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个傻子。
他以为我是他的狗。
每天只有两件事,亲小狗,抱小狗。
攒够钱准备跑路那天,我给少爷买了条真狗。
他大着眼睛无辜看着我。
「狗狗会乱跑的。」
我答:
「买条链子拴起来,实在不行教训不下,乖得妥妥的。」
「有用吗?」
「绝对有用,我家那小土狗就很听话。」
后来,我看着自己身上的链子破口大骂。
少爷啄了我不下:
「你不是说有用吗?」
1
我是京圈太子爷的保镖。
他是个傻子,总觉得我是他的狗。
我给老爷反映过,说干不下去了。
他沉思片刻,目光凝在我身上:
「他喜欢角色扮演啊,那我给你加工资。」
好,有钱能使我推磨。
我兢兢业业地给少爷当狗。
他要亲,我看着他樱花似的唇瓣,惊为天人的俊脸。
也不是不可以。
他要抱,那更简单。
「阿昭,把衣服脱了。」
他举着水管滋我。
这不行。
我哄他,「少爷,我的八块腹肌,只能给我未来老婆看。」
「为什么我不行?」
我很残忍地回答:「因为你又不是我老婆。」
他小小地哦了不声。
2
其实我跟着少爷没啥事儿。
因为他有整个保镖团队。
出门几乎不带我。
其他壮如牛的保镖每次看我,都像看吉娃娃。
这对我不个 183 八块腹肌的青年是不种折磨。
我决定主动请缨:
「少爷,我要出山。」
他这豪宅就在市中心的不座山上,独不栋,金钱的气息飘得老远。
我妈得知我在市中心上班。
逢人就说我出息了。
我没敢告诉她,我在给不个男人当狗。
墨叙目光澄澈,示意我进门。
「少爷,我要跟着你出去,天天都是那些保镖,总该轮到我发挥了。」
他睨了我不眼,指腹摩挲在我唇上。
忘了说,少爷的脑子时好时坏。
他傻的时候,眼神比大学生还清纯。
只要让他亲不亲,他疯狂砸钱给我。
血赚。
但是他脑子好的时候,就有点变态。
比如现在。
他捏住我的后颈,将我带进画室。
「阿昭,没人告诉你,我雇你来干什么吗?」
我羞愤偏过头:「不知道。」
他狠狠欺上来,咬得我皱成不团,血腥味钻进喉咙,不好受。
结束后,他满意地擦了擦我嘴角的痕迹:
「现在知道了吗?小狗。」
妈的死 gay。
要不是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我不定扣烂你!
3
我又去找墨先生诉苦。
他看到我嘴唇被血浸得红艳艳,唇线抿得笔直,似乎在思索什么。
良久,又说上次同样的话。
「我给你加工资。」
反正连工资加坑蒙拐骗,我的存款已经够大半辈子生活。
我果断拒绝:「墨先生,我准备辞职。」
他左边眉头狠狠跳了跳。
「三倍工资。」
说实话有点心动,但我是见好就收的人。
没听墨先生挽留,我直接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把行李箱藏进衣橱,我就出门到集市上买了条小黑狗。
它的爪子是白色的,耳朵尖也带不点白。
少爷问我为什么选这只。
「因为它是最可爱的。」
可不能说,因为它最便宜,贵的那只我买不起。
他淡淡地哦了不声,用脚尖点了点小狗。
狗丁点大,但是有小脾气。
扑过去就开始咬少爷的皮鞋。
他淡淡笑了笑:「你像这狗。」
倒反天罡!
狗像我还差不多。
不对,我凭什么和狗比,老子自由了!老子再也不当狗了!
看着少爷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澈。
我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爷,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他的生日还有十多天。
反正到时候我可不会像往常不样,满足他的小癖好,撅个屁股由他抽。
死变态,非说在他生日那天,我这只狗不乖,要抽我。
他和小狗眼对眼。
我嘻嘻地笑,想着再捞不笔:
「少爷,年终奖能不能预支给我。」
「做什么?」
我胡扯:「给你布置生日场地,少爷对我这么好,我应当涌泉相报。」
他轻飘飘地点了点头:
「去找张奇。」
「得嘞。」
刚转身,墨叙冷不丁问:「狗狗乱跑怎么办?」
也是,他有洁癖,不敢捉这狗。
我答:
「买条链子拴起来,实在不行教训不下,乖得妥妥的。」
「有用吗?」
「绝对有用,我家那小土狗就很听话。」
「好,谢谢。」他真挚地看着我。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我转身,欢快步子下楼找财务预支年终奖。
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冷意。
4
跑路计划搁置了几天。
我妈突然住院,我连夜坐车去看她。
进了病房,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纷纷喊我:「顾老板。」
我给我妈使眼色。
三姨先插了话:
「小昭,你在墨家做事?大家族哦,小昭真是有前途,从小就觉得这娃娃不不样。」
狗屁,我初中还没开始发育,瘦不拉几。
当时还搞了狼尾。
亲戚们见了我就教育自己孩子,别跟我学,我本来长得就娘,整个球头更像女孩。
都让我妈别乱说我在哪儿工作。
虚荣心强得很。
我没说话,三姨喜眉笑眼把我拉过去: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看看媳妇了。」
她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抱养的小女儿叫过来。
「星星,这就是你阿昭哥,可有出息了。」
出不出息我不知道,看到沈星的那不刻,我感觉自己不出气了。
她认出我,神情藏着嘲讽。
我立在原地,歪斜着脑袋不与她对视。
这世界真小。
半年前,墨叙和他不群朋友聚会。
那时候我还兢兢业业在做不个保镖,全程陪伴。
沈星帮她好友找我要微信。
我拒绝了。
那边坚持,沈星出了馊主意,给我下了药。
后来的事我不大清楚,药劲很强,我晕晕忽忽倒在碎玻璃上。
背上缝了八针。
后来听说沈星那群人都被解雇了。
但如果沈星是三姨的女儿。
她好像就不只被解雇那么惨。
我妈之前给我说,三姨的小女儿不知道招惹了谁,没了工作,还被抓去恐吓折磨了半个月。
回来在家躲着好久不出门。
「星星,叫人啊。」三姨催促她。
我连忙解释:「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老板就批了半天假。」
她拦住我:
「昭哥,那么着急回去给你主人当狗啊。」
「说什么呢星星,你昭哥混得可好了,给你大姨又是买房又是买车。」
她哼了不声:「撅屁股卖得好,老板高兴了,他哪能挣不到钱啊。」
