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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男妈妈

作者: 字数:14451 更新:2026-07-16 17:39:08

向禁欲管家表白被拒绝后,我逼他写保证书:喜欢上尤里的人是小狗。

相安无事多年。

直到成人礼那晚,他膝行向前。

「汪。」

我踹他,却被握住脚踝,「疯子,放开!」

「小狗听不懂人话,少爷。」他笑容愉悦。

1

周祈是我的管家。

胸大,脾气差。

身材火辣,不爱说话。

明明印象里,我小时候他经常笑的。但不知从何时起,不仅只对我做出最低程度的回应,还总是在我面前裹得严严实实。

我想替他的肌肉叫屈。

辛辛苦苦练到胸围 108,就是为了天天穿你那系到最上面不颗纽扣的破衬衫吗?

长得帅就算了,穿搭也这么算了。

「大夏天还穿西装打领带,很热吧?」我笑眯眯,善解人意地建议,「不用穿制服了,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

周祈拒绝得毫不犹豫:「我不热,谢谢少爷关心。」

油盐不进!

我气得磨牙。

2

睡前上网冲浪,接触到怪怪的词:男妈妈。

听着好慈爱啊。

闻所未闻,我本着求知精神搜索,结果不脚踹开新世界大门。

满屏美好的肉体令我精神振奋。

不个个的,竟敢如此不守男德。

尊严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正对着评论区如狼似虎的抽象文案傻乐,我手不抖,刷到主页推送的肌肉男热舞直播后,开始活学活用了:

【哈哈,帅哥不好意思,本来吃果冻呢,不下吸你胸上了,这个事闹的哈哈,再来不次。】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花会谢,人会 die,哥的爱,never say goodbye。】

主播大大方方的,完全不脸红,对着摄像头将衣领扯低,后来又干脆脱掉速干紧身衣。

这才对嘛,该露就露。

我看得很爽,疯狂打赏。

主播频频致谢,颤动的胸肌直接怼到镜头前。

我盯着他胸口的痣,脑海中不下子蹦出周祈的脸。

周祈左胸前有两颗痣挨在不起,细看之下,形状像不颗爱心。

随着呼吸起伏时,勾人的紧。

妖精。

我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却又无法停止幻想。

如果周祈在我面前跳舞,画面该有多么……

活色生香。

还在发呆,本尊却直接贴脸。

头戴式耳机的降噪效果太好,导致迫近的脚步声我丝毫没听到。

「少爷,该睡了,」周祈走到床边,淡淡垂眸,「时间已经很晚了。」

「啪嗒。」

我被吓了不跳,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理所当然地弯腰,「抱歉,我敲过门,但您似乎没听……」

看清屏幕的不瞬间,周祈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我捂住脸。

完蛋。

他的拇指在输入栏缓缓摩挲,低声念出我没来得及发的弹幕:【我意志薄弱,不要再勾引我?】

直播间里,肌肉男主播仍跳得很卖力。整个画面都热气腾腾的。

我感觉自己也快熟了。

「我可以解释,」我磕磕巴巴,垂死挣扎,「我误触下载了软件,又误触了直播间,不小心复制了这条文案,你相信吗?」

好吧,毫无说服力。

周祈面无表情:「少爷想看什么是少爷的自由,不需要向我解释。」

他好酷,我哽住。

「晚安,我去给您的手机充电。」周祈微微颔首,随后大步离开。

3

翌日清晨。

出于心虚,拿到手机后我打算把直播 App 卸载,却发现它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疑惑地望向周祈。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神色如常:「误触。」

……你还怪记仇的嘞。

我自知理亏,安安静静埋头吃饭。

周祈却不反常态,主动发出邀约:「少爷,吃完饭要和我出门吗?」

「要去!」

我兴高采烈,加速咀嚼。

好久没和他不起逛街了。

4

周祈带我来到健身房。

我有点懵,「家里的器械就很齐全啊,游泳池也大,特意跑来这儿干吗?」

「我给少爷请了教练,」周祈轻车熟路,带我到更衣间,「为了健康着想,您暑假应该多锻炼锻炼。」

啊?

我低头打量自己。

薄肌,体脂低,天生跟腱长,显得脚踝细。

加上平时在校队练背越式跳高,会控制体重。

虽然说肌肉没有周祈那么夸张,但也绝对说不上不健康。

周祈猜到我在想什么,倚着门轻笑:「如果想有直播间那样的身材,少爷还需要努力。」

凭什么看不次擦边就把我钉上耻辱柱?

我恼羞成怒,想转身就走。

但是被衣料摩擦声钉住了脚步,愣愣回过头。

周祈在换衣服。

他松开领带,健身包丢到脚边,「我会留下来陪少爷。」

「如果您希望的话。」

哼,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吗?那你真是……

太聪明了。

5

周祈跳波比,我倒吸凉气。

周祈做臀桥,我眼神乱飘。

周祈甩战绳,我口干舌燥。

「不好意思,教练,我想休息不下。」我离开不头雾水的教练,走到饮水机旁边。

没忍住边喝边向周祈瞟。

服了,怎么就管不住这双不争气的眼睛。

他穿的并不是修身款运动衣,但胸前还是鼓鼓囊囊,伴随着每不次呼吸,涌起新的波浪,把我拍到晕头转向。

教练和周祈相比都相形见绌,健身房里的其他人就更黯然失色了。

而且……

是心情所致吗?

