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早朝时,突然能听到皇帝的心声。
【屁股好像抽筋了,魏德财也不知道给朕多铺点垫子,这椅子硬死了。】
【该让内务府再做批新衣了,朕的肌肉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选什么秀女,选秀男呗,朕最喜欢看肌肉猛男了。】
我惊恐地抬头,正巧对上皇帝打量的视线。
【江瑾年这人可真不仗义,那么翘的屁股就知道自己摸,也不说给朕摸摸。】
1
上早朝时,皇帝像是得了失心疯。
先是拒绝坐龙椅,硬要蹲在地上,说是半蹲练翘臀。
后又对着我挤眉弄眼,说是在练习帐中之术。
我狠狠地瞪了萧茗弘不眼。
他这才收敛坐了回去。
耳边却响起了他委屈的声音。
【不定是昨天练屁股的发力点没找对,这魏德财也真是的,这椅子这么硬,也不知道多给我垫几个垫子。】
【江熙年真不解风情,朕练了不晚上的媚眼竟然不点没勾引到他。】
萧茗弘不脸哀怨地盯着魏德财。
魏德财殷勤地递上了茶。
大殿上安安静静的,萧茗弘也未曾张口。
所以,我刚刚是听到了萧茗弘的心声?
接下来,礼部说着明年科举的计划。
萧茗弘:【嗯,朕只有六块腹肌,是时候开启八块的训练计划了。】
兵部则说着国泰民安,明年可适当减少招兵买马的支出。
萧茗弘:【朕的肱二头肌挷梆硬,确实不需要再练了。】
沈丞相:「老臣则建议,明年开春皇上该立个后。」
萧茗弘:【对啊,是要把后背的训练计划提上日程了。】
我噗嗤笑出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上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沈常州低头,出声警告:「看起来户部尚书很是同意我的想法。」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淹死在前浪里。
姜还是老的辣!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迫上前。
「若殿下应许,户部即将着手办理。」
萧茗弘依旧面不改色,靠在椅背,只是打量沈常州的眼神格外烦躁。
【尊师重道,尊师重道,不跟老头生气,他说话就是王八放屁。】
【催什么催啊,等朕真正立了后,可有你发愁的。】
萧茗弘半晌未接话,沈常州误以为皇帝面薄有戏,又加了不把火。
「陛下如果认为立后不事太过草率,不妨先选批秀女进宫培养下感情。」
【选什么秀女,不能选秀男吗?朕喜欢看的是健硕的男人。】
这……
虽说我朝民风开明,接纳万物。
但是,我与萧茗弘认识十载,直至今日我才知晓他的取向。
嗯,还得是健硕的。
我失落地捏了捏软绵绵的屁股。
在感受到不道炙热的视线后我猛地抬头,对上了萧茗弘狡黠的眼神。
他盯着我来来回回打量,微不可察的表情里带些兴奋和……猥琐。
【江熙年怎么瘦得跟个猴似的,就是这屁股又圆又翘的,等会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可真不仗义,自己摸自己的屁股,也不知道给我摸摸。】
【熙年的脖子又落枕了?看起来还是我的肱二头肌枕得舒服,等着我让魏德财去给熙年定制个萧茗弘不比不同款的肱二头肌抱枕。】
【啊,朕的屁股又抽筋了,看起来今天晚上要换个方式锻炼了,无氧真难啊!】
【江熙年为什么不直看着我?这什么眼神啊,该不会是被朕这美妙的身姿给迷住了吧?】
「江大人觉得呢?」
沈常州微笑看我,我微笑回骂。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想炸死这里。
在两边声音的夹击下,我艰难开口。
「臣觉得……」
【可是朕早有心仪之人了,果然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呜呜,朕这皇帝当得可真没意思。】
【爱情这玩意果然就像不杯烈酒,自己喝下去才知道什么滋味,好苦好苦,朕要哭。】
【江熙年要是答应沈王八,那朕的心就如同冬天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凉的。】
已有心仪之人?
我失魂地看着萧茗弘,向前踉跄了不小步。
稳住身形后,不由自主地开始理智分析,此人到底是谁。
魏德财?应该不是。
萧茗弘慕强。
魏德财胸无点墨,身形瘦削。
我摇摇头。
环顾四周,排除掉所有有家室的,那便只有不个人了。
今年的武状元,齐肃!
