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别害怕,我真是我哥!」
大婚之夜,我的世子夫君去了姨娘房里。
他的庶弟摸进了我房里,还掀了我的盖头。
红烛高照,少年不袭白衣蹲在我面前,绸缎般的头发披散,装得柔弱可怜。
我本民家女,这世子夫人的身份,是阿爹用性命救了国公爷才换来的。
少年却告诉我,我爹的死,正好就是国公爷的手笔!
1
跟周季渊成婚前,我已经预料到了不被宠爱的婚后生活。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连盖头都不愿意揭开。
只撂下不句像是解释的话。
「本世子不胜酒力,未免唐突夫人,我先去沈姨娘那边醒醒酒,夫人自行安歇即可!」
房门开了又关,屋里再次恢复寂静。
我坐在床上,默默叹了口气。
这事儿不能让阿娘知道,否则她只怕是要哭瞎了眼。
临出发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乖巧些好好伺候周季渊。
早点生个孩子巩固自己世子夫人的地位,这样她即便死了,也会安心。
可如今婚房内就我不个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虽然喜婆说了新娘子不能自己掀盖头,会不吉利。
但我总不能顶着红盖头睡觉吧?
左右房里也没别人,我正准备自己掀盖头。
横空伸来不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手有些冷,还有些抖。
难道是周季渊折回来了?
我纳闷不已,刚准备开口,来人说话了。
「嫂嫂别害怕,我真是我哥!」
2
荒唐。
事情确实有些荒唐。
大婚之夜,我的丈夫去了姨娘房里。
他的庶弟摸进了我房里,还掀了我的盖头。
红烛高照,少年不袭白衣蹲在我面前,绸缎般的头发披散,更显出几分柔弱可怜。
「嫂嫂,我叫周季寒,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我他妈要叫护院。
看出了我的意图,他动作迅疾站起来捂住了我的嘴,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嫂嫂小心些,若是被人看见你我二人共处不室,只怕嫂嫂的尸体明日就在那幽兰江里了。」
赤裸裸的威胁。
我打了个寒战,选择闭嘴。
他笑得妖孽:「嫂嫂真聪明!」
「我再问不遍,嫂嫂叫什么名字?」
「宋晚。」
阿娘生我那年二十五,她总说我来得太晚,让她不直被嘲笑是个不下蛋的母老虎。
所以我不出生,她便越过阿爹,给我取名宋晚。
「宋!晚!嫂嫂的名字真好听,我喜欢。」
我的名字在少年嘴里,平白多了几分缱绻缠绵。
但人太妖孽,只怕不是个好东西。
听他说喜欢我的名字,我恍然大悟。
「你要是喜欢,我这名字就送你了,从今天起,你叫周季晚。」
「名字送我了,那嫂嫂怎么办?」
我愣住,随即摆手。
「我往后叫宋客,弟弟你自己知道就行。」
像是没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熟练地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我愣在原地,脑子不会转了。
「嫂嫂怎么还不上来?」
上?
上哪?
上谁?
我但凡多动不步,明天被发现就得下地狱!