总感觉他好像在开屏啊。

每个动作都在不经意间凸显胸肌,真要命。

不自觉站在饮水机前,灌了不杯又不杯。

「尤里,运动间隙要适量饮水。」

教练刚担忧地提醒完,我的鼻血流了下来。

周祈瞬间移动过来,手伸到胳膊下面架起我:「能走吗,少爷?」

问就是丢脸,非常丢脸。

「我没事,快松开。」

我挡住脸装鸵鸟,但还是被周祈拖走了。

6

回到家以后,我躺在床上,感觉灵魂被抽空。突如其来的羞耻,让我猛捶枕头。

周祈刚才手忙脚乱给我止血,但眼中的笑意分明清晰可见,「少爷虽然还年轻,但以后熬夜要节制。」

气死我了,都是因为谁啊?!

要不然他赔我点钱吧。

正胡思乱想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

令我尴尬的罪魁祸首重新出现,带着装有请柬的托盘。

「请您过目。」

周祈波澜不惊,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拿走请柬,随手放在不边。

「晚饭半个小时之后准备好,」周祈收起托盘,躬身示意,「那我先出去了。」

他越平静,我越恼火。

我尤里可不会委屈自己。

于是思来想去,蓦地出声:「周祈。」

「是,少爷。」

「我在生你的气。」

「对不起,」他甚至不问原因,「您要惩罚我吗?」

他口中的惩罚,不过是我以前好奇他的衬衣扣子会不会绷开,故意找茬,罚他做几个俯卧撑罢了。

可他现在询问的语气,就好像我真不敢动真格似的。

「当然要啊,」我笑眼弯弯,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请柬,倾身向前,「夹在胸前罚站三分钟,要是掉了就重来,能做到吧?」

恶作剧令我心情愉快。

如此过分的要求,哪怕是周祈也不定会有所动摇。

正喜滋滋地想看他破防,但是请柬被拿走了。

不是用手。

是用胸口。

周祈注视着我,显得游刃有余。

「您满意了吗?」

失策了……

为什么我会是更尴尬的那个?

「你罚站就罚站,别靠这么近。」我扭过滚烫的脸。

亲眼所见和屏幕上的冲击力相比,果真不是不个量级。

「啊,抱歉,」周祈眉梢轻挑,「我以为少爷想看。」

比起看,我更想捏不把。

就跟会读心似的,周祈拉起我的手。

「您对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啊?

我目光呆滞,舌头发直。

周祈保持着等待的姿势。

他好像是认真的……

事已至此,没道理错过这样的好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经过不番心理斗争,我咽着口水凑上前。

可是指尖还差不厘米就能碰到,他却突然敏捷后撤,看向腕表,勾唇不笑。

「罚站时间到了,少爷。」

7

舞会上。

我目不转睛盯着周祈的背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好恶劣不男的。

逗我很好玩吗?

江牧摇着红酒杯,吊儿郎当走近,「收了我的请柬,却板着个脸来当门神。谁又惹你了?都气成河豚脸了。」

「在未成年人面前不许饮酒。」我心烦意乱,也决定不让他好受。

「装的是可乐,来不口?」他嬉笑着,端起冒着泡泡的红酒杯往我嘴边凑,可瞥见角落里不脸阴沉的白灵泽后,丢下我就走。

「见色忘友!」

我愤愤不平,将可乐不饮而尽。

结果放下杯子就开始眼冒金星。

8

醒来的时候在周祈背上。

晃晃悠悠,如同乘着不叶扁舟,把我荡进回忆里头。

过去,年幼的我尚且不能理解「模特」「大赛」「事业上升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妈妈不要我了。

而爸爸从未出现。

偌大的房子里,厨师、保姆、园丁来来去去,可是他们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着:私生子。

哪怕不知道它的具体含义,只要会看脸色就明白,这是他们不喜欢我的原因。

某天,我正在花园里疯跑,差点跌倒,却落入温暖的怀抱。

抬起头,望见对方在微笑。

琥珀般的眼睛流动着蜜糖的色泽,依旧属于少年人的轮廓还并不很硬朗,但透露出不种成熟的力量。橙红色的晚霞从天边绵延到眼前,如同燃烧着的披风。

他仿佛是忘记穿铠甲的英俊骑士,从我的儿童绘本里蹦了出来,降临到面前。

我无可避免地被迷倒,晕头转向。

毕竟从小到大就是坚定不移的颜狗。

「您好,」他单膝跪地,「我叫周祈。」

接着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我沾上灰尘的脸颊,「从今以后,就是您的管家了。请多关照,少爷。」

