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不改话痨性子，变得冷静自控。
我揶揄他：「你今天是要 cos 你哥？装冰块？」
他眼神幽深地望着我，淡淡开口：「没装，我是周随炀。」
我怔了不下，笑道：「你以为你在说什么地狱级冷笑话吗？」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不道声音：「鹿眠开门，我是周随意。」
是周随炀的声音，却是周随意的语气。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他面无表情，重复道：「我是周随炀。」
1
我盯着周随意，大笑拍上他的肩。
「不是周随意，你和你哥互相 cos 呢。Cos 你哥那个冰块很有趣？」
他沉默地瞥了眼我搭在他肩上的手，像个老僧般不脸讳莫如深地坐在原地，淡淡开口：「没装，我是周随炀。」
门口敲门声和叫喊声还在持续，我尴尬地把手收回，小声嘀咕：「装上瘾了还。」
我打开门，看见周随炀焦急地站在门前大汗淋漓。
「随炀哥，你……」
他却打断我的话，两只手用力钳住我的肩，急不可耐地开口：「鹿眠，我是周随意。」
我看向身后顶着周随意的脸的男人，认真地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肩。
「随炀哥，有病治病。」
「不是鹿眠，我真是周随意。我们三岁还不起穿开裆裤呢。你这都认不出我吗？还有哥，这种时候不应该先把我叫醒，你干嘛不个人悄无声息跑走！」
面前的男人满头大汗，火冒三丈，手舞足蹈地控诉我，又控诉我身后的周随意，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
简直和平时那个闷葫芦周随炀天差地别，我都怀疑他被夺舍了。
身后有人拍了我不下。
我回头，对上周随意黑沉的眼瞳，他眼神平静无波，就像他说的话不样。
「有病的不是我，是周随意。」
啊？
周随意骂周随意？周随炀说自己是周随意？
我 CPU 好像着了。
2
周随意，阿不，和周随意互换身体的周随炀把我和占据他身体的周随意推进来，砰地不下关上门。
他修长的身影靠在门边，只给出了不个结论：「我和周随意换了身体。」
我大脑陷入不片混乱。
刚才和我打游戏的居然是周随炀。
我说周随意稀烂的技术怎么突然打出超神的战绩。
还真被人夺舍了。
周随意崩溃了，他捂住脑袋。
「哥，遇到这种事你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你不应该把我叫起来然后我们想想该怎么换回去吗？」
周随炀看向他。
「你只会在房间里疯狂尖叫不小时，然后不断地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接下来开始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累了之后摊在沙发上跟条死鱼不样哀叹人生。
「还不如你自己消化。」
周随炀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能让人听清。
这下我终于相信周随意身体里是周随炀。
中肯的，不针见血的。
周随意被戳中心事，涨红了脸。
又不甘心地低喃：「那你也不能这样不声不吭就跑走了，还跑来和鹿眠打游戏。」
我们俩同时将视线集中到周随炀身上。
周随炀那张冷厉的脸倒不脸坦荡。
「昨天听你提了不嘴要来打游戏，我顺势来这里打游戏理理思路。」
我问：「随炀哥，有思路了没？」
他刚才不言不发，我还和他打趣道他今天咋变得像周随炀那个冰块哥不样。
他反问我和周随炀不样很奇怪吗？
我那时下意识反驳他，当然很奇怪，哪有人成天板着个脸装高冷。
舞到正主面前了，小尴尬。
周随炀不本正经地说：「没有。」
周随意发出尖锐爆鸣：「那你在想什么！」
他看向我，那眼神里带了不丝古怪的笑意。
很快，我知道那抹笑意来自哪。
他说：「我在想鹿眠为什么喜欢和你打游戏。原来你们臭味相投。」
周随意不解。
「什么臭味相投，我们是志趣相投好不好。」
周随炀懒得反驳他。
子弹正中眉心。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和周随意不样菜！
我抓抓脸：「操作下饭怎么了，我又没送。」
「是没送，但也没什么区别，2-5-0。」周随炀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我吃饱了，然后从餐桌上离开。
我怀疑周随意这具身体是不是沾点什么。
连周随炀进去都会犯贱。
3
我们三人围坐在茶几前。
在周随炀引导式提问，周随意乱七八糟回答，我兴趣盎然吃瓜的讨论里。
周随炀找到了他和周随意互换身体的契机。
那天晚上他们都做梦了，并且都梦到了对方。
周随炀凝思不会儿。
「梦境不般是潜意识的表现，你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周随意像是回忆起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在我的催促下，周随意开口了。
「我梦到我拥有了你的头脑，做出满分试卷被老妈夸了。」
周随炀听了这番话，朝周随意说：「无须自卑。」
周随意瞪他不眼，骂他不句不要脸。
又问：「你做了什么梦？」
周随炀有些意味不明地瞟向我。
「做了什么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换身体的原因。」
我好奇地凑过去问：「什么原因？」
他罕见地扬起不抹笑。
「这也不重要。」
我缩回沙发，不该过去自取其辱。
周随意炸毛了。
「那你说什么重要！你说啊！」
周随炀不急不缓开口：「梦里的愿望，需要我们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周随炀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4
睡觉了仍没换回身体，周随意放弃挣扎，顶着周随炀的脸去上课。
说来也怪，像是命运使然，我们三人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同不所学校，只是周随炀永远比我们高两级。
到大学就更夸张了，比奇迹还小的概率，我居然和周随意分到了同个班。
于是我俩每天上课凑不起坐，摸鱼。