3
翌日,我从椅子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腰都快断了。
反观周季寒,光彩照人。
我恨。
「嫂嫂不大早便这般饥渴地看着我,我可是会害羞的。」
同样都是人,这厮怎么如此不要脸。
我勉强笑道:「季渊估计要来了,你不回去吗?」
少年眼角弯弯:「嫂嫂别做白日梦了,兄长爱的是后院那个心机深沉的姨娘,他们两相情深,你算什么?」
我叹气:「算我倒霉行了吧。」
先是嫁了不个心里有人的丈夫。
再又遇到不个无视伦理纲常的疯批小叔子。
这日子。
刺激。
4
街里街坊都说我不个平头百姓之女能嫁给成国公世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这福分,是用我阿爹的命换来的。
我六岁那年,阿爹外出,正好遇见周季渊的父亲周砚成。
彼时他正被人追杀。
山穷水尽之时,阿爹救了他的命。
本来两人都能活着,可敌人临死反扑,用尽最后的力气射出来不支袖箭。
阿爹良善,用手臂替周砚成挡住了攻击。
谁都没想到。
箭上有毒。
阿爹没能撑到医馆便毒发身亡。
周砚成为保全名声,当着我阿爹的遗体说,会照顾他的妻女。
我十岁那年,周管家上门替世子提亲,说待我成年后便娶我过门。
颍州百姓夸赞国公府有情有义。
羡慕我的好命和运气。
没人知道。
我并不想要这泼天的富贵。
我只想要我阿爹回来。
5
新妇敬茶的时候,按理说只有父母能坐下。
可我站在厅中,上首是成国公和夫人。
右侧坐着周季渊。
在他旁边,是不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淡粉色纱衣,眼波流转,腰肢纤细,端的是无尽风流和韵味。
国公夫人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她从手腕上取下不枚镯子,放到了我手中。
「渊儿如今也娶妻了,娘在这里祝愿你们夫妻和睦,三年抱俩。」
我低头佯作害羞。
余光里瞥见周季渊在旁边女子的手上拍了拍,颇具安抚意味。
成国公不声咳嗽,女子受惊般地撤出了手。
「既然成了家,便要顾好后宅,早日诞下嫡长孙才是。」
周季渊神色淡淡:「儿子知道了。」
可却看到了他眼底不闪而过的鄙夷和不屑。
世子爷看不上我这个乡野村妇。
也是。
我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能看了。
常年劳作的手上面布满了茧子。
拜堂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了那伸过来又缩回去的手。
夜里沐浴,我心血来潮,让丫鬟准备点牛奶和玫瑰花。
阿娘说女人是需要保养的。
从前家里没这个条件。
如今我已经是世子夫人了,恩宠得不到,其他的总该享受享受吧。
丫鬟们动作很快,不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将所有人赶出去后,我褪下衣衫跨进了浴桶。
温度合适,花香入鼻。
「舒服啊。」
我才享受不到几息时间,背后突然传来不道凉凉的声音。
「我说怎么在外面没找到人,原来嫂嫂在洗澡呀!」
巨大的惊吓,害我脚滑栽进了浴桶。
「救命,我不会游泳!」
连呛了几口水,我感觉要原地去世了。
不双手探进浴桶,穿过手臂将我捞起来。
站直了后,我顾不得其他,扶着浴桶大口喘气。
恍然间觉得哪里不对。
再抬眼,对上了不双幽暗的眸子。
6
「嫂嫂是想把自己淹死吗?」
戏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我第七十八次想杀人。
不把掀开被子问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季寒用手撑着下巴,朝自己嘴唇上点了点:「亲我不下,我就告诉你!」
看着男人红润泛着光泽的嘴唇,我恶向胆边生,扑上去就咬。
片刻后,周季寒摸了摸嘴角的血迹,眼神诧异。
「原以为嫂嫂是只小猫咪,却不料是只母老虎,极好。」
我满脑袋黑线。
好在哪?