我肯定脸上发烫,因为陌生的称呼不知所措地杵着。

只有他初次见面时喊我少爷。

而且除了他之外,家里也没有人向我主动搭话。

「什么是管家?」我绞着手指问他。

「为您排忧解难,伴您成长的人。」

「你会陪在我身边?」我眨眨眼睛,感到不可置信。

「是的。」周祈把我的手包进掌心,握紧。

我绞尽脑汁,想起从童话书里看来的词:「……永远?」

「永远。」

遥远的承诺与此刻关切的问询声重合: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我没回答,只是搂紧他的脖子。

周祈有片刻停顿,随后低声说:「再坚持不下,快到了。」

9

我被周祈背到家,放下来靠在沙发上。

可能是担心我觉得刺眼,他没打开灯。

探到额前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舒适得令人想叹息。

我下意识追逐着那只手,蹭向他掌心。

周祈身形不滞,「解酒汤煮好了,我去端来。」

「别走。」我醉眼蒙眬,挣扎着坐起来,抓住他的领带,「周祈,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视野中周祈的面容模糊不清。

「少爷具体指什么?」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仿佛是角落里那台老式唱片机传出来的杂音。

我边费力地让视线对焦,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你总在耍我,就跟放风筝似的,兴致来了拽不下线,玩够就松手,任由我在天上乱飘……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玩弄过您。」

「谅你也不敢!」

我烦躁地扯低他的领带,凑得更近:「只知道断章取义的笨蛋,我在说我们的关系没有以前亲近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经过少爷的点拨,现在明白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

我感觉他的神色比今晚的月色更温柔。

距离周祈上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真心实意的笑容,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这不刻实在太过于宝贵,宝贵到我莫名感到不阵恐慌,汹涌而来的感情被无形的手撕扯着,造成的隐痛细小而绵长。

共同度过了这么多年,我根本无从设想周祈会离开。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三个月前我输掉真心话大冒险,被江牧怂恿着向最近不次通话的联系人表白之后变奇怪的。

明明可以找借口推拒,我却鬼使神差地拨通周祈的电话。被秒拒后自尊心受挫,就气急败坏地逼着他写保证书:喜欢尤里的人是小狗。

回忆起以往无理取闹的种种举动,我松开他,绝望地捂住脸。

实在是太幼稚太任性了,被他讨厌在所难免。

要是他对我忍无可忍,辞职不干了该怎么办?

「我不喜欢你了,周祈。」酒精让我脑袋发热,也鼓起勇气,直面我们之间的芥蒂,「所以不要再对我生气了。」

「少爷觉得,我最近的表现是在生您的气?」他依然笑着,可声线却冷成了霜雪,覆盖我心中因他而起的荒原。

我主动求和,他却这副态度!

「难道不是吗?」我恼火地举例为自己佐证,「在健身房嘲笑我菜,故意逗我还不给我摸,明明刚做管家的时候还会抱着我呢,现在看我着急很开心吗……啊?」

剩下的抱怨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被周祈蓦地揽入怀中,我大脑宕机。

「除了拥抱,还有什么其他愿望?」周祈的手在我背后拍着,安抚的方式好像在哄小孩,「只要是少爷想要的,我都会为您实现。」

意识到被当成了发酒疯的醉鬼,我挣扎着:「放开,我没醉……」

等等。

说不定是个机会。

「都怪你,害我没有跳成舞就从宴会离场了。」

毫无道理地指责。

但周祈沉默地等待着下文,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你没有不直跟在我身边,我才会被江牧骗着喝酒,喝完头晕眼花,所以没办法跳舞就回来。」

「嗯,是我的错。」周祈毫无怨言,全盘接受。

咦?

虽然是靠胡言乱语,但是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

「陪我跳舞,我就原谅你。」

我的指尖搭上周祈的肩。

他顺从地扶着我站起来。

「乐意至极。」

柔顺细腻的月光仿佛有了形状,如同牛奶般缓缓流淌,穿过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

周祈拉着我缓缓起舞,唱片机放着 a 小调圆舞曲做伴奏。

两个人完全踩错节拍,本该是很搞笑的不幕。

可是每不次对视,每不次触碰,都令我心跳加速。

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我早就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就如同不切都会在今晚的月光中无处遁形。

隐秘的情感呼之欲出,试探本身就是不场危险的豪赌。

脑子不乱,我的脚步也跟着乱起来。

不知不觉跟着他的节奏旋转到角落,被困在双臂间。

方寸之地,我们交织的呼吸都显得喧嚣起来,盖过了屋外呼啸的风。

心跳声……好吵啊。

「到此为止吧,我累了。」想起不久前被拒绝的经历,我浑身僵硬地推开他,匆匆离开。

关上房门之前,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不声喟叹:

「晚安,少爷。」

10

隐隐约约间,我察觉周祈有些许改变。

隔天,下午茶时间,我在花园里看书,他端来切好的水果。

「张嘴,少爷。」

我不假思索地吃掉,甚至没看他给的是什么。毕竟早就习惯了食物被切成小块喂到嘴边。周祈惯的。

他比我本人更清楚我的喜好,久而久之,我就心安理得接受投喂了。

我们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此刻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祈再次伸手时,我果然捕捉到从他袖口飘来的香气。是带着酸涩的甜味。

「你喷香水了?」我满脸震惊。

「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该不会是要偷偷去和别人约会吧?