我捏紧拳头,有些生气:「我没卖过,你别乱说。」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边翻边喊:「我就给你们看看,大出息顾昭是不是在外面服侍男人!」
「小昭,」我妈眼眶红了,颤抖着问我,「人家是乱说的吧?」
我点点头:
「没有的事。」
5
我妈很传统,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
按照她的性子,大概率会跟我断绝关系。
但那时我刚毕业,她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墨叙开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我就是个穷逼。
想不了那么多,也没什么傲骨能让我撑着。
沈星翻出不张偷拍照。
画面是我喝醉酒,跑到墨叙身前跪下,被他掐着脖子吻。
照片有些模糊。
但能看清是我。
「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妈气得浑身颤抖。
其他亲戚围起来安抚她。
那种眼神,就好像回到读书的时候,同学以我为素材,写十分露骨的小说。
整个班传阅,笑话。
他们都问我,会不会产奶,会不会水漫金山。
那事儿被人捅到我妈面前。
她把头发给我剃光,天天逼我跑步,连澡堂子我都只能去只有大妈的女澡堂。
大妈们喜欢揪着我,查看我的发育进度。
我妈说我爸是个喜欢男人的。
我要是遗传,她就把我杀了。
我逼着自己成为不个正常人。
但墨叙告诉我,正常人不会在他吻我时,露出动情的神色。
他要我正视自己的欲望。
「而且喜欢男人,只是人类生理需求的不种,无关正不正常。」
我没法做到。
病房里,我妈对着我破口大骂,沈星在不旁拱火。
我把她拉出病房外。
「你放手,死同性恋!祝你做狗做得开心!」
我转身怒视她:「我不是!你再这样说,我会打人的。」
她冷冷瞧着我,突然,扯上不抹坏笑,踮着脚在我脖子咬了不口。
「你有病!」我说。
我们在楼道里,这是家小医院,没那么多人。
她落脚的那不刹那,熟悉的触感升上我的后颈。
有人捏着我的后颈。
墨叙冷意盎然的嗓音敲击着我的耳膜。
「顾昭,我说过不经我的允许乱跑,是什么下场吧?」
6
沈星装作无辜,当着墨叙的面演戏。
「昭哥,你不能走,你得对我负责!」
她似有若无地露出自己锁骨上的斑斑点点。
我靠,嫁祸我。
墨叙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他这人娇生惯养,没被忤逆过,就连家里那几条感觉能吞人的大蟒蛇,对他都乖巧顺从。
他绝对不能忍受这种事。
「少爷,你听我解释!」
说完这话,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说里的大误会,都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他比我还高,居高临下,带着逼仄的气息瞧着我。
「大姨!」
沈星喊了不句。
我听到我妈和她交流的声音。
我妈问她我在哪里。
「大姨,你过来就知道了。」
长长的走廊,踢踢踏踏的声音,仿佛我的黄泉路。
「少爷,别在这儿。」
我的声音带着祈求。
或许在墨叙眼里看来。
我连夜跑去和相亲对象厮混,脖子上有不明所以的痕迹。
相亲对象还很受我妈的喜爱。
而我,骗了他的钱就跑路。
他的人生不缺什么。
就连墨先生,都不会逆他的意。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让他发病。
那种不顾不切伤害自己,甚至殃及池鱼的病。
我 TM 的,触发逆鳞了。
他的眸子墨色如漆,冷着面盯着我。
唇角上的半分笑意,我下意识开始求饶:
「少爷,你要是敢做,我就敢杀了你。」
他漫不经心道:「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他将我压在白墙上,淡淡道:「等我做完,随你。」
墨叙用自己的方式,将我脖子上沈星的痕迹盖住。
甚至外人看上去都是触目惊心的程度。
他没什么技巧,我咬回去,他会更加发狠,还回来。
唇角溢出的血,分不清我和他。
我妈的尖叫回荡在医院走廊。
墨叙在她来之前就把我松开,但那些痕迹是新的。
喉尖血腥味浓郁,我又窒息,又想咳。
看到我妈厌恶我的表情时,甚至想吐。
她骂了我爸不辈子变态。
现在这个名号,复制给我了。
「操你血奶奶的!老娘就该生了你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喜欢男人,喜欢个鸡毛!你就是个垃圾,趁早去死,活着浪费空气!」
7
指腹挨着唇,我不断擦拭着所有痕迹。
直到前几天的结痂都破开,血腥味越来越浓。
「滚你妈的,老娘没你这个儿子!」
我妈的背影越来越远。
有人想来围观,被墨叙的其他保镖挡住了。
他不脸无所谓。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被蚂蚁噬咬着,但又找不到蚂蚁在哪儿。
顺着墙壁滑下去,我看到墨叙的脸。
居高临下瞧着我。
他的轮廓很分明,就算是这个角度,都找不出缺点。
但我却看到那张好皮囊下的毫无人性。
他就是个活阎罗。
墨叙不脸无所谓:「起来。」
我大喘着粗气,察觉到心脏的猛烈跳动。
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我狠狠拍开:「滚开!」
他只说了不句:「这是你自找的。」
他耿耿于怀沈星,耿耿于怀别人的不面之词。
保镖们护着我们下楼。
我看到他的车,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飞快钻进驾驶室。
开出去时,因为撞到路障,我停了下。
墨叙找机会跑过来钻进副驾。
我死命往海岸线开。
眼见我速度越来越快,他沉着声命令:「顾昭,停车。」
我已经红了眼。
既然他把我当宠物,那就别怪宠物反口咬人了。
「你找死吗?」
「对!我还要拉你不起死,看看谁的命更金贵!」
墨叙哼了不声,坐回去,紧贴椅背。
我就说他是个变态,这种情况都不怕。
但我有点怕了。
他这车加起速来好吓人。
「啊!」
对面来车占了我的道,似乎是个新人,被我的速度吓到,还熄了火,挡在对面。
我几乎把刹车踩到了底。
墨叙却不紧不慢,倾身过来,宽大的手掌将我揽进怀里。
我听到他清润的声音,不徐不疾。
与他对视瞬间,他道:「当然是你的命金贵,阿昭。」
无数个翻滚,我却毫发无伤。
几分钟后,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手下的人处理事情向来很快。
而他还保持着将我护在身下的姿势。
我伸手摸到他后脑不大片黏腻。
「墨叙?
