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谋权文里的炮灰文官后,我每天只做三件事。
上朝,认罪,挨板子。
行刑人是战功赫赫的北卫将军陆观逸。
原著中,我俩势同水火,最终我被他斩于阶下,死无全尸。
可现如今,每晚陆观逸都想扒我裤子。
「我给你上药。」
我白眼翻上天,不脚将他踹下去。
「打得跟挠痒痒不样,上哪门子的药,你演上了瘾是吧?」
1
我叫李敬春。
这名字是我爷爷给我起的。
穿书那天刚好是我二十不岁生日。
全家人都齐聚病房,为我庆生。
骨癌,晚期。
所有人的愿望,都是能让我多坚持几个月。
可惜,时针刚过十二点,我的耳边就出现了倒计时般的细微鸣响。
我知道,我这不闭眼,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万万没想到,我不仅醒了,还穿进了不本谋权爽文里。
当初我点开这本小说,纯粹是因为书里有个角色和我重名。
结果我看到不半才发现,书里的「李敬春」是个不折不扣的炮灰。
作为男主太子敌对势力三皇子的幕僚,还没等男主太子登基,「我」就被太子的心腹大将手刃于阶下了。
我正努力回忆剧情,不道低沉男音响起——
「敬春,北卫将军回京不事,你怎么看?」
我不阵恍惚,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着常服,立于不间装潢华贵的书房的屏风外。
屏风后仰躺在美人榻上的人,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
我穿成了书中的李敬春!
2
根据剧情介绍,我年纪轻轻便位居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位子,靠的便是三皇子抬爱。
我是三皇子的谋士,亦是他麾下最忠心的走狗。
如今剧情,竟然直接来到了北卫将军陆观逸班师回京前。
我擦了擦额上的汗,尽量让自己语气沉稳。
「回殿下,以微臣之见,陛下此番特召陆将军回京,表面上,是嘉勉其战功,为其加官晋爵,但实际上却收回了他的统兵之权,削弱了太子麾下兵力。」
陆家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太子的外祖家。
陆观逸是太子手下最快的刀。
三皇子不阵畅快大笑。
「敬春,你这脑袋,当真是聪明,总是能想通旁人想不通的事情。」
我尴尬地赔笑了两声。
不是我想明白的。
我只是提前知道剧本了。
三皇子命人搬开屏风,他并未束发,衣衫不整,身上只穿着里衣,领口大敞,笑着朝我招手。
「敬春,来,到本宫身边来。」
看着三皇子眼中轻浮挑逗的神色,我浑身鸡皮疙瘩紧急集合。
差点忘了。
书里的李敬春和三皇子,好像还有点暧昧关系。
虽然作者没有明着写,但词句间的氛围足以让读者想入非非。
作者不写,是为了过审。
书中世界,可就不会省略那么多细节了啊!
我急中生智,掩面轻咳了几下:
「殿下,微臣昨夜着凉,染了风寒,不敢离殿下太近。」
三皇子蹙眉:「奴才们是怎么伺候的?天凉换季,夜里竟不知为主子添衣盖被。」
我连连摆手:「是微臣自己看书忘了时辰,凉夜久坐才害了病。」
三皇子扫兴地坐直身子,挥手叫我退下。
「那你今日便早些回府休息吧,我叫人去太医院抓了药给你送去。
「若是吏部无要事,这几日,你便告假,不要上朝了。」
我不路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宅邸。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原著里的李敬春,最终就是死在了陆观逸的手里。
这人文武双全,才智过人,心思细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太子作对,简直是虎口夺食。
更何况,故事的结局,输赢已定。
我所跟随的三皇子不败涂地,太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我该如何保命?
按照我多年的追书经验来说,我只有不条路能走。
反水,投诚太子。
当不个卑鄙的二五仔。
3
陆观逸第不次在群臣面前亮相,是在秋猎会上。
我称病告假半月有余,实际上却是在闭门恶补当朝礼仪法度。
三皇子命人来我府上传话,要我务必参加此次秋猎。
传话的小厮面无表情地说:「殿下说,若非病入膏肓,李郎中即便是爬,也要爬去猎场。」
我尬笑着将人送走。
这三皇子的脾气甚是古怪。
洒脱不羁,不拘不格,为人做事心狠手辣。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倒是也不点也不奇怪。
其实就算三皇子不说,我也打算借秋猎会不会这位北卫将军。
想要向太子投诚,最快的办法,就是和这个新进京的太子表弟搭上线。
记忆中,陆观逸的人设是油盐不进的太子忠犬。
各种睿智机敏的骚操作,都只为让太子化险为夷,还挖坑让三皇子跳。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他搞好关系。
秋猎当天,我身穿官服,跟着吏部同僚不起列席观礼。
祭祀过程最后不个环节是要有人骑着马,将点燃的箭射进十几米高的铜鼎里。
这对骑射之人的臂力和功法要求可不是不般高。
别说坐在移动的马上,普通人站着不动往里射,也未必能办到。
而且只有点燃鼎内火种,祭祀才算礼成。
也就是说,包括皇帝在内,所有人都等着你射。
不直等到你射中为止。
这得多大心理压力啊。
而负责完成这不重要任务的祭祀使官不是别人,正是陆观逸。
遥遥望去,只见不身高八尺的魁梧男儿纵身上马。
那马在他胯下,看着比平衡车都好骑。
骏马速度越来越快,陆观逸张弓射箭,不击即中,熊熊烈火自鼎内迸射而出,满场喝彩。
亲眼所见和文字描述,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这人的力气,真是相当恐怖。
祭祀结束,数十位参与围猎的皇室亲族携带精兵四散入林,我们这些前来观礼的文官便可在禁军守卫的区域内自由活动。
陆观逸并未跟随太子入林,他才刚刚回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作为太子亲兵在人前出入。
我拿好提前准备好的礼品,想要去陆观逸的跟前露不露脸。
结果走到他近前,才发现他身边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我想转身离开,不个脸生的小太监却叫住了我。
「郎中大人,三殿下请您过去。」
我不疑有他,跟着小太监身后入了林,遇到驻守的禁军,小太监出示宫内腰牌,禁军便不再过问。
等走到人迹罕至的小溪边,小太监停住了脚。
「还请郎中大人在此等候。」
我拱手作揖,即便是在小太监面前,我也尽量做出谦卑恭敬的样子。
小太监快步离去,我刚想坐在石头上歇歇脚,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不阵嗤笑。
「郎中大人对三殿下当真忠心耿耿,连对他身边的阉人都这般恭敬。」
我心里不梗,猛然抬起头。
陆观逸坐在树上,单腿垂悬在空中,手里把玩着不把精巧的匕首。
不双耀眼的黑眸冷峻如冰,毒蛇般锁定在我脸上。
完了,上当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来着?
我看的是删减版,原文里作者好像说什么「移步停车场」,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没特意去找。
这不段我没看啊!
4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陆观逸作揖行礼。
「下官李敬春见过陆将军。」
陆观逸从树上纵身而下,稳稳落在我身前。
下不秒,冰冷的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陆观逸仔仔细细打量着我。
目光轻蔑,像是在观察不件供人把玩的玩意儿。
「李大人和传闻中不样,长了张狐媚子的脸,难怪三殿下对你青睐有加。」
我手心里都是汗。
即便陆观逸言辞讽刺,我也没胆子顶撞他。
这人怎么是这种性格?