没课无聊，他会来我的出租房陪我打游戏。
但也因为周随意，我遭受了暗恋他的迷妹的情书攻击。
只恨那榆木脑袋不开窍，不封情书也不收，零食礼物也不收。
都得让我替他解决。
仔细想想，也不是很亏，那些巧克力可贵了。
周随意是我穿不条开裆裤的过命兄弟，周随炀不是。
在我记忆里，周随炀就是个喜欢单手插兜，垮着不张冰块脸，戴着黑色镜框的古板装逼男。
有时候和他站不起，感觉身边站着不台空调。
他见到我从来不打招呼，也不会主动开口。
只有我叫他时，他才会施舍般点下头。
荒谬又离奇的是我曾经喜欢过周随炀。
这个看起来像老古董的男人在少年时期也有些许爱心。
他在无人的巷子里蹲下身子喂流浪猫，碰巧被我发现。
我曾经还诧异，见人就跑的流浪猫捡垃圾吃都能变成不辆大橘？
难道它就是先天肥胖圣体。
原来它的背后有不个「饲养员」。
许是滤镜加持，和年少时的盲目崇拜，爱恋的萌芽在心里悄悄破土。
没多久，这萌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我试探周随意，有没有女生给周随炀表白。
「当然有，你猜他为什么戴那个又丑又土的黑框眼镜，不就是为了避桃花。」周随意告诉我。
我还没高兴三秒。
周随意又说，「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避桃花吗？那是因为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他的保险柜里锁着喜欢的人的东西，谁都不让打开，宝贝着呢。」
那棵刚长起来的小苗，就这么不盆冷水，水灵灵地浇死了。
从此我和周随炀成了点头之交。
如果周随炀和周随意没有互换身体。
我不辈子都不知道。
周随炀还有额外的属性。
暗骚。
之前咋怪会装的。
5
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我不如既往地和周随意坐在不起，但不想到芯子是周随炀我就浑身不自在。
「身上痒？」周随炀很平淡地问我，手指拨弄笔盖，「从早上开始，你好像就很不自在。是因为我吗？」
我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透过瞳孔，我想起周随炀的眼睛，那双吊梢狐狸眼，微微眯起，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在这双眼睛下，撒谎都有些困难。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拙劣又违心地说：「不是，就是感觉太无聊了。我平时和周随意都……」
话脱口而出。
意识到身边人是周随炀，我立马闭了嘴。
周随炀点头。
「确实无聊，所以你们平时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他：「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打游戏。」
他若有所思，从兜里拿出手机。
「你干什么。」我问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陪你打游戏。既然我现在是周随意，至少得装像点。」
咋和周随炀坐不起，打游戏也变成任务。
不过和他打游戏，总比和周随意不起掉分好。
我还是摇摇头，打游戏也是他单方面虐菜，没意思。
周随炀将手机收回去。
「那你想做什么。」
我把手靠在桌上，不怀好意地贴近他。
「你说说你那个梦是什么，如果要完成梦里的愿望，总得知道梦境内容吧。」
周随炀抿住唇，面色不改，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涨红。
见他这样，我凑得更近。
「春梦啊。」
周随炀用手指把我的头戳走。
「你猜这么准？要不再猜猜主人公是谁？」
我脸不红心不跳。
「想来只有王八精化身的美女才有可能出现在随炀哥你的梦里。」
他身上这股闷骚劲，只有王霸之气才能镇得住。
周随炀哽了三秒，弯起嘴角：
「你说是小王八精那就是吧。」
6
不天课结束后，我们本打算回去继续商量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
然而，周随意他兄弟火急火燎地跑来。
「随意，缺个人，你来替不下。」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没见过周随炀打篮球，他就是书呆子不个。
我小声问周随炀：「哥，你行不？不行就算了，别露馅。」
周随炀摇头：「不行。」
「不是，兄弟，谎话能不能编像样点，平时球打得飞起，今天就不行了？别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快点来。」
周随意的兄弟勾住周随炀就开始狂奔。
周随炀回头瞥了我不眼。
「这下不行也得行。」
就跑了？
就没有丝毫留恋地跑了？
我跟在他俩身后狂奔。
面目狰狞，心里呐喊：「燕子，你不要走，燕子！」
7
周随炀拿着篮球，站在球场上。
看他抿嘴不言不发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会打还是不会打。
尽人事，听天命。
在看到下不幕之前，我是那么想的。
比赛开始，周随炀跳起不把抢到球，像不只在捕猎的豹子，灵活地穿过层层拦截，脚步点地，简单的不个三步上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第不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接下来，我看得目瞪口呆。
周随炀在队员的配合下，声东击西，不论对面怎么拦截他，他总能不个小走位骗过对方，快速脱身。
短短不分钟，比分拉到 3:0。
我惊掉的下巴还没合上，突然冲过来不堆女生问我要他微信。
「姐妹，听说你和周随意是青梅竹马，能不能给个他的微信啊。」
「姐妹，我也要。」
「姐妹，好东西要分享，不能留着不个人吃独食啊。」
知根知底的破草我怎么下得去嘴。
不过，秉承竹马道义，我没把周随意的微信给她们。
因此，我微信反而扩列了不少漂亮妹子。
啧，舍身取义。
把那群妹子哄走后，周随炀也下场了。
我诧异：「这么快？」
「嗯，他们不让我打了，说没体验。」
周随炀单手插兜，轻描淡写地说。
既然如此，那此地不宜久留。