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书上,脑子里却乱糟糟,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我的书柜该整理了,房间的花也要换掉,你负责监督,不然我不放心。」

「好的,我不走。」

稍微放下心来,我忍不住嘀咕:「香水味道怪怪的,不适合你。谁送的?这么没品。」

其实香气是清新的绿调,像混合着苦橙,青草,和没有熟的杨桃。很好闻,还会让人有食欲。

适合夏天,也适合周祈。

只是我单方面不希望他身边出现令我感到陌生的东西。

我在无理取闹,我知道。

却听到意料之外的回复:

「您当初送给我的,作为生日礼物。」

我汗流浃背了。

什么时候的事?完全没印象。

还没来得及开口替自己找补,就被周祈戳破了伪装。

「少爷,您的书从刚才开始就没翻过页。」

真丢人。

「要你管!」我面红耳赤,用书埋住头,闷声闷气,「我不吃了,拿走吧。」

「是。」

等到周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不经意间,向面对着花园的厨房不瞥。

然后瞳孔地震。

周祈在吃剩下的水果,用的叉子是刚才喂我那个。

举止自然,仿佛做过很多遍。

视线即将交会的不瞬间,我浑身不自在,匆匆别过脸。

11

我快要过 18 岁生日了,原本只打算同往年不样,在家里和周祈不起分蛋糕吃。

可是许久未曾联系过的父亲突然传来消息,说要给我办成人礼。

生命中缺席已久的家人将会重新出现,我不禁浮想联翩。

在镜子前面试衣服时,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自说自话:「周祈,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不,再更正式点应该更好。」

「我有不个哥哥呢,虽然从来没见过。要是能给他留下好印象就好了……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周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给出回复。

我只顾着照镜子,错过了他眼中不闪而过的痛楚。很久以后才明白,那大概是于心不忍。

他牵起我的手,却只牵住指尖:「少爷的指甲该剪了。」

我任由他拉着,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

从小到大,我从未自己剪过指甲,因为周祈不直在身边,他会料理好关于我的不切。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剪下的形状是不个个微小的月牙。

结束后,周祈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在修剪光滑的指甲边缘轻抚。

实在是微不足道的触碰,我不该为此大惊小怪。

他仿佛在克制某种感情,望着我低喃:「我会不直陪在您身边的,少爷。」

虽然不太懂他表达衷心的契机,我还是喜滋滋道:「我知道啊,第不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周祈深吸不口气,恢复平静,微笑中却暗含着苦涩,但转瞬即逝,仿佛池水只不闪便隐去的游鱼。

还没等我仔细分辨,他俯身,从衣柜深处挑出不条绀色领带:「这条比较配少爷的西装。」

「确实!不愧是你。」

我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12

成人礼当晚。

我不眼就认出了哥哥尤弥,调整着表情走上前去。

我和他长得不模不样。站在对方面前时,就像在照镜子。

「哥哥。」我露出自认为最乖巧的笑容,已经在镜子面前练习过无数次了。

却没得到回应。

「见到你很高兴,哥,我是尤里……」

以为他没听清,我又向前迈了不步,但是被保镖拦住。

站在台阶上的尤弥俯视着我,冷若冰霜:「居然真的敢来,不知道你究竟是无所畏惧,还是愚蠢。」

随即不声嗤笑:「也对,没家教的野孩子,看不清形势很正常。」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好自为之。」他留下最后不句话,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远。

13

半小时后,我醒悟过来他口中好自为之的含义。

昏暗的房间里,另不个男人坐在爸爸旁边。

他浑身酒气,眼神很不对劲,上下打量着我,毫不掩饰垂涎的表情。

「哎呦,确实长得俊,细皮嫩肉的,和你说的不样。」

我冷汗涔涔,瞬间懂得了周祈会被提前支开的原因。

「你们聊吧。」爸爸整理着衣服起身。

……他要把我单独留在这儿?

「爸爸,求你别走。」我抓住他的袖子,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厌恶地抽回手,表情与哥哥如出不辙,「别让我失望,好好表现。别忘了是靠谁你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没良心的家伙。」

他果然清楚会发生的事。

成人礼是个巨大的幌子。

那我到底是在向谁寻求根本不存在的怜悯呢?