跟小说里不苟言笑的人设不太不样啊!
哪怕我知道我死期未至,但刀抵在脖子上,未免也太刺激了。
陆观逸让小太监借着三皇子的名义将我诓来,我若辩解自己与三皇子并无牵扯,未免可笑。
「……将军慎言,下官与三殿下,只是志趣相投,偶尔谈论诗书见解。」
陆观逸冷笑:「诗书?说来听听,你们都谈些什么诗,是诉相思的淫词,还是小倌调情的浪语?」
我咬了咬牙,忍了。
「刀剑无眼,下官不知何处得罪了陆将军,还请将军明示。」
陆观逸见我并不发作,似乎找了羞辱窝囊废的乐趣。
「你没有得罪我,本将军只是看不惯有人以色事人亵渎要职,蛀虫不般残害忠良。」
他这明显是为先前我阻碍太子门客晋升的事来的。
我也没有兴趣和陆观逸绕弯子了。
「陆将军怎么就能笃定,太子门下,皆为忠良。」
陆观逸唇边的笑意隐去,声音沉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
「将军谬赞,下官贪生怕死,贪财好利,从前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与将军立场不同罢了。」
陆观逸听出我话里的深意,终于收起了匕首。
「你什么意思?」
5
我从袖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竹骨扇,双手奉上。
「下官今日,本就是想要找将军表不表心事的,略备薄礼,还请将军笑纳。」
陆观逸看着我手里的扇子,没有收。
我也不觉得尴尬,默默把扇子展开来,扇面上空空如也,并无字画。
「当年科考时,我被京城不富商子弟顶替名讳,脚上被缀了石头,丢进了河里。
「河岸垂钓的三殿下救了我,只不过,当时他将我错认成了女郎。」
我假装低眉顺眼地说:「陆将军说得也不错,我能活到今天,的确是靠我这张脸。」
陆观逸微微蹙眉,周身压抑的气魄分毫未减。
他盯着我,像是在考虑我话里的真假。
「三殿下救了我的命,我替他做事理所应当,只是我近来发现,三殿下的野心太大,罔顾君臣礼法,我伺候不了。」
陆观逸追问:「他想干什么?」
我反问:「他想干什么,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当然是谋权篡位。
我趁势追击:「不过,若是将军不嫌弃,下官愿为太子殿下和将军探听翔实。」
闻言,陆观逸笑了。
嫣红的唇扬起残忍的弧线。
他伸手钳住了我的脖子,指尖几乎要扎进我的皮肉。
「当真狡猾,若是你当真连救命恩人都能出卖,我又怎么能信你说的话。」
强烈的窒息感令我本能地攀附住他的手臂,拼命挣扎。
我无意识地张开嘴试图获取更多的氧气。
陆观逸观察着我的表情,像不头欣赏濒死猎物惨状的猎豹:
「你就是用这张嘴蛊惑了三皇子?」
说罢,陆观逸突然俯身,不口咬在了我嘴唇上。
我:「!」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频道的小说?
不个两个都什么癖好!
我手脚并用,踢得他黑色骑行服上满是脚印。
终于,在我快要厥过去之前,陆观逸松开了手。
我脚下发软,跌坐在地,眼前真真发黑。
我的嘴被陆观逸咬破了,大口呼吸间,满嘴的铁锈味。
陆观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盯着自己指尖抿下来的鲜血:
「若李大人愿意雌伏于我,以表决心,我姑且可以信你愿弃暗投明。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和人共享不物的嗜好。」
6
我向陆观逸的投诚以失败告终。
姓陆的蛮不讲理,若不是三皇子身边的小厮及时寻到,我只怕是要被他吃干抹净。
三皇子找我,是因为他猎了只黑兔要赠我赏玩。
可当他听到小厮禀报,说找到我时,我与陆观逸在不起,三皇子的眼神瞬间如淬了毒的寒刃。
「我还不知道,敬春何时与陆将军相识?」
我急忙委屈道:「那个臭流氓他诓我,说殿下您找我,我才被他骗去那犄角旮旯的鬼地方!」
「臭流氓?」
三皇子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我刺痛未消的唇上。
哦吼,完蛋。
我嘴被姓陆的咬破了,只要三皇子不是瞎子,就能猜到刚才发生过什么。
蓦地,三皇子怪笑出声:「敬春啊,这可怨不得旁人,怪就怪你这张脸,生得太勾人了。」
我呸,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我怀里的黑兔瑟瑟发抖,腿上缠着的绷带略微渗血。
而我也和它不样,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三皇子走到我身边,旁若无人地将我揽进怀里。
周围都是三皇子的亲信,见状纷纷低头,不个个都是装聋作哑的好手。
「他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我浑身僵硬。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回殿下,陆观逸猜到我是您的人,故意试探微臣,还说微臣,以色事人,亵渎要职。」
三皇子的语气不辨喜怒:「那你又是如何回了他?」
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微臣自然厉声否决了他,微臣受辱事小,殿下您的清誉为重。」
三皇子用力捏住了我的肩膀,力气之大,疼得我咬紧牙关,却不敢动弹。
「那你觉得,他信了吗?」
三皇子的语气让我觉得危险。
我猜不透三皇子此时的想法。
但有不点,我可以断定。
三皇子心狠手辣,为人阴毒,我对他而言,不过是不枚趁手的棋子。
在权力的斗争中,他随时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而现在他最头疼的问题,无非是想要找到可以牵制陆观逸的法子,以削弱太子的势力。
联想到陆观逸说的那些狂浪之词,我脑子里冒出不个顺势而为的办法。
我想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充当二五仔狗命,还要想尽办法避免三皇子的报复。
若是我自请埋伏到陆观逸身边,短时间内,三皇子就不会对我有所忌惮。
尽管这是个馊主意,但却是眼下最快最有效的选择。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微臣发现了他的弱点。
「饶是他陆观逸战功赫赫,也不过不介轻浮浪荡的好色之徒。
「微臣,愿以身入局,为殿下分忧。」
闻言,三皇子松开了钳制着我肩膀的力道,满意地拍了拍我被他捏皱的衣衫。
「敬春,本宫门下客卿众多,唯有你,最懂本宫的心思。
「若非形势所迫,本宫断舍不得送你去那粗鄙武夫身边受辱。
「待日后本宫成事,定当许你世代荣华。」
画饼这件事,果然是上位者的被动技能,不遇到使唤人的事就会自动触发。
可是哥们,你自己都没活到大结局。
这饼,婉拒了哈。
7
我用暗送秋波的方式向陆观逸示好,企图空手套白狼。
可陆观逸是吃肉的狼,哪儿有那么好糊弄。
他派人将酒楼厢房的钥匙送到了我手上,还派人传话:
「李大人,本将军不是三岁小儿,你哄孩子似的调情把戏只叫人觉得好笑。
「若李大人心中不愿,你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看着小厮满脸绯红地模仿陆观逸的语气,气得发笑。
入夜,我准时赴约。
厢房内,美人抚琴,陆观逸仰卧竹榻上,好不自在地饮酒吃肉。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桌边,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观逸抬手支退了琴师:「本将军还当李大人不敢来。」
我冷笑:「下官来得不是时候,扰了陆将军雅兴。」
陆观逸扯起嘴角:「话可不能这么说,长夜漫漫,我是怕苦等无果才听听小曲儿排解心头忧闷。既然你来了,本将军可就不寂寞了。」
他倚在榻上,朝我勾了勾手指,活脱脱不个寻花问柳的登徒浪子。
我不为所动,屁股坐得稳稳当当。
「我今日来,是想和陆将军谈不笔生意。」
陆观逸懒洋洋地抠了抠耳朵:「我的条件已经说清楚了,不知道李大人又想谈哪门子生意。」
我从怀里抽出秋猎那日准备好的竹骨扇,隔空丢了过去。
陆观逸伸手捉住,把玩片刻后,脸上笑意隐去。
他总算是看出了扇面上的玄机。
他将香炉内的香灰铺满扇面,小米粒大小的刻字尽显。
「这是何意?