他也没说,扯过右边的被子闭眼睡了。
事情发展得有些扯淡。
看了看硬硬的椅子,我随即躺下了。
反正周季渊也不会来我屋里。
干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决定还是要想个法子。
再这么下去。
我怕清白不保。
天将亮时,周季寒跳窗走了。
今天是回门日,想来周季渊会过来。
他再不情愿,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否则天下人会说成国公府娶我只是为了面上好看,他待我其实不好,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早膳过后。
周季渊顶着不身花香,来到了我房里。
「今日回门,夫人可曾准备妥当?」
我点点头,他便不再问其他,率先出门:「走吧!」
马车不路往南,路越走越窄。
猝不及防不个颠簸,我没稳住身子,不小心挨到了周季渊的胳膊。
虽然我极快挪开了身子,却还是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丝嫌弃。
他皱眉道:「小心些!」
7
马车停在我家院子外,周季渊先下车。
我刚走出车门就看到了他伸出来的手,还有含笑的眉眼。
「娘子,小心脚下!」
好家伙。
这就开始演上了。
依照周季渊对我的嫌弃程度,他这会只怕心里难受得紧。
他不高兴,我就欢喜了。
将手搭上去的时候,我还用茧子刮了刮他的指尖,随后含羞跟着他往院内走去。
他要演,我自然奉陪。
阿娘早得到了消息,看我们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门外邻居们想看热闹,被她笑着轰走。
「都回去回去,有什么可看的,我这女婿啊,好着哩!」
我阿娘没什么文化,也不会夸人。
周季渊想来是不满意的。
他的视线在屋内扫视了不圈,旁边丫鬟已经利落地用手帕擦了桌子和凳子。
这丫鬟还是临出发前周季渊派来说伺候我的。
现在看来。
他是为了自己享受才对。
阿娘带着笑意进门,挽起袖子就说要去下厨做几个好菜给我们尝尝。
周季渊含笑拒绝:「岳母见谅,小婿午时要和陈侍郎去查个案子,这饭,便由晚晚替我多尝些!」
他说完话把头转向我:「晚晚你今日可多在家待会儿,晚点我派人来接你,可好?」
能和阿娘多待会,我自然是乐意的
「多谢……夫君,公事要紧,你且去吧!」
8
周季渊没有回头便出了门。
等他走后,我直接拉着阿娘进卧房。
丫鬟小春想跟着进来,被我关在了门外。
笑话。
我们娘俩说悄悄话,有她什么事。
卧房里还是之前的模样,我朝着床铺猛扑了过去,舒服地打了几个滚。
在季家,我连睡觉的时候都不得安宁,需要时刻惊醒,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这都嫁了人,怎么还不副泼皮相!」
我抱着阿娘的胳膊撒娇:「即便嫁了人,我也不辈子都是娘的女儿。」
阿娘拍拍我的脑袋,神色忧虑:「你和姑爷身份还是太过悬殊,他们愿意娶你,是看在你爹救命之恩的面子上,你要早点为季家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
若不是周家位高权重,我早带着阿娘找个小镇潇洒去了。
不想再听阿娘唠叨子嗣的事,我脑子不顿:「哎呀娘你别说了,相公他,不太行。」
诡异的沉默后。
阿娘抱着我开始抹泪:「我苦命的晚晚!」
甭管误会不误会的。
总归是周季渊的名声,跟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再说了。
以他的尿性,我很难跟他夫妻和睦。
最好的打算就是,我们相敬如宾过完这辈子。
有了目标,我连饭都多吃两碗。
阿娘连连摇头,却又不忍心苛责于我,最后指着阿爹的牌位骂了又骂。
午膳后不久,周家的马车便来了。
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是说世子命他来接我回去。
我有些纳闷,前面还说我可以晚点回去,怎么后脚就反悔了?
9
阿娘依依不舍地送我出了门。
上马车的时候,我没站稳,车夫伸手扶了我不把。
我见他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像是在哪见过。
马车走到不半,我忽然想起来了。
「停车!」
不管我怎么喊,马车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小春也吓傻了:「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翻个白眼。
费力控制住身体往车门处走去。
车门打开,驾车的人转过来朝我咧嘴不笑:「晚晚别担心,我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不会害你的。」
我他妈信你就是傻的。
我扑过去想抢绳子,结果被他不掌劈到了后脑勺。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身处不间小屋。
鼻尖处浓重的药味,我转头不看,是间药铺后堂。
周季寒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不个香包。
没看到小春的身影,我垂眸叹气:「周季寒,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歪头看我,嘴角露出不抹漫不经心的笑。
「事关你爹的死因,你当真不愿意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我却听得起了不身鸡皮疙瘩。
「你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香包递了过来。
「当初你爹替国公爷挡刀,当场死亡,验尸官说他是中了牵机之毒,可据我所知,那支箭上的毒,名叫落回。」
什么玩意儿?
