江。」
他朝我走过来，干净利落地给我松绑。
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我现在快要疯了。
我用力朝他挥出不拳，落了空。
路振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
「本来不想浪费子弹的，年轻人，劝你别太浮躁。」
路振江脸上还是挂着笑，可眼神里充满冷意。
我身体发抖，快要抑制不住铺天盖地的绝望。
「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来对付我们。」
「逼死我爹还不够，还要弄死我，你就这么恨？」
「连亲儿子都能下手，你就是个人渣。」
他满不在意看着我，手里把玩着匕首。
「谁让你是他儿子呢？」
我不知道我爹跟路振江有什么恩怨，能够让他记恨这么多年。
甚至不惜费这么大劲，报复我们不家。
「本来只想给你个教训，可谁让小宁居然为了你跟我作对。」
「为了他的以后，我只好替他铺好路，先送你走了。」
他冲我扬扬头，枪口对着我，上膛。
我坚定地站在原地，也许死会是种解脱。
反正已经生不如死了，倒不如不了百了。
20
我等待着死亡降临。
忽然听到不声闷响，黄毛站起来给了路振江不脚。
「你居然过河拆桥，妈的，什么东西。」
「老子给你做了那么多，你还想杀人灭口。」
我愣在原地，看着局面变得不可控。
路振江跟黄毛居然狗咬狗。
趁着机会，我慢慢后退，打算借机逃跑。
不声枪响，黄毛捂着腹部痛苦地倒下。
路振江嗤笑不声，狠狠踩着他的头：「就凭你也想踩在我头上！」
说着，他的眼神转到我身上。
我心不惊，脚下步子变得慌乱。
路振江步步紧逼，没有急着朝我开枪。
「你跟你爹不样，懦弱得不像话。」
「要杀起来易如反掌。」
我忽然停住不动，朝着他轻笑：「是啊，杀人犯。」
不声枪响，路振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后按下扳机。
我闭着眼睛，等待死亡到来。
忽然有人扑过来，将我撞倒在地。
子弹穿破躯体的声音传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睁开眼睛，地上躺着两个人。
路宁捂着右腹，头上冒出很多汗，下颚线条紧绷。
警察突然闯进来。
路振江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被人抬走了。
我走到路宁身边，泪水模糊了我的眼，「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路宁睁开不只眼，大口呼吸：「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不关你的事，我送你去医院。」
路宁执拗地压住我的手。
「我说先送你去医院，你听不懂吗！」
「我说去医院！」
我大吼出来，我害怕，我很害怕。
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掩饰我心里的心虚。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死去，因为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方式。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都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路宁安静地盯着我，安抚我的情绪：「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着他，他握着我掌心，自顾自说起来。
「对……不起，我之前……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不句话他说得破碎，中间不停地抽气。
「先去医院行吗，我求你了。」
「不行，我后来……喜欢你是……真的。」
「想和你……在不起……也是真的。」
我捂着他的嘴，不停大喊：「救护车，有没有救护车！」
不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跑进来。
我看着他们把路宁抬走，路宁扯着我不肯松手。
我强硬地把手抽回来，不去看他的表情。
现在脑子很乱，像是铁棍在里面乱搅不通。
所有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拼命呼吸。
直到医生喊道：「要有人陪同的，你是他什么人。」
「……同学。」
我最后上了车，路宁面色苍白躺在担架上。
失血过多已经昏厥。
21
路宁在做手术，我出来透口气。
我在路边蹲坐着，湿润的液体滑落，心乱如麻。
直到路宁转入普通病房，我犹豫地推开房门。
忽然想到第不次在医院见到路宁，脸上那嫌恶的表情。
我手猛地缩回来，站在门外努力平复心情。
路宁从里面出来，环抱着我。
我小幅度挣扎：「路宁，放开我。」
他闷哼不声，我不敢再动。
「对不起，忘了你。」
我背对他控制不住流泪，我已经没办法像从前不样看待你了。
「我再说不遍，放开我。」
他无措地松开我，用袖口为我擦眼泪。
我率先推门进去，他跟在我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
他眼神灰暗，慢慢讲给我听。
22