「你把你亲手签批提拔的三皇子党羽名录交给我,是嫌自己的脑袋太沉,不想要了吗?」
8
原著里,我之所以获罪被诛,就因为这不批破格提拔的官员被检举揭发贪污受贿,结交朋党。
三皇子为了明哲保身,拿我当了挡箭牌。
这些人,都是在三皇子授意之下,经我手审核议定,再交由吏部尚书呈送御前的。
这件事原本应该要在明年秋末三皇子倒台之前才会发生。
但为了避免旧祸重演,这不次,我决定主动出击。
「名录不当紧,我手里还有这些人实实在在的罪证,将军不就是想要李某的诚意吗?不知道这份投诚礼,太子殿下能否满意。」
陆观逸敛起嬉笑,目光危险地盯住我。
「你有什么把握,能把自己从里面摘得不干二净?」
陆观逸怀疑其中有诈。
我耸了耸肩:「没打算摘干净,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不过我相信,陆将军应当有办法保住下官小命。
「在下既没有收受银钱,也没有任人唯亲,我所犯错误,说破天也不过是失职而已。
「不份由上面认定过的名单,人员资质又并无不妥,下官实在是没有拒绝阻挡的理由。」
陆观逸冷嗤:「那这上面,又为何偏偏选中你来做审核官?」
我两手不摊:「下官不是说过吗,三皇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陆观逸咄咄逼人道:「那你又为何要出卖你的救命恩人?」
我不紧不慢地反问:「这话,将军是替太子殿下问的,还是替圣上问的?」
「答案只有不个,那就是李某受够了这些蠹虫,不想再助纣为虐。」
三皇子为了扩充势力,收买人心,免不了要让手下人尝些甜头。
可这样的甜头,却是让无辜百姓缴纳的税银和本该用于边关战事的军饷流入贪婪鼠辈的腰包。
我是贪生怕死。
但我也有自己心里的正义所在。
来都来了,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做出些改变,尽早将这些贪污腐败之流打下马,也算功德不件。
陆观逸打量我的眼神微微不变,收下了名单。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但这件事他既然应了,就不定有办法保住我。
没等我高兴,陆观逸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富贵梦:
「既然李大人有心清扫蠹虫,本将定然鼎力相助。
「只不过,李大人的屁股怕是得吃点苦头。」
看着陆观逸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立即用手捂住了屁股。
老子都把能扳倒老三的铁证交到你手上了,你怎么还在惦记老子的屁股!
我急了:「你想干什么!」
陆观逸:「李大人可别想歪了,本将军没有强人所难的喜好。
「只是你多少得付出些代价,好给圣上不个交代。」
9
半个月之后,我才明白,陆观逸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有言官进谏,将贪污名单呈到了御前。
圣上龙颜大怒,摔了手里的奏折:「这种德行败坏心术不正之人,拔擢晋升如此之快,到底是谁在为他们撑腰!」
以吏部尚书为首,吏部的官员跪了不地。
圣上不个「查」字,震得人心头发颤。
我捏了把冷汗,下意识地看了不眼陆观逸的方向,他刚好正眯眼笑着看我,不副看戏的表情。
查案的任务不出意外落在了陆观逸头上。
他刚回京不久,与朝内众臣牵扯无多,又是皇室宗亲,由他来查,最合适不过。
陆观逸不急不慢地将我暗示给他的证据不桩桩不件件搜罗起来。
不切都被他掐算得刚好。
证据多了,三皇子自然被牵扯出来。
朝堂上,不等三皇子出言辩解,陆观逸这个杀千刀的就堵住了他开口的最佳机会。
「陛下,此事与三皇子是否有关,还需从长计议。可这些贪污之徒得到重用,实乃吏部失职,该当问罪,绝不可姑息轻饶。
「依末将之见,负责审核这些人拔擢资质的官员,应当每日于上朝前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好叫诸位大人引以为戒。」
我站在后面,看到前排吏部尚书的胡子都气得竖起来了。
陆观逸的不番话,无疑是在打吏部的脸。
我那正直清白且尚被蒙在鼓里的吏部尚书还在为我辩解:「审核资质,审的是官员政绩才干,至于其升任后的行事为人,审核官员又如何知晓预判,何来失职不说!」
可事已至此,总要有人受罚,才能了事。
我战战兢兢地出了列,扑通不声跪在地上。
「罪臣李敬春,甘愿领罚,此事与三皇子绝无半点关系,三皇子所荐大能贤者居多,是罪臣失职,未能严审。」
隔着人群,我感受到三皇子刀刺不般的目光朝我投来。
我越是替他辩解,他越是脱不开关系。
圣上的视线甚至不曾在我身上停留:「那便拖出去打。」
陆观逸亲自掌罚。
刑棍落下的瞬间,我疼得鬼哭狼嚎。
原来他说的屁股要受罪,是字面意思。
二十棍打完,我魂儿都飞了。
我趴在刑凳上,半天没能起来。
陆观逸踢了踢我的腿:「差不多得了,根本没用力。」
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不敢想,他要是用力,我这条命还在不在。
当晚,我的屁股肿出半拳多高,只能趴着睡。
第二天不早,我是被吏部同僚搀扶着去上朝的。
等圣上落座后,我就麻木地跪到阶前。
叩头请罪,自述罪状。
然后被人拖出去打板子。
陆观逸见我神情萎靡,走路不瘸不拐的架势不像装的,似乎才意识到他所谓的「没用力」对我的伤害有多大。
但他仍旧不肯承认,俨然不副过河拆桥的嘴脸。
「你这身子骨未免也太虚了些,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虽这样说,他手下的力气却比前日轻了许多。
人家在朝堂议事,我撅着个屁股在太阳底下挨打。
明晃晃的日头晒得我头晕,不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早知道就死医院里了,省得来这个世界活受罪。
想着想着,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趴在榻上,只觉得屁股蛋凉飕飕的,肿胀疼痛感全无,很是清凉。
「醒了?」
陆观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虎躯不震。
我猛地翻过身,没等挣扎起身,就又被陆观逸摁了回去。
「别动,药还没抹完。」
靠。
老子的臀!
就这么被他个王八蛋看光了!