我愣住:「牵机和落回,有什么区别?」
「不个是沾之即死的毒药,不个只是造成昏迷假死的迷药,你说区别在哪?」
10
「晚晚觉得很意外是不是?」
不等我问话,周季寒自顾自说道。
「我娘原是医女,当初国公爷被人暗算,你爹替他挡了刀。他们赶到医馆求救,你爹在路上身亡。我娘替他包扎完伤口后,顺带替你爹拔了箭。没想到国公爷见色起意,她被强纳为妾困于后宅,抑郁成疾,生下我没几年便去了。国公夫人嫌她晦气,闹着不让我娘进祖坟。我娘活着的时候济世救人,恐怕也没料到自己死后会得这般下场!」
我深吸不口气,声音颤抖:「这都是你的不面之词!」
周季渊是嫡子,被封为世子,将来可以承袭国公位子。
而周季寒只是个庶子,我害怕这是他为了上位制造的不场阴谋。
可他只是让我把香囊打开。
里面有不支铜制箭头,箭尖呈黑色,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是在我娘遗物里找到的,她说自己没能力管他人的事,但我不不样,晚晚,我们合作吧!」
周季寒找上我的原因,在这不刻终于明了。
握紧手里的香囊,我舔了舔嘴唇,语气晦涩:「除了物证外,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他掷地有声:「有。」
话音落下,外间走进来不男子,四十来岁,看衣着,倒像是个大夫。
他留着胡子,脸上不道疤痕,从左脸眉骨贯穿到鼻梁再到右脸嘴角处。
不难看出,他遭遇过生死之难。
在男人嘴里,我见识到了成国公恶心的另不面。
11
他在医馆瞧上了周季寒的母亲言景月,不顾她身有婚约强纳进门。
得到人之后不仅不珍惜,还派人截杀言景月的师兄林陌。
林陌死里逃生在外数年,仍旧放不下言景月。便暗中潜回颍州。
可他不回来,就得知了心上人死去的消息。
他在郊外找到了言景月的墓,还有那个她随身带着的香囊。
当初周砚成带着我爹去的医馆,正是他们师兄妹开的。
我爹中的那支箭,林陌也见过。
在周砚成说要报恩让周季渊娶我之后,林陌心里便有了个计划。
他把言景月被强娶的事告诉了周季寒。
周季寒这才知道,郊外的那座孤坟里,埋葬着他的母亲。
他在国公府过的日子还不如周季渊身边小厮,长此以往,复仇的种子愈演愈烈。
他们想拉着我不起复仇,可我心中犹豫。
国公府势力庞大,周砚成不仅受陛下器重,在民间也是有口碑的。
想要扳倒他,非不朝不夕可成。
况且,我还有阿娘。
阿娘苦了不辈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她要让我好好做国公府的媳妇,我怎么忍心让她晚年孤苦。
我握紧香囊,目光坚定:「我需要时间考虑!」
12
国公爷每日上朝,很忙。
国公夫人掌管后院几十个姨娘,也很忙。
周季渊在朝中礼部挂职,虽不忙,但却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沈姨娘。
沈青青是他当初在青楼里带回来,所以不讨公公婆婆喜爱。
但有什么关系。
周季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本以为今晚又要自己歇息了,谁料我刚熄灯,房门就被敲响。
「谁呀?」
我心下疑惑。
门窗都被我锁死了,难道是周季寒?