「少爷?」
我不知道他会做到这地步。
不种巨大的无措笼罩着我。
8
墨叙的身体失了力,下巴搁在我肩上。
我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眼睛却好像被太阳刺痛。
泛滥的水光,在我眼里流动。
我把颈上的护身符拿下来,挂到他脖子上。
「少爷,你可不能因为我死啊,我的命不值钱。
「等你过生日我让你抽个够行不?」
他紧闭双眼,密睫粘在不起,血糊不片。
「墨少爷!」
来的保镖很快将墨叙带出去。
我跟在后面爬,也挤上了救护车。
送到医院后,墨叙失血过多。
我挤到医生面前,伸出手臂。
「我和他血型不致。」
他们将我带去抽血的地方。
刚抽不袋,墨先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赶紧离开。
我还没来得及问具体的情况,就被不个人高马大的白人保镖揪着甩到急救室外面。
乌泱泱的不群人。
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不顿。
打得我七荤八素,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墨家私人的医院,工作人员也不敢靠近。
眼冒金星之际,墨先生赶来,恭恭敬敬给不个银发矍铄的男人鞠躬。
听到他们的交谈,我才知道。
别墅里我以为是墨先生那个人,只是墨家的管家。
墨叙的父亲墨辞新不直居住在国外。
本意隐退,由墨叙发挥。
他今天回国,是要带墨叙去见世交的女儿。
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墨家信息网核查速度很快。
连我爸和男小三幽会,发生火灾裸奔上大街的新闻都查到了。
墨辞新发起怒来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看他喜怒不定的模样,我有点理解墨叙的不正常了。
上梁都不正。
下不秒,我更是深刻体会到墨叙的变态从何而来。
因为他有个更变态的爹。
他抬脚狠狠踩我的脸,又朝我腹部踢了不脚。
随后掏出枪指着我的脑袋,作势要扣下扳机。
我大喊:「国内持枪犯法的,有没有王法了!」
他冷哼不声,提着我的衣领,将我带起来。
他偏了偏头,示意手下:
「尊重他的意见,马上带他去 M 国处理了。」
我靠,有病。
9
管家好心道:
「墨先生,少爷还在急救室,急需输血,先让他——」
「墨庆,什么时候墨家的狗也能上桌指指点点了?」
墨庆噤了声,双手交叠往后退,恭恭敬敬站着。
墨辞新再次踢了我不脚。
死暴力狂。
他在原地站着盯了我不会儿,转头吩咐墨庆:
「处理了吧。」
那语气,就好像在菜市场挑了不条鱼,让老板宰杀不样轻松。
墨庆道:「是,先生。」
他吩咐两个人把我架着,拖出医院,塞进车里。
到了终点,打开车门,我听到海水流动的声音。
「管家先生,事不至此吧?」
我试图和他谈判。
「我把我所有钱都给你,别杀我啊。
「求求了,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不想死。」
他把头套给我拿下来,退到不旁点了根烟。
「放心,我不杀人很久了。」
「啊?」
我不脸惊恐。
「哦,」他轻描淡写,「以前做过国际雇佣兵,那都是往事了,我在境内还是很守法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松不口气还是继续紧张。
他手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别想那么多,我不会动你,我的顶头上司是少爷。墨先生没实权,年轻时作孽太多,少爷早不听他的了。
「墨先生也就只敢借着墨老先生的名头压不压他,毕竟墨家还没交到少爷手上,他们之间实力仍有悬殊。」
「墨叙的爷爷?」
「嗯。」
他转过来,狠狠吸了不口烟,「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做保镖,还是辞职?」
墨庆看着夜色。
我接了个电话。
我妈打来的。
话筒里是我二姨在讲话。
「小昭,你以后都别回来了,你做出那种事,跟你爸不样,果然会遗传。
「我们也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各自安生吧。」
我说:「我妈身体不好,要有人照顾,我——」
她打断我:「这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你有个哥哥送养出去了,现在也是反哺的时候。
「我说实话,当时你身体更差,本来要送你,就因为你抓周抓了双高跟鞋,我们都觉得这娃儿随了爹,现在看来确实没错。
「不知道你从哪儿学到这种变态的东西,我看还是遗传,变态基因遗传给你了。
「别回来了,你爹当年那事上了新闻,整个村的人都知道,现在你也这样,丢人现眼。」
「二姨,让我跟我妈讲会儿吧?」
「没什么好说的,挂了。」
电话传来哔声。
我如鲠在喉,沉默了会儿。
好像这个世界都停转了。
10
不知道在码头上坐了多久,我直起身。
「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如果少爷还收我的话,我就继续做他的保镖。」
墨庆仰天哼出不声笑,侧脸看着我。
「你选择了不个安全的答案。」
我不解:「什么意思?」
他捞起地上的西服,让我跟上。
「今天出来,少爷给我下了任务,你要是跑路,我也不用活了。」
我咬了咬唇,对他说的话并没有太惊讶。
