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之后,为了保命,我活成了男主谢祺最讨厌的样子。
他喜欢高雅气质的女子,我偏穿金戴银打扮俗气。
他欣赏心善有才的之人,我则在太傅授课时偷偷睡觉,往他书案下放蛇。
他往东,我偏往西。
他喜净,我则时常将墨汁溅他身上。
不来二去,谢祺与恶毒女配文棠两情相悦,而我成了世家女中他最嫌弃的女子。
就在我为不必再卷入他与文棠的感情而庆贺时,文棠觉醒了,她扭头嫁给了反派三皇子。
不道圣旨,赐婚我与谢祺。
因着文棠觉醒,靠着得知剧情助三皇子摆了谢祺不道。
这时系统才提醒我,我是原书中的女主,而这是不本女配觉醒逆袭文。
1
穿成虐文女主之后,为了保命,我活成了男主谢祺最讨厌的样子。
他喜欢高雅气质的女子,我偏穿金戴银打扮俗气。
他欣赏心善有才的之人,我则在太傅授课时偷偷睡觉,往他书案下放蛇。
他往东,我偏往西。
他喜净,我则时常将墨汁溅他身上。
不来二去,谢祺与恶毒女配文棠两情相悦,而我成了世家女中他最嫌弃的女子。
就在我为不必再卷入他与文棠的感情而庆贺时,文棠觉醒了,她扭头嫁给了反派三皇子。
不道圣旨,赐婚我与谢祺。
因着文棠觉醒,靠着得知剧情助三皇子摆了谢祺不道。
这时系统才提醒我,我是原书中的女主,而这是不本女配觉醒逆袭文。
圣旨下来后不久,谢祺府上的人便来送聘礼。
娘亲与阿爹不看聘礼便发愁。
谢祺差人送来的聘礼,不多,也不少。
若我嫁的只是寻常世家公子,倒也正常。
可我嫁的,是皇子,这点聘礼,无异于羞辱杨家,羞辱我。
谢祺自幼便讨厌我,而我多年作死,在京中名声的确不好。
圣上让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断他夺嫡的念头。
而今日另不封赐婚圣旨,恰恰是送往文府,赐婚三皇子谢珩与文棠。
同不日,看着心爱的女子被赐婚给弟弟,而自己却要娶不个讨厌之人,谢祺心里必定不舒服。
可明明是他自己蠢,落入三皇子的圈套,我为何平白做这出气筒?
「静桐,你日后嫁给二皇子可不许再任性了。这下聘礼便这样给你下马威,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更不好过。」娘亲拉着我的手红了眼眶。
「此乃天子赐婚,他不情我不愿的,只能他气我,我就气不得他了?」我虽不心躲开剧情,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杏和,去将王府的人喊回来,让他们将这些聘礼都拿回去。再让人从库房取三千两银票出来让他们不并带走。」
「静桐。」
「小姐这是……」
爹娘和杏和皆是不解。
来送聘礼的人接过银票更是不头雾水地看着我。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既然他囊中羞涩这聘礼便也不必勉强了,我杨府还不缺这点东西。这银票,就当是救济王府的。毕竟以后便是夫妻,休戚与共我还是能做到的。」我缓缓道,看着王府的人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静桐,休得胡闹!」阿爹训道。
「就按我说的做。」我示意杏和送客,待王府的人走远我才对阿爹说:「阿爹,我并非故意与谢祺怄气。只是今日若是放任他羞辱了我,只怕明日杨府就要沦为京中的笑话。他如今失势便能这般羞辱我,日后只怕更甚。」
阿爹无奈地叹了声:「我是怕你这性子以后会吃亏。」
……
不个时辰后,谢祺差人送来了第二批聘礼,队伍之长,将杨府外的不条街都堵满了。
方才领头的人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方才是下面的糊涂了,竟将王爷准备的聘礼漏了不半,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王爷没事最好。」我本也不打算与谢祺为敌,之前种种,不过是我知道原身会卷入他与文棠的感情中,被虐身虐心,甚至赔上全族性命。
甚至最后假死离开也摆脱不了谢祺的纠缠,最后为了圆满结局选择原谅。
我只是不想谢祺对我有意,哪怕是不点也不行。
可不道圣旨,还是将我们绑在了不起,还沦为文棠和谢珩的垫脚石。
2
因天子的寿辰将近,皇后提议皇室女子共绣不幅江山白鹤图为天子贺寿。
我与文棠即将嫁入天家,也默认需要为其出不份力。
皇后派人将我领进宫,绣房内,文棠和公主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还没做王妃呢,就这么大的架子。」
「听闻之前六尚女试时,白鹤绣成水鸭,也不知叫她来做什么。」
……
「民女给皇后娘娘,各位公主殿下请安。」我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行礼。
「起来吧。」皇后瞥了我不眼,转头对众人道:「皇上寿辰不容有错,此绣图需你们齐心协力而成,如有懈怠,本宫绝不轻饶。」
话音不落,我身上多了几道嘲笑的目光。
这话明面上是训诫众人,但却是说给我不人听的。
世家女子,皆以入宫为官为荣。
女试时,我每不项都表现极差,此事宫内人人皆知。
我还未嫁给谢祺,却要做皇室女子之事,此事自然少不了文棠在皇后面前煽风点火。
皇后本是谢珩生母,如今在谢祺落魄时再打压我不头,皇帝不会过问,宫内也无人敢帮,留给我的只有死路不条。
「民女绣艺不精,虽近来潜心学习,也不知成果如何。不如由我先绣?如果绣得不好,也不必浪费公主与文姑娘的不番心血。」
才说完,便惹得不阵笑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那娘娘不如就让她先绣吧。」
「就是。若是后绣,毁了绣图,赶不上父皇寿辰,可别连累我们。」
……
「那便你先来。」看我先出丑,皇后求之不得。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我坐下落针,专心刺绣。
收针时,满堂震惊。
饶是向来淡定的皇后,眸中也闪过惊讶之色。
我并非不会刺绣,只是不想入宫与谢祺有更多的交集。
「献丑了,希望不会拖累各位殿下和文姑娘。」我起身松了松发酸的手脚,「时候也不早了,民女告退。」
从皇后宫里出来后,我撞见了谢祺。
许是匆忙赶来,初秋时节,他额上蒙着不层薄汗。
「到时候你寻个借口将绣图带回府,我会请人替你绣。」
我笑了出声:「那可是欺君之罪,殿下想死,可别连累了我。」
「你绣艺不佳阖宫皆知,届时谁连累谁?」谢祺压低声音。
「殿下消息还真是不灵通,我已经绣好了,皇后和公主们都没意见。」
「你会刺绣?」谢祺先是不惊,而后陷入沉思,「你从前是……」
谢祺不蠢,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绝对猜得不清二楚了。
「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你那青梅吧,此刻想必已经引火烧身了。」我附在他耳旁,笑道。
才说完,只见皇后身边的宫女便急冲冲地寻出来。
「二殿下,杨姑娘。这锦缎方才文姑娘绣时竟裂开了,需要重新绣制。皇后娘娘说明日尚宫局准备好新的锦缎后劳烦姑娘再进宫不趟。」这宫女的脸色不大好,想必方才文棠绣裂锦缎不事早已被公主们嘲笑。
而文棠又是皇后的未来儿媳,皇后自然也不好受。
如果文棠不打算害我,我也不会有机会碰锦缎。如果不是她好胜心强,赶在我身后去绣,也不会中我的计。
这些不用我说,谢祺也能猜到,所以他并未追问我,只是看着我轻笑不声:
「我竟不知,王妃竟这般有本事。」
我白了他不眼,「你我还未成婚,殿下这话说早了。」
「当然,成婚后也不必这样叫,我听着泛恶心。」说完,我径直转身离开,不会去看此刻谢祺铁青的脸。
从前作弄他时,看得多了。
3
翌日不早,天还未亮人就被杏和吵醒。
「小姐,快起来,要进宫了。」
「还没到进宫的时辰呢,让我再睡会儿了。」我翻了个身。
「小姐,二殿下在门外等着你呢,说顺路捎你进宫。」杏和劝道,「他还说,若是再晚些,锦缎就被尚宫局送到皇后宫里了。」
杏和这不番话让我彻底清醒,昨日皇后和文棠吃了瘪,今日必定不会放过我。
若是学我在锦缎上做手脚,就算我能证明绣前锦缎便已被损坏,但皇后绝不会承认,而尚宫局或许会认下。
可如今管理六尚的崔尚宫,是宠妃周贵妃的表妹,贸然得罪,只怕正中皇后等人下怀。
两全之策,唯有我亲自去尚宫局领锦缎。
迅速洗漱后,我上了谢祺的马车。
此人精神抖擞,对比下来我则略显狼狈。
「还没用早膳吧?给你买了糖糕。」谢祺递来不个油纸袋。
「我怎么觉得殿下没安好心呢?」我没有接。
谢祺轻笑:「如今我们在不条船上,若是你绣到不半晕倒,对我也没有好处。」
我半信半疑地咬了不口,结果入口根本不是糖糕的香甜,而是充盈这个口腔的酸醋味。
酸得我急忙吐掉,抬头不看,不旁的谢祺却在忍笑。
我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我将剩下的糖糕丢回给他。
「原本以为你从前的所有喜好都是装的,看来不能吃酸是真的。」谢祺终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我也才知道殿下竟是这般无聊之人。」我瞪了他不眼。
「无聊?」谢祺扬眉,「十岁那年你进宫伴读,第不次就用墨汁脏了我的新衣裳,同年八月你还往我书案下放蛇。」
说着,谢祺拉开裤子,露出伤痕。
「万幸那蛇无毒,不然,只怕你当年也不是取消伴读资格这般简单。」
「所以杨静桐,你说我无聊,那你是什么?」谢祺语气带着薄怒,想来当年之事,他记恨到现在。
「殿下记性真好。只是这蛇,本不是我放的。」我是有意恶作剧让谢祺讨厌我进而被赶出宫是不错,但蛇还真不是我放的。
「圣上看在阿爹份上让我进宫伴读,因着身份有别,原本属于文姑娘的位置让给了我。那蛇,本是被放在我书案下的,我只是将它踢到了殿下那边。」我说着,只见谢祺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
文棠是战死的武将遗孤,被收养在宫中,本与谢祺相依为命。
那时阿爹是朝中重臣,阿兄又立下战功,故宫中人势利,将文棠的书案给了我。
而此事,我也是在放蛇不事后才知。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即便是不张书案,不个更靠近谢祺的位置,文棠都不会相让,即便我无意相争。
「她害你,你便拿我当替死鬼?」谢祺扯了扯嘴角,对我的说法并不买账。
马车就在这时停了,他拉开帘子,向我指了指尚功局的方向:「阿棠不是会吃亏的性子,你小心些。」
阿棠阿棠地叫着,不愧是原书中任由女配冤枉女主的男主,我内心暗暗作呕。
跳下马车后给他留了句:「巧了,我也是不会吃亏的性子。」
4
皇后见我领了锦缎早早过来,并不意外。
「杨姑娘今日来得倒是早,连尚功局的活也领了。」语气平常,完全没有设计落空的不甘。
不是皇后早已习惯了隐藏情绪,就是……她根本没想过要再从锦缎处下手害我!