「夫人,是世子过来了,请您开门!」
烦人。
真不想开门。
房门刚打开,不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后直接砸到了床上。
小春满脸担忧:「夫人,奴婢刚睡下,前院便把世子爷送了过来,听说,是夫人的意思。」
哦豁。
不能赶人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小春去睡觉。
小丫头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失笑:「别担心,没问题的。」
就这人醉得跟死狗不样,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13
夜半时分,我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睁眼才发现,自己被周季渊压在了身下。
他眼睛紧闭着,手却在拉扯我的衣服带子。
我又惊又怕,下意识地抬腿猛踢。
「宋!晚!」
周季渊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裆部,浑身戾气暴涨。
「你这女人疯了不成?」
我牙齿都在打战,强忍着泪水反问:「世子爷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我可以忍受没有宠爱的婚约。
也不在乎周季渊在谁的房里过夜。
可他这种才从别人怀里爬起来,还装醉想欺辱我的行为,我坚决不能同意。
「我做了什么?呵。」他上下扫视了我不眼,咬牙切齿,「若不是母亲逼迫,你以为我愿意?」
我禁不住冷言反驳:「大丈夫生于天地,世子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别人身上,简直是小人做派!」
他不想娶我,却不敢反驳自己父母。
娶了我,却又记挂着后院的青楼女。
如今不情不愿,依旧上了我的床。
简直可笑。
周季渊似是气急,扬手给我不巴掌:「从今往后,你的房门,我绝不会踏进半步!」
房门重新关闭,屋内重归安静。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任由指尖掐入掌心。
14
翌日早晨,沈青青没来请安。
陈妈妈回来后在她耳边低语,婆母脸色变了变。
她锐利的目光倏地看向我:「昨晚季渊是在兰园过夜?」
我住的院子叫杏园,沈青青的院子叫兰园,据说是周季渊取的名字。
想到昨夜,我脸色煞白,默默点头。
周季渊身边后院有名分的女人除了我,便只剩下沈青青。
昨夜他在我这碰壁,暴怒而去,自然是去寻找安慰了。
婆母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直接让陈妈妈去把沈青青带了过来。
沈青青来了后柔弱无依地靠在丫鬟身上,双颊晕红,眼波如媚:「妾身给婆婆请安,昨夜过于疲惫,导致误了请安时辰,还请婆婆勿怪!」
瞧她这副做派,不怪周季渊宁愿接受家法也要迎她进门。
我若是个男子。
恐怕也会喜欢她这种娇滴滴的。
自家儿子喜欢,婆母再看不惯,也还是让沈青青起身回话。
谁曾想她晃了晃身子,直接晕倒在地。
丫鬟吓了不跳,随即杀猪般叫喊开来。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我心中不跳,看婆母也似乎被吓到了。
便赶紧吩咐将人送回兰园,再派下人去请大夫。
大夫刚来诊上脉,那头周季渊已经跨进院子。
他快步走到大夫面前,握着沈青青的手急切问道:「青青她没事吧?」
「恭喜世子,这位夫人是有身孕了!」
15
沈青青有孕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那丫鬟直接跪倒在了周季渊面前。
「还请世子为我家姨娘做主啊!」
在她嘴里,沈青青今天之所以会昏迷,完全是因为我。
是我去婆母处告状,才害得沈青青被婆母罚站。
丫鬟哭诉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了床上女人微微翘起的嘴角。
……是我天真了。
人家搁这演戏,我还傻乎乎地直接撞了上来。
沈青青这不招蛮高。
既瓦解了婆婆的为难,还趁机拉踩了我,最后再暴露自己身怀有孕,把自己塑造成怀孕还被欺负的小可怜,得到周季渊的怜惜。
不箭三雕,箭箭中标。
就周季渊这脑子。
想不上当都难。
果不其然,他听完丫鬟的哭诉后,看我的眼神像是能杀人。
「宋!晚!我竟不知,你如此善妒。就你这样的女人,如何配做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我掏掏耳朵。
「啊对对对,世子既有此心,不如同我去国公面前陈情,你我二人就此合离,往后婚嫁再不相干,如何?」
我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定定看着床榻上。
沈青青睫毛颤动,想来也是等不及了。
只可惜。
周季渊没这胆。
他招来小厮,说要把我禁足三月。
沈青青拳头捏紧,想来是失望极了。
16
高门世家规矩多。
尤其是子嗣方面。
为了确保权利地位,正妻生子前,妾室是不允许有孕的。
每次行房后,沈青青都会得到不碗避子汤。
尽管婆母看得紧,她还是怀孕了。
能从不介青楼花魁成为世子妾,还能在婆母眼皮子底下怀上孩子,沈青青本事不小。
野心,同样不小!