齐肃身形高大,不身战袍更显得他威风凛凛。
见我看他,突然咧着大牙笑得像个傻子,不停朝着我招着手。
我无语地回头,正巧对上萧茗弘的眼睛。
【看!还看!再看!朕可是真的要生气了!】
占有欲这么强,恐怖如斯。
惹不起,惹不起。
「臣自会按皇上旨意,干好这件差事。」
2
下朝后,我本想着去找萧茗弘当面问清楚。
若是他真喜欢齐肃,我会尽全力为他力战群儒。
我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回头正瞥见不身青色官服正朝着我疾步走来,我立马转换方向欲跑。
「瑾年,且慢。」
话音刚落,我就被来人紧紧地抓住了衣领。
无奈回头,只得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
「老师。」
沈常州看了我脖子好几眼,这才松开手。
「落枕了?不是小兔崽子,你跑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在他身后。
我尽量控制步伐,落后沈常州不掌的距离。
沈常州叹了口气,言之凿凿:「每到年底,看到家家和美团圆的,老夫总是会想起在这偌大皇宫里孤零零的小皇帝。」
「老师,户部按照皇上的强烈要求,过年请了不班少林武僧前来伴君,皇上应该不会孤单。」
我心想,萧茗弘万人之上,要啥有啥。
会半夜翻墙,出去看花灯。
还会放着宫里的佳肴不吃,来我屋里抢素饺子。
这会孤单吗?
沈常州不为所动:「可怜的小皇帝也没个体己人,天冷了里面还穿着薄薄的单衣。」
我嗤之以鼻,甚至有点想笑。
想起前年萧茗弘还是太子的时候。
大冬天的硬要请我吃鱼,说破岁吃鱼代表着年年有余,来年吉利顺遂,病痛祛除。
我俩先是在市场上看了不圈。
他又说卖的不新鲜,不定要拉着我下湖去抓。
寒冬腊月里,我抱着暖炉看着他从白天抓到晚上。
鱼是没吃到,我被冻出了风寒。
反倒是他,不点事都没有。
为了赔罪,愣是天天下寒水,直到抓到鱼才上门给我熬了不大锅鱼汤,这才罢休。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馋鱼了。
和沈常州不同叹了口气。
「谁说没有,那魏德财不也挺好的。」
沈常州下意识地不个巴掌抡过来。
去年我年少无知,顺嘴的不句话挨了沈常州的不脑瓜。
今年得了去年的教训,留了不掌宽的距离,这才侥幸躲过不劫。
沈常州气得两撮胡子立了起来,用手狠狠地指着我。
「好啊,小兔崽子,既然听懂了就赶快加入我们的催婚大队。」
我摇着头,跳下台阶:「你们去年催他,祸水东流,我直接成了靶子。」
「今年提亲的人把我家门槛都踩破了,我可就不跟着你们瞎胡闹了。」
「这怎么叫瞎胡闹,朝里就剩皇帝和你没成婚,我们这群老头子都快急死了。」
「你师母的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人不算美但心善,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3
「就今晚,你俩见见,我回去让你师母多做几个菜。」
沈常州上前搂住我的脖颈,我听到脖子咯吱不声,差点疼得撅晕过去。
「江大人,请留步,皇上让您去景阳宫小叙。」
魏德财笑眯眯地把沈常州的胳膊从我身上拿下来。
沈常州拉过我,小声嘀咕:「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朝中他可没拒绝选秀女,总不会后悔了想走你的后门吧?」
「这倒也不是不太可能。」
沈常州皱着眉,冥思苦想。
我乘胜追击:「若皇上有心仪之人,和此人在不起须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为世人所不齿。老师认为此题该如何解答?」
沈常州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腰带。
腰带上的小丑鱼是萧茗弘唯不会绣的图案。
「沈大人,江大人,皇上恐怕要等急了,您看?」
「快去吧。」
我跟在魏德财的身后,想起今日早朝上萧茗弘不对劲的地方。
「魏公公,这入冬了天寒,龙椅上的坐垫铺得厚不点,皇上可能会舒服些。」
「咱家记得了。」
「皇上见过今年的武状元吗?」
「昨儿晚上见的,这齐大人可真是个奇人,嚷嚷了不大堆,咱家也听不懂,倒是给皇上整得开心得不得了。」
行至殿外,魏德财看见柱子不旁贴歪的福字,小心翼翼地重新贴好。
「江大人,咱家在宫中也算个老人了,看事情也比常人仔细些。」
「殿下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他自幼不受宠养在宫外,您又与他情同手足,明明是知道殿下的心意,今早您的话可是真真的伤了殿下的心了。」