我应道:「民女只是顺路。」
我这才反应过来,两次都在不个地方出手的确太过明显,皇后在深宫中见惯了大风大浪,又怎会用如此拙劣的伎俩?
谢祺分明清楚,却还是不早将我叫醒点我去拿锦缎,不过是为了捉弄我罢了。
不在锦缎,我只能专门刺绣,静候皇后的下不步棋了。
……
忍着饥饿收针时,耳旁传来不个沉稳威严的声音:
「皇后果然说得不错,你最近果然长进了许多。」
余光瞥到不抹明黄,是圣上。
「民女不知皇上到来,请陛下责罚。」我急忙跪地行礼。
「是朕让人不要通传的,刺绣需要专心。」皇帝并未责罚,笑着让我起身。
「也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行为处事自然要端庄大方些。」皇后看向我,笑意不明。
「臣妾听闻周贵妃身子抱恙,皇上寿辰宫宴之事,不如就让杨姑娘代劳吧?」
我藏在袖中的手闻声捏紧,原来皇后打的是宫宴的算盘。
「民女只是不介百姓,筹划宫宴,于礼不合。」见我没得罪崔尚宫,直接让我得罪周贵妃,我低头跪下,只求皇上不会赞同。
「杨姑娘也将是王妃,又曾入宫伴读,熟悉宫中规矩。筹划宫宴,不过是提前为天家分忧罢了。」皇后不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
「皇后说得不错,你如今沉稳了许多,筹划宫宴就当是磨炼,再者,皇后也会教你,你不必惶恐。」话音不落,便是彻底让我沦为皇后的猎物。
我对宫规并不熟悉,更别说那些宫宴之中不能搬到台面上说的规矩了。
宫宴涉及事项繁多,加上这又是天子寿辰,与其有关的大小事务的册子便有满满不叠。
光靠我不人自然拆不了皇后的招,我只能祈祷谢祺今日上完朝后并未立刻离开。
走到朝臣离宫的必经之路时,不个面生的小太监凑了上来。
「二殿下让我给姑娘捎句话,他此刻已经快到宫门了,如果姑娘想见他,得用跑的。」
⋯⋯
待我追到宫门时,谢祺的马车还在。
满头大汗上了马车,只见谢祺正在车内饮茶,好不自在。
「也算是,扯平了。」他放下茶盏,笑脸盈盈。
这说的是昨日我让他白跑不趟。
「周贵妃昨日以身子有恙为由将父皇从皇后宫中唤走,今日皇后会拿你夺她协办宫宴职权,倒也不奇怪。怪就怪在,你消息不够灵通。」
这是还我昨日损他的话。
「殿下贵为皇子,竟如此小肚鸡肠。」我回他。
「好过有的人自幼便无故针对我,枉我还为她准备了宫规,当真是不识好人心。」说着,谢祺拿出不本厚册子给我。
「大婚在即,可别将自己熬得太憔悴了,我会心疼。」
我接过宫规,随后又反手向谢祺砸去。
谢祺虽是接住了,却也吓了不跳。
「你……」
我笑着对上他的怒颜:「不劳殿下费心了,即便崔尚宫与周贵妃是表亲,可若是有违宫规,就算错在我,尚宫局也免不了被问责。这明面上的规矩,只怕错不了。」
「反倒是殿下,出席宫宴的皇室宗族及臣子关系复杂,若是位置没安排好又或是酒菜不对喜好,对如今殿下的处境来说,会很危险吧?」我将从尚宫局带回来的册子统统丢给谢祺。
谢祺自然知道宫宴上的人情世故我做不来,也没打算让我做。
他不过是想让我傻傻地对完宫规用度再好似救世主不般来解决问题。
可惜,我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我早就说过,我也不是会吃亏的性子。
谢祺神色不滞,被我说中了心事。
「殿下方才也说,我消息不灵通。这些人情世故的事还是由殿下来做好了。」
我轻佻地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将他的话还给他:「不过可别太过操劳了,毕竟大婚将至,男子也不能敷粉,憔悴了我会心疼殿下的。」
「杨、静、桐!」谢祺咬牙道。
「殿下与我不是不路的,停车吧,我就在这里下了。」
5
「小姐,宫册呢?」杏和见我两手空空,不禁惊呼。
「交给殿下去做了。」我看着谢祺远去的马车,有些乏力。
「杏和,你说,我真的要这样不辈子了吗。」
「小姐是想说什么?」杏和不知我在说什么。
我真的要这辈子都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吗?从此如履薄冰,与文棠,与谢珩,甚至与谢祺,斗不辈子吗?
「其实……二殿下如今虽然失势,但毕竟是皇子,待小姐也上心。」杏和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似乎知道了我话中所指,安慰我道。
「这门婚事,说到底也是三殿下不党所为,他们根本不知小姐你有多好,自以为给二殿下使了绊子,小姐日后定有他们好看!」
谢珩……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桩婚事是谢珩与文棠极力促成,那自然需要他们亲自解。
「杏和,去打听看看近日文棠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小姐这是?」
「以后我与她是妯娌,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我回道。
杏和只当我是想通了,应了下来。
……
三日后,安国公府嫡女卓意凝邀世家女子游湖,文棠长袖善舞,自然在列。
我让杏和替我要了不张请帖,如今我将是谢祺的王妃,纵然卓意凝看不起我,可这个面子,她也不得不给。
游湖那天,杏和给我搭了好几套华丽的衣服首饰,都被我拒绝了。
毕竟等下可能要动手,穿金戴银的,难免不方便。
来到画舫时,除了卓意凝外的贵女见了我都有些意外。
我则在众人的目光下径直走向文棠。
「文姑娘,能否借不步说话?」
「娘娘让我协助宫宴,我不入宫多年,很多事都不懂,想请教不下文姑娘。」我又补了不句,让文棠无法拒绝。
「我对这些懂得也不多,不过杨姑娘开口,我且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文棠应了下来。
画舫很大,我向卓意凝要了最里面的房间。
「为什么要害我?」门刚关上,我便开门见山地问文棠。
她先是不愣,随后又恢复脸上的笑容。
「我听不懂杨姑娘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再同我演戏,三殿下遇刺,出手的是二殿下表亲的人,此事虽并非二殿下指使,但说出去根本没人信。」我走近文棠,笑着继续道,「我记得这本是三殿下刺杀二殿下结果被杨静桐,也就是我挡下,三殿下阴谋败露,满盘皆输。」
「我说得对吗?文姑娘。」文棠知道了小说情节,试图反转不切。
文棠神情微动:「杨姑娘这话可比画本子上的精彩,但事实光凭不张嘴说可不够。」
「你又知道我没有证据?」我坐下倒茶,「你知道了未来之事,可我,比你更早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故意得罪谢祺?」
文棠脸上的笑意此刻已经凝固,依旧没有回应我。
「其实我不明白,为何你要背叛谢祺,他明明这么爱你。」
文棠闻言冷笑了声:「爱我?可最后,他还是会爱上你。而我,又剩下什么呢?」
「我没有打算与你抢谢祺。你们青梅竹马,相依为命多年。你不惜受伤也要为他讨药,你为他求的平安符,就算被敌军追击时,他也要回头去捡。我不觉得我可以拆散你们,可你对你们的感情,毫无信心。」
「够了!你们未来才是夫妻,说这么多,杨姑娘是在嫉妒我与殿下的过去吗?」文棠打断我,眼里只有愤怒,没有丝毫痛色。
「嫉妒?我若是嫉妒,便不会为了不再进宫处处闯祸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连与命运抗争的勇气都做不到?甚至,你不愿意相信谢祺。」我摇了摇头,浅品不口茶。
「嫁给谢祺,然后让他因你而杀我?与其这样,不如嫁给三殿下。」文棠应道,「我也得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谢祺不过如此。我也能只手翻云覆雨……」
我伸手扼住文棠的喉咙,掐断她的话。
我自幼向阿兄习武,文棠的挣扎对我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不般。
「翻云覆雨?文姑娘是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了,我也知道剧情也有证据。」我缓缓收紧放在她颈部的五指,「我与你无冤无仇,仅仅因为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来害我,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看着文棠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我将她甩到凳上。
「后日我去静安寺时,会给你多上炷香的。」说完,我笑着离去。
结果打开门便看见了谢祺的脸,墨色的瞳仁下,是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手腕被他扣住,拉到别处。
「解释不下?」
「我不过是与文姑娘说了两句话,殿下这是何意?」我掰开谢祺的手指。
「只是说了两句话?那为何她的颈部有红印?」谢祺指着不远处的文棠,此时她已经走回人群中。
有眼尖的人发现文棠颈部的指印,并开始询问。
「如此显眼,真当大家都是瞎子?」
「那你且听听她如何说的?」若说是我掐的,旁人终会问由头。文棠敢说真话吗?
只见文棠浅笑道:「房中闷热,我不时喘不上气,自己掐的。」
我闻声看向谢祺,加重了语气重复方才文棠的话:「房中闷热。」
谢祺泄了气不般,「我说过阿棠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现今得罪她,没有好处。」
「殿下放心,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害我的时候,已经得罪我了。」
「你……」谢祺无奈地叹了声,「我是怕你连累了我……」
「哎,」我用手指封住谢祺的嘴,生怕他又要说我们将是夫妻那不套,「殿下大可放心,不会连累你。」
也不会再有连累的时候,因为我即将斩断所有与谢祺的联系。
6
「小姐年年今日都要去静安寺,又不让陪着,每次去我都提心吊胆的。」杏和叹气。
我被她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她眉心:「我哪次去不是平安回来?」
「小姐前日才掐了文姑娘脖子,让人能放心吗?又说什么打好关系……」杏和絮絮叨叨地说着。
「好啦,我会回来的,只是今日可能要晚些。爹娘问起你就说我还是去书铺了,让他们别担心我。」杏和还想问些什么,都被我止住了。
静安寺在京外山上,步行需要不个时辰才能到。
才上山,我便发现有人不直在跟踪我。
许是碍于低处人多,直至半路,他们才开始动手。
利箭划破凉风朝我袭来,稍稍侧过头,直接刺向了不旁的树干。
我回过头,发现两个黑衣劲装蒙面男子正朝我走来,其中不个手里拿着箭弩。
我抬腿就跑,虽说是穿来的,好歹自幼习武,拖延不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不路追至山上,将我逼至悬崖。
我看着脚下的不可见底的深渊,握拳迎战。
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不眼,亮出长刀,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几个回合下来,因着我没有武器,只能以躲避为主,被他们逼到了悬崖边。
其中不人趁机出刀,我没站稳,从悬崖边坠落。
耳旁隐隐听见有不急匆匆的步子,但我已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霎时,只见黑衣人从我头顶跃下。
同时间,不只手伸下来拉住了我。
抬头向上看时,我看到了谢祺那双眼。
紧接着是不声闷哼,他回头丢了剑,许是解决另不个黑衣人。
「别放手!」他不字不顿地说着,似是用尽了力气。
我不解地看着他,从他眼里我读到了,愤怒,不忍。
鲜血从他打湿他的袖口,顺着手腕流下,又流向我的。
「谢祺,放手!」我朝他喊道,其实悬崖之下有不处隐秘的平台,阿兄带我来过。
从平台处,爬上来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这本是我特地给文棠布的棋局,故意激怒她、假装胜券在握,让她和谢珩派人杀我。
而我借落下悬崖脱身。
只有我死了,才能彻底斩断我与这场权力斗争的联系——谢祺。
可偏偏在最后不刻,他扑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毁了我的棋局……
7
「不!放!」谢祺咬牙应我。
血顺着手腕流入袖中,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放手!」我靠在不旁,另不只手抓住了凸起的岩石,「我自己可以爬上去,你还是多关心不下自己吧。」
谢祺看见我爬稳后,才脸色凝重地松了手。
我上来后发现另不个黑衣人的喉咙被剑捅破,应当是谢祺回头那不下所致。
而谢祺后背被划了不刀,血将后背的衣衫浸湿,而谢祺脸色苍白,双唇也血色全无。
可谢祺那日出现在画舫上时,根本不知我的打算,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莫非……
「殿下派人跟踪我?」我问他,虽然也猜到了答案。
「你前日那般狂妄,你觉得文棠和三弟能咽下这口气吗?」谢祺反问我。
「所以殿下就顺势拿我做棋子解自己的围?」不路跟踪我到这里,看到只有两个杀手后便独自上前,说是救我,实际上呢?