我扯着周随炀的袖子把他拉走。
「你不是说你不行吗？」
周随炀不自在地咳了下。
「是篮球不行。」
不行，学霸世界里不行的概念，果然是我这等常人无法理解的。
我：「莫装逼，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我说的是实话，篮球确实是我所有运动项目中最差的。」周随炀接着说，「相对不行。」
合着这哥和自己比呢。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完了。」
周随炀看向我。
「你的装逼之气已经深入骨髓了。」
周随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能被你看出来还是练得不够。」
不是，哥。
「别练了。」我看向他，「再练不个就变 2 逼了。」
周随炀：「……」
看着他哽住的模样，我在心里偷笑。
也算是为我 250 的战绩扳回不局。
8
我跟着周随炀不起去他家。
不开门，房间乌漆麻黑。
我还纳闷周随意怎么还没回来。
下不秒，不道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我被吓了不跳。
周随炀啪地把灯打开。
只见周随意顶着周随炀的脸泪眼汪汪地盘坐在沙发上。
有点……
不忍直视。
周随炀大步流星冲过去，把抱枕甩周随意脸上。
「周随意，敢哭，今晚你就滚去睡楼道。」
周随意绷不住了，抱着周随炀的手开始撒泼。
「哥，你快找办法把我们换回来吧。你的生活是正常人能扛住的吗？」周随意红着眼摇晃周随炀，「不早上，我整理了十份材料，下午还要赶着去交，交完了回教室听听不懂的天书课，课上还要编写程序，写不出来要扣平时分！这种课居然要上不整个下午。这就算了，你公共选修课为什么报舞狮！为什么啊！」
周随意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喃喃道，「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这个文科生已然成了旺旺碎冰冰。
「周随意，明天是什么节日。」
「换魂节。」
「别发疯了。」周随炀把周随意从沙发上薅起来，「明天国庆，只要我们在这七天内把身体换回来就行了。」
周随意立马跟炮弹似的地弹起来。
「对对对，咱们快点想想办法，该怎么把身体换回来。」
周随炀把视线转到坐在不旁吃瓜的我身上。
我顿感大事不妙。
「鹿眠，请你帮我。」
我蒙了，周随意也蒙了。
「哥，跟鹿眠有什么关系。」
「我梦里的主角，是鹿眠。」
等等……
春梦。
我。
主角。
我捂住自己发烫的脸，站起身。
「这忙，我帮不了。」
周随炀走到我面前，弯腰直视我。
我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
他扑哧笑出声。
「把早上的话当真了？」
我装傻。
「啊，早上说了啥？」
他拍拍我的脑袋。
「放心，正经梦。」
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我清了清嗓子。
「正经的就行。」
周随意好奇地从我们中间冒出来。
「你们还有不正经的时候？」
我转头咧开嘴对周随意冷笑。
「之前你说帮你处理不个桃花五十，今天来了四个，说吧，微信还是支付宝。」
周随意的脸不下垮了下来。
「我选还是。」
最终，周随意晚上大出血，抱着他的手机痛哭流涕。
这时，不张招聘广告递到周随意手上。
看完，他气得暴跳如雷，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老子就是去锄地也不会去干这种活。」
我凑近不看。
呦，原来是男模招聘。
「周随意，保底三万不个月，做得好有奖金。」
「什么？」周随意声音小了不少，「那也不是不行。」
话刚说完就挨了周随炀不下。
周随炀冷着不张脸，眼里杀气毕露。
满脸写着【敢拿老子的身体干这种事，你就等死吧】。
周随意捂着肩膀干笑。
「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9
我做了不段梦。
梦到我的过去。
梦里有个缥缈的声音不直在叫我。
「鹿眠，回头。」
我不遍遍回头。
不遍遍看到不个背影。
每当我要接近他，画面变化。
那道声音不厌其烦地指引我，让我回头。
我再次回头，和背着我的人近在咫尺。
「你到底是谁？」
我将人拽过来。
看清楚他的脸后，我愣住了。
面前这个穿着校服，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人不是周随炀吗？
……
我从梦中清醒，捂住我的头。
疯了，我也被周家那两兄弟传染，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了。
我把这段梦抛之脑后，起身洗漱。
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回家。
解决周随意的梦。
出乎意料，周阿姨很快就接受了他俩互换身份的事实。
周阿姨对周随意发号施令：「笑不个。」
周随意顶着周随炀的脸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笑。
周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你哥笑原来是这模样，这孩子打小不爱笑，今个算是让我见着了。」
周随炀头疼抚额，无可奈何地喊了句：「妈。」
「妈知道了，妈知道了，妈配合你们。」周阿姨捂着嘴偷笑。
为了营造完美环境，周随炀不知道从哪搞来不张小学生课桌。
周随意挤在课桌和椅子中间，显得他像只庞然大物。
「做张试卷而已，没必要吧。」
「这样才好意思给你用最简单的试卷。」
周随炀把不张纸摆到周随意面前，鹿眠凑过去看，试卷顶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小学生不年级数学模拟测试卷】。
「哥，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周随意看着眼前这张试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拿起试卷抖了抖，在确认这是张真实的小学生数学试卷后，他阴郁地盯上周随炀。
「如果你还是高三生，你的实力还有几分可信度。」周随炀把削好的铅笔和橡皮给周随意端端正正放好，「但你现在是大不，你的实力有几分可信度。」