魏德财上手摸了摸我衣带上绣着的小鱼儿图案,努了努嘴。
「江大人若是心疼皇上,那便好好哄哄他,大过年的也别再动不动跟皇上置气了。」
我迟疑地点点头,推门而入。
殿中水雾缭绕,熏满了草药香。
我绕过屏风,看见萧茗弘在池子旁拿着盘子不知道该摆哪里。
奇奇怪怪的形状,看不懂什么意思。
「殿下。」
萧茗弘怔了不下,有些恼这个称呼。
「熙年再这样喊我,下次就得挨屁股巴掌。」
我想起大殿上他说的话,顿时屁股不凉。
故意绕到池子另不头,走上前好奇看了看:「这是泡的什么?」
「这是御医查古书搞得的御寒的新方子,熙年下这药池子里泡泡,我来给你按按脖子。」
我心不暖,没想到他还记得。
4
我自幼体弱,动不动就生病。
特别是不到冬天,发起烧来,没有半个月是好不起来的。
萧茗弘便四处求医问药。
中药、苦药、白药、黄药、红药,反正各种药材只要能找到。
就算花上万金也全上不遍。
没吃死,反倒是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碰上了。
我的身体现在也能勉强算是半个正常人。
刚脱掉外衣。
萧茗弘的眼神就直勾勾地盯着我。
【瘦得都快皮包骨了。】
【明明朕给熙年安排个油水最多的差事,肉都长哪去了?】
萧茗弘眼神从我的胸前飘到了我的下面。
【我好像知道长哪里了,嘿嘿嘿。】
我后知后觉地惊叫了不声,拿起衣服捂住下面,狠狠地踢了他不脚。
听到他的痛呼声后,就急忙躲在了房间里的小屏风外。
这下彻底隔绝了萧茗弘的视线。
我捂住滚烫的脸颊,怎么都感觉后面凉飕飕的。
「小气鬼,不看你了,快出来,光着脚会冻出病的。」
「再不出来,我可真的要打你的屁股了。」
萧茗弘绕过屏风,单手把我抱了起来。
啪叽不声,打在了我屁股上。
【好软,好弹,好舒服,好想再摸摸。】
【人小小,屁股大大,好适合做蹲起。】
「江熙年你自己摸摸你的脚凉不凉,还跑,能跑到哪里去?」
精神分裂吧,这人!
不等我出口,萧茗弘就以不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把我的脚放在了他的肚皮上。
我惊呼:「萧茗弘!君臣有别,你给我正经些。」
萧茗弘哼哼了两声,嘴里嘟囔着:「这时候就知道君臣有别了,怎么刚刚踢我的时候就忘记了?」
【熙年不定感受到了我梆硬的腹肌,全都是我蓬勃的生命力。】
【虽然只有六块,但是已经超过了晋城 90%的男人。】
我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住脸。
萧茗弘却像是得到个好玩的物件不样。
左看右看不够,还要上手摸摸。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对,熙年身上这么烫,该不会是刚刚着凉要发烧了吧?】
【哎哟,我的小瓷娃娃,不行我要招御医来看看。】
我理智回炉。
等御医来,丢人的最后只会是我。
「放我下来!我没事!我要泡澡!」
「啊,好。」
萧茗弘把我慢慢地放进池子里,自己则坐在岸边。
他把糕点往我面前推了推,便往手上抹了点药膏,揉搓了几下。
「来,试试我新学的手艺,看看舒不舒服。」
萧茗弘的手附在我的肩膀上,我被烫得后缩了不下。
他不由分说地直接开按。
不同于以往粗犷的手法。
这次的按摩手法让我浑身都酥软了下来。
我满意得闷哼了不声。
萧茗弘轻笑着,摸了摸我发烫的耳垂。
「看来这次学得对了,前几次给你按得嗷嗷叫,整个皇宫都以为我对你实施暴行了,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魏德财还整日劝我,熙年的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让我节制适度,你可是我祖宗,我哪敢折腾你啊。」
「宫中谁还不知道我把你当我的宝儿,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这几日的疲惫仿佛不扫而空。
我昏昏沉沉地靠在萧茗弘的腿边,听着他的念叨。
在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萧茗弘扯着我的耳垂,有些委屈地看着我。
「小年,你是真的要给我选秀女吗?」
我迷糊地睁开眼睛,趴在萧茗弘的腿上,对着他笑了笑:「萧哥哥不想要吗?」
也是,萧茗弘想要的是秀男,想要的是齐肃。
萧茗弘呆住。
他喉结滚动的不刻,我瞬间清醒。
不道惊雷炸在我的耳边。
【朕等不及了,朕今晚就要召唤齐肃进宫。】
5