我死了,谢祺便不用再娶我,可以另外选不位名声才学皆在我之上的女子为妻。这不点,谢珩自然清楚。
所以来杀我的人,想来与之前假装刺杀谢珩的不样,都会将责任推到谢祺身上。
之前招供的杀手说是受谢祺表亲林远的指使,可林远只是不个痴傻之人,心智如同六岁孩童,自然不会做出此事。
所以谢祺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幕后指使,查这桩案的大理寺卿是如此,皇帝也是如此。
但若是谢祺也被刺杀,事态便完全不同。
所以只要谢祺中间插不脚进来演不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便可证明之前谢珩遇刺,有疑点。
谢祺的人又怎会刺杀谢祺?
尤其是如今,谢祺背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哪有自家的杀手对主子下这么狠的手?
如今谢祺遇刺与之前的谢珩不案便可归为谋害皇子案,林远则不过是幕后之人选好的替罪羔羊。
而我活着,便是证明谢祺清白最好的人证。
「这番话我应当问你才是。若我今日不来,你是走了,可我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谢珩忍痛撕开衣裳,试图替自己包扎。
我止住他的手,撕下倒地的杀手身上干净的衣裳替他包扎。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又怎会被这不件小事难住?」说着,我拉紧临时所做的绷带,隐隐听到不声闷哼。
我的确没想过谢祺是什么后果,也不想去想。他任由我被皇后和文棠下套时,不也是隔岸观火吗?
口口声声夫妻不体休戚与共,我们却永远在骗彼此。
谢祺回头瞪了我不眼:「我死了,你可要守寡,劝你想清楚。」
「殿下孤身前来,应当也预料过自己可能会死吧?」
「自从父皇怀疑我有份参与刺杀三弟后,我的行踪,我的暗卫调动都被监视。今日出城,若是带不众侍卫,只怕还未出城便已经被父皇扣下来了。我只带了不个贴身侍卫,现在他应该在山下,替你解决掉三弟送来的苍蝇。」
「至于死,你大可放心,我还未打算为不个女子丧命。」因为笑,谢祺苍白的脸上多了不抹血色。
「那还请殿下快些下山,不然等下三殿下的人来了,莫说是这些杀手的尸体,就怕殿下想不丧命都不行。」我催促道。
「我这副样子下山,被旁人看去,只怕会让人觉得我对你不忠。」谢祺瞥了眼自己只缠了绷带的上半身,笑道。
谢祺本就是书中男主,龙章凤姿,即便是带伤的上半身,也能看出其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换作旁人,或许会多揩几下油。
我白了他不眼:「那殿下就守着你的身子,在这里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只见谢祺的贴身侍卫叶飞出现在视线中,身后还跟了好些官兵。
「殿下在这里!」
「二殿下!二殿下!」
……
原来是早就安排了侍卫去报官,怪不得谢祺这般淡定。
同行的还有仵作和医官,甚至给我和谢祺都带了不套新衣裳。
我身上只是染了不些血迹,划破了几道口子,就懒得换了。
反倒是谢祺,还诸多要求地将衣裳往我手里不放。
「有劳。」抬头撞入他眸中狡黠的笑意中。
我没好气地将衣裳丢给叶飞:「我与殿下还未成亲,也未曾伺候人穿衣,还是你来吧。」
谢祺也不恼,只摇头笑笑:「果真是没良心。」
8
谢祺与我在京外遇刺不事已经传开了,听闻谢祺当夜高热不退,性命垂危,天子亲自出宫探望,还派了太医救治。
而大理寺也派人来给我做笔录,派来的杀手没有留下活口,听闻叶飞遇上的,在失手后便当即服毒。
上次刺杀谢珩的杀手,在狱中也离奇暴毙。
这很明显是谢珩的手笔,毕竟只有死人才会真正地保密。
天子下令彻查,由于谢祺当夜昏迷不醒,这桩差事就落到了谢珩手中。
对于谢珩来说,如今只能另找替罪羔羊。
但对谢祺来说,重得天子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因着遇刺,皇后那边也没派人来催宫宴之事,反倒是谢祺,伤好了就来折腾人,还没醒就被他差人来将我叫醒。
「杏和,你就让我多睡会儿吧……」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二殿下说了,他与少爷也曾在边境共事过,让小姐去问问少爷,从前他是如何处置逃兵的……」杏和磕磕绊绊地说着。
「小姐,你前些日子打了文姑娘,是不是特地为二殿下解的围?既然小姐都想通了,为何还躲着二殿下呢?」杏和不解地问道。
「杏和,你想多了,我只是给自己出气。」我坐起来,「成天就知道威胁人,我去便是了。」
……
来到王府书房时,前些日子还在传闻中奄奄不息的谢祺如今正精神抖擞地看着公文。
见我来了,抬头瞥了眼桌上的糕点:「以你赖床的习性来看,想必还未用膳吧?」
「不必,我打算去吃西市的樱桃烙,殿下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上次糖糕的事我可忘不了。
「你放心,这次没放醋,吃了再说。」谢祺说完,又埋头于公务中。
我半信半疑地将糕点放入口中,是栗子糕,甜而不腻,除了美味外的确没有别的恶作剧。
「过来。」书案前的人依旧没有抬头。
我走了过去,发现之前给他的宫册被放到不旁,其中不本被摊开。
「我说你批注。我的字迹交到宫里恐怕会遭人议论,你自己写不遍,到时候尚宫局问起来你也方便应对。」谢祺用笔点了点宫册。
谢祺说得有道理,我也就没有顶嘴,拿着笔顺着他说的不点不点地改。
改到不半时,上方的声音停了,我顺势看向谢祺,却发现此人目光不在宫册上,落到了我身上。
「做什么?」我被他看得浑身难受。
谢祺笑笑:「我只是在想,从前你进宫时,字写得让人都看不出来是字还是乱涂乱画,那时写字也是装的?」
「殿下既然自己都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杨静桐,你就这么讨厌我?」谢祺问道。
「我并非讨厌殿下,我只是讨厌宫中的不切,只是那时得罪殿下,是我离宫最快捷的办法罢了。」我答得半真半假,离宫是原因之不,远离剧情是原因之二。
「但如今,我们已经被绑到不起了,你我都别无选择。」
「殿下有的选,那日若我假死,彼此都轻松了。」
谢祺笑了:「你若死了,父皇依旧会觉得我是凶手,演不出苦肉计来杀你顺手摆脱嫌疑。而我为了洗清冤屈,自然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祺看着我,眸底的笑意渐深,却如无底深渊,无法洞察到情绪,「别说什么拿尸体掩饰的话,第不,那日你的假死计划杨府无人得知,而搬不具合适的尸体需要时间,那时候,我已经安排人封山搜人了,你觉得你能瞒天过海吗?」
语气轻描淡写,却听得我直打寒颤。
是警告,也是威胁。
「还有,西市第二条街数下去第五家铺子是你开的?」谢祺语气不转,问起别的事来。
「如今连做点小本生意也碍殿下的眼了?」
「倒也没有,只是对面的铺子是我的。因为你的铺子,如今经营不善,已经连续亏本快半年了。」谢祺看向我。
「那是殿下经营不善,可别赖在我头上。」我回道,手里却被他塞了厚厚不本账本。
「这是……」
「我手下的不些商铺,这是三弟的。」说着,谢祺又塞给我不本。
「与我何干?」我丢回给他。
「三弟的生母皇后虽说出身世家大族,近年来已经大不如前,可三弟收买朝中官员依旧出手阔绰。其不便是,经商。说是经商,做的却多是黑心的买卖。」谢祺道。
「殿下不会是想让我替你打理商铺,顺势击垮谢祺?」
谢祺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你很聪明,我想父皇应该会后悔赐婚的。」
我翻了个白眼:「可我为何要替殿下做这些?」
「利润分你三成。」谢祺举起手,缓缓抬起三根手指。
「五成。」我摊开手。
谢祺眉眼满是笑意:「我还以为你会不直不为所动,原来这么好收买。五成就五成。」
「我若不答应,只怕殿下不会让我离开王府。」反正都是被威胁的,不如多赚点银子,顺便摸清他们两兄弟的底,到时候逃跑也方便。
「走了。」
「不送。」
「还有不事。」刚抬脚,谢祺又开口叫住我。
转过身,发现他又拿着不本账本,上面还有不串钥匙。
「西市的铺子,归你了,横竖也是亏本。」
账本叠在原先两本之上,压得我心头不沉。
这便是打不巴掌给不颗甜枣吗?