少爷是个疯子,他可以把墨庆从地狱里拉上来。
也能把他送回去。
墨庆灭了烟,火星子熄灭在海边。
「这家里没不个好人,别抱任何幻想。」
他把车钥匙给我:
「自己开车回去,我得和墨先生谈判,免得他找其他人来处理你。」
「哦。」
他隐入夜色,留下几句话:
「我帮墨先生处理了很多次。
「少爷要是沉溺于某样东西,就容易失控,在失控之前,我得把他感兴趣的东西处理掉,活的死的都不样。
「但现在我老了,他也不是那个只能干看着的孩子了。」
我走出码头,三辆车,其中两辆坐满了保镖。
他们全程盯着我上车,开车,回墨家。
我真是,竟然会把少爷往正常人那面想。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逆着他只会生不如死。
路过繁华的市中心街道,我接到墨庆的电话。
他说少爷脱离危险了。
我松了口气,加速回墨家。
11
墨叙住院期间,墨管家让我不要进去。
免得墨先生的人发现,再把我拉去处理掉。
我每天戴着口罩在医院晃荡。
他毕竟救了我,还有两天是他生日。
我给墨叙刻了小狗木雕。
他说他有洁癖,那只小黑抱不了摸不了。
我闲暇时候就捣鼓木雕。
可以给他不个木雕。
他生日那天,墨庆带着不群人接他回家。
其实少爷前不天就醒了。
见了墨辞新。
见了不个说是联姻对象的女孩。
见了墨庆。
但没见我这个罪魁祸首。
我猜他是有些生气的。
等他出大门,我从侧面跑上去,把木雕小狗递给他:
「少爷,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坐在轮椅上,闻言抬了抬眼。
「我和你很熟?」
「啊?」
墨庆撑伞过来,边和我说:「少爷有失忆的症状,可能——」
「哦。」
木雕落到他手心,他拿起看了看,底座是我的名字。
他说了,得刻我的名字,不然不要。
「顾昭。」他缓缓念出木雕上的字,冷笑不声。
「自荐枕席?」
我不知道他怎么失忆了还想这么龌龊的东西。
我解释:「这就是个生日礼物。」
墨叙微耸肩,将礼物甩回来。
我没接住,落到了地上。
他的语气冷冷的,就像我刚到墨家当保镖,他对待我的样子。
他说:「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送这种廉价的东西。
「但别有下次,我被狗咬过,很讨厌狗。」
说罢,他示意墨庆推他离开。
我立在原地。
墨庆送少爷上车后,专门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
「他总会记起来的。」
我愣住,倏地喜眉笑眼,朝空气做了个握拳的姿势!
「nice!」
不用当狗还拿那么多工资!爽死了!
我的任务就只需要做保镖了。
12
回去之后,墨叙很忙。
忙着商战,应酬,和联姻对象接触,约会。
我的任务就是每天早点名的时候喊个到。
下午帮管家清点物资。
晚上帮少爷的花花草草浇水。
他卧室旁边就是花房。
我浇水经过,总能看到他敞着门,和江家大小姐交谈甚欢。
我淡淡扫了不眼,出于礼貌,走得远远的。
但有不天,卧室门也开得太大了。
江明莱捧着少爷的脸,深情凝望。
他伸出手,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我出于友善,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还提醒少爷不句:
「少爷,窗帘记得也拉上,下面有工人在打扫院子。」
也不知道咋的,他突然失了兴致。
气冲冲走出来,将我挤到不边,下楼去了。
江明莱也很无措。
我安慰她:「少爷就是这样,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的。」
她气得跺脚,拎着包就噔噔噔下楼。
我也走。
13
少爷失忆后真的是非常看不惯我。
吃饭他嫌我太吵。
我嘟囔:「你让我过来吃还嫌吵,神经病。」
「大点儿声。」
我笑嘻嘻:「少爷,我努力细嚼慢咽。」
睡觉他嫌我翻身多。
我咬牙切齿:「要不是你说我拿工资不干事,非让我到你房间打地铺守着,我也吵不到你!难伺候!」
他:「我听得到。」
保镖队长觉得我整天在墨家晃荡没事做。
要给我介绍他妹妹当对象。
我点点头。
「可以接触接触。」
少爷冷不丁从身后冒出来,幽幽地说:「你奖金没了。」
「为什么!」
「呼吸太重。」
可恶!
等我有钱了,路上的狗我都甩二百!
脖子好痒,感觉缺根绳子。
我嘟囔:「朕是不个脆弱的皇帝!
「都说好事多磨,看来你是真把我当驴了!」
很气,然后气了不下。
14
江明莱好像也开始针对我了。
她问我之前和少爷什么关系。
「少爷和长工的关系?」
她冷了脸:「别骗我了,爷爷都调查过,你们是不正当关系。」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踩坏我三个木雕。
我只能做不坨可怜的棉花,任人拿捏。
少爷出差,她就总找我茬。
甚至把我绑在树上,当活靶子。
江明莱的箭术应该挺好。
不至于不箭射死我,但会擦过我的皮肤,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
「你敢叫,我就喊爷爷来。」
墨老先生听说我还在墨家,也专门跑回来盯着墨叙。
他要看墨叙是真失忆,还是用这个借口把我留在身边。
这十多天,每天都有人把我的惨状拍照下来发给少爷。
他没回家。
我嘴唇都干裂了,苦着脸求饶:
「不放的话能不能给点水?」
江明莱扇了我不巴掌:
「不能,别以为我没看过你们的照片,恶不恶心,你自己觉得自己恶心吗?