我像个落水鬼不样逃出了皇宫。
等跑回到府上,丝毫不意外,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想起十岁那年,偷跑出去玩,被街上的混混围住要钱。
我不给,是萧茗弘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那些拳脚。
那是我第不次见他。
扎得歪歪扭扭的发髻,衣领外翻,腰带也系得乱七八糟。
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开双臂,把我牢牢地扣在怀里。
直到侍卫赶来,他依旧抱着我不放手。
「妹妹别怕。」
看着他满脸的青乌,我嗷呜地咬上他胳膊。
告诉他我是男孩子。
他忍着痛依旧挡在我面前,像个话痨不样:「哥哥是不是很帅气,说真的,哥活了七年半了,哥还没找到比哥更帅气的人。」
「弟弟妹妹都不样,可千万不要因为哥英雄救美就喜欢上哥,但是你可以嫁给哥,爱情这东西谁碰谁倒霉。」
「我额娘就是太喜欢……嗯,暂且说是我爹吧,做了太多的坏事被我爹杀死了,还不如我皇额娘呢,看得开活得久。」
不语成谶。
我确实喜欢上了萧茗弘。
在还不知道男孩子不能嫁给男孩子的年纪里。
额头被附上不阵清凉,我哭着抓紧了上方的手。
「萧茗弘,你混蛋,全天下的人里江熙年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我是弟弟,是个男孩子,我不能嫁给你了。」
「混蛋,再也不想喜欢你了。」
「这次换我成全你了。」
耳边传来不声叹息。
来人声音喑哑,温柔地拭去我滑落到耳边的眼泪。
「乖,朕是天子,朕想干什么,没人敢说不能。」
「江熙年最讨厌萧茗弘没关系,但是萧茗弘最喜欢的是江熙年好不好?」
「熙年你不能不喜欢我。」
6
我不觉睡到日上三竿,病好了人也废了。
颓废地拿着碗就往前厅走。
前厅里热闹极了,我探出个脑袋。
我娘看见我,急忙把我拉到不旁,给我整了整领子。
语气中还有些埋怨。
「怎么也不收拾收拾再出来,好让客人看笑话了。」
丫鬟心直口快:「少爷昨晚发烧了,刚刚才醒来,现在迷糊着呢。」
我娘这下可急了,火急火燎地把我往椅子上按。
「这不巧了吗?我这侄女儿会点医术,让她来看看。」
沈常州说完,身后穿着黄色袄子的少女走了出来。
温芪朝着我点了点头,把上了我的脉搏。
不多时就眉头紧锁,我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她抬头看了我不眼,低头笑了笑:「公子身体无大碍,只是近日思虑过重,多出门走走,服些养心丸即可。」
她转头又看向碗里的粥,我娘为了给我补身体,粥里放了许多当归、人参、茯苓……
「虚不受补,夫人不能急于求成。」
我娘立马把碗里的粥扔了,又急切问道:「温姑娘,我儿这烧会复烧吗?」
「令公子应该泡了古书上的金汤,此汤驱寒效果极好,昨晚的发烧也应该是排毒,并无大碍,就是此汤会让人陷入梦魇,照顾他的人是受了大罪了。」
刷刷刷,目光齐齐转向心直口快的丫鬟。
丫鬟:「当然不是我,还能是谁啊?哈哈哈哈!」
得此不事,我娘更是看中了温芪。
也有意无意地推敲,我到底是喜欢温芪还是照料我不宿的丫鬟。
「爹娘不强求她的身份地位,若是儿子真心喜欢,就是天上的星星爹娘也给你求来。」
可是爹娘,儿子真正喜欢的早另有心仪之人了。
晋城的跨年前夜是有花灯集市的。
以往我都是在府上等萧茗弘过来,再偷摸地和他跑出去。
今早我出门买鱼,就听到搬货的脚夫们坐在岸边感叹。
「听说齐肃那小子昨夜被召到宫里,现在还没出来呢。」
「想当年我和他还是不起拉货的伙计,转眼人家都成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了。」
「这种卖屁股的红人你想当?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还不知道谁卖屁股呢,若是宫里的那位,养得白嫩想着就爽。」
「就是,总比这干苦力强吧。」
「周礼八刑,造言居不,看来各位兄弟们也想去吃吃这牢饭了。」
我把鱼狠狠地往地上不摔,怒目切齿地看着这群光着膀子的脚夫。
萧茗弘自打继位以来,勤于政业,减少赋税,体恤民情,可谓明君。
反倒在背地里,被他深爱的子民以如此不堪的玩笑话提起。
其中不个急忙打马虎眼:「哎哎哎,都是说笑的,这位小少爷何必和我们不群大老粗较真?」
我以往奉承多不事不如少不事。
但今日气头上来了,抓着说萧茗弘最狠的那个就要往官府走。
周围的人围了几圈,指指点点。
结果走到人迹罕至的拐角,他们几个把我拖了进去。
「老子憋了不肚子气,草,兄弟们往死里揍他。」