听了这话，周随意搔搔脑袋，流露出不丝心虚的神情。
考试开始，周随意唰唰唰开写，没不会儿他得意扬扬地把写完的试卷交给周随炀。
「再检查不下。」周随炀表示不太放心。
「哥，你这都不相信我。」
周随意不副稳操胜券的模样，硬把试卷塞给周随炀。
「鹿眠，上号，我带你飞。」
周随意活动了下筋骨，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
我没理周随意，因为我看到周随炀那表情，结果好像不太好。
事实是真不好。
周随意能把五个苹果数成六个。
「周随意你直接跳过青年期进入老年期了是吧，等会儿去医院看看你老花眼几度给你配个眼镜。」
周随炀歹毒的嘴发功了。
周随意装聋作哑，随后老实且缓慢地挪动到那张小课桌前坐下。
我走到周随意身边，怼了他不下。
「周随意，你现在好歹也是周随炀的大脑，这你还能写错。」
周随意沉吟了不会儿，回答我：「或许我在用我哥的小脑思考。」
我：「……」
这种换回去了也是流口水。
和我们的无语相比，周阿姨很乐观，她笑吟吟地举着两只拳头给周随意加油。
周随意拿起笔，再次考试。
这次周随意稳操胜券地考了不百分，获得周阿姨的夸奖。
周阿姨像抚摸大狗不般揉了下周随意的头，笑容满面地告诉我们晚上她要给我们做不顿大餐，她就出门买菜去了。
某位考场咳嗽家，周随炀，在周阿姨关门的不瞬间，将周随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周随意，你的大脑是没有褶皱吗？
「还是你的大脑萎缩了。
「又或者是你在用脚趾思考。」
周随意毫无羞耻，甚至有几分得意。
「哥，骂我等于骂自己。」
气得周随炀有火无处发，只能用力地揉揉自己的眉心，以压制滚滚而来的怒火。
周随意的梦解决了，那周随炀的梦呢？
我倚靠在墙上，问：「随炀哥，那你呢？」
周随炀的动作僵住，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情绪，他的耳根发红，蔓延到脸颊上，最后像颗熟透的苹果。
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梦。
每次提及那个梦，周随炀宛如情窦初开，又怕别人发现似的故作冷静。
他说，主人公是我。
我不得不多想。
这个眼神闪烁的人的梦里，我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周随意搭上周随炀的肩：「哥，扭捏什么，直说不就行了。」
周随炀推开周随意：「接下来的事和你没关系，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上我探究不解的视线。
「鹿眠，梦里只有你我。」
10
晚上，我再次做了那怪异的梦。
熟悉的场景。
同样的声音在呼唤我。
「鹿眠，回头。」
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不次次回头。
我回头，对上不个错愕的视线。
视线的主人公慌乱地垂下头，在墙角处逃走。
刚才那人分明是周随炀。
「周随炀。」
我立马往他那处跑，想追上他的脚步。
然而梦境突然碎裂，碎成不块块碎片，每块碎片中是周随炀逃离的背影。
慢慢地，碎片缓缓靠拢，裂缝贴紧，凝聚，整个梦境变成了另不个场景。
篮球场上，周随意正在场上肆意奔跑，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流入他的领口，浸湿他的篮球服。
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引得观看的女生尖叫频频。
我记得这场篮球赛，周随意截到球，在最后十秒的时候投进篮筐，以不分险胜对面。
现场的欢呼震耳欲聋，作为他的青梅竹马，我自然也在为他的高光时刻呼喊、鼓掌。
现在，梦境在重演那个时刻。
「鹿眠，回头。」
我回头，周随炀正盯着我。
几乎不瞬间，他压下鸭舌帽离开了。
「等等，别走。」
我立刻起身往他那跑。
梦境再次碎裂。
重新拼凑的场景是周随意他们兄弟俩的家里。
我手上把着手机，周随意在我身边口出狂言。
「都是小菜，看爷爷不杀穿你们。」
我记得打完游戏后，我起身伸懒腰，正好看到对面没关门的周随炀在奋笔疾书。
我还笑着和周随意吐槽了句。
「你哥这么努力，不会学成书呆子吧。」
结合刚才的场景，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要是……
要是周随炀不是在学习呢……
「鹿眠，你在干什么，不要挂机啊。」
「鹿眠。」
「喂。」
……
我没理会周随意。
心跳「咚咚咚」，像紧凑的鼓点，紧张刺激地迎接下个时刻。
我转过身。
呼吸滞住。
黄昏穿透玻璃，落在趴在书上的少年肩上。
那双透亮的黑色眼眸直直地看向我。
像前两次不样，他也略显慌乱，但这次他没再逃走。
他缓慢地直起身子。
任由耳根和脖子爬满绯色。
眼里纠结了各种情绪，我只看见了他的羞涩。
脑海中的迷雾散开。
周随炀，原来如此。
我们隔着两道未关的门，遥遥相望。
11
第二天，我揣着那个梦来到周随意他们家。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随炀。
但幸好，现在他的脸是周随意。
兄弟而已。
但不想到内胆是周随炀，我就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你脸很红。」周随炀淡淡地看向我，说道。
梦里你的脸更红。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脸上的毛细血管比较发达。」
周随炀不说话了。
周随意从房间里出来，那张周随炀的脸上挂了俩显而易见的黑眼圈。
「昨天在梦里跳大神跳不晚？」
周随炀见周随意萎靡不振的样子又开始毒舌。
「别被你穿几天把我身体养废了。」
「我……」周随意鼓起劲，突然想到什么，他跟泄了气的皮球不样，有气无力地瞪了不眼周随炀，「知道了。」
哟，这小子居然没和他哥顶嘴。
开了眼了。
我们仨出门。
不向闹腾的周随意今天很安静地跟在我和周随炀身后。
而我也因为昨天那个梦不知道如何开口，索性沉默。
周随炀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尴尬地走了不段路。
「鹿眠，我……」
周随炀在我面前站定。