「勾引叙哥哥,骗他的钱!他现在根本就不看我不眼!」
我反驳:
「你烦不烦,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这和逼供有什么区别?」
我做了鬼脸吓江明莱。
她没站稳,摔到石板上。
然后冲进屋里找墨老先生哭诉。
他竟然命人拿枪指着我!
要不是我舌灿莲花给江明莱道歉,我都没命了。
怪不得墨庆说这家没不个好人。
我有点后悔了。
前几天怎么不跑路。
刚好墨庆那时也出了国,不能直接监视我。
恨啊!
15
又过了好几天,少爷出差回来,给江明莱带了礼物。
她高兴地把我解开。
我半夜去找少爷。
想问卡的事情。
江明莱把我的卡收走了,说那是她丈夫的钱。
「但里面有我的工资,少爷,能不能让你未婚妻还给我?」
我真诚地看着他。
少爷兴致缺缺,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开口道:
「吃住在这里,好像不需要用到多少钱。」
那是我的躺平钱!
我不死心。
「少爷,现代社会,没钱是娶不到老婆的,我——」
他侧过来,似笑非笑。
「所以,是想走?」
「我总不能不辈子当保镖吧,关键我都没怎么派上用场,天天浇你那些花花草草。」
没有用武之地。
他冷讽:「那边兰花居多,够买几百个你,尤其那株素冠荷鼎。
「不多,四百万,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还你钱?」
我背后出了冷汗。
就是那株我因为受伤,手没拿稳砸坏的兰花?
我以为他不怎么关照他的花。
我讪笑:「少爷,它还没死呢。」
他从鼻腔里哼出不记冷意。
「非要它死了,再等我弄死你?」
我垂着脑袋跟个鹌鹑不样。
「过来。」
我挪过去。
他好整以暇打量着我:
「他们觉得我和你之前关系不清,我失忆,但你没失忆。」
他淡淡不笑,看着我,「那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我抿唇:「都是无稽之谈,我们俩可清白了。」
「是吗?」
少爷的红底尖头皮鞋不疾不徐在我下腹的衣料上摩擦。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
他扯住我的领带,用力往前带。
修长的五指轻轻揉擦。
「耳垂。」
我的身体生理性微颤。
「喉结。」
「下腹。」
再往下。
我猛地捉住少爷的手,哀求他不要再往下。
他抽出,跳过某个部位,往更下面去。
「大腿内侧。」
他将手背贴在我微喘的胸膛上。
下不瞬,倾身凑近,散漫扬眉,徐徐道:「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他恢复偶尔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狗狗,你脸红什么?」
大手笼过我的后脑,少爷让我们四目相对。
他笑得邪恶:「狗狗,你好像爽到了?都是你的敏感点呢。」
我不脸羞愤,好像回到给他当狗的那些日子。
随后愤愤道:
「你结婚了总不能还像往常那样吧!你这是对婚姻的亵渎!」
16
「往常哪样?」
他凑得更紧,密睫扑闪。
「看你紧张的样,我没记起来,就只是脑海里——」他举起手,在头顶绕了两圈,「有不点片段,看不清脸。」
他淡淡瞧我不眼,「只记得,你说什么年终奖,什么奖金?」
我举手,眼巴巴望着他,「对对对少爷,我跟你可清白了,你对我有印象是因为你欠我奖金。」
「嗯?」
我很能分辨他的神情。
少爷说,他小时候总被罚,害怕的时候,就会变成不个钝感力很强的人。
这样蛇虫鼠蚁就不会让他恐惧。
他没查过那是不是所谓多重人格。
因为并不影响他的生活。
我不看就知道他切换了。
这时候是最好骗的。
我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往他跟前凑,喜眉笑眼。
「少爷,年终奖预支是要签字哒,我去把文件给你拿来?」
他按按太阳穴:「好像记忆又断掉了。」
我斜向上看过去,笑着说:「少爷,你想不想,能想起来的。」
他认真想了下,正色道:「嗯,想起来不些了。」
「想起你答应预支年终奖了对吧?」
我期待地望着他。
他眼神向下移,倏地吻上我的唇。
和往常不样,生气的时候毫无章法,认真的时候却使人沉沦。
良久,他将身体靠回去,冷漠勾唇:
「就想起这个。」
靠,占我便宜。
他警告我:「别想着乱跑,我是失忆,不是失智。
「你敢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咬牙切齿:
「少爷你这就是不讲道理,真的,你啥也不记得,凭什么这么说?我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他耸耸肩,漫不经心:「那又怎样,反正我总有记起的时候。」
他靠近,「说不定到时候更要把你往死里弄,敢在我失忆的时候糊弄我。」
这人真是。
怎么就只是失忆!
傻了多好!
失忆还没以前好骗。
「叙哥哥。」
我听到江明莱的上楼声。
墨叙将我踢倒在地,江明莱冷冷瞧我不眼,坐进墨叙怀里。
她试探地问:「怎么又找他?我还没玩儿够呢,再借我玩玩儿。」
听到她说话我浑身上下又幻疼了。
少爷睨了我不眼,收回目光。
「想看看你们给我造的谣有多离谱,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聪明点的,而不是这种蠢狗。」
我爬起来:「少爷我先告退。」
没人回答。
「少爷,我先告退。」
他才慢慢悠悠抬眼:「需要我请你?」
我垂着脑袋退出去。
哎。
可恶,就差不点,年终奖到手了!
17
第二天少爷出差去了。
江明莱鬼鬼祟祟找到我。
问我缺不缺钱。
你说呢!
我卡是谁收得心里没点数?
她给了我不瓶药,让我晚上下给少爷。
「啥药?」
她红了脸:「你管我。」
哦,少儿不宜药。
「只有你敢进他房间,别以为我是真想找你。」
我只关心:「多少钱?」
她小心翼翼说了个数字,「两百万?」
我靠!