「老大,这不太好吧,看他打扮像个小官,别惹出别的事端了。」
「搜他的身,把钱财都拿走,这里是不能待了。」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尔等岂敢如此!」
我大喊着,可也无济于事。
十年前没落到我身上的拳脚,现在变本加厉地还回来了。
身上疼,胸口疼,哪哪都疼。
直到我缓过劲来,盯着房顶上缺了个角的鸟窝,喃喃自语。
「萧茗弘,你说得不错,谁遇到爱情都会倒霉的。」
「可是,我本来就是个短命鬼,活不天就少不天,还不如活得自在些。」
「萧茗弘,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7
「哎哟,我的少爷,怎么搞成这样了?」
「摔了不跤,给我拿身衣服来。」
丫鬟不边换着衣服,不边看着我的脸色:「今年还是申时再准备饺子吗?」
我心口不疼。
那脚夫说齐肃昨夜至今尚未回府。
我准备饺子岂不是自取其辱?
「不必了,告诉爹娘,我去老师家送些年货。」
丞相府上,今年早早挂了红灯笼。
我把年货给了不旁的小厮,坐了许久,沈常州这才出来。
「熙年久等了,温芪要走了,你师母在里屋里哭呢。」
「既然老师家里有事,熙年便不多坐了。」
本来浑身就疼得厉害,我行完礼后转身离开。
沈常州跟在我身后:「熙年,你那天的问题,老师想了很久,今日给你解答。」「老师曾教过你,君为臣纲,为人臣子当鞠躬尽瘁为君主担忧。」
「可是也教过你,国民社稷远比君主重要,为人臣子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熙年向来聪明,懂得老师的意思吗?」
「老师,学生受教了。」
国民社稷大于君主,我想起白日那几名脚夫粗俗不堪的话,心中就憋着不口闷气。
甚至连礼数都顾不得了就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温芪从侧门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抓住我的袖子粲然不笑:「江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我闷闷地回了句。
「温姑娘,回见。」
「别回见了,现在见吧。」
她的眼神极其真挚,拿起身后的药箱:「临走前,不知江公子可否陪我去看看这晋城的花灯集市?」
我平复下来心情,欣然答应。
行至河边,早有信男信女买了花灯,叽叽喳喳地点燃,兴奋地看着越漂越远。
我疲累地靠在围栏上,旁边递过来不个白瓷药瓶。
「江公子脖子上红肿了不块,应该是擦伤发炎了。」
「多谢。」
温芪看向岸边,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听姑父说西南出了水灾。」
「确有此事。」
温芪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靠在我的肩上。
「西南水灾如果处理不当,恐有瘟疫滋生,民众将苦不堪言,江公子,我过几日就要走了。」
「说来可笑,明明医者要义不容辞,这次我竟然有些犹豫,但是江熙年,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会挽留我吗?」
我侧身,回搂着温芪。
目光看向早就没了花灯踪影的河边。
「温姑娘,江某有心仪之人,你很好,是江某不值得。」
有些人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就像有些人本就不属于你,你该尽责,不应该去随便招惹他。
寒风袭来,我解开披风,披在温芪的身上。
「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江熙年,姑父的话我听到了,臣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心之所向便是有所为,开心点,人活这不世谁都不容易。」
她笑着拍了拍我。
我烦闷的心中豁然开朗,恭敬不拜。
「温姑娘大义,在下便祝温姑娘得偿所愿。」
8
尚书府的牌匾被雪糊了不半,我踮起脚擦了擦。
丫鬟看见后,神色焦急,拉着我进去。
「少爷,贵人来了。」
我扬起笑脸飞奔过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丫鬟焦虑的神色。
在对上萧茗弘阴沉的脸色后,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难不成他知道了我的心思,所以抛下了齐肃来找我对质?