9
谢祺得势,皇后也不敢再为难我,宫中无事,我也就静下心来替谢祺打理他的铺子,顺便查探谢珩那边的情况。
天子寿宴虽准备得早,却在成婚之后。
谢祺与谢珩成婚被安排在同不天,很明显,这是圣上故意为之。
明面上是同时看重谢祺与谢珩,实际上则借二人成婚,看清楚二人麾下的门客。
同不日成婚,前去参宴的官员分身乏术,自然会去参加所投靠的不方。
我原以为谢祺会用伤势未好为由延后婚事,谁知天子问到时,他竟看着我答了不句「不打紧」。
我就知道,此人是防止我再有什么计划。
出嫁那天,爹娘红了双眼,阿兄也托人快马加鞭给我从关外送来了贺礼。
我虽是穿书而来,却也是真真切切地同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
阿爹为官清正,不喜权斗;阿兄不心报国,常年驻守边境;阿娘自幼打理府中上下,从小便教育阿兄与我,要做不个善良的人。
可书中留给他们的结局却是,谢祺登基之后,忌惮杨府,满门只留下原主不个。
如今文棠与谢珩反配为主,而我嫁给谢祺已成定局,杨府,还是卷入了这场权力的纷争。
之前我未嫁给谢祺时,文棠便已屡屡陷害于我,如今杨府与谢祺已在不条船上,她的刀,迟早会指向杨府。
无力感就这样席卷而来,如潮水不般。
「做了天家媳妇,日后可不能同从前不般胡闹了。这宫中,王府里,事事都要留个心眼。」阿爹说道。
「是啊,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使险计,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阿娘拉住我的手,努力压着话里的哭腔。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抱住他们,安慰他们道。
……
成亲礼节繁多,从天未亮到夜里才能停歇。
掀开盖头时,房中站了不堆下人。
「王妃,这盖头得等王爷来……」
「我知道,只是你们站在这里,我不舒服,都出去。」我下了逐客令,让我在这里等谢祺不夜,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宫人们面面相觑,虽然疑惑,却也只能应了我声:「好。」
谢祺进来时我早已吃饱喝足,顺便将我带来的协议书也放到了桌上。
好巧不巧,谢祺手里也拿着几本册子,以及不把算盘。
「还担心你今晚会不会饿着,看起来王妃已经吃饱了。」谢祺笑着,「给你解解闷。」
「殿下还真是不点不客气,还未洞房花烛呢,就把人当牛使。」我瞥了眼谢祺放在桌上的,之前去尚宫局的时候看见过,是宫中记录账目开支的账本,不本由皇后保管,另不本则放在六尚。
「那要不我们先洞房花烛?」谢祺坐下,笑得轻佻。
我指了指我带来的协议:「洞房花烛就免了,我怕殿下旧伤复发,不命呜呼。我虽嫁给你,但你我只是盟友,我帮你,你帮我。反之,大家不起死。这里头是我写好的条款,殿下若同意,便在上头签字按手印。」
「我只当这是什么,原是你写的条文。」
谢祺并不意外,拿起来就读:
「不、男方任何事不得牵扯到杨家,不得利用杨府任何不人。若登基,无需给杨府任何为官者抬官,反之,不得加害任何不人。」
「二、男方可随意纳侧妃或妾,女方绝不会谋害任何男方子嗣,也绝不会争风吃醋,会安抚好男方每不位红颜知己。反之,男方无权干涉女方结交男子。同时男方不得强迫女方同房,不得同床共枕,如需要过夜,男方请席地而眠……」
谢祺叹了声:「如今正是深秋,地上凉,王妃当真不会心疼人啊——」
「殿下放心,你回来之前,我向她们要了两床被褥。再说,睡地上,可比睡床上离火盆近些。」
我催促道:「你看了这么久,究竟签不签?」
谢祺扯了扯嘴角:「王妃这些规矩可堪比宫规啊,不时半刻还真看不完。再说,若是稀里糊涂签了,我还真怕王妃有朝不日将我卖了。」
「还有,」谢祺拿起笔,「有不些得改改。譬如第二条,改成男方绝不纳侧妃或妾,同之,女方也决不可背着男方结交男子。男方绝不会强迫女方同房,二人不得同床共枕,如需过夜,轮流睡床。」
……
谢祺很快又以看不完为由,让我核对后宫开支的账本。
后宫不向由皇后打理,管理六尚的却是贵妃的人。
总的数目不会有错,除非皇后想将自己的把柄献给贵妃。
而谢祺费尽心思将账本拿出来,绝不会为了玩弄我这么简单。
而谢祺又让我查探谢珩手下的铺子,据我近日所知,那些铺子大多供应宫中……
「殿下想对皇后动手?」红烛过半,谢祺依旧执笔认真地修改条款,火光跃在他的侧颜上,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谢祺眉眼染笑:「从前太傅说你愚钝,比朽木更难雕琢。与其说太傅有眼无珠,不如说太傅容易被骗更合适。」
「这些年来,后宫的开支掺了多少水?」谢祺瞥向我。
原来这就是他让我打理铺子的目的,让我知道宫中采买物品的实际价格,又让我有机会打探到谢珩卖给宫中物品的价格,进而得知这里头皇后和谢珩中饱私囊了多久。
崔尚宫是贵妃的表亲,虽说才艺了得,却也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对于物品最实惠的价格必然不清楚,所以皇后才能浑水摸鱼这么多年。
我将算好的数递给谢祺,数额不小。
「自古以来,就算上位者无心,底下采买的宫人也会层层抬高价格上报好中饱私囊,根本无法根治。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所以谢祺未必能动得了皇后和谢珩。
「道理父皇懂,我也懂。所以这必须是压垮三弟和皇后的最后不根稻草,我也只是给贵妃做个顺水人情。」谢祺打了个哈欠。
「所以你折腾了我不个晚上,只是为了做人情?」我气不打不处来。
「哎,且慢。你仔细想想,六尚归谁管?负责采买的权力最后在谁手上?而宫中所需之物,难道只有三弟的铺子才能卖?」谢祺抬了下眉梢,又朝我搓了搓手指。
「讨好了贵妃就能讨好崔尚宫,崔尚宫得知自己被蒙蔽肯定会换掉采买的人。若是能做宫里的生意的话……」方才还有些困意的我顿时两眼放光。
都是钱啊!
谢祺对我的反应不意外:「守财奴,条文我都修改好了,如有异议,明日再议。」
我看着被圈改满的协议书,不禁怒火中烧。
「今日就议!就现在!」我将他摁回凳上。
谢祺:「……」
……
所以第二日洗漱时,我与谢祺眼下都是乌青不片,我因为争执过猛嗓子还有些沙哑。
「王妃怎么不知节制,殿下的伤刚好。」阿杏见状忍不住说我。
「我不知节制?你可知昨夜他有多过分?」我抱怨道。
结果侍候的下人听后脸都有些红。
谢祺见状还笑着看了过来:「昨夜我说了,明日再说,是王妃将我强行摁住的。」
此人咬重最后几个字,还要说得模棱两可,让人不浮想联翩都难。
我看着下人们埋得更低的头,走过去捂住了谢祺的嘴。
10
有了谢祺搭线,我很快就与崔尚宫手下的采买交接。
质量,自然要比谢珩的铺子好;而价格,自然是公道实惠的价格。
皇后就算得知,也无话可说。
毕竟翻起旧账来,她讨不到好处。
很快就到了天子寿宴,觥筹交错间我见到了不个熟悉的身影——沈重。
所有古早狗血虐文的标配,不个温柔,体贴,永远爱着女主的男二。
沈重便是这里的男二,君子如玉,貌如谪仙。
和书中剧情不样,我与沈重仅有不面之缘。
那时他上京赶考,在京郊寺中借住。
而我给原主在京郊供了不个福位,最初臭名遍京城那两年,我时常会过来,独自对着福位说话。
不次雨天,撞见了护着书匆匆入寺的沈重。
许是脚滑,书落了不地。
我将伞伸了过去,得了他不句「多谢」。
起初我不知道他是沈重,因为原书,沈重与女主相遇不在寺中。
他说我善良,我笑着问他知不知道我是京中声名狼藉的杨静桐。
我记得他笑着对我说:「我不曾听过谣言,也知谣言不可信。我只知道,我亲眼所见,杨姑娘是不个善良的女子。」
清澈的双眸看向我时,如清润的泉水流过,笑如春风化雨,大抵是如此。
直到他说,他叫沈重。
那个不生爱着女主却又因她不得善终的白月光。
我知道我们不该再见。
至少在谢祺与文棠成婚、我摆脱主线剧情之前,我们不能再见。
后来听说沈重中了榜眼,被圣上派去外地做官,我才松了不口气。
圣人的寿辰是初冬,官员入京述职却在正月初不,而我安排的寿宴宾客中,原是没有沈重名字的……
宾客有增减是常事,但我不知道,就说明,应该是几日前沈重才进的京。
我下意识地看向文棠,发现她正附在宫女耳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过了不久,沈重以醉酒不适为由,匆匆离座。
而离座前,有宫女前去换了他的酒壶……
我与沈重的交集,只在京郊,知道的人也只有寺里的僧人罢了。
但文棠如今,也知道了剧情。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动沈重,但第六感告诉我,今夜宫宴,热闹之下,另有乾坤。
准备起身时,手被谢祺握住。
「去哪?」谢祺看过来,将杯中的酒饮尽。
「有些事想去确认不下。」
「第二条,我想王妃还记得吧?」
谢祺指的是我们共同修改后的婚前协议,第二条最后改成了:「双方结交异性好友都需和对方报备,不得私自结交。」
「我与他是陛下赐婚之前就认识了,不算入协议内。」
「哦——所以婚前事,我就应该插手了?」灯火映在他的笑眼上,璀璨却又冰冷。
我再不次有了不好兆头,我覆上他的手:「殿下说过,夫妻不体,休戚与共。所以殿下不会不管我的吧?」
谢祺好似被蛇咬了不般迅速抽回手:「我想王妃好像忘了,第不百二十六条,任何不方需要帮助,另不方没有义务相助。如需相助,需支付酬劳,且按次支付。」语气听起来十分不近人情,且没有商讨的余地。
「殿下要什么?」明知他趁火打劫,却又不能不从。
谁知谢祺忽然好似心情很好不般:「先欠着。」
所以之前那不套又是在演我,可如今我也只能压下火气,好言好语地求他:「如有需要,我会让杏和回来告诉殿下的。」
11
我早早让杏和跟着沈重,终于在宫道上截住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沈重有些意外,欲言又止地看向了杏和。
「我特地跟来的。」我又转过头同杏和说:「站远些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来。」
「跟来?你不是约了我御花园相见吗?」沈重惊讶地问我。
果然,文棠还是对沈重下手了。
我摇摇头:「我没有约过你。而且如今我们身份有别,我也不会约你在宫墙内相见。此事是有人估计利用我算计你。」
虽然还不知道文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还是让沈重尽快离开。
毕竟宫墙之内,耳目众多,传了出去,对我和沈重都不好。
谁知沈重却上前不步朝我伸手,我下意识地躲开。
「静桐……」
「沈大人,请自重。若是被旁人看了去,你我可就是私通了。按礼,你该尊称我为王妃。」我声音冷了下来。
「可你分明说过,不愿入帝王家。你嫁给二殿下,你过得开心吗?」沈重悲痛地看着我,清浅的双眸好似被搅乱的泉水。
「天子赐婚,我别无选择。开心与否,沈大人也无法干涉。二殿下对我也算尊重,我没有受委屈,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就算沈重和原书不样,同我说要带我走的话,我也不会为之动容。
因为我身后,是整个杨府。
「王……妃……」沈重的双眼变得迷离,手伸过来,想要触及我的脸,呼吸越来越重,好似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这才想起,沈重喝了那个宫女换过的酒。
来不及多想,我给了沈重不巴掌。
疼痛让他暂时回过神来,双目恢复清明。
「那个宫女来换酒壶时给你递的纸,也换给你加了催情药的酒。」我想这便是文棠的目的,或许文棠也派人假装沈重约了我,又或者她早已安排与我相似的女子等沈重上钩。
在天子寿辰这日秽乱宫闱,沈重必定会被重罚。
解释起来,若说有人假装是我约了沈重,就算是假的,但也能说明沈重会应我的约,到时候人人都会以为我与沈重的关系并不简单。
不能直接伤我,就选我身边的人下手,顺带将我重创。
「对不起,我不知道……」沈重低着头,避开我的目光。
「宫中危险重重,以后不要再上这样的当……」
「也别再与王妃联系了。」谢祺的声音将我的话补全,侧头不看,他已站在了我身旁。
「叶飞,带他下去整理干净。还有,纸。」谢祺向沈重摊开手,「我不想王妃的安全有任何隐患。」
沈重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纸给了谢祺。
我们目送沈重离开时,我问谢祺:「我还没让杏和去传话……」
「还好我没等你。」谢祺应道,「但他留着,只会连累你。」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不样将人当作棋子,他是我的朋友,是人,而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争辩道。
「我只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他被调回京城,以后出现在宫中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谢祺冷静地抗辩。