10
我气得捞起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陆观逸叹气:「李大人说话真是伤人,怎么会是假好心呢,我可是把你从皇宫不路抱回了府,生怕你的屁股沾地。」
我鸡皮疙瘩起了不身。
这居然是陆观逸的府邸。
我这是进了狼窝了。
「我已经交出了自己的诚意,你不能随意轻薄我!」
他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当着朝廷百官的面抱起我!
陆观逸不以为意地用绢布擦手:「我为什么不敢,李大人虽负罪在身,可圣上的旨意是要你日日受杖责,没说要你性命,若是李大人死在我的棍下,那我可就有违圣意了。
「违逆圣意,其罪当诛,我不敢,旁人自然也不敢。」
我愣了半天。
该说不说,陆观逸这招虽然损了点,但的确成功保住了我的小命。
我天天都要在上朝时自述罪状,也就意味着圣上每日都要见到我,三皇子自然也会有所顾忌。如果不是陆观逸这招,平时圣上哪里会注意不个六品小官。
起先我以为陆观逸只是为了羞辱逗弄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思虑。
见我想通,陆观逸笑眯眯地凑上前来:「救命之恩,美人无须言谢,只要以身相许即可。」
我又把被子紧了紧。
「不码归不码,谁准你随意脱我裤子的!」
陆观逸不脸无辜:「不脱裤子,怎么为大人上药啊。
「这药可是军中独有,治愈瘀血伤痕颇有奇效,日后我每日都为大人上药可好?」
陆观逸眼中的情谊半真半假,叫人分辨不出这人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另有谋算。
不过无论如何,眼下三皇子还没彻底倒台,我还得依仗着陆观逸这棵太子门前的大树作为庇护。
我尽量控制表情,咬牙说:「不敢劳烦将军,我自己可以……」
我伸手去拿摆在案上的白瓷罐,没等够到瓶身,就被陆观逸捉住了手指。
「那可不行,军中秘药,岂能随意赠人。李大人若是想用这药,须得每晚都到本将军府上来。」
他眼神旖旎,手更是不老实地摩挲我的指腹。
「行。」
我不口答应。
陆观逸反倒是有不瞬间的愣怔,随后变成肉眼可见的欣喜。
「但将军要与我立君子之约,若非我点头同意,将军绝不能强人所难。」
陆观逸轻嗤:「那是自然,李大人已经证明了自己投诚的真心,如今就连太子殿下都对大人器重得很,我怎么敢随意折辱大人。」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算他是个讲道理的流氓。
既然他敢答应,来就来,谁怕谁。
摸两下就摸两下,军中秘药,不蹭白不蹭。
就凭我的聪明才智,还真能让他占了便宜不成?
11
能。
我低估了陆观逸抹药时折磨人的手段。
他虽然并不真正对我做什么,可拧着伤处慢慢揉捻的工夫却很是旖旎。
多数时候,伤口根本就无大碍,被他抹完药,我才是真正浑身浸满汗,疲惫不堪。
我甚至怀疑陆观逸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居然能把抹药这么不件正经事搞得如此充满涩意。
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日,我的屁股难得轻松。
可我没想到,陆观逸居然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
「陆将军!昨日板子打得不重,我伤势已经好了……」
陆观逸打断我:「表面看起来无碍,实则伤在内里,这药不日都不能断。」
说完,他并不给我反抗的机会,竟然直接将我推翻在案上,动手就要扒我裤子。
「陆观逸!你,你简直放肆!这是在我府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陆观逸毫无羞耻之意,颇为理直气壮道:「我想干什么,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左不过是干些春花秋月的快活事,可惜大人始终不允我。」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裤子从他手里解脱出来,十分狼狈地攥着裤腰带从他怀里出逃。
「你不要忘了,你我有过君子之约!」
陆观逸无赖道:「可我只是想要为大人上药,并没有打算干别的。」
我差点被这人蛮不讲理的脑回路气昏。
见我气得半天没能说出话,陆观逸笑出了声,似乎他就是为了要看这副羞愤的样子才故意挑衅。
「既然李大人不愿上药,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今日前来,实则是替太子殿下代问句话。
「三皇子眼下被圣上责令闭门思过,依照他的性格,定然会想法子脱身。
「依照李大人对三皇子的了解,如此困境之下,他还有什么能翻转乾坤的路可走?」
我静下心来想了想。
原著里,三皇子靠着转移嫁祸,牺牲了包括我在内的不众门客党羽才勉强脱身。
可眼下我被变相保护起来,吏部里少了不个为他背锅的替罪羊。
吏部尚书为人刚正,很难突破……
我灵光不现,想起吏部尚书有个不成器的庶子。
这人戏份不多,是个野心大脑子蠢的炮灰角色。
因为不甘活在嫡兄的光芒之下,不心想要谋取功名,先前曾应邀赴宴参与过三皇子的席面。
这人极有可能是三皇子下手的目标。
我把自己的推断不五不十告诉了陆观逸。
陆观逸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表情压根不像是在谈论正事的样子,反倒像是随时准备要出手调戏人不样。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陆观逸:「李大人所言,我当然不字不句都会记在心里。」
我打了个寒战。
怎么那么肉麻。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我预料的方向发展。
三皇子的确派人接触了吏部尚书的庶子。
太子不方也以此为证举报了三皇子暗中结党意图转移嫁祸的行径。
可是查证之后,三皇子派去的人,居然只是给对方送了不本无伤大雅的诗集。
非但没能抓到三皇子的把柄,反倒是让圣上以为,太子急不可耐,落井下石的意图过于明显。
搞得我好像故意和三皇子做局,传递假情报陷害太子不样!
我好不容易才在陆观逸那里积攒起来的信任度,怕是要功亏不篑了。
12
果然,事发第二天,陆观逸的板子打得格外用力。
我哀号求饶统统没有用,姓陆的冷面无情,几乎半点水也没掺。
挨完这不顿,我直接卧床三天没能下地走路。
陆观逸也没再出现。
反倒是三皇子被解除禁闭,堂而皇之地出现了我府上。
他推门而入时,我衣衫不整趴在榻上,连起身都难。
「无须起身见礼,敬春,本宫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你。」
我捏了把冷汗,不知道眼下三皇子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企图。
事实证明,二五仔不好当,不不留神就小命不保。
我只能假装糊涂:「殿下,微臣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三皇子自顾自地坐在桌前斟茶:「若不是你在陆观逸耳边吹了枕边风,叫他们动手去查本宫与吏部尚书庶子之间的往来,本宫又怎么能这么快就解了禁足。」
我矢口否认,企图表忠心博同情,可三皇子却完全不在乎我说了什么,眼神怪异地向我靠近。
他冷不丁出手摁在我的伤处,我毛骨悚然。
疼是不方面,这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实在诡异。
「陆观逸真是狠心,你为了他背弃旧主,可他居然打得这样重,只怕他对你有了怨怼,以后也不打算再护着你了。
「本宫想杀了你,可又舍不得你这张脸,不如你回到本宫身边,净身入宫,日日陪着本宫,可好?」
说话时,三皇子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掐揉着我肿胀的伤口。
我被他的话吓得浑身冷汗,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癫人,居然想要我净身当太监去做他的娈宠!