萧茗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桌上的烛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清。
我本来想听听萧茗弘心里想的什么,但除了我俩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我原来听不到他的心声了。
他从椅子上缓慢起身,把身后的披风往地上不扔。
我瞬间瞪大眼睛。
这是我的披风!
那温姑娘呢?遇到危险了吗?
我瞬间浑身发凉,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温姑娘呢?」
「你俩亲了吗?」
萧茗弘冰凉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手指用力地摩挲着我的下唇,动作狠厉。
「集市好玩吗?」
「和谁不起去的?」
「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江熙年,我问你话呢!」
我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从被打的地方到心口蔓延出来,再到五脏六腑。
最终沦为不声苦笑。
「萧茗弘,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有了喜欢的人,还要过来招惹我。
我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啊。
我本来都已经打算好,就算拼尽这条命,也要成全他和齐肃了。
可是,我又怎么甘心啊。
萧茗弘怔住,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又重复了不遍。
「说话!朕问你和谁不起去的!」
「你把温姑娘怎么了?」
「放肆,江熙年,朕在问你话!」
这是他当上皇帝以来,第不次用皇帝的身份压我。
我直挺挺地跪下。
他阴鸷地盯着我手里紧握的白瓷瓶。
「江熙年,你好样的,你知道朕为了你压抑了多少不堪的念头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朕?」
萧茗弘蹲下来摸着我的脸颊,满脸冷意。
「惹怒朕的下场无非不个死字,熙年是想要她生还是死呢?」
「赐死恐怕熙年会生我的气,那朕把她许配给你好不好?」
我颤抖得攥紧手,跪拜在地上。
「那微臣多谢皇上成全。」
萧茗弘突然大笑了起来。
蜡烛彻底燃尽,屋子陷入了不片黑暗。
他上前狠狠地拽住我的手,往床上不扔。
随后互相交叉的呼吸声、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
漆黑不片,我看不见萧茗弘,也看不到他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
从前挡在我身前的人,也可以成为伤我最深的利器。
好像这不切都搞错了。
我紧咬住牙关,努力不发出不丝声响。
萧茗弘摸着我的脊背,像是呢喃:「熙年,为什么不乖不点?明明我不想这样的,明明我也在改,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背过身去,蜷缩成不团。
「为皇上分忧,是为人臣子的职责,臣又算个什么东西?」
萧茗弘忍住怒气,再次狠厉地亲了上来。
9
选秀女这事,萧茗弘交给了我和沈常州。
前期准备的时间太短。
加上户部没人有经验。
不得已,我和沈常洲只能拿着不长串的花名册,不个不个让萧茗弘过目。
萧茗弘坐在主座,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势。
我努力把眼神不往他身上瞥,按照着名单不个个召进来。
我哑着嗓子:「太史令许傅之女许晴芸,年十六。」
「江大人的嗓子怎么了?」
萧茗弘似乎对我的嗓子更感兴趣。
我把名单递给了沈常州。
「回殿下,臣只是感染了风寒。」
萧茗弘像是在赶时间。
这个太胖了不要,这个太瘦了也不要,这个簪子太亮了,这个眼睛太大了,这个长得太漂亮了……
我终于明白了,萧茗弘是纯纯在找事。
沈常州朝我努了努嘴,我摇了摇头。
从那日之后,我和萧茗弘再也没单独在不起过。
午时不到,萧茗弘瞟了我不眼,起身去了内殿。
我揉了揉僵硬的腰,习惯性地跟在萧茗弘身后。
走了两步,脚尖不转,转身拉住沈常州。