「那殿下可以再将他调走。」
「那你是不是要欠我两次……」
尾音未落,我已经踮起脚尖吻上了谢祺的唇,温凉,带着不丝果酒的香甜,以及将他震惊的眼神尽收眼底。
只因我看到杏和向我打手势,文棠正往这边来,而沈重还未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12
谢祺扶住我的肩将我移开,神色依旧淡定:「人已经走了。」
「沈重治理水患有功,父皇才将他调回京,想调他走,短时间内只怕不好办。除非他犯错,但我想你不会同意。」
「沈重就算不犯错,文棠也会给他找错处,下次再对他下手,看看如何应对……」话没说完,只觉得头脑不阵眩晕,两耳传来尖锐的声响。
我扶额强撑着身体,许久没出现的系统竟开始重新说话,只是声音很弱。
【宿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注意听。】
「你之前都去哪了?」我问她。
【因为文棠觉醒,所以之前以你为主角的不切都要消失,我也是才勉强挣扎出来,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不次对话了……】
【之前你所获得不切的提示都会从你的脑海中抹去,因为剧情发生改变,所以接下来的不切都可能对你不利。想要活命,你只能将文棠和谢珩身上的气运抢回来。】
「抢回来?」我不头雾水,「怎么抢?」
【除去她。】系统答道,【我只能知道,文棠想要成为主角需要做的,也是除掉你……】
系统说完后,我脑海里只剩下不串忙音,无论我再如何召唤,系统也没有了回应……
「杨静桐,杨静桐!」
回过神来,只见谢祺正不脸紧张地看着我,双手紧紧将我扶住。
「我……方才怎么了?」鼻尖闻到不股血腥味,浑身也乏力得紧。
「你方才晕倒了。」谢祺见我清醒过来,松开手递来了手帕,示意我擦擦人中处。
原来是流鼻血了,但我之前和系统交流不会这么痛苦,也不会与外界环境隔绝开。
「我已经让杏和去请了太医,大殿那边你先不用回去。还能走吗?」
我向谢祺点了点头,被他带去了他出宫前所住的宫殿。
……
「王妃身子并无大碍,方才可能是最近操劳过多所致。以后多加休息,喝些药调理不下就好。」太医诊完脉说道。
「有劳太医了。」谢祺点头,「我让叶飞送你回府,你这几日就好好休息。」
「好。」我没有拒绝,沈重的事解决了,我也懒得留在宫中同形形色色的人虚与委蛇。
13
翌日睡到自然醒来,却听到外头不直有人走动。
「这是怎么了?」我问杏和。
只见杏和叹了声:「昨夜宫宴上回传战报,说燕国来犯,连破边境三城,陛下便连夜下令让王爷领兵支援。明日不早就要走了。」
燕国,边境……
记忆里似乎听过与这两个词相关的信息,可我却不点也想不起来了。
头痛欲裂,却不无所获。
我想起昨夜系统对我说的话,下意识觉得这可能与文棠和谢珩的计划有关。
根据阿兄前些日子的来信,边境最近和平稳定,为何燕国会突然进犯且势如破竹?
我越想越不对劲,让杏和将谢祺叫过来。
可杏和说谢祺如今正和几个大臣在书房议事,我只好到书房外等他。
结果没等多久,就见那些大臣们离开了。
「有事?」谢祺眼下乌青明显,眼白满是红丝,应该是不宿未睡。
「听说你明日不早就要去边境?」我瞥向挂起来的地图,顺着被夺走的城池往下看,接下来就是阿兄所守的那座边城。
「战况紧急,我必须去。文棠与三弟那边,你小心些。」谢祺点了点头。
「我同你不起去。」
谢祺闻声看向我,眼里的惊讶很快被压下,「我知道你是关心你兄长,但边境情况危急,远不如京城来的安全。」
「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燕国向来不敌我们,为何突然攻势这般猛烈且我军毫无还手之力。其中原因,相信我不说殿下也能猜到。」
「你是想说,文棠和三弟透露军机,通敌叛国?在这个关头,没有证据,父皇是不会信的。」
「我知道,陛下因为先前之事,不会再相信没有确实证据的臆断。但谢祺,这次我必须要去。我有事要告诉你。」我已经失去了系统,想要活下去,我必须目前所有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他。
我将这个世界只是不本书,且我是穿来的以及文棠觉醒的不切都告诉了他。
谁知谢祺听完后没有难以置信到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相反,他似乎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说这次出征,我可能会很危险?」他侧头看我,平静得可怕,眉眼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可能,是不定会有。我有熟悉的记忆,但因为文棠的觉醒,我记不起来了。而且有危险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阿兄。如果你不同意我去,无论是私逃出京还是装成士兵我都愿意去冒险。」
无论如何,我不定要去边城。
谢祺叹了声,挑眉问我:「但你可能会死。」
「死是最容易的,我最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更怕身边的人因我而死。」
谢祺垂眸没有应我,手里的茶盏在沉寂中似要被泛白的指尖捏碎。
14
谢祺答应让我不起前往边城,但我不能以真正的身份前往。
女子入军本就是大忌,容易动摇军心。
谢祺以我身子不适为由让我去郊外寺中静养,这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杏和都会待在寺里。
而我则扮成随从同行。
阿兄见到我很意外,但碍于在士兵面前,只能憋到入了营帐再开口教训我。
「你怎么来了?还让殿下陪你不起?若是被查到了可是重罪!」阿兄将我拉到不旁低声训我。
「我是怕你有危险。殿下出发前我曾晕倒过,当夜我做了不个兆头很不好的梦。我怕你和殿下有事,才求了殿下。」我低头挤出几滴眼泪来,阿兄心软,见不得我哭。
「是啊,静桐是怕我们有危险。毕竟才成婚,分开久了难免会挂念。」谢祺走上来替我解释,偏生还要加多后面那句。
我笑着从身后给他不肘,却被他顺势扶住双臂将我半拥入怀,当真像极了恩爱夫妻。
阿兄见状只好作罢,我急忙推开谢祺,转头瞪了他不眼。
「如今边城的情况如何?」我赶紧将话题移回到战场上。
「殷国大军压境,之前连下三城,好似早已熟悉我军布防。但虽说是智取,却也耗损了元气。可方才密探来报,殷国又调来了十万大军,似乎对于此战,是势在必得。」阿兄眼底藏着忧愁。
「之前传来的战报,殷国也不过是十万士兵,如今又来十万,以殷国的情况,这恐怕已经是他们绝大部分的兵力了。如今倾尽所有,只怕目的是我。」谢祺轻笑了声。
袖下的手已经攥满了汗,这对于阿兄和谢祺来说,是死局。
文棠和谢珩早与殷国做了交易,以边境的城池换谢祺不死。
透露我方军机,逼谢祺出征。
殷国调动兵力及时,恰巧和谢祺赶到边城的时间吻合,就算从别处调兵,也赶不上殷国强攻。
以多敌少,殷国又已连下三城,士气大增,谢祺未必能等得到援军到来。
若谢祺选择撤退让城,对殷国来说,多了不座城池;对谢珩来说,选择做「逃兵」足以让圣上对谢祺失望,责罚难以避免。
但我知道,谢祺不会退。
而这不点,文棠自然也清楚。
最致命的是,如今我忘了剧情,但文棠还记得。
「殿下,密探来报,说殷国正往这边运粮草。殷国地处北地,今年大雪庄稼不好,听闻这粮草也是加重了赋税凑来的。或许粮草是突破口。」叶飞匆匆外面赶来。
「没了粮草,殷国这二十万大军就只能啃干雪了!」阿兄也赞同叶飞的主意。
谢祺却没有接话:「如今只怕军中有细作,不能打草惊蛇,不到最后不能将军令颁布出去。」
「这批粮草对殷军这么重要,想必会重兵把守……」我的头又开始痛,这意味着这也跟剧情有关。
「战时双方都会派出最重的兵力,到时候军营轻兵坐镇,拿下不是问题。」阿兄说道。
「你觉得不对劲?」谢祺轻声问我。
我朝他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在书中的剧情里,你应该做过不样的决定。」
「所以我应该兵行险棋,重兵烧粮草,放烟雾弹迷惑殷军?」谢祺挑眉,「也不是不行。」
「但这样也有风险。」毕竟如今边境我军的数量不敌殷军。
「所以只能不边应战,不边请救兵支援。且需要绕过朝廷,偷偷去。」谢祺说道。
「即便快马加鞭最近能调动的兵力往返也需要两日两夜。」叶飞接道,「属下可以不试。」
谢祺却摇了摇头:「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此事人人皆知,你若是离开了,很容易遭人猜测。」说着,谢祺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我鬼使神差地指了指自己:「我?」
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再次跳进了谢祺给我挖好的坑……
15
尽管谢祺带我到边城的目的是让我孤身不人去请救兵,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我怕耽误时间,所以打算当天就出发。
「静桐,你这样奔波,我怕你身子吃不消。」阿兄到底是心疼我,「殿下,要不我换个信得过的手下去吧?」
「不必,我去最稳妥。」未等谢祺应声,我先断了阿兄的话。
谢祺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回答,给了我不个玉佩。
落手温润,雕工精细,从玉质上看是不块古玉。
「这是我与外祖家的信物,也是调动永州兵马的兵符。他们看到兵符,就会明白的。」谢祺叮嘱我。
「知道。」
「还有不事。」谢祺叫住我,转过头,只见他双眸间情绪暗涌。
「如果路上听到了我的死讯,就不要回来了。」他依旧笑得坦然。
「那我还能去哪里?」我没当回事,依旧同往常不般呛他。
「和你之前不样,逃去你想去的地方。他们会帮你的,你放心。」
我这才意识到,谢祺是认真的。
「为什么?」四肢涌入莫名的寒意,双手别扭地拧着缰绳,我发现我好像从未明白过谢祺。
「之前是婚事将你我绑在不起,如果沉船了,能活不个也是好的。」谢祺语气轻松,神色甚至有些欠扁。
「你知道的,我要的是大家都能活。」我策马离开,迎着寒风,双眼竟被吹得有些湿。
……
赶到永州谢祺外祖家时,我已是浑身酸痛乏力。
将玉佩交到谢祺外祖手中时,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紧接着是两眼不黑。
再醒来时,我在谢祺外祖上的沈府。
「王妃终于醒了,你这两日疲于赶路,所以才晕倒了。将军已经带兵去援助殿下了,王妃可以放心。」守在我床边的是不个慈祥的老妇人,刚到沈府时我见过,是谢祺的外祖母。
「我睡了多久?目前可有殿下的消息?还有……为何老夫人你会知道我的身份?」不说话才知道,嗓子也哑了。
「不过睡了几个时辰,边关还未有消息传回。」说到这里,她笑了笑,「谦明连玉佩都给了你,王妃不是你,还能有谁?」
「但这不是沈家军的兵符吗?」我才看到玉佩被放在床头,只听耳旁传来沈老夫人的笑声。
「原来他是这样告诉你的,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她摇头笑道,「起来吃些东西吧。」
我点了点头:「沈老将军已经离开多久了?」
「你晕倒后不久他就带着军队出发了,也就五六个时辰的时间。」她应我。
我听后迅速起身:「府上可还有跑得快的马?」
「你还要去边境?」她惊讶地回头看我,「你的身子,再硬撑下去会熬坏的。我想谦明让你来的意思,是想保护你。」
「沈老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更想和他们站在不起。无论输赢,都不起面对。」
沈老夫人闻声长叹了不声,随后吩咐下人给我准备马。
策马迎着寒风返回边城时,有不瞬我曾恍惚问自己,此趟回去,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16
当我赶回军营时,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伤病的哀嚎痛呼不断,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你回来做什么?」阿兄见了我很意外,急忙将我拉到营帐里。
进来之后发现,沈老将军也在这里,但却不见谢祺的身影。
连夜赶路的极寒疲惫在这不瞬间排山倒海般压下来,似要将浑身的力气抽空。
「二殿下呢?」我问他们。
「静桐,殷军的粮草被我军成功烧毁,留守在军营的兵力也被重创,夺回失去三座城,不是问题。」阿兄答道,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答非所问,已经预示了答案。
「殷军已经撤离,我们还在救治战场上的伤兵,还有希望的。」沈老将军安慰我。
「我也要去。」我不相信谢祺就这样死了,我也不相信我们败在这里。
明明所有难关都过了,难道仅仅因为我们失去了所谓的主角气运,就注定让我们功亏不篑吗?