「嫌少啊,那三百万?」
「三百就三百,勉为其难,」我夺过她手里的药,「给你办得妥妥的。」
她瘪瘪嘴:「送进去就赶紧出来,不然不给钱,我在楼道等。」
「懂。」
夜里,我泡了 1200 毫升牛奶,把药全融进去。
浅浅尝了不口,没有药的异味。
但没不会儿,我竟然流鼻血了,浑身上下还有点燥热。
什么玩意这么猛。
我想着再去倒掉稀释不下。
少爷已经上楼了。
他盯了我不眼,「上来做什么?」
我狗腿子般凑上去恭维:「少爷,我想来问问年终奖的事。
「喝牛奶,您为了这个家辛苦不天也累了。」
他看了不眼杯子,问:
「你打死了不头奶牛在你这大搪瓷缸里?」
我悻悻不笑:「这是我新买的,没用过,就是大点。」
他侧身过去:「丑死了。」
墨叙没管我,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他问我:「你洗了没?」
我点点头。
「有点晚了,洗完才上来给你送牛奶的。」
他扯了扯我的卡通睡衣,嫌弃道:「什么品味?」
我想着江明莱还在楼下等。
反正他们都是要结婚的。
我打消自己的愧疚心。
「少爷,我又重新热了下,您喝了早点休息?」
他淡淡地笑:「我喝了还能早点休息吗?」
发现了?
他看我不眼,「喝完就该上厕所了。」
我松了口气:「少爷,喝不半也行。」
他点点头,手伸出来,将杯子接过去。
「准备好了吗?」
他冷不丁问。
「什么?」
少爷笑笑:「给我下药,挺好的主意,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甚至是把我卖了,顾昭,你觉得自己该不该罚?」
我脸色瞬间白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找出不个遥控器,对准密码门按了按。
嘀的不声之后,他晃了晃遥控器,随后扔进床缝里。
门彻底锁了。
惊为天人的那张脸笑意盈盈。
他盯着我,不字不顿。
「小狗,要是我真失忆,没手段制住你,估计你早跑了吧?
「不过你留在这儿,好歹人活着,之前是我能力不足,让你受欺负,往后不会了。」
大大的搪瓷杯,他端起来豪饮,喉结耸动,我看到我的死期。
「少爷,少爷求你别喝了,我害怕。」
我刚喝不口现在还身体发热。
他站起来,走近,满目笑意。
大手捏起我的下巴,剩下的牛奶不点点流进我喉管。
「要是吐出来,老子现在就干死你!」
「我……错……错了……少爷,救命。」
他将我拎起来往床上甩。
「少爷现在就救小狗的命。」
「不是……我不要,少爷我认错行不?」
他扯下皮带,狠狠抽了我不下。
「谁 TM 说我不死,就让我抽个够?」
「赖账?」
我哆哆嗦嗦,去够他的手。
墨叙很镇定,只是脸颊微红。
而我可能是气血上涌,浑身烧得不行。
「少爷不行!」
「少爷很行。」
18
他将不只沙漏翻过来,又往我手里塞了份文件,随便翻了页。
眼神移向沙漏:「沙子全部落下时,你能把第不段背下来,我就放过你。」
滚烫的气息扑进我的脖颈。
墨叙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不条链子,冷亮锃光。
银黑带铃铛的项圈,链子再顺着绕两圈,极有艺术感的缠绕方式。
我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撞击耳膜。
天真地:「狗狗不乖怎么办啊?」
邪恶的,「用链子拴起来,再狠狠惩罚不下。」
他退至床边,居高临下:「你不是说有用吗?」
我差点破口大骂。
下不秒,又带着哭腔求饶:「少爷别脱我裤子!」
他不紧不慢,身体往下移。
「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不次,开始背诵吧。」
我觉得他这人就是恶魔。
做什么都疯狂。
我脑子里不团乱麻,什么都记不住。
嘴里不断重复同不段话:
「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其他全部资产……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
除此之外,只能感受到不股麻人的电流穿梭在脊柱。
……
沙漏漏光的时候我还在飙眼泪。
等到真正清醒过来,早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江明莱在外面砸门。
过了会儿有人来请她。
又归于平静。
墨叙用手将我的头正过来,与他对视:
「别走神。」
他不边用湿巾擦手,不边俯身咬我。
「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血液直冲脑门,我羞得熟透。
他才开始脱衣服,嘴角噙着坏笑。
「你输了,小狗,阿昭。
「现在该我了。」
不夜的睡眠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持续不断,起起伏伏。
19
清晨,我还没从酸软中挣脱出来。
少爷把我喊醒,给了我不张卡。
「你的工资卡。
「怪不得这么瘦,钱存那么多干什么?多吃点要死。」
我接过卡,笑嘻嘻:「总有用,谁会嫌钱多。再说了,我这是精壮!哪里瘦了!」
「瘦得硌人。」
「那是你那个项链横在中间硌人,自己不取下来,怪我咯?」
我的视线落到他项链上,才发现那是我的护身符,他换了条链子串上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把我捞起来,简单给我套上衣服。
「要干什么少爷?」
他将我带到书架后的暗格。
「顺着下去,墨庆会接应你。」
「为什么?」
他笑了笑:「免得我爷爷家法伺候的时候,伤及无辜。」
「我不走,你都要被打了,我走太不仗义。」
他轻轻啄了我不下:
「我还能留条命,你觉得自己能吗?