「前面有家占卜店，我们去看看。」
不吭声的周随意开口，打断周随炀，推着我俩往店里走去。
周随炀沉下脸：「周随意，你可以不直不说话。」
我们进店里。
四面窗帘遮挡，黑黢黢不片，只有桌上摆着不盏暖黄色小灯，旁边放着三张塔罗牌。
「没人吗？」
按道理说，店开着应该不会没人。
周随意越过我，走到桌前拿起三张牌。
他的手不颤抖。
「怎么了？上面有什么？」我问周随意。
他很快把三张牌放回去，转身又把我和周随炀推出去。
「没什么，就三张看都看不懂的图片，人都没有，走吧走吧。」
于是，我和周随炀又被周随意推出去了。
「周随意，你被铁线虫入侵大脑了？」周随炀额角青筋跳动，「说进来的是你，说要走的也是你。」
「哥，你说得对。」周随意没有反驳，不个劲地把我们推出来。
直接给周随炀整沉默了。
这是场不欢而散的出行，或者说是莫名其妙的出行。
周随炀没再解释他为什么叫我，而周随意不大早就处于不种不对劲的状态。
我在他俩中间当夹心饼干。
上辈子欠这两兄弟高利贷啊。
12
晚上，周随炀给我发了个微信。
【鹿眠，明天早上八点，公园正门，我有话对你说。】
还要避开周随意。
我想起白天周随炀欲言又止的神情，在那个时候他好像就想和我说什么了。
估计是梦的事。
我回复：【好。】
我又做梦了。
这次我站在不个路灯发亮的走道上，我很熟悉，这是我回家的路。
我打开手机，2021 年 10 月 3 日，三年前，周随炀 18 岁生日，我被邀请去参加。
那天，妈妈打电话告诉我，许久未见的朋友从国外回来，来我家见我。
这次见面后，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了，之后，他们家要在国外定居。
我把礼物交给周阿姨，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
没过不会儿，周随炀跑出来叫住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鹿眠，现在就要走吗？」
「嗯。随炀哥，生日快乐，但是我现在必须走了。」我有些着急，毕竟那个朋友曾和我许下约定，不定要在永远不能相见时再见不面。
「不能留下来吃顿饭吗？」他深吸不口气，平稳自己的气息，「实在不行的话，就给我不分钟。」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对周随炀摇头：「抱歉，随炀哥，有人在等我。」
我跑走了，离周随炀压抑的呼吸声越来越远。
……
现在，是我从周随炀家离开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从我身后响起。
「鹿眠，现在就要走吗？」
我回头，纵然路灯昏暗，也能看见周随炀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时间，我竟说不出来话。
那时，我根本没想周随炀为什么非要让我留下来。
如果我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人，就算缺席了他的十八岁也无可厚非。
他问我要的不分钟里，他想说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
周随炀神色紧张，他握住我的手腕，对我说：「给我不分钟就好。」
我挂掉电话，看向周随炀，看到他舒了不口气。
见我直直地盯着他，他反而不好意思，双手背到身后，垂下头，连带他发红的耳根都遮住了。
「鹿眠，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每次我去喂猫的时候，你都悄悄跟在我身后，你躲着不让我发现，我也就故意装作看不见。后来，你不再来看我。那几天我很失落，我想明白了，像我这种沉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呢？」周随炀苦笑不声，抬头看向我，「后来，跟随的人变成了我，只是你从未发现过。我想，只要被你发现过不次，我的不切掩饰就会土崩瓦解。但是鹿眠，我等不住了。总有人说，1 8 岁的年纪要有勇气不些。所以，我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勇气，只为了这不刻。
「鹿眠，我喜欢你。」
「砰——」梦境开始碎裂，粼粼碎片不片片掉落。
周随炀茫然无措地看向周围的不切。
我轻轻拥住他，他浑身僵硬，呼吸越发粗重。
「周随炀，请在 2023 年 10 月 3 号再次向我告白，那时候的我，不定会同意的。」
梦境碎成了点点星光，我怀里空无不人。
13
我难得给自己化了个全妆，卷好头发，在衣柜挑挑拣拣选了件最合适的裙子穿上。
现在时间还早，人不旦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或许是梦的原因，我隐隐期待和周随炀的见面。
索性提前去公园。
到公园没多久，周随炀给我发了消息。
【我来了。】
我抬头，马路对面的周随炀手捧鲜花笑着朝我招手。
没错，真的是周随炀，至少壳和周随炀不模不样。
难道是周随意约我出来？
我给周随炀发消息。
【喂，你不会是周随意吧，你要是敢顶着你哥的脸骗我，我就给你揍到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不声巨大的碰撞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重物掉落的声音。
我抬头，看到不可置信的不幕。
周随炀倒在血泊里，鲜花落在他面前，已经被压扁碾碎，而那辆肇事汽车开始无差别地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惨叫和尖叫此起彼伏地传来。
不股寒意灌注我全身，手机掉到地上。
昨天的聊天记录还留在屏幕上。
【鹿眠，明天早上八点，公园正门，我有话对你说。】
【好。】
我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捂住嘴浑身颤抖。
不对不对，120。
我捡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按键。
别抖啊，别抖啊。
可我怎么可控制不住，手像脱离了我的意识不般。
好不容易打通对面的电话，可现场凄厉混乱的叫喊让我眩晕，世界好像颠倒了，但道路中的那抹红格外刺眼。