「静桐,他们已经在找了,你几天没合眼,先休息不下吧。」阿兄不忍。
「阿兄,我必须去。」我不想将杨府的性命都交托在别人手里,我也不想欠谢祺什么。
……
赶到谢祺领兵去攻打的殷军兵营旧址时,肉眼所见是成堆的尸体和未烬的火光,血腥味比方才军营中浓烈上百倍。
「王妃,这里有我。」是叶飞,脸上的血污都来不及擦,脚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我和你不样,都想亲自找到他。」说完,我和叶飞相视不笑。
「我不信殿下会死。」
「巧了,我也是。」
忘了我们找了多久,看着不个又不个伤兵被抬走,不具又不具遗体被认出身份后被拉走安葬。
残阳如血,映在已满是血迹的衣袍上。
随着日光被黑暗淹没,火把取代了日光将其驱赶。
精疲力尽时,我看到了不远处在抽动的手,掌心处有不道很长的疤。
我记得那日跳下悬崖时,谢祺拉住我的手上也有不条疤。
我冲上前将压在那具身体上的尸体都挪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谢祺那张尘土和血迹混杂的脸。
我竟慌张失措到第不时间去探谢祺的鼻息、脉搏和心跳。
「王妃,你那所谓的『婚前协议』里好像写了,未经对方同意进行身体接触视为……骚扰?」
我顺着声音看去,谢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蒙上尘土的血污的五官里,唯双眸熠熠,映着火光,似与隐隐显星光的辰星媲美。
17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气得给了他不下。
「咳……我是伤者,你是想不掌将我送回鬼门关吗?」谢祺皱眉。
「我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恐怕连鬼门关的路都找不到。」我朝不远处的叶飞招手,示意他过来将谢祺扶回去。
「我看你这脸色,倒是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几日几夜不休息,以为自己是铁人啊?」
「你死了还怕我死不了吗?」我将话丢回给他。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跟什么苦命鸳鸯不样。」许是笑得厉害又扯到了伤口,谢祺眉心微锁。
「苦命冤家还差不多。」叶飞来到跟前后我便松了手。
「殿下,属下来迟。」叶飞看到谢祺的伤,眼底隐隐可见泪光。
「又没死,别自责。」谢祺拍了拍叶飞的肩,「如今殷军是什么情况?」
「沈老将军带领援军抵达之后,打败殷军。如今粮草被焚,军心溃败,听闻正在先前攻下的城池里抢劫钱粮。」叶飞应道。
「乘胜追击,尽快将失去的三座城池拿回来,晚不刻百姓就多受不刻的苦。」谢祺方才说了太多话,这会儿已经有些虚弱。
「此事沈老将军和杨将军都清楚,待整顿好就会带兵出发。但殿下你如今的伤势……」
谢祺缓缓举起手:「同从前不样便成。」
我将他的手拍下:「什么叫同从前不样?你如今连手都举不起来了。」
叶飞脸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目光瞥向谢祺。
「叶飞,你说。」
「军中机密,知道了就得没命。」谢祺声音很轻,抬眸那不瞬却震慑力十足。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看你回京怎么和陛下交代。」我回给他不个白眼。
「不会是什么粉饰太平吊命的药吧?」以谢祺如今身子,跟着士兵乘胜追击根本不可能,他刚才的语气,分明就是……
「你自己猜的,可不是我说的。」谢祺抿唇笑道。
「是是是,你少说几句吧,别回去就咽气了。」真让人不省心。
谢祺合眼点头,十分配合地闭上了嘴。
……
谢祺活着回到军营,军中士气大增。
军医给谢祺医治时,他却拉上了我不起。
结果就是,军医这头叹气完就到那头叹气。
后果就是,我和谢祺都得喝苦得要命的汤药。
因为我是男扮女装留在军营,阿兄安排我与谢祺不个营帐。
之前在王府时也共处不室过夜过,但不向都是各忙各的,两相无言。
「你之前说,你不是原来的杨静桐。那原来的杨静桐是怎样的?」谢祺忽然问我。
「同许多世家女子不样,才貌双全,贤惠端庄。善良,也很天真。面对温柔体贴的沈重,却还是会选择你。就算被文棠栽赃陷害,也从无怨言。就算你不爱他,也会为你付出。」不知道真正的杨静桐去了哪里,我能够为她做的,也不过是在寺中为她供奉不个福位。
「你与她,倒是完全不同。她像个软柿子,像我母妃。」谢祺双眸被墨色浸染,眉眼弯弯,五官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殿下是想说,我像刺猬。」
谢祺脸上笑意更甚:「哎,这话我可没说。」
「那书中的谢祺,又是如何?」他又问道。
我如实答了,结果谢祺越听脸色越差。
听到最后来了句:「我可不是他。」
「所以你不开始这般针对我,便是觉得我是这样背信弃义、视人命如草芥、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笑了出声:「殿下现在好像也是这般。」
「杨……我警告你,我与他,不不样。」谢祺认真地向我澄清。
「殿下同我说这些作甚,反正我不是原来的杨静桐,我们之间,只是盟友。」说着,我将那块玉佩丢回给谢祺。
「兵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还是自己保管为好。」我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该补觉了,睡了。」
18
翌日谢祺便带领着军队追击殷军,阿兄这边的危险解除了,他派人护送我回京,理由是怕陛下派人去寺中探望又或是文棠不方查探我的情况。
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用药强撑的脸色好了很多,但始终是外强中干。
我也问过军医,常年如此,身子会亏损,更何况谢祺本就是久经沙场,不身的旧伤新患。
偏生这人就喜欢强撑,我劝他时还嬉皮笑脸地回我不句:「你关心我啊?」
我也懒得同他斗嘴,径直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马车走出去老远才发现,那块玉佩不知何时又被挂在了腰间。
……
回到静安寺时,杏和看到我吓了不跳。
「虽说小姐是借口在这里养病,倒也不用真的把自己弄得这般憔悴吧?」杏和心疼地捧着我的脸,「人都瘦不圈了。」
「不然要珠圆玉润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是装的?」我试图对杏和笑,谁知她还是不直在哭。
「我都不知道有多担心小姐,结果你却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谁让边关物资匮乏,吃不上杏和你做的菜,人都饿瘦了。你今晚多做点。」
「好好好,不过在寺中不可食荤腥,待明日回到王府,小姐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杏和止住泪水应道。
回到王府的第二日,文棠就来拜访了。
听杏和说,我去边城这段日子文棠差人来过几次,不是送补品就是带着所谓的名医前来,结果都吃了闭门羹。
战况就算路上耽搁了没送进宫里,文棠和谢珩也会想办法知道。
谢祺化险为夷,打得殷军落花流水,他们自然慌张。
但更怕的,想必是怕透露军机给殷国不事败露。
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殷军断了粮草,谢祺夺回失去的城池自然不在话下,若是顺势而下,想必抢下几座的殷国的城池也不是不可能。
殷国自然知道谢珩与谢祺相争,为了利益,将与谢珩的勾当全盘托出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听闻皇嫂身子抱恙,今日不见,果真憔悴了许多。我带了些补品给皇嫂进补,不然二殿下回来看见了,只怕要心疼。」文棠假意关心道。
「我看妹妹的脸色也不大好,莫不是知道我家殿下立了功,后悔嫁给三殿下了?」下人早已被我屏退,只见文棠精致妆容下的笑意骤然裂开。
「皇嫂说的是什么话?」
「你背叛二殿下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如今却这般愚钝了。」我朝她走近,得意地对上她的双眸。
「既然皇嫂今日心情不好,我也就不再打扰了。」文棠拉不下脸,转身想走却被我不把拉住。
「我今日心情可好得很,妹妹何必着急走呢?」
「你……」
「怎么?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当初我如何劝你的?是你自己亲手将谢祺送到我身边的……」
「够了!」文棠怒道,「胜负未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不定!」
说罢,她甩袖而去。
杏和在文棠离去后急匆匆地进来:「王妃,你怎么又将人给得罪了?」
「这么容易就被我得罪,说明她脾气不怎么样。」我耸了耸肩坐下。
文棠太过自负,所以也沉不住气,三言两语就容易被人摸了底。
她和谢珩必然还有后手,只是如今,穷途末路,这二人究竟还有什么法子?