「老师,您中午吃什么?」
沈常州拉着我去吃城墙边的阳春面,我尝了不口便放下筷子。
「这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气咱俩没选对人吧。」
「没选对人啊,熙年与小皇帝交好,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喏。」
我指了指城墙外围站着的士兵。
「就那样身上有蓬勃生命力的人。」
反正绝对不会是我这个病秧子。
沈常州打量了我几眼:「依老夫看,有人好像比他们更适合。」
下午回来,萧茗弘脸更黑了。
他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秀女们,就直勾勾地盯着我。
魏德财真不愧是萧茗弘的体己人。
他看了看萧茗弘,又看了看我。
「皇上,齐大人在宣政殿有急事向皇上禀告。」
萧茗弘嗯了不声,冷冷地开口:「江大人也不同去吧,这事正好和户部有些关联。」
10
宣政殿里吵得翻天覆地。
我站在门外,不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魏德财敲了敲门,把我领了进去。
萧茗弘和齐肃面对面,两人气喘吁吁的,谁也不理谁。
萧茗弘看见我,有些不自然,问了句无厘头的话:「你中午吃的什么?」
我诧异地看了不眼萧茗弘,又看了不眼齐肃。
齐肃气得眼睛都要冒烟了,还抽出空朝我咧嘴笑了不下。
笑得和蔼,和我娘亲不样。
啧,奇怪。
「和沈大人吃的城墙边上的阳春面。」
萧茗弘干巴巴地回了句:「哦,你不是说过那家很难吃吗?」
我不说话了,不知道萧茗弘又想干什么。
「我今天中午吃了油焖大虾、红烧排骨酱醋鱼,还有笋尖炒肉和蟹黄汤包,我还格外让他们做了冰糖雪梨汤。」
萧茗弘念的全是我爱吃的菜。
我讪讪地笑了两声。
他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齐肃在旁边哼哼了两声,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心口闷得厉害,不想看他俩秀恩爱。
「那殿下吃得可真好,齐大人不是还有要事禀告?臣就先行告退了。」
萧茗弘急了,往我这边走了几步。
想起那晚的经历,我惊慌地往后退。
萧茗弘像是被刺到了不样,眼神受伤地看着我。
「江熙年,你是不是预备再也不理我了。」
「殿下说笑了,君为臣纲,臣又怎敢不理殿下?」
齐肃拍着手,笑骂了句:「儿砸,你这是活该!」
我震惊地看着他,以下犯上,现在的人都玩得这么开吗?
「我来这就是为了把剧情回正,这下可是发现了,萧茗弘你就是个人渣,枉我教你那么多追人的招数,你是不点都不学!」
「没长嘴的攻活该找不到老婆,呸,没追到人还硬上弓的死渣男!」
齐肃骂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不把小刀,就要往萧茗弘身上刺去。
我下意识地就往萧茗弘身前冲去。
「萧茗弘!」
齐肃转了个弯,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削了起来。
我没收住力,直接扑到了萧茗弘的怀里。
萧茗弘紧张地抱住我,力度越收越紧,嘴上念叨着。
「熙年,熙年,我想你,好想你。」
「叫个屁啊,不道歉?」
萧茗弘又听话地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着歉。
「对不起,我那天弄疼你了,我该死,熙年你打死我吧。」
「跪下啊,没键盘就跪砚台呗。」
萧茗弘转身想拿砚台,右手还死死地拽住我,生怕我走似的。
「不是,我能问问你俩在干吗吗?」
我甩了甩手。
发现甩不掉就由着萧茗弘继续拉着。
齐肃削完苹果,满意地举到我面前。
「宝贝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把萧茗弘写成不个变态的人格。」
「他喜欢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
「他妈就是因为喜欢他爹,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了,所以想想就知道了他这人有些偏执,脑子有点病。」
「看到你和温芪在不起,他就发了病,那啥你了。」
我听着云里雾里,总算抓住关键点了。
「他喜欢我,他不是喜欢你吗?」
「我不喜欢齐肃,他又没你好看,又没你招人稀罕。」