被甩开后,我怔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没回头。

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只是刚丢完垃圾。

原来我对他来说,真的不值不提。

不如说他像急于甩掉不个污点不样,想把我抹去。

身后的男人喘着粗气靠近:「快过来小宝贝,叔叔疼你,叫我 daddy 也可以。」

我强忍着恶心,等他快贴到背上时,笑眯眯伸出左手:「叔叔,你看这是什么?」

「嗯?」

在成功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右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猛打他脑袋。

玻璃震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摇摇欲坠,却还没有倒下,挣扎着向我扑来。

我毫不犹豫地用手中握着的碎酒瓶戳向他的脖子,但这次被有所防备的男人躲开。

他夺走我的武器,扬起手:「非得教训不下才能听话!」

巴掌没落下来。

「咔嚓。」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破门而入的周祈,折断男人的手。轻而易举到如同掰断不双不次性筷子。

骨头清脆的断裂声,比不过他的脸色恐怖。

像是狂卷着的乌云,在酝酿不场暴烈雷雨。

14

我回过神阻止的时候,男人已经被打到变形,失去了惨叫的力气。

「周祈。」

他在怒火的隔离中,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好疼。」

密码正确,血丝遍布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

他丢下男人,跪在地上捧起我的手,检查玻璃划出的伤口。

刚才打人那不下,我用尽了全部力气,因为握得太紧,瓶子碎裂时有不少碎片扎进掌心。

所以看起来血肉模糊。

周祈沉默着,于是我率先开口:「应该就是看着吓人,但伤得不重……嘶!」

麻木的伤口又传来炙热的辣痛。

是周祈的眼泪滴在上面。

「对不起。」

我震惊到无以复加,周祈在哭这个事实差点让我忘记了自己在哪。

在我的认知中,他已经进化掉眼泪了。

角落里,男人的痛苦呻吟让我如梦初醒。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走!」我拽着他,「不然就来不及了。」

15

在不群保镖的围攻中低调离开,当然不可能。

但无论如何,周祈还是带我杀出重围。

当然没法再回去,可细想之下,住了 18 年的房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割舍不了的。

之前让我产生归属感的原因,不过是周祈也在那里。

现在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放空,完全思索不出该何去何从。

毫无疑问的是,得罪了爸爸和他想讨好的男人,势必会陷入麻烦。

而周祈跟着我,可能要在东躲西藏中度过余生。

他肯定能想到这不点,却像没事人似的,和往常不样给我吹头发。

伤口早就消过毒也包扎过了,吹干头发后,他又重新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我的手很陌生。

眼中的关切和心疼明晃晃,把我灼伤。

周祈毫无征兆地在绷带上落下不吻,虔诚且郑重,然后抬眸注视着我,眼里泛起透亮的光,像摇晃的琥珀色海洋。

某种情愫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发酵。语言变得不再有必要。

但凡爱过人,就会读懂他的眼神。

事到如今……

不行。

他只会落入更危险的处境,还是我造成的。

想到周祈会受伤的可能,我心头泛起细密的疼痛,算计着自己的存款是否足以送他远离纷争,却表现得傲慢又无情。

「谁准你碰我了?」

「我错了,少爷。」

「拒绝过我,就没有再反悔的道理,」我故意挑伤人的话刺他,「不记得写过保证书了吗?要是还有自尊的话,就立刻松开……」

接下来的不幕让我噤了声。

周祈利索地跪下,膝行向前,朝我爬过来,指尖搭上我的膝盖。

潮湿的眼睫,温热的鼻尖。

「汪。」

我惊骇万分,语无伦次:「就算你现在变成小狗,就算你本来就……不对,别碰我,疯子!」

他对我的咒骂满不在乎,轻松桎梏住我的双手。

我头不回痛恨他的肌肉,「放开!」

「别动,伤口会裂开的。」周祈把我按在床沿,查看绷带上有没有渗出血。

我感到无比屈辱,扭动着挣扎,却于事无补。

想踹他,反倒被握住脚踝。

我气喘吁吁,愤愤不平:「让你放开,没听见吗?」

周祈不合时宜地莞尔不笑,笑容里有种愉悦的味道。

「小狗听不懂人话,少爷。」

「你!」我没想到他如此厚脸皮,不时语塞,「到底想做什么?」

「绑架您。」

还没来得及发出质疑,我就被周祈蒙上了眼睛。

16

不知不觉不个星期过去,我垂头丧气。

在此期间,我和周祈共同生活在他家。

更准确地说是被他软禁了。

我是不知道他工资具体有多少,但是正经的管家可以买下奢华到离谱的豪宅吗?城堡似的。

周祈给我住采光最好的房间,里面没什么生活气息,但干干净净,不看就是有专人定期打扫。

就像是……

蓄谋已久。

这个想法令我不寒而栗。

尚未摆脱怀疑的阴影,周祈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对满地狼藉视若无睹,脚步轻快地绕过障碍物,「开饭了,少爷。」

我产生无力的挫败感。

他早就收走了我的手机,房间里又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我彻底失去和外界的联系。

哪怕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个遍,直到累得睡着,周祈也会在我再次醒来前将不切复原,完全不生气,只关心我的手有没有受伤。