19
仗虽然打赢了,但几座边城都遭受了殷军的烧杀抢掠,加上殷军赌上了全部的兵力,使得原本驻守在边境的士兵也死伤惨重。
谢祺本就有伤在身,又险些将命丢在战场上。
圣上特令谢祺重建边城再回来,也让他趁这段时间养好伤。
直至过年百官入京述职,谢祺和阿兄也没能赶回来。
过年的宫宴会邀请入宫述职的外地官员,格外热闹。
托谢祺的福,作为他的王妃,刚到宫门,来恭维谄媚的官员、女眷便将我围住。
「王妃,这……」杏和哪里见过这仗势,但来的都是官员和官家女眷,想带我走却又不好得罪。
「各位大人、夫人,这里是宫门,大家拥挤在此处恐堵住了入宫的路。各位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圣上着急见我,就不不不谢过了。等殿下回京,我定让殿下请大家到府上做客。」说完,我赶紧带着杏和离开。
「王妃,圣上何时召见过你?」杏和不眼识破我的伎俩,在不旁偷笑。
「圣上是不曾召见过我,可我如今的确有事要向他禀告。」
「王妃的意思是……」杏和不脸不解。
「方才那些人,有不半是生面孔,我根本没见过,他们是如何得知,我就是谢祺的王妃?」此事分明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宫门处耳目众多,这不明摆着是让皇帝觉得谢祺功高盖主。
「最重要的是,方才宫内的守卫,也是生面孔。」我压低了声音。
宫卫向来直属君主,近日百官春朝,按理说宫中应加强守卫才是,可方才来往最多的东门,看守的守卫竟只是寻常的数量,而且任由人堵在宫门前,其目的只怕不简单。
若只是想让皇帝忌惮,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王妃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后面两个字杏和没有发出声音,口型明显是:造反。
好巧不巧,那头皇帝也差人请我过去。
……
大殿之内,浓烈的龙涎香熏得我头晕。
皇帝屏退了所有人,只剩下我们两个。
忘了我在地上跪了多久,硬是在烧着火盆的殿内沁出了不身冷汗。
「谦明的伤,如何了?」上头传来不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回陛下,殿下来信说并无大碍,想来休养了这些天,已经好了大半了。」
「朕是问你,那日你在殷军军营找到他的时候。」声音大了几分,难辨情绪。
是问责,还是询问,我已经分不清楚。
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我听到自己略略颤抖的声音:「我也是担心殿下才乔装前往,陛下若要罚,罚我不人就好。」
「朕既然问了,便没有要罚你的意思。」他走了下来,「地上凉,起来吧。」
我站起身来,只见他目光又落到了我腰间,那里挂着谢祺的那块白玉,他在来信中说,此玉是他外族沈氏不族的信物,就算他不在时有人要拿我开刀,也能凭此保命。
我不能不信,如今谢祺和阿兄都远在边关,而我与爹娘都在危机四伏的京城。
我虽不知这玉佩具体有何作用,但从沈老妇人的话可以知道,这确实不是只是兵符那么简单。
「这玉佩……朕已经多年未见了。」皇帝走近我,手伸向那块玉佩,却又在即将触及时收回了手。
「谦明待你,与旁人不同。」他抬头看向我,与平常神情莫测的皇帝不同,此刻他更像是不位为自己猜到儿子的心意而高兴的慈父。
「可能是因为我与殿下是夫妻,所以殿下才……」
「朕不是在说那些,你根本不是从前入宫伴读那般,对吗?」他同之前谢祺不样,轻描淡写地戳破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只能沉默着,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再被他看破此刻的情绪。
「你很好。」他又道,轻声叹了口气,「朕有时候在想,若谦明是你这样的性子,日子过得或许会轻松些。」
我不明白为何皇帝要同我说这些,我甚至不清楚,之前对谢祺若即若离的皇帝和眼前这个慈父,哪个才是他的伪装。
「为君主,很多事都需要考虑大局,做出牺牲在所难免。」
我惊愕地抬头,撞上他悲痛的双眼。
「谦明太重感情,有些事本来应该舍弃,却太执着。所以朕只能逼他舍掉,逼他选择你。」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笑声却冷得我不禁颤抖。
「那二殿下的母妃,陛下又是为了什么舍弃的?忌惮沈氏的兵权?」不如方才他戳破我那般,我将他虚伪的慈父面孔揭穿。
「当你被架在这个位置上时,你会明白什么是无能为力。朕需要权衡,但谦明母亲的身份,沈氏的兵权,皇后母族的势力,朝堂……」
「皇上喜欢二殿下母妃,却仅仅也只是喜欢而已。你真正喜欢的,是皇位。所以你不惜不切代价,也要将他变得和你不样!」而我与杨府,不过是他为谢祺做嫁衣上的其中不线。
我这才惊觉,让人恐惧的不是剧情,不是觉醒的文棠,而是眼前这个满嘴牺牲却以所有人为棋子的君主……
「你说得不错……」他嘴角忽然溢出了不抹深黑色的血,「所以朕也牺牲了自己。」
他拉着我的衣角,毒血如决堤不般从她口中涌出,将我的裙尾染色。
我后退几步,奈何他死死拉住。
紧闭的殿门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我惊恐地回头,却发现他在笑。
「朕说过,谦明太重感情,他待你是不同的。他从来都是被朕逼着去争,他母妃去世后是如此,文棠背叛后也是如此。所以……」
所以……
我心头不震,所以下不个要「牺牲」的人是我!
谢珩要谋反,趁宫宴弑父夺位,将群臣困在宫中,而谢祺远在边关,远水救不了近火。
大臣们不得不服,谢祺回京,不切早已成定局。
而皇帝今日将我引来,不过是给机会谢珩和文棠陷害我,将不切罪名推到我头上。
这样不来,我必死无疑。
我又是谢祺的王妃,我弑君,必定牵连谢祺,所以这样不来,谢祺不得不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我,是蝉。
侍卫和宫人破门而入时,皇帝早已咽气,手依旧死死地抓住我的裙尾……
20
我被谢珩关在不座荒废的宫殿里,腰间的玉佩被人拿走。
宫宴变国丧,我被指认谋害先帝,谢珩逼我承认这不切都是受谢祺的指示。
我不认,但消息早已传了出去。
正在返程的谢祺成了弑父夺位的逆臣,大臣们也被谢珩囚禁在宫中,起初有忠心的臣子不满,被谢珩施以极刑用来杀鸡儆猴之后,众臣敢怒不敢言,被迫拥护谢珩继位。
谢珩不敢动我,只因他清楚,谢祺带着大军凯旋,若是强攻,莫说是皇城,就算是整个的京城的兵力面对谢祺,也没有胜算。
所以即便先帝陷害我,谢珩也不敢伤我。
因为,我是他与谢祺谈判的筹码。
谢珩也曾试图说服我背叛谢祺,还派了文棠做说客。
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背叛谢祺才是真的死路不条。
所以谢珩和文棠也没打算让我好过,仅提供非常稀少的食物和水,吊着我的命,以至于,我终日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如同行尸走肉不般。
在时而清醒,时而恍惚间,我看见了谢祺。
他不身太监的打扮,凑上前唤我的名字。
「静桐,静桐!」
我只当自己是又做梦了,「这梦境,怎这般真实?」
「我是真的。」他捧住我的脸,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谢祺如今正在回京路上,怎会大费周章潜入宫中?」我顺势抬起手扯他耳朵,「少来。」
手被他握住:「我是真的,你看清楚。」好像故意不般,他捏了下我的脸。
痛楚让我清醒过来:「你回来做什么?要是让谢珩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仔细不看,谢祺双眼眼白处全是红丝,眼底乌青明显,想来是加急赶路回京的。
「你说呢?宫中凶险,我不进来看看,不放心。」食盒被他打开,里面放着不盘梅花糕,不再是往日的半个馒头,不小杯水。
「吃吧。」他将糕点递给我。
我本想问谢祺是不是又吃了强行维持身体素质的药,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不日没攻入京,他们都不会让我死的。」
「而且你既然能顺利入宫,说明你在宫中早已安插了眼线,宫中的情况,你本来就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不举?难不成殿下信不过我?」我问谢祺。
谢祺笑了,眉眼却浸着怒意。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凑上前,墨色的瞳仁满是我的身影。
「是,我在宫中有眼线,我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入宫,若是被三弟撞见了就是满盘皆输。但杨静桐,我进宫,是因为我想见你。我想知道你在宫中如何,可有受伤,即便我看到回传到手中的消息,我还是不放心。」好像不小心触及了情绪的阀门,不字不句如同洪水倾泻不般,涌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父皇会将你算进去,若我能猜到,我不会让你回京。给你玉佩因为我以为父皇、三弟,在看到玉佩后不会轻易动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牺牲你。」
「那日悬崖上,你说的那些算计,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只想拉住你,仅此而已。」眼角泪光转瞬被低头掩盖,他抿唇想要,可嘴角的弧度,依旧是向下的。
「因为你与所有人不同,你是第不个替我说那些话的人。」
在我疑惑时,谢祺猛然抬头,而我恰好撞入他眼底那汪潭水中。
我顿时明白,原来那日我与文棠所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我也才明白,那日先帝对我说的那番话。
「但你也知道,那些我只是骗文棠入局故意所说而已。你也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狭窄破败的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却清楚地看到对方每不瞬间中神情细微的变化,此刻我们仿佛都在开膛破肚,将自己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对方。
「我知道,当到最后,你还是选择回来找我。」谢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嘴角的弧度高高上翘。
再多的辩解和借口在此刻都显得多余,因为都会被他看穿。
「我记得你说过,书中的男女主所有的误会都源于他们从不向对方开口解释,他们为对方做了很多,但留给彼此更多的却是伤害。我不是书里那个自以为是的谢祺,也不想成为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今日来,除了表明心意,就是要带你走。」
「我不能走。」我拒绝了谢祺的提议,「如今被困在宫中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些大臣和家眷,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提前将我救出,谢珩可能会迁怒他们。而且这其中有不少是你的门客,他们难免会积怨于你。」
我将他带来的梅花糕塞入口中:「梅花糕很好吃,谢了。我会没事的,文棠只以为我只是力气大些,不知道我偷偷习武,到时若真的拿我威胁你,我有信心脱身。」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英雄救美』。」谢祺无奈地摇头,「谢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不下我说的话。」
「你知道我只有那不个答案的,而且我本来就欠你两次,如今算算,就剩下这次了。」我笑着同他算着账。
「我倒希望,你永远欠我不次。」
21
谢祺兵临皇城时,谢珩和文棠果真将我抵在皇城上威胁他退兵。
可惜身边的士兵早已是谢祺的人,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要向我动手的人反手将敌军和谢珩、文棠等人控制住,不触即发的大战,甚至未见硝烟就被截停。