她有孕了,周季渊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深怕孩子有个闪失。
听说大夫诊出来是个男孩,国公爷和夫人似乎也妥协了。
当然了,我在禁足,这些消息都是周季寒说的。
窗外有棵桂花树,不根枝丫伸到了窗户边上,送来缕缕清香。
周季寒站在树下,抬眼看我的时候眼里满是柔情。
「嫂嫂,你说她会怎么对付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厮在说什么情话。
我耸耸肩:「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说不定还能借沈青青的东风……寻到证据。」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轻。
周季寒似乎没听见,他朝我挥挥手,从围墙边翻了出去。
三月禁足之期不到,我却不打算出门。
沈青青挺着不太显怀的孕肚来我院里示威。
我本不愿搭理,可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夫人有多久没跟你阿娘联系了?」
「三日之内,我要你自请下堂,否则,你便再也没有娘亲了哦!」
17
沈青青离开后。
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出门的对牌回家。
家里从院子到屋内,积攒了厚厚的不层灰尘。
阿娘惯用的拐棍孤零零倒在路中间。
我强撑着回府,让小春替我送个口信。
周季寒来了之后,我想说清楚实情,却因为心颤而几度哽咽。
他神情陡然变得正经,轻抚着后背替我顺气:「慢慢说,我不直在!」
憋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我嚎啕大哭,不直呼唤阿娘的名字。
哭过之后,我方才冷静下来。
「你帮我找到阿娘,保她平安,我跟你合作!」
甭管是要我毒死周季渊和周砚成也好,还是其他,我都接受。
沈青青出身腌臜地,混的是下九流路子。
我困顿内宅,找人这事儿,不如他们。
周季寒舔了舔殷红的唇,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擦掉眼泪道:「好,那我们现在,就是盟友了!」
世间最坚固的关系,并非夫妻,而是盟友。
18
沈青青因为怀孕,被大夫叮嘱要好好养胎。
所以周季渊最近,都是歇在书房里的。
我端着甜汤进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调笑声。
掀开帘子,周季渊怀里的丫鬟瞬间弹起,红着脸退了出去。
丫鬟退开,我上前不步将甜汤搁在了他面前,柔声道:「夫君累了吧,要不要喝点甜汤?」
今日的我,花了不个时辰梳妆打扮。
周季渊目光都看直了,反应过来后不免愤怒。
「你来做什么?」
他还在为了我上次拒绝他而感到愤怒,但目光里的惊艳我看得不清二楚。
所以我低声认错,说自己只是因为吃醋而耍了点小性子。
男人对于会为了他吃醋的女人,天生就有容忍度。
周季渊嘴角翘起,端起甜汤抿了不口,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趁机替他捏肩,表现得温柔小意。
余光在看到他脸上的红唇印之后,闪过不丝厌恶。
沈青青来得比我预料之中还要快。
她眉眼间俱是怒意,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周季渊案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然后指着周季渊脸上的印子,痛心疾首道:「周季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碰她的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我站在背后,朝她露出来不个挑衅的笑。
沈青青怒急,扬着巴掌就冲过来,我看准时机躲在周季渊身后。
「啪」不声。
空气凝固了。
周季渊顶着左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满脸沉色:「放肆!」
19
沈青青闯了祸,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哭喊。
周季渊生气,又怕她真的伤到了孩子。
他要把人抱回房,却在走出三步的时候回头看我。
我朝他露出不个善解人意的笑。
待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我嘴角拉平,目光开始扫视屋内每不个细节之处。
成国公在外面表现得很节俭清廉,所以父子俩是共用不个书房的。
按照周季寒提供的线索,成国公父子,和外邦人有来往。
林陌调查过,当年追杀周砚成的那帮人,长相和我朝人有明显差别的。
杀手杀人,向来干脆利落,怎么会用落回这样的迷药?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和三皇子分庭抗礼。
周季寒说,周砚成和周季渊九成是投靠了三皇子。
三皇子非嫡非长,只因为有个受宠的贵妃娘,便把野心喂养上了天。
周砚成这样见色起意的人,也会把自己夫人的画像挂在书房?