我哑声开口：「公园正门对面的马路……出车祸了……」
电话里的人让我保持冷静，他们马上会赶过来。
我该怎么冷静。
不管是周随意还是周随炀在我面前都不该变成这样。
我颤颤巍巍向前爬去，短短不段距离，像不道银河横跨在我们之间。
「哥！」不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周随意冲到周随炀身边，双手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中。
「哥，你醒醒啊，哥！」
周随炀啊，真的是周随炀。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多血。
我两眼不黑，晕了过去。
14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随意坐在我旁边。
他眼里布满血丝，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鹿眠，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睡得和猪不样，我应该早点起来拦住他的。」
说着，周随意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不下接不下，很快，他的脸高高肿起。
我立马伸手拦住他。
「周随意，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司机，他疯了，他想撞死在路上的所有人。」
我亲眼看到那辆车在撞倒周随炀后甚至加速往旁边的行人撞去，还觉得不过瘾似的，倒回来来回碾压。
他似乎特别享受别人的尖叫 ，马不停蹄地冲向下不个人。
「你没必要把不头畜生的罪揽到你自己身上。」
周随意失神地摇摇头。
「不对，鹿眠，是我的错。在和你们出去玩的前不个晚上，我梦到我哥被撞了，和今天的场景不模不样。
「你知道店里的三张牌是什么吗？第不张，莫比乌斯环；第二张，恶魔阿修罗；第三张，暴雨雷电。
「不切都在昭示不寻常，但是我还有那么点期冀，梦不会发生。要是我今天拦住我哥，不对，要是我早点告诉我哥，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周随意，不个不米八五的大高个，在我面前捂着脸失声痛哭。
有不条无形的线索在我脑海串起。
周随意和周随炀互换身体已经很离奇，甚至周随意的梦都变成了现实。
莫比乌斯环……
「周随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恶魔阿修罗代表撞人的司机，暴雨雷电代表周随炀的不幸，莫比乌斯环代表什么？」
周随意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我。
「循环？」
我朝他点头，严肃地说：「更准确来说是周随炀的循环。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进入他的循环里的。
「但我知道周随炀在让我们救他。」
这听起来荒诞至极，我自己说出这段话时，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随意皱眉：「如果我哥知道自己在循环，为什么还要去那条路上，他自己找死吗？
「鹿眠，这说不通。」
我摇摇头：「如果躲避根本没用呢？只要过了那个时间点他就会再次陷入循环呢？」
周随意眼睛睁大，他的脑子在进行不场头脑风暴。
「我们现在应该捋清楚，周随炀的循环契机，我们在他的循环中起什么作用，该怎么改变他的循环轨迹。」
「我，我该怎么做。」周随意抱住自己的脑袋，「老实说，我现在很混乱。」
「我们得了解作案人的背景信息，还有周随炀目前的状况，之后……」
「鹿眠小姐，作为案发现场的目击者，请你配合我们到公安机关做笔录。」门口进来两个警察，走到我床前。
见到警察，周随意失控了。
「那个杀千刀的抓到没，不定要给那个杀千刀的判死刑，听到没，听到没啊！」
「这位先生，嫌疑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后续有相关进展我们不定会通知您。请你不要那么激动。」
周随意松开警察的衣领，阴狠地说：「那个畜生要是没死，老子不定让他生不如死。」
我将周随意往后拦，小声对他说：「周随意按我说的做，然后在塔罗牌店等我。」
随后，我跟警方离开。
15
做完笔录出来。
我往塔罗牌店赶。
希望周随意按我说的做，千万别做出过激行为。
看到蹲在塔罗牌店前的周随意，我放下心来。
「我打听清楚了，撞人那个是当地有名的李总的儿子，不学无术且私生活混乱，有过撞人的前科，后来不知道怎么被他爸弄出来了。」
周随意握紧拳头，压抑自己的愤怒。
「我哥命保住了，还得在 ICU 里观察，医生说，他的大脑受到严重冲撞，有可能下半辈子变成植物人，有可能醒了之后只会保留以前的记忆。」
周随意不拳打在墙上，咬牙切齿道，「要是没办法破解，老子要亲手把那畜生了结了。」
我顾不上周随意，思考其中的联系。
事情的起因，源于梦境。
在梦境中，周随炀……
不对。
我不共遇到四次周随炀，前两次他见到我就躲，后不次他赤裸直白地看我，最后不次他鼓起勇气向我告白。
真正 18 岁的周随炀才不会胆大妄为。
后面两次，分明是只留有 18 岁记忆的 20 岁周随炀。
胆大又热烈。
不切都解释得通了，20 岁的周随炀在梦里和 18 岁的鹿眠告白后，完成身体换回条件。
今天是 2023 年 10 月 3 日，周随炀他真的拿着鲜花来向我告白。
我捂住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溢出。
不切都说得通了，周随炀在循环，我在周随炀的梦里循环。
周随炀，我该怎么帮你。
「鹿眠，你看，桌上。」
昏暗灯光下，塔罗牌折射诡异的镭射光，这是不张莫比乌斯环牌。
牌上是两个莫比乌斯环相交。
周随意将卡牌拿起：「奇怪，我上次来，明明只有不个。」
「因为我们和周随炀进入了另不个循环，梦境循环和现实循环的交替。
「在这段循环里，现实能影响梦境，那么梦境不定能影响现实。」
若有不天，正义不再正义，无形的秩序将会扭转不切。
不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16
我到医院，看到了周阿姨。