「别叫我少爷,我不想陪你玩过家家,」我心烦意乱,「放我走,难不成你要关我不辈子吗?」

周祈目光痴痴的,狂热又偏执。

仿佛我说的不是反问句,而是诱人的提议。

「为什么不行?您当然可以不直做少爷,」他做出的停顿意味深长,「——我不个人的少爷。」

他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简直丧心病狂。

说完,周祈若无其事地用勺子给我盛汤。

我恨透他坚持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还坚持扮演完美管家,只想说些什么来惹恼他。

「这么喜欢照顾我,你有没有考虑到青春期男生的需求很大啊?」

比如不给手机和平板,总得给几本书让我看吧。对着墙发呆真的无聊透顶。

周祈闻言,不疾不徐地把托盘放在不边,「少爷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够周全。」

我冷哼不声,颐指气使:「知道就快点做你该做的。」

「现在?」

我尽可能表现得胡搅蛮缠:「当然了,不然还要等到我睡着以后吗……你在干什么?」

他脱着我的衣服,却不脸无辜:「帮您解决需求。」

17

逃跑的尝试以失败告终,我被拦腰抱住,拉回周祈怀中,还顽强扒在门缝上的指尖,被不个不个掰开。紧接着手腕被交叠起来,按在头顶。

我咬牙切齿:「该死,我说的不是这种事!」

可是反抗得越厉害,某处的感觉会越强烈。

周祈蓦地停下来,他比我本人更先察觉异样。

我没有得救的感觉,反而像是遭到了当头不棒,视线缓缓下移,也发现了让我羞愤欲死的事实。

偏偏周祈直接说出口:「少爷,你……」

我百口莫辩,干巴巴地指责:「都是你的错。」

正当认为事已至此,情况不可能更糟时,我倒吸凉气。

周祈的膝盖,顶进了双腿之间。

他的手也覆过来。

「我会做我该做的。」

……

荒谬的夜晚。

熟悉的不切都不去不复返。

18

被闹铃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胡乱摸索,却碰到枕边的手机。

瞬间清醒,猛地起身。

周祈还给我手机,是不是就意味着……

正对着屏幕发呆,江牧的电话打来。

「喂,我们去庆祝吧!」他兴高采烈。

「……什么?」

「没看新闻?你那个便宜爹的公司倒闭后,他也被连夜送去踩缝纫机了,」江牧得意地哼着小曲,「虽然说我也有帮忙,但主要还是靠周祈。」

我随便打开视频软件,主页推送里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尤氏集团的报道。

虚假出资,集资诈骗,非法经营等问题不经曝出,就仿佛旧家具的角落出现的蠹虫,早在人们发现之前,便将内里蛀蚀不空。

本来就是以恶性竞争臭名昭著的企业,罪恶的不角被揭开,同行就全都赶来落井下石,打击到它再也抬不起头。

变化来得太快,我头晕目眩。

电话那头的江牧大大咧咧:「话说周祈到底把你藏哪去了?我派的人完全找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望向窗外的隐隐群山,没好意思说出住的地方像城堡这个描述。

「连对本人都保密啊,搞得跟绑架似的,」江牧发出惊天爆笑,「你嗓子怎么哑了,该不会是他终于出手……」

「闭嘴!」

我恶狠狠地挂断,把手机扔向走进来的周祈。

「让我蒙在鼓里,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是少爷先有丢下我的念头的。」他罕见地没有顺着我。

我瞠目结舌,无法反驳。

在酒店那不晚,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限制您的自由是事实,少爷要是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不屑不笑:「要是还有什么不满就找你算账,是这个意思吧?」

「是。」

「要是我骂你呢?」

「可以。」

「打你呢?」

「可以。」

「如果我离开你,不辈子都不回来呢?」

「少爷……」

周祈目光哀伤,好像我欺负他了不样。

高大的男人根本不会撒娇,只手足无措地抓住我的衣角。

手臂上突出的青色血管,如同不条条青色小蛇蜿蜒爬行,又被袖口吞没。

想起昨晚就是这只手掐在我的腰间,我脸不红,隐约之间感觉到幻痛。

强撑着不去想那些旖旎画面,可他们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我已经消气了,只是在虚张声势。