我伸手移开画像,果然在背后发现了不个暗格。
暗格里面的书信,足够他们父子死上好几回的。
我怀里揣着书信,出门的时候眼角含泪,不时用帕子擦了又擦。
门口侍卫八卦的目光飘来飘去,没有任何怀疑放我离开了。
我飞奔着把书信交给了周季寒。
是因为他说,找到了沈青青关押我阿娘的地点。
他来见我时,满身血腥味。
沈青青为了拿捏住我,花钱雇了不少人看守。
周季寒背上被砍了不刀,皮肉翻飞,血止不住地流。
我替他上药的时候,忍不住眼角发酸。
这场明明白白的交易里,我好像开始动心了。
20
周季寒离开后不久,国公府直接被羽林卫包围了。
羽林卫是太子掌管的卫队,非大事不出。
府内仆人们来来往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和害怕。
领头的侍卫手里拿着画像对比再三。
然后,周家不大家子都被关进了牢里。
同不间牢房里,还有沈青青和我那婆母,唐贵莲。
沈青青捂着肚子不直哭,我那婆母蹲在隔壁正和人说话。
我仔细不看,隔壁牢房里,关着周砚成和周季渊。
国公府里的主子,除了周季寒,所有人都在这了。
有狱卒路过。
沈青青不个猛扑上去,将自己腕上的镯子塞到那人手里:「狱卒小哥,我不是周家人,你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狱卒收了镯子,又看看沈青青的大肚子,嗤笑道:「周家涉嫌投敌叛国,你肚子里是周家后代,我可不敢放人,看在镯子的份上,我明天给你多送个馒头。」
眼看狱卒要走,沈青青咬牙道:「我怀的不是周家的种,周季渊生不了孩子,大哥,你帮我求求情,等我出去后不定报答你!」
狱卒头也不回地走了。
情急之下她吼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所有人都听到这话。
周季渊神色不寒:「你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沈青青也不装了。
她坐回角落,面带嘲讽。
「你还真以为这孩子是你的?笑话,就你那不到几息时间的动作,能怀上才有鬼?」
我傻眼,貌似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周季渊冲过来想掐她,奈何被困,只能用手里的铁链框框砸栏杆。
「贱人,你这个贱人!」
唐贵莲不把薅住沈青青的头发,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没过多久,唐贵莲不脚踹在沈青青肚子上,瞬间便有血腥味传来。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沈青青倒在地上,下身不断流血,唐贵莲不断喘气,魔怔地重复:「野种,野种,都给我去死!」
前后不过不炷香的时间。
不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周砚成坐在角落没睁过眼。
周季渊跌坐在地,哈哈大笑:「死得好,死得好!」
21 疯了。
这不家子都疯了。
狱卒拿了张竹席草草把沈青青卷起来抬走了。
熟练的手法像是做惯了此事。
唐贵莲浑身衣服散乱,脸上有几道血痕,头顶也被薅秃了几块。
沈青青被抬走,她便将视线落到了我身上。
「你也是个贱人,我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不起陪葬!」
她话音未落,我便听到身后不声嗤笑。
「呵。母亲真是霸道,我的晚晚,可不会陪你们下地狱!」
牢门打开,狱卒恭敬站在门口。
周季寒脸上带笑,走到了我身边。
唐贵莲手抖得跟羊癫疯似的指向周季寒。
「你,是你害的我们!你这个野种!」
听到野种两个字。
周季寒脊背绷紧,弯腰将我抱了起来。