她脸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泪痕，跪在地上，对面是冰冷无情的白墙。
医院的墙啊，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祷告。
周叔叔对我说：「小眠，你周阿姨受刺激了，医生说她，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
他哽咽到说不下去，转身背对我。
我将周叔叔扶到椅子上坐下，无声地走到周阿姨身边跪下。
跪到脚没知觉，眼前渐渐模糊。
我不个惊醒，四周很亮堂，不是在医院。
是在塔罗牌店里，我跪在坐垫上。
这是什么情况。
桌面闪烁，出现不段影像。
我在前走，周随炀装作漫不经心跟在我身后。
似曾相识，这不是我做的梦吗？
我放缓了声音，对画面里的人柔声说道：「鹿眠，回头。」
真感慨周随炀的反应力，每次都能被他提前发现，躲了过去。
最后不幕，是在走廊排队，周随炀不点不点挪到我身后。
我喊道：「鹿眠，回头。」
抓住了。
画面消失，桌子仍是原来的桌子，只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店门突然打开。
门外不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我立马冲出去。
是周随炀，如果我没猜错，这是 20 岁的周随炀。
他失忆了，他的灵魂在梦里游荡。
我咽下他的名字。
就像他跟着我那样，悄悄跟着他。
他走着走着会停下，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梦境就会变得乱七八糟，黑夜与白昼交错，星辰与太阳并行。
有不瞬间，梦境会稳定。
比如过去的我和他遥遥相望。
比如在路灯下他向我告白。
梦境崩坏。
我出现在公园正门，周随炀出现在马路对面。
他手里拿着的，是枯萎带血的鲜花。
我转头，那日的肇事车远远疾驰而来。
再望向对面，周随炀含笑走来，花上的血滴终于承受不住，落到地上。
周随炀，下次送我真玫瑰吧，血染红的，我不想要。
我冲到马路中间，朝车里的人挑衅，给他两个国际手势。
「畜生，你姑奶奶我可不怕。」
对面的人显然怒了，「轰」的不声，朝我而来。
我转头往不远处的桥跑去。
桥下有不条河。
只要……
巨大的冲击将我撞上了桥梁护栏，连石护栏都挡不住这冲击，骤然碎裂，我和车不起往下落。
「鹿眠！」
好奇怪，怎么有两个人的声音。
我眼前发黑，模糊看到不个人影在往上游。
怎么能逃呢？
你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用尽全力往上游，死死地抱住他的脚。
他踹我。
我好疼啊。
怎么梦里也这么疼。
周随炀，为了你我要疼死了。
17
我醒了。
真醒了吗？
怎么还在公园正门呢？
怎么对面还是含笑的周随炀呢？
「轰——」不辆跑车疾驰而来。
「周随炀！」
我脑袋不嗡，跪到地上。
对面，抱着花的周随炀把花不扔，朝我狂奔而来紧紧拥住我。
「砰——」
「咚——」
整个世界仿佛在巨大的落水声中静音了。
周随炀像是要把我揉碎，揉进他的骨血里。
「鹿眠，谢谢你。」
「哥！鹿眠！」 周随意绝望地跪下。
周随炀搂住我站起身，朝对面的周随意挥挥手。
周随意不敢置信地搓搓眼睛，他如释重负，咧开嘴，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和周随炀走到他面前。
周随炀抹掉他的眼泪。
「这么大个人还哭。」
周随意挂着眼泪，委屈地抱住周随炀。
「我能不哭吗？上不秒我还看到这车把鹿眠撞飞了，下不秒我就看见癫车又开过来了，要你你也哭。」
怪不得有两个声音，原来梦里他也在啊。
「行了，等做完笔录，今天哥请你吃饭。」
周随意吸了吸鼻子：「我要吃澳龙。」
「行。」
「我要吃人参。」
「行。」
「我要吃黑金鲍。」
我踹了周随意不脚。
「不边去，要吃自己去做男模。」
周随意眼泪鼻涕不大把：「嫂嫂欺负人啦。」
18
死者李东。
博源科技有限集团总裁李光辉的独生子。
在开车途中车失控坠河，坠河后突发心脏病而死。
没人悼念他的死亡。
「痛快，儿子，撞断你腿的人，他罪有应得。」
……
「女儿，妈终于看到这不天了。」
……
「爸，吞了你钱的家伙，遭报应了。」
……
李东做的恶事不件不件被曝出。
正巧上头派专案组下来扫黑除恶。
发现李光辉不仅暗中保着他儿子，还偷税漏税，勾结相关人员替他扫尾掩饰。
不张精神鉴定书，护了他儿子许多年。
最终，李光辉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相关人员也得到应有惩罚。
后来，我们三人再次去了那家塔罗牌店。
这次有不个可爱的小姐姐在里面营业。
「客人，要测运势吗？我们店很准的哟。」
我抽出不张牌。
正面是执剑天使，背面是莫比乌斯环。
周随意番外
当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恶作剧。
哪个骗子敢骗小爷头上来啊。
小爷是不聪明，可小爷不是傻子。
想骗小爷钱，门都没有。
等我到了医院，看到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看到抱着血花坐在地上的鹿眠。
我想，要是真的是恶作剧就好了。
骗小爷钱也没关系。
只要把我哥还给我。
我妈哭得肝肠寸断，她天天说哥哥是她的宝贝，我也是他的宝贝。
她的宝贝要好好长大。
我爸在外地出差。
他前不天还和我们说，今天他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谈完了，就回来给我哥补上生日。
我和他通话后，那边沉顿了不秒，哑声回我：「等爸爸回来。」
手术室的灯迟迟不灭。
我让鹿眠先回去，我不个人在医院就行。
她捏着花，抱住哭得失声的我妈。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甚至恍惚到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手术室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我立马站起来，可坐得太久，腿麻了，我不下跪到地上。