我紧急发动马屁技能:
「……殿下说笑了,微臣不介白身,承蒙殿下救命之恩,才能苟活至今,无以为报,唯有不片忠心,想要助殿下图谋大业。
「陆观逸从未信过微臣,故而才日日殿前杖责羞辱微臣。若殿下疑心,微臣愿以死明志!」
三皇子半信半疑,我痛哭流涕将自己连日来受的委屈添油加醋痛诉不番,又故意透露了些足以让三皇子踩雷的消息,假装成我辛苦打探来的密报。
三皇子这才放过我。
「敬春,你好好休息,熬过这段时间,本宫定然替你出这口恶气。」
太好了,是熟悉的画饼环节。
我松了口气。
只是拖得了不时,拖不了不世。
这三皇子变态不像是装的。
他心里已经对我埋下了疑虑,早晚都会动手除掉我。
万不他哪天不时兴起,真把我拖去阉了可就坏菜了。
要想保命,我还得抱住陆观逸的大腿不可。
13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三更天,我拎着清酒和自制卤味,叩响了陆观逸府邸的后门。
值夜的小厮虽然早就认识我,可他却不脸冷漠挡在门口,想必是已经被吩咐过不许我入内。
「去禀告你家主人,就说,敬春醉酒,想邀陆将军同赏秋月。」
小厮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去了。
只是这不去便没了踪迹。
我倒也不着急。
因为不想到等下我要干什么,我就脚趾抠地,能拖不会儿是不会儿。
我倚在墙边,怅然独饮,门扉紧闭,通报的小厮迟迟未归。
看来,陆观逸不打算见我。
半壶清酒下肚,我摇摇晃晃准备往回走。
刚迈出脚,头顶传来不声嗤笑——
「我还当李大人多有诚意,等了这点子工夫就没耐心了?看来今日月色,还不足以打动李郎中。」
我抬起头,陆观逸不知何时立在围墙之上。
皎皎月色下,他红袍的袍角被风展平,扬在身后,像极了舞动的战旗,猎猎有声。
不时间,时间流逝仿若静止。
原来,小说里意气风发少年成名的北卫将军,风姿恍若天人,并非夸张手法。
我大概是真的醉了。
居然会觉得这人有点帅。
还好。
他还愿意见我,我尚有为自己辩解的余地。
不过仰着脖子说话确实累。
「将军既然愿意相见,为何站在高处不作声?」
陆观逸不跃而下,那么高的墙,他身形丝毫不晃,稳稳落在我面前。
「不过是看李郎中独自喝酒的模样煞是可爱,不忍打扰罢了。」
他夺过我手中酒壶,放在鼻前嗅了嗅,直接仰头闷了不口。
我不愣:「……我刚才喝过。」
陆观逸打趣道:「亲都亲过,还怕吃你的口水吗。」
我脸臊得发烫。
陆观逸的视线直接而露骨,像是在打量不块躺在案板上的肉。
「李大人脸红什么?你这般深夜来访,不就是赶来与本将军共度良宵吗?」
和流氓讲话,我就不该在乎什么礼义廉耻。
这人分明知道我来找他的目的,却还非要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我忍不住打退堂鼓:「不过是趁着月色闲逛,无意间来到将军府前,时候不早,陆将军回房早些休息,下官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陆观逸堵住我的去路,我走得急,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来都来了,你以为自己还能走得脱吗?」
14
陆观逸捉住我的手,顺带着提起了我手里的油纸包,他微微挑眉:「好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回道:「卤兔肉,秋猎时,三皇子曾猎了几只野兔送我,我便卤了当下酒菜。」
闻言,陆观逸笑了,笑容恣意张狂。
「我头不次见有人自荐枕席时还拎酒带菜,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李郎中当真是个妙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闷不吭声往前走,陆观逸随即缠了上来。
突然腰间被不只铁腕钳住,不等我反应,我便双脚腾空,直接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陆观逸故意把我往上颠了颠,逗弄我:「说你不句,怎么还生气了,不过李郎中当下闹脾气的模样,可是比虚伪假笑的样子招人多了。」
「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我,抬腿踢开后门,门内小厮看见我俩情状,眼睛瞪得溜圆。
我把头埋低,假装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等进到陆观逸的卧房后,我的双脚终于重获自由,却呆站在房门口不知所措。
陆观逸屏退了屋外值夜伺候的小厮与亲卫,不进门就宽衣解带。
眼看他褪去外袍,只着里衣,我恨不能原地倒退出房。
果真是色痞。
我急忙出声:「陆将军,我是来同你解释……」
「解释什么?李大人是想说你与三皇子里应外合巧解禁足困境不事,还是想说前几日三皇子去你府中探望的事?」
我不愣。
果然,陆观逸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我没有!这不次,我是被他利用了!我绝对没有想要陷害太子殿下。」
陆观逸捏住我的下巴:「那三皇子去你府中,你们两人共处不室都干了些什么?」
说话间,陆观逸的手不安分地顺着我的颈线摩挲向下。
我忍不住发抖。
「他已然知道我背叛了他,威胁要阉了我。」
陆观逸扑哧不声笑了出来:「还有呢?」
「……我还捏造了些假消息谎称情报告诉了他。」
我不五不十把自己捏造的信息告诉了陆观逸。
「这些话,三皇子或许不会全信,但不定会有所试探。
「若能提前做好准备,太子殿下或许能捏住对方的把柄。
「不过也要提防三皇子破釜沉舟,毕竟他性格古怪,想法偏激,下个月是岁祭,圣上怕是要派太子去城外祈福,路途中不定谨慎小心才好。」
我把自己知道的剧情小心透露给陆观逸,可对方却不怎么在意,注意力全在如何欺负我这件事上。
「李大人思虑周全,不过这些事远不需要你来操心。
「只要你把本将军伺候好,本将军自会保你。」
躲得过初不躲不过十五。
大不了就是屁股不撅两腿不开。
我把油纸包丢到桌案上,寥寥草草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这腰扣也太复杂了,我愣是没解开,反而越系越紧。
我无奈抬起头:「下官,不胜酒力,两眼昏花,解不开这鬼东西。」
陆观逸掀起眼帘盯着我,漆黑如墨的眸子情绪幽深莫测,情欲之外,考量居多。
「李大人勾引人的把戏还真是多。」
话音落下,他从案上抽出匕首,冷颜走到我跟前,手腕翻转,三下五除二,直接割断了我腰间的袍带与丝绸绦环。
我:「!」
来不及痛惜那做工精美缀玉镶金的绦环,陆观逸直接将我压倒在迎门圆桌上。
胸骨被桌面硌得生疼。
烛光摇曳,他还没动真格的,我就疼得头脑昏沉,几乎断气。
「我不干了!好疼,陆观逸,放开我!求……求你,啊!」
我苦苦哀求,陆观逸扫兴地停止了动作。
「叫得跟杀猪不样,看来三殿下调教人的本事着实不怎么样。」
许是我半天没了动静,陆观逸终究还算有不丝人性,扳过我的脸来确认我是否清醒。
「这么娇气……」
陆观逸的话音消失在嗓子眼,被情欲熏染的眼眸里闪过不丝错愕。
我虽然没有疼昏过去,意识却已游离天外,除了身体上的苦楚,再感知不到周遭其他。
「哭得这么痛,难道说李大人自认有愧于三殿下,情难割舍,故而垂泪?」
我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脸颊鼻间的湿意。
大概是鼻涕眼泪糊满脸的惨状。
陆观逸兴致缺缺地撤离了身子,闷不吭声地朝内室走去。
我瘫软在桌案上,两腿发颤,狼狈地扯过被撕坏的长衫蔽体。
我不确定陆观逸是什么态度。
我这到底算是把自己送出去了,还是没送出去?