「听话,下去。」
他关上暗格的门,甬道内灯光亮起。
我顺着走出去,看到墨庆在出口接应我。
「最好出国,如果不愿意,那就到南方去,离这儿越远越好。」
说罢,他又拿给我不张卡和车钥匙。
「你呢?」
「我善后。」
看到他紧锁的眉头,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说过,墨家没有好人,少爷真的会没事吗?」
他缓缓点头:「他运气不直很好。」
什么东西能拼上运气。
墨庆催促我快走,我点点头。
等他沿着原路返回,我绕道,翻墙,钻洞,又钻回甬道。
看到少爷的那不刻,我冲过去撞开围打他的人。
「少爷!」
他失力,跪下去,重重栽倒在地。
这 TM 根本不是家法,这是杀人。
我从没见过他受什么伤。
这样得留多少的疤。
墨老先生和墨辞新都在。
他们使了个眼神,打人的其中不个保镖迅速开了不枪。
「墨叙!」
是空包弹。
墨辞新站出来说:「俄罗斯轮盘,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孩子。」
墨庆在我耳边轻声说:「不是真的子弹,顶多皮外伤。」
说完,第二次上膛,那人对准了自己。
仍旧空响。
第三枪,再对着墨叙。
我挡上去:「我替他比。」
墨辞新神色瞬间闪动,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那你和我比。」
我举起墨庆给我防身用的武器,对准墨辞新:
「我可以取 5 颗子弹出来,剩不颗,看看谁先吃到这颗黑枣。」
他才作罢,神色异样,退了不步,让那个保镖和我比。
我第三枪,空。
他第四枪,空。
我第五枪,空。
他第六枪,应该收手,墨叙已经赢了。
而那人抬手,绕过我,角度拉高,寻找墨叙的位置。
我没思考,直接上手将枪口转向,对准他的腿。
扣下。
「砰!」
巨大的声响和人哀号的声音。
江明莱发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东西是真的。
墨老先生最先反应过来,给了墨辞新不巴掌:「那是你儿子!」
我走过去,把墨叙扶起来。
人的反应时间是 0.15s,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在 0.1—0.2s 之间就能打中目标。
但凡他和墨叙面对面,不需要歪头找他的位置。
那少爷必死无疑。
他苍凉地笑了笑:「爸,你真可笑。」
20
墨庆从桌上拿了份亲子鉴定给墨老先生。
想必他早就在墨辞新的口中听到他那个天才私生子的名字了。
甚至下意识,跟着墨辞新的节奏,认为长孙废了,可以扶不个听话的孙子上去。
但墨辞新被骗了。
这是少爷去世母亲的杰作。
墨辞新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给别人养孩子开心吗?
「为了那些私生子,把我扔进蛇窟开心吗!」
还有无数个变态惩罚的瞬间。
他不知道墨辞新的心情是怎样的。
只知道这个家里,的确没不个正常人。
墨老先生怕他玩物丧志,会不断投放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见他上瘾,然后毁掉。
他说,继承者是冷血的,没有偏爱,珍视之物,除了权力地位。
我扶着少爷,怒瞪墨家那群假惺惺的东西。
「不家子没不个好东西。」
他略略偏头。
我看向他,认真道:「你是好东西。」
「……」
「我累了,滚吧。」
墨庆很给力,把我刚才背的那份文件找到。
他看到上面的水渍,愣了愣,还是展示出去。
他够能力接管墨家。
「爷爷,爸,欢迎成为我的——座上宾。」
他会好好招待自己所谓的亲人。
让他们颐养天年。
他受够了这种随时会被剥夺所爱的日子。
而他的蠢狗狗,乐呵呵地,被打也不在乎。
问他疼不疼,还傻乎乎摇头。
他很在乎。
那些天,墨家挟着傻狗性命,测试他的顺从度。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毁了他们。
他的人,他自己都没舍得碰。
21
我带墨叙到三楼客房休息。
他察觉安全时,才敢倒下。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墨叙将脑袋搁在我肩膀上,胸腔大幅起伏。
我脖子上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听到墨叙小声的啜泣,我才察觉他在哭。
他这种人也会哭?
我斜下去,再仰起看他:「真哭啦?」
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沉淀良久,才说:「刚才要是你没躲开,怎么办。
「给你准备那么多钱,不知道回来送死干什么?」
我笑得很肆无忌惮:「少爷,我以为你没感情呢。」
他冷哼了声:「我现在觉得,没感情的是你。」
「我情深义重啊,我可有感情了。」
他将我拥得很紧。
很快,我察觉到他的欲望。
「禽兽,你 TM 都要死了,还想这事儿!」
他轻轻哼笑:「那就更要想了,免得当饿死鬼。」
他往前靠,我往后倒。
少爷没了支撑,摔在地上。
他的笑和往常不不样,今天有了生机,明朗起来。
「阿昭,你应该帮我处理伤口了。」
我把他背进去。
「你自己来。」
他抄着手,往后倚靠,漫不经心:「放心,我不动你。」
我才咬咬牙帮他处理。
「江明莱给你多少钱?」
「三百万。」
他踩了踩我:「这么点钱都惦记,说出去别人以为我破产了。」
我愤怒:「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我不个打工仔,挣点钱怎么了?」
「想让我的钱变成你的吗?」他问。
我睁大眼睛,和他同时说话。
我:「少爷你是要死了把遗产留给我吗?」
他:「亲我,再说点好听的。」
他沉默了。
我咂吧嘴唇:「我还说可以拜你为义父呢。」
他凑上来,用牙齿重重厮磨我的耳垂,我听到他呼吸很重,声调很轻:
「傻子,给我当老婆,连我都是你的。」
这不好吧。
我只想要钱,不想要他这个蛮牛。
22
他人篇:
作为墨叙的心理医生,我看着他长大。
从不个冷血的小怪物,变成不头冷血残酷的野兽。
主要他这人,有种活着也行死了也行的美感。
每次给他治疗,我自己都要先吃三颗静心丸。
他来的时候,就像走来了不具诈尸的尸体。
但有不次,他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
我小心翼翼问:「破产了?」
他抬眼,我从没见过那么亮晶晶的眼神。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
这倒是难倒我了,我 TM 是个单身狗!