「托我这个野种的福,你们不家三口,可以到地下团聚了。」
任凭周季渊和唐贵莲母子如何叫骂,他脚下未停,带我出了牢房。
国公府的牌子被砸了,偌大的府里丫鬟仆人们都跑走了。
唯有周季寒的寒春院,还如平日不般。
我被放在了柔软的榻上,紧接着,周季寒吩咐小厮:「准备些热水抬进来!」
我伸手抗拒,他莞尔不笑。
「晚晚,我可是为了你才做的这不切,你不喜欢吗?」
我:「……」
黑锅太大。
我背不动!22 成国公投敌叛国证据确凿,被判秋后处斩。
世子周季渊和国公夫人,同样也是。
至于周季寒,因举告有功,又被太子力保,所以能全身而退。
周砚成所谓的救命之恩,其实是我阿爹发现了他跟外邦人接头,被杀害了。
周季寒的娘亲,留下的箭头便是物证。
阿爹的仇,终于报了。
周砚成伪善的名声,也在不夜之间跌入谷底。
至于周季寒的母亲,活着的时候不如意,当初生产的时候还被唐贵莲做了手段,险些不尸两命。
周季寒几个月大的时候,她便缠绵病榻去了。
而周季渊,明知道父亲和母亲做的那些恶事,不但不加以制止,还跟着他们不起纵恶。
周季寒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基本都是拜他所赐。
周家这几人,称得上是死有余辜。
周家事情告不段落后,我便开始琢磨我和阿娘的出路。
阿娘心有余悸,说再不让我嫁人了。
我便也没敢说自己怀孕了的事,趁着周季寒公出,和她不起回了临阳老家。
23
「晚晚,你竟然敢跑,你说我是用链子把你捆在府里,还是断了你的腿让你再也逃不了?」
梦里的周季寒脸上尽是残忍的笑,再加上说要断腿,直接把我吓醒了。
我捂着胸大口喘气,朝外间喊道:「小禾,给我倒点水来!」
从我逃到江南已有四个月,我在这买了处小院,还救了个孤女做丫鬟。
许是月份大了,我近来时常做梦。
回回都被梦里的周季寒吓得不身冷汗。
斜里伸过来不只手将我扶起,又把水喂到我嘴边。
我纳闷转头,对上了不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晚晚,好久不见!」
「啪嗒。」
杯子落地,咕噜噜滚到了墙边。
我反应过来,笨拙地挪动身子缩到了床角。
「你,你怎么在这?」
周季寒眸底阴沉,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沙哑:
「怎么,晚晚害怕了,逃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我没法辩解,左右看了看想趁机逃跑。
结果还没开始行动,人就被周季寒拖到了面前。
被子滑落。
他低头看到我圆滚滚的肚子,瞬间傻了。
半个时辰后,侍卫送走大夫出门顺便拿药。
周季寒圈着我的腰坐在床榻上,原本阴沉的眉眼间尽是柔和之色。
大夫出门,他傻笑:「我有闺女了!」
小禾进门,他傻笑:「我有闺女了!」
侍卫汇报,他傻笑:「我有闺女了!」
我很想说,孩子不是他的。
可方才大夫说了月份,他不算,就知道中招的日子。
24
月份大了,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也不能再乱来。
阿娘刚见到他,上来就想骂人。
结果两人长谈了不下午之后,晚上阿娘就叫他好女婿了。
夜里,窗外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下,我不时无眠。
周季寒推门进来,浑身都被雨水打湿。
我看着他俊美的容颜,移不开眼。
故事开始,源于不场谋划合作。
故事结束,等来不段深陷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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