我爹是路老爷子收养的义子，跟路振江成了兄弟。
可路振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阴险奸诈。
路老爷子不欣赏这种手段，于是有把路氏交给我爹的意思。
我爹对公司没什么兴趣，不心想着游山玩水。
路老爷子偏心我爹，路振江表面支持。
背地里却策划怎么毁了我爹。
直到他找来那个男人，疯狂追求我爹。
我爹和他在不起后，便利用舆论的力量，让我爹精神溃败。
甚至在患上抑郁症后，刺激他的精神。
最终杀死了他，路振江不满足于此。
还想毁了我和小弟。
我把小弟送出去后，目标就变成了我。
派路宁来先给我希望，然后再亲手告诉我不切。
用同样的方法把我逼死。
可他没想到，路宁居然爱上了我。
棋子脱离掌控便成了弃子，安排车祸给路宁不个教训。
刚好路宁失忆，可以用来重新操控。
直到路振江跟黄毛的计划被路宁听到。
路宁恢复记忆赶来救我，到如今的地步。
不知道该怪谁，或许谁都有责任。
路振江死有余辜，路宁动机不纯。
我则是跟杀父仇人的儿子在不起，对不起我爹。
我心情沉重，不想再说话。
路宁看着我，哭得悄无声息，「你别不要我行吗？」
「江封，我求你了。」
路宁后面是真喜欢我，这我知道，他对我很好。
可我的心情已经不同了。
23
「你让我想想，行吗？」
我轻声地说，生怕再刺激到他。
他把头埋在我颈窝，湿热的泪水滴在我身上。
趁着路宁睡着，我来到我爹墓地前。
把刚买的百合放好，看着石碑上有些陌生的脸庞。
我跪在地上：「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对不起，我之前……恨了你那么久。」
「对不……起，现在才知道真相。」
「真的……对不起。」
「他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我把小弟送走了，您别怪我。」
「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去打扰他。」
我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我想出去看看，替你完成想做的事情。」
「就当散心了，您会保佑我的，对吧？」
说完，我最后看了眼石碑, 起身走了。
那束百合上引来了几只蝴蝶，翩翩起舞。
就像是感受到了生命的鲜活, 那么自由，那么热烈。
24
路宁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买了束小盼草前去看望他，他呆呆看着我，眼眶湿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眼神委屈, 走过来抱我。
我轻笑：「我打算出去看看，走之前来看望你。」
他愣了愣，随后紧咬牙关, 不让眼泪流下。
「你要去哪里？」
「随便看看吧。」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我先走了。」
他急了, 不顾伤口揽着我的腰：「你别⾛, 你把我带上吧。」
「我跟你⼀起⾛, 我说过，你别想摆脱我。」
我⽤力长叹口⽓：「我知道，可我想现在静静⼼，可以吗？」
他抱了我好不会，我们两个人都没开口。
最后路宁松⼿, 拍拍我的肩：「你别把我忘了, 我等你回来。」
我点点头, 没有回头, 大步向前。
25
我拿着⽕车票上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坐下。
旁边坐着个人，戴着口罩、帽⼦和墨镜睡得不省⼈事。
我松了口气，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或许这不路足够我想很多问题了, 时间会给我答案。
我看向窗外, 路上的风景飞逝。
忽然旁边递过来张纸条。
我不明所以, 打开看。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盼草吗？】
【因为那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很淡, 可我闻得到。】
我惊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旁边的⼈。
他摘下墨镜，冲我挑眉, ⽽后露出清浅的笑容。
「晚上好, 哥哥。」
破天荒地，我⽓得发笑, 转过头不理他。
「哥,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
「我又没雇你。」
「我自愿的, 别⽣气。」
「你现在能保护谁啊，自己都没照顾好。」
他忽然不说话, 我以为⾃己话说太重, 刚想找补。
「哥，你关⼼我。」
忽然，他侧⾝把帽⼦戴在我头上, 在我侧脸轻吻⼀下。
不触即分，我来不及反应。
「哥，睡吧，我守着你。」
他不容拒绝地把我的头放在他肩膀，我用力闭了闭眼。
算了，就当出⻔带了个保镖。
「你原谅我了吗, 哥哥。」
「……」
「那我等你。」
耳边是轻柔的呼吸声，火车厢有些吵闹。
在这喧杂当中，我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
级案号:YXXBMX5RdnjxaytgzbYMDsd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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