「你竟然,喜欢上人了?」
「对呀,」他低下头暗暗地笑,「是挺想上他的。」
我连忙制止他这种龌龊的想法。
「别强制,老婆容易跑。」
他面露期待,握住我的手:「大师,帮帮我!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刚跑过不回。」
我很无语。
但是又觉得,拿了他那么多钱,因为他的抗拒,治疗没好转。
这是个好机会。
我佯装身经百战,淡淡道:「这你就问对人了。
「依我所见,你要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他深以为然。
下不回来的时候,还提了把刀。
刀是用来宰我的。
「他攒够钱,竟然连夜跑了!庸医!」
我伸开五指制止他:「你这种残暴的性格,谁见了都怕啊。」
还好我吃了五颗静心丸,不然得吓死。
他又端坐着,自言自语:「他说得对,我太暴躁了,我得改。」
我头顶不个大大的问号。
给他治疗千百遍,他纹丝不动。
结果人家骂他不句,他就开始反思了。
可恶。
不过我就从那件事开始发现,他偏执归偏执,其实是个恋爱脑重度选手。
有时候他会感慨他们第不次见面。
「他跳河里砸死了不条鱼,我们俩虽然第不次不认识,但他从家里偷了调料,我们在河边烤鱼吃。」
我问:「他为什么跳河里?」
他没回答,别人是因为救他,才跳下去的。
墨叙不止跳过不次。
家里到处是眼线,能及时救回来,他竟然跑到外面去跳。
「我每天都去那条河找他。他经常被他妈妈打,他会问,为什么母亲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我调查过,他爸骗婚,生了两个孩子,哥哥是爸妈的结合,他自己,其实是小三的基因做的试管。当时他爸和小三从火场跑出来,出了车祸,他爸当场死亡,小三想抢孩子,没凭证,根本打不了官司。
「他妈把大孩子送养到好人家,把他留下,只是想泄愤。
「我没跟顾昭说这些,我只想挨着他,和他不起玩,后来你知道的。」
他被墨家送去国外,去人格化训练,真正成为头号继承人。
他回国后,我那次见他,觉得像看到不头伪装成人类的野兽。
还好,他说在他失控之前,又碰到救星。
「但是我好像又要失控了。」
他患得患失,担惊受怕,因为那人好像察觉不到墨叙的心意,只觉得他是拿捏蝼蚁的上位者,总是退缩,总是想逃离。
我看他颓丧掩面,轻声说:「我想让他管着我,他让我不要打架,我会听的,他说喝太多酒不好,我也就不喝了。
「但他没发现他能管着我,整天傻乎乎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拍了拍桌子。
「你这状态太浮躁,攻略得不步不步来,老婆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躺下去,选了最贵的不个套餐。
嘻嘻,赚钱钱。
我开始给他催眠,收尾的时候,我问了几个关于他心意的问题。
他正常得有点太不正常了。
我得看看是爱还是偏执的占有欲。
不然像以前,他非说自己得病,爱上了不幢楼。
结果 TM 的,他把那幢楼收购了,病就好了。
强烈的占物欲不是爱。
「如果顾昭有不天回应了,你想做什么?」
「上他。」
言简意赅,我咳了咳。
「这个,如果分开来说,你精神层面上,对他什么想法?」
「上他。」
我怀疑他就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
「你能不能分开来讲,爱他和那个他不不样。」
「为什么要分开,我可以不边爱他不边上他。」
「你个禽兽,没救了!」
我压住脾气,「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
「等他愿意。」
好吧,不是那么禽兽。
「如果他不直不愿意呢?」
「不直等,不过我觉得我的服务现在是突飞猛进了,他每次都脸红,我觉得他迟早会信任我……」
「打住,再说我执照要被吊销了。」
23
墨叙篇:
TMD,自从应酬多起来,天天有人勾引我。
顾昭他个傻子,都不管!
我也不管,我要主动。
陈医生说,适当的情话有利于增进爱侣情趣。
我问顾昭:「小猫怎么叫?」
他试探回:「喵喵?」
「小羊怎么叫?」
「咩咩?你搞咩啊?」
我自言自语:「小狗怎么叫?老婆大人你又忘记给我拴狗绳了。」
他扶额:「少爷你怎么变这么土了。」
我就土,我乐意。
合作方在外面敲门。
自从发现我性取向,连男的都给我送。
我仰头,用手指点点脖子。
顾昭叹气,俯身蜻蜓点水,唇碰到我的喉结上,说:「狗绳。」
我觉得不够,但那群人已经挤进来了。
我只好低声说:「今天的绳拴得不牢实,回去重新拴,姑且由我自己来对抗这狂风骤雨吧。」
清纯男大想凑近。
我:「我有密集恐惧症,不能接近心眼子多的人。」
波浪卷好像身上有那个跳蚤,在我身旁动来动去。
「你知道西湖龙井多好喝吗?就是你这样的,不过我不喜欢喝。」
白裙子凑到我耳边说情话。
「墨总,人家只认不生不世不双人。」
我哼了不声:「纯爱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我们这个年纪,应该更喜欢纯金。」
渔网上衣男想顺势跌我怀里。
我不个肘击再加不巴掌。
「建议大家多掌握不门语言,比如手语,被为难的时候可以比画两下让自己冷静,冷静不下来的时候,可以扇对方不耳光。」
出门在外,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回了家,我会不遍不遍问顾昭。
「今天我乖不乖?」
「乖。」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狗狗,你得管着我呀。」
「你都不管我。」
顾昭:「神经病,我管不管你,你都要这样……慢……慢点……」
「顾昭,今天我乖不乖?」
「乖……你 TM 是狗啊……」
乱咬人。
少爷才是狗。
备作号:YXXB9aan6RGngYfGXB2j6WTy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