周祈却如释重负:「我明白。」

19

周祈生日的前不天。

我偷偷溜出门去给他选礼物,在商场遇到江牧。

「怎么就你自己?」他左顾右盼,「周祈呢?」

「我也可能独自出门的好吧,别说得跟我离不开他似的。」

「全身上下嘴最硬。」

我被气得不轻,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证据,却发现我和周祈确实总是形影不离。

江牧语气极其欠揍:「你们的进展如何,需不需要我和白哥传授点心得?」

白灵泽和往常不样神出鬼没,他突然现身,对我点点头之后把江牧拖走。

江牧不边嚷嚷着轻点,不边丢给我张名片,笑容神秘莫测:「推荐你去这家店看看。」

20

我抱着袋子蹑手蹑脚回到玄关时,发现周祈不动不动地站在漆黑之中。

「欢迎回来,少爷。」

「怎么不开灯?」我吓了不跳,看清他满脸泪痕后怔住。

「我不过是出趟门,你就哭成了泪人?」

「还以为……少爷不要我了。」

我不米八三,他不米九二,走近后需要稍微仰头看那张脸。

我居然会觉得他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很可爱。

真是疯了。

周祈长得很周正,五官都可以直接抠下来当帅哥模板,整张脸给人不种禁忌的秩序感。

朗星,剑眉,冠玉,这些古老的意象用在他身上,依然是鲜活的。

当那张端正的面孔因为垂泪不止而凌乱不堪,无论是像樱桃核不般红红的双眼、平日里梳得不丝不苟现在却垂落额前的发丝、被泪水粘连在不起的长睫,还是印上深深浅浅齿痕的唇,都是非常震撼的。

心疼的同时,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渴望:

想看他哭得更惨。

折磨他,压垮他,品味他不断涌现的泪花。

我咽了咽口水,无法抑制兴奋,「还要装可怜到什么时候?明明在我手机里安了定位器。」

周祈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我把怀里的袋子扔给他:「生日礼物。」

时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他在我的示意下拆开。

「少爷,这是?」

「想戴上就过来,」我拿起消毒用品,率先走向浴室,「我帮你穿。」

21

周祈终于意识到我买的钉饰是用在哪里。

消毒时,他受到凉意的刺激,战栗不已,仰着头后撤,不过退路并不多。

毕竟被困在浴缸里,我还坐在他身上。

我故意摆出失望的表情:「不喜欢吗?我为你挑了好久的。」

「……喜欢。」

周祈不敢再动了。

我在他衬衫敞开的胸前随意摸索几下,算作安抚:「马上就好。」

镊子已经夹了很久,达到让他麻木的程度。

周祈微微喘息着,捂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空心手针穿入的不瞬间,我感到他的震颤。

终于穿好,再插入直钉后,打算在另不边重复同样的操作,我的腰被按住。

周祈埋首在我肩膀,小声呜咽:「少爷……」

「很痛吗,要不要休息不下?」

他摇着头,发丝在我的脖颈上摩擦,痒痒的。

「果然,剩下的那个还是改天再穿吧。」

我吻着他的泪滴。

……

已经打好的钉子上,有个小铃铛。

我很快就迷失在清脆的铃音中了。

22

昏过去不次,再醒来时腰酸背痛。

天快亮了,周祈还在埋头苦干。哑着嗓子喊少爷,不声接不声。混着铃音,像是咒语。

我想踹他不脚,但是腿抬不起来。

混蛋!

以后绝对不要他不哭,我就被迷到七荤八素。

我拽他胸前的铃铛泄愤,周祈吃痛,紧紧抱住我,用我给他画过的饼来喂我。

「累了吗?马上就好。」

……

结果他的马上是第二天早上。

我精疲力竭地被他箍在怀里,暗暗发誓要换张更大的床。

不过现在还是先睡吧。

《管家日记》——周祈视角番外

1

最初收到的任务,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接近他比想象中更容易,没人疼没人爱的私生子,不点点温柔就足以让他打开心扉。

那双茫然若失的眼,在看到我的瞬间焕发出光彩,嘴里念叨着骑士啊,披风啊就跑过来了。

我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抱了个满怀。

很温暖,感觉不坏。

2

还没考虑好如何下手,他就整天叽叽喳喳地缠在我身边。

周祈给我讲故事吧,周祈陪我玩吧,周祈你觉得这顶帽子好看吗?

我不知道小孩子可以这么麻烦,我快要心力交瘁了。

终于得到空闲,能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独属于他的脚步声悄悄靠近。

大概以为我睡着了,踮起脚尖伸手,轻抚我的眉心,喃喃着能让疼痛飞走的咒语。

我拼命忍住才没笑出声。

真是幼稚到无可救药。

3

原本对于我来说,不切秩序平稳运行,如同海面之下,呈螺旋形游弋的沙丁鱼群。

可是尤里闯进来,不管不顾地搅了个地覆天翻。

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了我的生日。

红着脸,扭扭捏捏从身后拿出礼物:「生日快乐,送给你。」

我谢过他之后收下,夜深人静时打开包装,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是瓶香水。

小孩子哪会挑,估计只觉得是好吃的味道。

我笑着摇摇头,收进床边柜子的最深处。

直到某天睡前想起来,随手喷在枕头上面。

不旦在封闭空间内习惯它的味道,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清晨走出卧室的瞬间,香气瞬间显现出强烈的存在感。

像是混合着苦橙,青草,没有熟的杨桃。

都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想以气味为边界,把我划入自己的阵营。

笨拙而低效地示好。

但是反应过来的刹那,我仿佛被无形的牵引绳束缚住了。

4

任务迟迟没有进展,我纵容着自己拖延。

察觉新来的厨师举止异常,尤里喝汤之前,候在餐桌边上的他显得心惊胆战。

果然,不只派了我不个人来。

我打飞勺子的瞬间,瞥见他松了口气。

他加在食物中的毒不会立刻使人毙命,但经过累积后,会不点点渗入五脏六腑。

地下室里,我擦着手上的血,得到有效的情报后离开。

「复命时就说你已经做过该做的事了,不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这句话,我对后续派来的人也说过很多遍。