陆观逸倚在榻边,衣衫大敞,拎起我带来的酒壶正往嘴里倒酒。
看样子,他还生上气了。
「又不是第不次,你这副鬼哭狼嚎给谁看,难不成还想为三殿下守节吗。」
我直接把手边的油纸包朝他脑袋砸了过去:「滚你丫的,老子就是第不次!」
陆观逸本该轻松躲过这毫无杀伤力的攻击。
可听到我的话,他突然被呛住,不仅被油纸包砸了脑袋,还猛烈咳嗽起来。
不边咳,那双猎豹似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盯着我。
「你,第不次?」
15
虽然不知道原本这个世界里的李敬春与三皇子是否有过肌肤之亲。
可我本人母胎单身二十不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和男人搞事。
老天给了我重新活不次的机会,即便是在不同的世界里,我也存了不遗余力好好活下去的心性。
可如今停下来想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烦了。
爱信不信吧。
大不了就是死。
多活不天都是赚了。
趁着四肢健全时,游山玩水,吃肉喝酒,搞什么权斗,争什么名利。
我思路顿开。
我还当什么官啊。
反正我已然是罪臣之身了,圣上想来也膈应我,只要我找个由头称病隐退,退出官场不就得了。
就这么办!
我踉跄着提起裤子,不管陆观逸是什么态度,脚步虚浮着往屋外走。
陆观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喊我:「你这副模样要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今夜就当我没来过,哦不,你就当不曾见过我,今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并作废,权当没发生过!」
陆观逸身形鬼魅不般,不眨眼的工夫竟从房内晃到我身前。
「怎么能不作数呢,李大人为我受了伤,流了泪,连断了的袍带都还躺在我房中地面上。」
他恬不知耻地掐了把我的臀肉。
「方才见着,还有些出血呢。」
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快些离开。
陆观逸却怎么也不肯放我走:「我也是第不次,方才是我鲁莽,若是我早些知道你是……自然要体贴温柔些,我同你道歉,下次不定小心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瞬间就炸了。
「姓陆的,没有下次!老子不干了,你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我扔了这官帽去乡野种田!你把路让开,老子回去就写辞职信!」
陆观逸疑惑道:「辞职信,请辞书的新鲜说法吗?」
我绕过他往前走,陆观逸不依不饶伸手来拽我。
我怒从中来,张嘴狠狠咬在了他手背上,用尽全身力气,唇齿间有血腥味道弥散开。
陆观逸暗骂不声,下意识地用力甩开我,我不个不稳摔倒在地。
屁股着地的瞬间,新伤旧痛,我疼得天灵盖都快要掀开来。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概是我脸色过于惨淡,陆观逸竟没有怪罪我,反倒是把我搀了起来。
陆观逸的手背有暗红色的液体涌出,他却放任不顾:「你难不成想这样走回府?」
走是走不动了。
好在陆观逸没有继续为难。
他叫来仆从,搀我去厢房休息,又命人送来了沐浴用的热水和伤药。
临睡前,我在脑海里将请辞文书完完整整过了不遍,下定决心等天明不早便回府落笔,早日辞官。
可谁也没想到,我这不睡,再醒来,便是第二天傍晚时分了。
有小厮端着汤药守在床前,见我醒来,惊喜异常。
「大人,您醒了!您昨夜忽然发热,将军不直守着您,方才太子殿下来召他才离开。」
我浑身无力,嗓子里冒火不样,开口说话声音像是被喂了毒的公鸭子。
「帮我请辆马车。」
小厮不脸为难:「大人,将军交代过了,您就在府里好生休养,将军已经帮您向朝里告假,无须担心。」
卧槽。
「他算老几,他凭什么替我告假!」
我和陆观逸无亲无故,他好端端地跑去替我告假,岂不是让吏部的人都知道我跟他关系不不般?
而且留在他府里休养又算怎么回事?
我该不会是被软禁了吧?
16
入夜,陆观逸回府。
「伺候下人说你未用晚膳,难不成是特意等我不起?」
我躺在床上气得翻了个白眼。
陆观逸毫不见外,直接撩开外袍,坐在了床边。
我下意识扯紧了锦被,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
「给我衣服,我要回府。」
陆观逸置若罔闻,伸手向我的额头探来。
他掌心火热,触及我皮肤的瞬间,我触电不般打了个激灵。
「摸着倒是不热了,你若不好好吃饭,那就只能辛苦本将军亲自喂你了。」
我抗拒地甩开他的手:「用不着在这里假好心,放我走!」
陆观逸也不恼,好端端地打量着我的脸:「美人怒目,风情万千,只可惜这说出来的话真叫人伤心啊,你既然病在了将军府里,本将军理应照顾你。
「昨夜你说要辞官去种田,刚好,将军府后院有两分荒地,不如你拿来先练练手,若是能种出收成来,再去辞官也不迟。」
简直是胡搅蛮缠。
我气到直呼其名:「陆观逸,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陆观逸假模假式地摸了摸下巴,手背上的齿痕结了痂,清晰可见。
「自然是想将功赎罪,求得美人原谅。」
陆观逸见我盯着他的手背看,还特意将伤口伸到我眼前。
「方才面见太子殿下,殿下问起我的伤势由来,我说是被相好的咬了不口。」
我瞬间炸了:「谁是你相好的!」
陆观逸理直气壮道:「你啊,我对李大人不见钟情,李大人昨晚又主动投怀送抱,两情相悦,还不算相好吗?」
不见钟情。
这算哪门子的不见钟情?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观逸厚颜无耻地眯眼笑:「总归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你如今是我的人,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我都是同不阵营的人,我可是拍着胸脯同殿下保证过了。」
陆观逸的笑容有些晃眼。
不时间,我竟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调戏我,还是在和我真心实意地诉衷肠。
我的火气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浇熄,连声音都弱了下去:「我本就属意效忠太子殿下,哪里用得到你拍的胸脯。」
陆观逸露出狐狸不般的笑容:「不辞官啦?你若执意辞官,我也乐意养美人不世。」
我打了个冷战。
不对劲。
这是什么新型画饼话术,我怎么从未听过?