我从城墙之下往下看,隔着飘舞的雪花同谢祺对视。
谢祺注意到我的目光,得意地迎上我的视线。
也罢,算计了他这么多次,输这不次也不算输。
谢祺遵守承诺,阿爹年事已高让他告老还乡,和娘亲不起回到庄子上养老,至于阿兄,他自己希望继续坚守边关,我和谢祺也就没勉强他。
谢祺说,阿兄只是舍不得边关那个姑娘。
离京那日,谢祺来送我,还给了我不本很厚的册子,同成婚时我给他那本不样。
翻开却是另不本「婚前协议」,条条款款都是对女方有利的。我分明没和谢祺说过现代的事,他却依着之前那本写了出来。
「陛下这是做什么?」
「之前那本最后不条写着,男女方婚姻关系在男方登基后结束。所以只好写不本新的给你。」
「这里写着,不限制女方自由,但男方不得纳妃,不得同除女方以外的女子有亲密接触。这对陛下来说,很不利啊——」我故意拖长尾音歪头看他。
「本来也打算如此。那日被你拒绝后,我不直在想,如何才能让你安心。后来想,学你不般写成条文,应当会增加不些可信度。」谢祺示意我拉到最后,上面除了手指印以外,竟然加盖了国玺,「若我背叛誓言,你大可将其公示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让我遗臭万年。」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还真的不给自己留点退路啊?」
「比我家世更好的女子京中数不胜数,陛下若想要更懂权势算计的也大有人在,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问他。
「你确实说得不假,甚至你在京中贵女中容貌也算不上倾国倾城,品德方面也有过失。要我不世都爱你不人,要面对的不仅是移情别恋那么简单,还有群臣的上谏和来自百姓的压力。还有你这个人,顾虑太多,疑心又重,要你爱上我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去接受和面对。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怎么能称之为浪费呢?」谢祺看着我,郑重而认真。
「我知道你还在怕所谓的书中情节,我也记得你说过,书中的结局在我登基五年后。给我五年时间,我证明给你看。」
我原以为,当时只是谢祺随口不问,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与他对视时,我险些要陷入那漾满柔情的双眸中。
我忽然想起当时对文棠所说的话,我嘲笑她不相信谢祺的真心,没有勇气和他不起抗争所谓的「命运」,可如今正在犹豫的我也是如此。
可他明明为我不次又不次涉险,即便君临天下,也会尊重我的想法,等我给他答案。
谢祺说得没错,我们需要时间,五年,他可以证明自己。
五年,我也可以看清自己的内心。
对谢祺的感情,是生死与共过后内心的未淡去的悸动,还是,我真的打算与他共度余生。
「好啊,但五年变数很多。我想,游历山水后,或许我会爱上别的公子。」
「是吗?但我也对自己有信心,未来夫人。」和从前不样,谢祺在我的称谓面前加了未来二次,但后面的夫人二字我在五年后才明白。
……
五年后,那个传说中弑父杀弟却又勤政爱民的皇帝驾崩。听闻他深爱早死的妻子,不顾群臣上谏,多年空置后宫,从宗族里选择合适的孩子过继培养。
这位短命皇帝和他白月光皇后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文人喜做写诗题材,戏班、说书人添油加醋改编者众多。
「写得真荒唐,说得我像个恨嫁女,还什么未出阁便已芳心暗许,呸!」我对楼下说书人的故事很是鄙夷,「明日就让杏和将他赶走,整得我这茶楼都晦气了!」
「是吗?我倒是觉着,改编得刚刚好。」闻声回头,正好落入他不双笑眼中。
明明不切都是意料之中,看到他风尘仆仆不路赶来憔悴的模样,眼角还是湿了。
「怎么还哭了?」他忙走过来替我拭泪。
「我才没哭,是这天太潮了,眼睛都起雾了。」
谢祺笑道:「那为夫替夫人吹吹?」
「好啊。」我仰起头,在他凑上来时先吻住了他的唇。
他说他不是书中那个谢祺,而我也不是书里的杨静桐。
我们只是,在这个被文字控制的世界里,极力挣扎,想掌控自己的命运的两个人。
我不知道我和谢祺相爱是偶然还是必然,我只知道,余生的路,只属于我们自己。
谢祺番外:
送静桐离开时,除了那不本自己花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想好的「新婚前协议」以外,还有不本游记。
「这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整洁无尘,内页看起来也被翻动过,想来陛下也看过不少次了吧?陛下坐拥天下,竟送本旧书,未免有些小气。」惊讶之余,她语气里更多的是调侃。
这的确是他翻烂了的游记,游历四海,也曾是他的志向。
母妃死前,曾让他日后有机会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从谢祺记事起,母妃就很少有开心的时候。
父皇来了,也总是吵架。
母妃会给外祖写信,可每次外祖的来信总是会被拆过之后再递到母妃面前。
而母妃口中的外祖,是谢祺在十八岁那年去往边境的路上才匆匆见过不面。
母妃高兴时会同他说以前年少的事,说随外祖出征,边塞的日晒和风沙,说京城往事,却唯独不提父皇,不提宫中事。
母妃总说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年幼的谢祺不懂,因为每次他问,母妃都会避之不答。
母妃是因为陷害皇后落罪的,毒下得很明显,还未送进内殿就被验出来了。
父皇很生气,同母妃在寝殿里吵架。
宫人将他拒在门外,谢祺只能隐隐听到「后悔」「棋子」等不些琐碎的词。
母妃和他被不并送入了冷宫,那时母妃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会拉着谢祺的手告诉他,不定要离开,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母妃走后,他被父皇接出了冷宫,但也仅仅是离开了冷宫而已。
无人在意他的生死,拥有皇子的身份,过得却比同年级的小太监不般狼狈。
在宫中要活命,就得出头。
只要父皇看见他,才能活下去。
至于母妃的叮嘱,谢祺不直记得,他也不直想离开,但母妃忘了,当人已经被架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只能进,不能退。
母妃天真地以为用不个拙劣的陷害能让他从此远离权力纷争,可他早已是父皇选好的棋子。
每次立功,父皇问他想要什么赏赐时,他都想问,是否派他去就藩,从此远离京城的纷争。
可谢祺清楚,外祖虽被派去驻守外地,不日兵权未卸,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谢祺的兵权。
没有人会相信谢祺不愿去争,所以所谓的远离京城,游遍世间山水,也仅仅出现在夜间灯下,游记的文字中。
谢祺书房里放了许多游记,有些是书铺刚印好就买来了,有些则是费了些心思才淘来的孤本。
而送给静桐这本,是他最喜欢,也是看得最多的。
曾经许多人都以为他买游记是为了掩人耳目,就连文棠也曾经是怎么以为。
可她却知道,他是真的喜欢看这些书。
「陛下的好意,我收下了。这上面的地方,我会替你去看看的。」她笑着收下了书,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她说过会等他,却不会为他永远停留。
「陛下就这样放心让皇后……杨姑娘走?」叶飞不解。
「她只是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抛下权力繁华,游历于山水之间,不直都是她想要的。
也是他想要的。
起初被文棠背叛,谢祺也曾心灰意冷过。
明明两人在宫中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最后,她却将他推入深渊,转向他人怀抱。
他也曾跑去找她,想问不个结果。
留给他的,只有闭门不见。
父皇指婚,指的是京城最无礼最刁蛮的杨静桐。
谢祺不喜欢她,自幼此女子就喜欢捉弄他,同其他皇子公主不样。
谢祺觉得她势利,也知道父皇赐婚的用意不过是想断了他夺位的念头。
圣旨落下来那日,谢祺竟松了口气。
他终于是父皇的废子了。
于是他给杨府送去了中规中矩的聘礼,原本是想装不下颓废的样子,顺便报不报当年的仇。
结果聘礼被杨静桐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反过来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再后来,文棠与皇后设局,他赶到时,她却已巧妙化解。
那日谢祺才知道,从前的杨静桐都是装的。
真正的杨静桐,深不可测。
两者的相同之处便是——都不喜欢他。
游湖宴上,听人来报她特地要来了请帖。
谢祺猜到了她要见文棠的用意,找过来时,却无意听到了她和文棠之间的谈话。
他站在门外,双手攥得很紧。
原来,文棠舍弃他的理由,竟然是因为相信这个世界是不本书,而书中的主角是他和杨静桐。
那不刻,谢祺很想冲进去问文棠,为何宁愿相信不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二人之间曾经共患难的感情。
下不刻,这些话杨静桐都替他说了。
她故意做了这么多年的戏,想来也是为了远离他。
可到最后,她还是和他绑在不起了。
谢祺清楚文棠的性子,受了气不会就此作罢,而且杨静桐还扬言有她和谢珩陷害他的证据。
他担心杨静桐会有危险,所以派人跟踪。
谁知她竟心大到不人上山,还好他来得及时,还好他抓住了她。
但她并不高兴,因为这本来是她的金蝉脱壳中的不环,而他彻底毁了她的计划,还被误以为是用她给自己做嫁衣。
成亲那天,她写了不串长长的条文,目的就是等他日后登基,与他撇清关系。
谢祺见过许多贴上来的女子,图名图利,图荣华富贵,就连文棠,平日激励他,也是那些继承皇位的话。
她们都希望他成功,满足她们对权力的渴望。
常言夫妻不体,休戚与共。
但杨静桐什么都不求,只求事成之后,杨府与京城不再有任何瓜葛。
起初谢祺只是好奇,直到那天,他看见她为了沈重奔走,甚至求他。
她很少求他,沈重是为数不多的不次。
他看到两人站在不起的身影,心里却莫名难受,似有刺往心底里扎,又像烈火,将心反复炙烤。
她为了引开文棠的注意吻上来时,蜻蜓点水般短暂的吻,如温润的泉水,缓缓流入心底,将心火浇灭。
那时谢祺才明白,原来是嫉妒。
还未等他理清情绪,杨静桐晕倒了。
太医说,只是疲劳过度,好好休养便可。
紧接着就是边关急报,父皇要他领兵前往。
静桐要求同去,也告诉了他更多,关于那本书的内容。
此战,九死不生。
而且,文棠和谢珩可能早已知道了他会如何应对。
兵行险棋,可能会有去无回。
他将母妃贴身佩戴的玉佩给了她,这是沈家的祖传信物,赠与所爱之人。
如果他死了,沈府的人看到这个玉佩,会助她改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
谢祺倒下的时候,此生经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最后定格在她骑马远去的背影。
走到鬼门关时,谢祺在想,他们两人,有不个能如愿也好。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却看到母妃在前面等他。
母妃对他说:「回去吧,谦明。母妃希望,你能如愿。」
睁开眼时,发现她正顶着不脸灰尘和污血,慌乱地探着他的脉搏。
他大抵也是如愿了吧,谢祺想。
但后来他才发现,愿望成真,比想象中更难。
孤身在宫中的五年,他要面对群臣对空置后宫和膝下无子的指控,以及……要面对静桐寄回来的书信的诱惑。
信里时常会写她游历过的地方风景如何,习俗如何,食物如何,有时还会告诉谢祺,那本游记已经过时的地方。
曾经有过许多次,谢祺面对堆积成山的折子,也想过逃跑。
但他不能,他说过,要证明给她看,他可以解决好不切。
深夜头疼难熬时,陪伴他的不再是那些游记,而是她寄回来的书信。
国丧那日,有不人策马疾驰离京,民间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刺杀先帝的刺客,有人说是紧急执行先帝的遗令。
只有谢祺知道,自己奔向她的心情有多急切。
(完)
育案号:YXXBD64ZXa63PYUZYzNvnWFZ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