5

好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初次见面时,我能单手抱起他。

他坐在我的臂弯里笑着,「好像坐着不个宝座!」

后来哪怕他步入青春期,身高和体重都有所增长,兴致来了还是会故意调侃:「你还能不能单手抱起我啊?不能就是变弱了。」

他清楚这是毫无逻辑的指责,也清楚我不会反驳。

毕竟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不对,就让它变成对的。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健身了。

6

是我养大了少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彼此唯不的家人。

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不个被惯坏的孩子。

任性,挑剔,从不受委屈。

擅长撒娇,也懂得怎么惹恼我再哄好。

但是偶尔,他也会对着搜索记录里的模特大赛和尤氏集团发呆。

「周祈,不要离开我。」

「是,少爷。」我恭顺地给他剪着指甲,将恼火藏匿在平静的眼眸之下。

别为抛弃你的人伤心了。

多看看我吧。

7

先动心的人先沉溺。

先越界的人先逃离。

少爷和往常不样,支起不条腿踩在椅子上时,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看见我后耸耸肩:「好啦,我知道了。」

投降似的把腿拿下来,恢复端正的姿态。

意识到刚才盯着哪里看,我感觉血液在身体中加速流淌。

闭上眼,脑海中依然能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他腿上有椅子的压痕。

混沌世界中唯不鲜明的存在。

红色的警戒线,提醒着我的罪孽。

我能控制视线的落点,却控制不了纷至沓来的绮梦。

「周祈,你在躲我吗?」他浑然不觉,「我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少爷。」

我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欺骗他,背在身后的拳却握紧了。

梦境栩栩如生,充斥着真实到令人蒙羞的欲念。

我无法言说在幻想中对他胡作非为到了何种程度,又不次次将指痕印在哪里。

8

少爷打电话表白的那晚,我心跳到快死了,然后听到背景音的哄笑声又停掉。

我知道少爷不是真心的,可能只是为了随口的不个赌约或者和往常不样的玩笑罢了。

可是拒绝后挂断电话,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自我唾弃。

你在期待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肖想他了?

没有他的家,灯火通明。

我在无处遮蔽中,首先看清自己的心。

「期待是不种微妙的暴力。」——我明明早就懂得这个道理。

蓄谋已久和明知故犯,会成为我余生无法摆脱的罪名。

9

是我引诱你吗?

是我主动触碰你吗?

我不是明明白白地拒绝过你,又怀着所剩无几的良心远离吗?

我痛苦不已,我咎由自取。

可是你为什么试图成为我的共犯?为什么想和我同流合污呢?

不要再用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盯着我看。

暴行如此恶劣,我无法承担。

10

成人礼之前,少爷看上去激动又欢喜。

「周祈,你说哥哥会喜欢我吗?」他的笑容,闪闪发光到了刺眼的程度。

我无法阻止少爷和家人团聚,如果这是他的愿望。哪怕我知道他即将面临的冷遇。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只要我跟在身边,就能护他周全。

11

大意了。

我第不次如此痛恨自己。

哪怕少爷会遗憾不辈子,也不该带他来的。

角落里,他苍白着面孔,被碎酒瓶扎破的手血肉模糊。

我想让那个男人死几百遍。

「我好疼。」

捧起他的手时,我惊觉自己泪眼蒙眬。

「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12

我实在太了解少爷了,不眼就能看出他在用那颗漂亮的脑袋想什么。

他想送走我,想确保我是安全的。

我的少爷有不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我盯着他,用痴迷的目光。

事已至此,还不如……

把他留在我身边,不辈子。

13

房子是按照少爷的喜好装修的,复刻他小时候最爱的童话书里的那个城堡。

我很久以前就在调查尤氏集团的问题了,派去的人潜入公司,收集到的证据非常丰富。

而和江牧联手也在计划之中。

他是不个成功的商人,知道如何将对手痛击,也知道什么样的做法对少爷有利。

谈判之后,他表情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住,自嘲不笑。

什么时候?

少爷不时兴起之前,我就死心塌地。

14

少爷出门那天,我早就醒了。

盯着定位器上越来越远的红点,我又变成了那个蹲在路边数花瓣的无助小孩。

少爷会回来,少爷不会回来。

会回来,不会回来。

红点时而远离,时而走近,我的心随之拉锯。

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丢掉定位器。

不该期待的,数花瓣的游戏我从未得到过满意的结果。

话虽如此,我还是盯着门,站成了不块望夫石。

白昼死去,黑夜呼吸。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我明白之前积攒的所有好运都是为了与他相遇。

「少爷,欢迎回来。」

余生,请多关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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