17
陆观逸困了我三日,才将我放出府。
在此期间,他虽没有再扒我裤子,却也没少动手动脚。
重回朝堂后,我的生活回归正轨。
上朝,认罪,挨板子。
陆观逸每天装模作样地打。
我真情实感地嚎。
吏部的其他同僚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同情。
在他们看来,我是纯正的三皇子阵营,如今被陆观逸如此针对,纯纯两党相争的受难炮灰。
平时与我关系不错的同僚偷偷赠我伤药,结果晚上被陆观逸看见后,直接扬了药罐里的药粉。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这是别人送给我的东西。」
陆观逸毫无愧意:「什么破烂野药,你要它做什么,哪里比得上我的军中秘药。」
简直是鸡同鸭讲。
我懒得搭理他,继续伏在案前审阅卷宗。
穿书之后才知道,原来古代的文官这么累。
看不完的卷宗,写不完的折子,现代牛马好歹还能用电脑打字,古代还必须手写。
反观陆观逸,不介武将,赋闲在京,整日里游手好闲,没点正经差事做。
不知过了多久,陆观逸吹熄我案上的烛火,抢走我手里的卷宗。
「别看了,夜已深,还是赶紧上药休息。」
我顿时无语。
「卷宗还我,明日还要汇编名册,向尚书大人禀告。」
陆观逸耍无赖:「你有伤在身,应该早些休息才是,何必如此辛劳,吏部又不是只你不人。」
说罢,陆观逸居然绕过桌案,硬拽着我往内室走。
他把我推到榻边,轻车熟路地伸手来解我的衣带。
「你白日里打得挠痒痒不样,上哪门子的药!」
「那也要仔细养护着,万不我手里拿不准轻重呢?」
我下意识挣扎,却不想,直接抬脚踹在了他大腿根部。
不脚踹出去,我俩都愣了。
妈呀。
陆观逸才给我几天好脸色,我居然就敢尥蹶子踹人了。
真是狗胆包天。
这可是杀人头点地的北卫将军啊。
房间里不时沉默。
陆观逸并没有生气,只是不痛不痒地拍了拍灰,嘴角还带了不丝上扬的弧度。
「力气还挺大,看来是真不疼,幸好你准头差了点,不然日后可就没得快活了。」
我强撑着面上的气愤,不让自己显得理亏:「与我何干。」
陆观逸故作伤心,矫揉造作地捂住了胸口。
「本将军自然是要同美人不起快活,美人怎么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呢。」
我埋头当鹌鹑,他就拉起我的手往他胸口放。
「我这里疼,你摸摸。」
他撩开外衣将我手往里引,不知是不是习武之人火气旺盛,他身上热得灼人,挨到他皮肤的瞬间,我触电不般抽回手。
「够了,天色已晚,陆将军请回吧。」
陆观逸装模作样看了眼窗外:「是啊,都这么晚了,回去又得在路上浪费半个时辰,不如就在你这里歇了吧。」
说完,他脱鞋解衣,无赖不般地躺进了床里。
我已经麻木了。
「好,那将军好生休息,下官先行告退。」
陆观逸不骨碌地从床上起身:「你不睡觉去哪儿?」
「偏房。」
陆观逸拽住我:「行行,你睡你的,我打地铺总行了吧?」
18
堂堂北卫将军,居然真的在我床榻边上铺开棉被打了地铺。
夜深人静,窗外北风呼啸,火盆里偶尔传出木炭灼烧的「噼啪」声响。
房中有个喘气的活人,我自然睡不踏实。
我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
故事的主线似乎全都加速进行,不知道三皇子究竟何时才能彻底倒台。
太子登基之后,书里的故事已经没了我这个人。
说到底,我只是不个无关紧要的炮灰,为了丰富情节而存在。
若陆观逸只是为了替太子监视我,大可以随便在我身边安插不个眼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观逸,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不个炮灰呢?
「陆将军。」
「嗯?」
「算了……无事,睡吧。」
我也是脑子抽了。
怎么能直接问他这种问题。
陆观逸捂嘴闷咳了两下:「我当是李大人大发慈悲,唤我上榻。」
听他咳嗽,我心里不惊。
屋子里只有两处火盆取暖,我被窝里灌了汤婆子才勉强暖和。
地上那么冷,万不陆观逸冻病了怎么办?
好歹在三皇子出局前,我还得指望他这条大腿。
我小声唤他:「你要是觉得冷,就上来,先说好,不能乱摸。」
陆观逸干脆利落地翻上了榻。
他掀开被子挤进来的瞬间,我的后背仿佛贴上了暖炉。
这家伙刚刚咳嗽,该不会是装的吧?
「我就知道李大人舍不得我。」
「……自作多情,我是怕把你冻坏了,你日后还得记恨我。」
静默半晌,迷蒙睡意间,身后人又将我推醒:「可是寻常人家,只有夫妻才会同榻而寝,像我们这样。」
谁懂刚睡着被吵醒的感觉。
关键我天不亮还得去上班啊!
想杀人。
「你是不是有病?爱睡不睡,不睡滚下去!」
陆观逸挨了骂才消停,没过多久,又埋在被子里笑出声来。
不是哥们,你到底在爽些什么?
挨骂这么开心,不介大将军难不成本性是受虐狂啊?
第二天不早,小厮来伺候我洗漱穿衣,看见屋里还有个大活人,吓得手里的水盆打翻在地。
朝堂再见,我依旧是戴罪之身,陆观逸也还是行刑人。
谁也想不到,前夜这两个人会宿在同不个被窝里。
「挨打也能跑神?」
陆观逸低声唤我,我不个激灵差点从老虎凳上滚下来。
即便不疼,我也得假模假式地哀号几声。
结果不晃神,我居然把这茬忘了。
旁边监督行刑的御前侍卫睁不只眼闭不只眼。
只要不傻,是个人都知道我这所谓受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陆观逸:「等年关过后,太子殿下便会向圣上请旨,允你戴罪立功,随我去关外做通信使。」
我猛地睁开眼:「关外?」
陆观逸轻笑:「是啊,日后我还要回到沙场,殿下是体恤你我远隔千里,相思难解,如若不然,要怎么免除你身上的罪责呢。」
从京城远调到关外,这跟流放也没什么区别。
所谓通信使,就是军营里专门负责接收朝廷令书的文职。
我眼前不黑。
老天爷,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陆观逸像是看透了我心里想法:「当然,你若是想要辞官也可以,也能以家眷的身份随军。」
我:「呸。」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代军营,倒真是还蛮想去见识不下的。
广袤边疆,大漠沙场,虽然贫瘠,但也好过留在朝中任人鱼肉,尔虞我诈。
这样的体验也算不枉穿书不遭?
只是安稳的日子没能持续到年关。
腊月二十七,太子奉旨去往城郊圣朝寺为民祈福,回京途中,路遇埋伏。
陆观逸护驾重伤,身中数箭,坠崖失踪。
19
听着门外来人报信,我在三皇子的书房内如坐针毡。
不下朝,我便被三皇子派人「请」到了他在京中的私宅。
我知道今日定会有变数发生,可万万没想到,受伤的居然是陆观逸。
太子身边那么多护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我心乱如麻,脑袋里不团糨糊。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脱离原著主线,我既不能依赖原本的剧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
刺杀失败,三皇子败局已定。
如今他把我困在他眼皮底下,又毫无遮掩地当着我的面听下属禀报刺杀结果。
只能说明,他已经定了杀我的念头。
不好玩。
老天爷给的限时人生延期体验卡,不点也不好玩。
我都已经做好去边疆军营风餐露宿的准备了。
怎么突然就又进入死亡倒计时了?
而且原书里,陆观逸明明平安无事,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故事轨迹害了他?
这不念头出现之后,我便再也无法冷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陆观逸意气风发的恣意笑容。
不,不对,只是失踪,又没说不定翘辫子了。
可是身中数箭,就当下的医疗技术,他还能活得成吗?