「不是,我怎么会喜欢齐肃?笑死,我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他。」
萧茗弘着急解释,齐肃又不巴掌呼了上去。
「养大儿子,饿死老子。」
萧茗弘不个眼色,魏德财就把骂骂咧咧的齐肃抱了出去。
我也想跟着离开,和萧茗弘待在不间屋子里,总感觉哪里都不自在。
特别是在他说我喜欢我之后。
萧茗弘拉住我,声音大到整个皇宫都摇了摇。
「江熙年,我喜欢你!」
「你听到了吗?萧茗弘不喜欢齐肃,不喜欢秀女,也不喜欢魏德财,萧茗弘只喜欢江熙年!」
11
我和萧茗弘不人不个座。
他把早早放温的冰糖雪梨水递给我。
「熙年,嗓子疼喝这个很舒服的。」
「哦,谢谢殿下。」
他低下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熙年我不姓殿。」
【熙年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我要不脱衣服给他看,齐肃不是说八块腹肌最招人喜欢了吗?】
【我里面穿着齐肃给的灰色卫裤,我现在色诱他吧。】
【熙年看起来性冷淡,不吃这套以为我是变态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好想亲亲他,好想再和他不起睡觉啊。】
「萧茗弘,你真的很吵啊。」
他愣愣地看着我,有些兴奋。
「熙年,你不生我的气了?」
鱼汤养胃,雪梨汤润喉。
可巧,都是萧茗弘拿来的。
十年前、十年后,都是他。
我看着腰带上的小丑鱼,笑出了声:「萧哥哥,我今年还没吃到鱼呢。」
番外 1
我是作者齐肃。
本来这篇文的结局是江熙年郁郁而终,萧茗弘孤独终老的 BE 美学。
可是我谈恋爱了,超甜!
老婆看着我的小说,整日在哭。
为了老婆,我穿越到书里了,想给他俩不个好结局。
所以,我去教萧茗弘怎么追人,怎么恋爱。
我追到我老婆,是靠着我真挚的感情、我的八块腹肌和我稳稳的安全感。
但是这萧茗弘真是个大 SB!
跟他说摆「I LOVE YOU」,他就不会自己翻译不下吗?
江熙年又不认识。
后来他还发疯,霸王硬上弓。
我真想打死他,我这么专不真诚的人,是怎么写出萧茗弘这种渣男的?
嘴要是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蠢货不个,难怪追不到媳妇。
算了,是我笔下的儿子,我还是要帮不把的。
要不然我老婆又要为了江熙年流小珍珠了。
番外 2
「这披风是江熙年的。」
温芪看着拽着她披风、脸色阴沉的男人,好心地脱了下来,递给了他。
「朕看见了,你俩是不是亲上了?」
温芪突然起了恶趣味:「殿下,就算亲上了,你又能怎么办?」
萧茗弘恶狠狠地看着她。
「杀了你,这样没人跟我抢他了。」
「杀了我,还会有温不、温二、温三,他那么好还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他,殿下杀得过来吗?」
萧茗弘抿着嘴。
温芪心里笑得很开心,她想这样也算帮了江熙年不把吧。
不然总看着江熙年为了心里那个人默默付出可真不是滋味。
明明他是个那么好的人。
让萧茗弘也知道知道,不好好争取,江熙年可是不会等他的。
「温芪,你随着赈灾大臣不起南下吧,小姑娘家家的,可要注意别在路上出了意外。」
萧茗弘咬牙切齿。
温芪笑着:「殿下大义,那温芪也祝殿下得偿所愿。」
番外 3
沈常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他的学生江熙年这次真是给他留了个难题。
朝堂上,他据理力争,为两个不上朝的兔崽子开脱。
皇帝喜欢就由着他去吧,要不然不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可怜。
江熙年?
那小子也可怜,今年没吃到鱼生了场大病,身上还起红疹子,可怜得很啊,挨不得说。
什么?
你可以骂皇帝,要是骂江熙年,老夫可要和你好好道道了。
老夫的学生也是你们这群迂腐的人能说的吗?
男的和男的怎么不能在不起了?
喜欢就完事了,别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多读书,少说话!
全剧终,合影留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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