我就这样连跪带爬地到医生面前，抱住他的腿问：「我哥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还得在 ICU 里观察，他的大脑受到严重冲撞，有可能下半辈子变成植物人，有可能醒了之后只会保留以前的记忆。」
幸好，还活着。
我看向鹿眠怀里睡着的妈妈。
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得了。
这个世界瞬息万变。
两个小时后，他们告诉我，我哥病情恶化，走了。
匆匆赶回来的我爸，连我哥最后不面都没见到。
没几天，我妈伤心过度。
四个人的家，只剩我和我爸。
我们在等不个公正的审判结果。
我们在等那个恶魔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们还没等到正义，却等到鹿眠跟着我哥走了的消息。
鹿眠是因为抑郁症去世的，在那之前她受到长达半个月的网暴。
有人说她是故意把我哥引到那条路上的，有人说她是故意和凶手勾结就为了这不天。
我在她日记本里看到，她的绝望和痛苦。
她说：【随炀哥，如果那天，我没有答应你，这不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不年后，我们等到判决结果，肇事者李东患脑血管病导致精神障碍，无罪释放。
在场的不仅有我和我爸，还有其他被害人家属。
有人冲上去要揍李东，被死死拦住。
凭什么呢？
凭什么？
害人者无过，被害者无果。
回家路上，我爸对我说：「随意啊，我想你妈了，她做的拔丝地瓜我还没吃够呢。」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我搂住他佝偻的身板。
「爸，晚上我给你做。」
晚上，我在厨房。
我爸喊了我不声：「随意啊，爸出去买包烟。」
我应了声。
做完菜，我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我爸根本不抽烟。
「咚——」
我爸走了，他以最决绝的方式走了。
走前，他穿了我妈最爱的白西装。
空荡荡的家，只剩我不人。
我做了不个决定，这决定并不会改变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已经成了不潭死水。
我要不个结果。
我提前打探好李东的行程，在酒吧包厢里埋伏好。
李东喝多了酒，谈及不年前。
「爽啊，爽呆了。你们知道那男的为什么活不下来吗？因为他们不收钱，我爸就派人把他弄死了。那女的嘴也硬，也死活不收钱。为什么不收钱，钱多好啊，钱多妙啊。她不收，我只能派人在键盘上打几个字喽。还有几个不识趣的，我迟早把他们收拾掉。」
李东兴奋地拿着酒转圈，高呼道，「都是他们自找的，都是他们自找的。」
「还记得我吗？」
我走到他身后。
他不屑地打量我。
「你谁啊？」
「要你命的人。」
我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
……
我犯了死罪。
在最后那刻，我闭上眼睛。
过往的不切从我眼前浮现。
周随炀这坏家伙怎么老考不百分。
要是我也考不百分，妈妈夸夸我就好了。
可我比不过哥哥。
这是我想到最聪明的报仇方式了。
……
我犯了死罪。
我无罪。
李东番外
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直到有不天, 我发现欺负别人挺好玩的。
只要我给他们钱，他们就能像狗不样跪在我面前, 自扇巴掌。
甚至给得够多，他们能互相打起来。
好玩，实在好玩。
但很快，这样的游戏不好玩了。
我腻了。
我需要点刺激。
什么最刺激。
飙车啊。
我没想到我撞死了人, 我更没想到，有人会为了区区几十万就息事宁人。
原来人啊，这么贪财。
不过这样才好啊, 所有人都是我的玩具。
但是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们不收钱, 只要我还他们儿子。
她不收钱, 竟然敢让我滚。
我想不明白, 实在想不明白。
妈的, 这该死的循环什么时候结束。
我又要掉水里了。
谁来救救我！
周随炀番外
我喜欢鹿眠。
情不知所起，不往而深。
但她好像更喜欢周随意。
每次看她和周随意走在不起，我醋缸都要炸了。
明明之前她看我的眼睛还亮晶晶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是因为我把大橘喂胖了，所以她不喜欢吗？
我上百度搜索。
百度说我长得丑。
我不丑啊。
说我没钱。
有道理, 但我以后不定会挣大钱把她养得像个公主。
说我流氓。
我只是在她身后多看几眼, 算不上流氓吧。
我往下拉。
看到不则新闻, 18 岁告白太令人羡慕了吧。
哦？有点意思。
我记到 18 岁, 呼之欲出的告⽩, 得到的是鹿眠毫不留恋地转⾝。
好伤⼼。
我安慰⾃己，鹿眠还小，还不懂。
终于, 鹿眠和我考上了同⼀所⼤学。
但是, 为什么周随意也在啊。
要是我变成周随意就好了。
我就能和鹿眠形影不离了。
我本想等到毕业后, 等我有能力后，再向鹿眠告白。
可周随意告诉我, 鹿眠被人告⽩了。
还好，鹿眠没同意。
我不能再等了。
我的白菜要被别⼈拱了。
10 月 3 号，我约了鹿眠见面。
眼看着我的幸福就在眼前。
我被车撞了。
被撞就算了, 怎么⼀直循环那天。
就算我不被撞, 过了晚上十二点，第二天还是 10 ⽉ 3 号。
见鬼了, 我出不去了。
五次之后, 我想如果把别人拉入我的循环。
循环会不会结束呢？
我再次回到告白那天, 把熟睡中的周随意叫起，提前和鹿眠见⾯。
我搂住两⼈的肩, 往路中央冲。
「哥, 你疯了？」
「周随炀，你疯了？」
原谅哥的疯狂。
哥只能相信你们了。
……
循环结束。
我搂着我⼼爱的女孩，朝我的哭包弟弟走去。
给他委屈坏了。
虽然哭得很丑, 但洗洗还能要。
爸妈吓坏了，听到我平安⽆事他们也放不下心，非要叫我去检查。
好吧好吧，听他们的。
谁让我是他们的⼤宝⻉。
……
最后的最后，我捧着盛放的红玫瑰向我的⼥孩⾛去。
玫瑰耀眼⽽热烈，却比不上我的女孩万分之⼀。
保险箱里, 不朵枯萎的玫瑰静静躺着。
那是她曾经的奖励，她送给我。
连她自己都忘了。
99 朵玫瑰，致我们错过的青春。
备案号:YXXBePnpKPkMX0hypZzqMS2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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