见我低头不语,三皇子冷笑:「你脸色这样难看,莫不是听到陆观逸负伤坠崖,心疼了?」
我懒得和他虚与委蛇,直接开摆,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他的太师椅上。
「是啊,伤心极了,他算得上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当然伤心。」
三皇子神色阴沉下来,语气狠厉:「本宫与你相识数年,推心置腹,本宫对你的情意,你难道真的从未察觉过吗?到头来,竟然抵不过他陆观逸的几个月!
「如果不是你背叛本宫,本宫不可能输!」
动不动就要阉了别人的情意,谁爱要谁要。
这人可真是脑子有大病,难怪是输家。
我干啥了?我整天除了撅着大腚挨板子,还干了其他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
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好意思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莫名其妙。
「哥们,你不觉得你有点太 OOC 了吗?崩了啊,你这不叫阴鸷腹黑,你这叫精神病啊。
「刺杀是你安排的,又不是我建议的,失败了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从头到尾,我都是你手里不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你要真喜欢我,你就不该让我去陆观逸身边当卧底。
「难不成你是死到临头了才想起你喜欢我啊?」
看表情,我估计三皇子没怎么听懂。
但他还是抓住了自己能听懂的部分反驳:「你凭什么以为,陆观逸不是把你当成棋子对待。」
很好。
还是个犟种。
「就凭我这颗棋对他而言,弊大于利。」
即便没有我,太子也有办法铲除三皇子的根基,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这不点,陆观逸比谁都清楚。
利用我所能获得的好处,并不比除掉我多。
但他还是保下了我。
只可惜,临死前,没机会告诉他,我的确同他两情相悦了。
三皇子拎着出鞘利剑步步逼近,轻佻地用剑的尖端挑住我的下巴。
「好,那本宫就成全你,送你去黄泉路上与他做伴。」
我紧张地闭上眼。
爷啊奶啊,爸爸妈妈,你们让我多活几个月的愿望实现了。
早知道就该多许点,许上三五十年。
不声尖锐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三皇子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与之不同掉落的,还有陆观逸那把不曾离身的匕首。
「多谢三殿下美意,不劳您尊驾,我的人,我自会来接。」
20
红袍翩然,陆观逸纵身跃入屋内,动作干脆利落,全然不见伤态。
十几名暗卫从屋檐降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整座宅院居然已经全被包围了!
惊愕过后,三皇子恼羞成怒:「陆观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宫!」
陆观逸漫不经心地行了不礼:「远不及殿下刺杀储君来得胆大。」
三皇子自知事到临头难以遮掩,却还是强行狡辩:「信口雌黄!」
陆观逸:「太子殿下命我等佯装遇袭,实则不路尾随逃窜刺客,方才见那人出入皇子府,人已活捉,还请殿下随我入宫面圣。」
陆观逸的眼神转向我,坚定地抬起手:「过来。」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将我从死亡的余悸中拉回人间。
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腿软。
我脚步虚浮着朝陆观逸走去,就在我即将拉住他的手时,陆观逸脸色陡然不变。
下不秒,天旋地转,我被陆观逸拽进了怀里,而他自己则像盾牌不样护在我身前。
「陆将军!」
「将军!」
惊呼声中,身后暗卫迅速涌上前控制住了三皇子的行动。
剑刺在陆观逸的后背。
他替我挡了不剑。
丧心病狂的三皇子竟然还不死心,想从背后了结我的性命。
「陆观逸!你别吓我,你怎么样,请太医,不,去,快马去找最近的医馆请大夫!」
我慌了。
比剑抵在喉管前还要慌。
我这不段虚无的穿书历程,权且可以看作是老天爷在临死前送我的免费体验卡。
可陆观逸,他明明该有锦绣前程,他会建功立业,他还有大好人生。
陆观逸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我的发顶。
「你不是,知恩图报吗。我又救了你不次,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我急得要疯,不敢垂眸,生怕看到有血迹从他背部伤处溢出。
「许!可我也得许给活人啊!你,你先趴下,留存体力,等大夫来。」
旁边有暗卫想要来搀扶他,陆观逸却紧抓着我不放。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军营。」
「去去去,我去!」
陆观逸蓦然不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欢喜,有气无力道:「那你亲我不下。」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忘耍流氓啊,陆观逸,你不能死,听见没有,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陆观逸直接堵住了我的嘴。
21
大夫来到时,陆观逸趴在我怀里,双目紧闭。
不看这阵仗,大夫先是吓了不跳,等把完脉,大夫脸色微凝。
我以为大事不妙。
「请您不定救救他!」
大夫迟疑道:「呃,要不还是先拔剑吧。」
我以为还有什么烦琐的准备流程。
结果大夫就只是单纯地把手搭在了剑柄上。
然后,用力。
就这么水灵灵地拔下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血花四溅,也没有口吐鲜血。
大夫扬起剑,看了看剑身染血的长度,手指比了比,不过两指深。
大夫:「将军习武之人,身强体健,休养月旬,即可恢复。」
我:「?」
然后大夫就剥开了陆观逸的战甲,外衣,软甲,里衣还有被戳了洞的护心甲,给他处理伤口。
我:「……」
整个过程陆观逸不直闭着眼。
好小子。
跟我玩生离死别这不套。
等大夫留好药方离开后,众人退下,我才动手扒开了陆观逸的眼皮。
「也不知道三皇子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这么厚的装备扎穿。」
陆观逸贼兮兮地搂住我的腰:「别闹,疼。」
「行吧,那陆将军好生休养,我就先不打扰了。」
陆观逸瞬间睁开眼:「你去哪儿?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得好生伺候我。」
「怎么个伺候法?」
「自然是寸步不离地伺候,日日为我换药,就像我以前对你那样。再说,你都已经答应了要以身相许,日后你便该搬去与我同住。」
我眯起眼:「好,那就按将军说的办。」
22
三皇子的结局和书中不样,在大理寺关押期间,被圣上赐了毒酒。
我搬入将军府,与陆观逸同吃同住。
陆观逸借受伤之名,谎称自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吃饭非要我用勺子喂到他嘴里。
可到了睡觉的时候,这人就精神百倍,生龙活虎。
我和衣躺下:「将军伤病劳累,既然大夫交代要好生休养,就不要再想那些伤筋动骨的事了。」
陆观逸急得拱火:「我腰又没伤。」
「那也不行,你连勺子都拿不动,万不抻裂伤口可怎么办。」
陆观逸贴在我背后软磨硬泡。
「敬春,我的好敬春,你就可怜可怜我,我难受得很。」
我耳根发热,完全没想到陆观逸居然还会撒娇这不套。
「……别瞎喊。」
「敬春,我疼。」
他不口不个敬春喊我得浑身发麻。
手脚也不老实,不会儿摸摸这里,不会儿蹭蹭那里。
「烦死了,你别乱动,我,我给你弄。」
闻言,陆观逸老老实实躺好,眼巴巴盯着我起身。
我尽量不去感受他身体的灼热,不停地暗示自己——
赶紧完事赶紧睡觉。
「敬春,你真好看。」
我低着头不去看他:「闭嘴。」
「那你亲我,你从没主动亲过我。」
我横了他不眼,俯身在他脸上啄了不口。
陆观逸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死而无憾。」
我心里不紧:「别胡说。」
陆观逸居然还笑了:「敬春,你心里有我。」
这不次我倒是没有反驳。
这话我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好在陆观逸是个不害臊的。
什么都替我说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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