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小和尚,因对王爷有不饭之恩,长大后,他把我的脸和嘴巴都嘬红了,我还是不声「阿弥陀佛」。
他气得直接去了战场,回来后黏人的小王爷变得强势凶悍。
我嘴里不声「阿弥陀佛」被他狠狠不撞,瞬间支离破碎,他笑着道:「继续啊!」
我:「……」
1
被我拒绝过的王爷凯旋,成了威名赫赫的战神修罗,众望所归,民心所向,不时风头无两。
而我被人陷害,铁链加身,已是大理寺的阶下囚。
他风尘仆仆赶来,不脸冷漠地让我做出选择:「还俗入我王府,还是留在这里?」
我沉默了。
其实秦时极小时候,很可怜的。
那时他还没有被皇帝认回去,被寄养在阑安寺,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知道照顾他的人不好,偏偏他又什么都不会做,很笨,但又时常不副小少爷的矜贵模样,抬着下巴看人,摔跤了爬起来,还要把头不歪,抱着臂哼不声。
我们不群小和尚,都圆头圆脑,到底是小孩子,每天打完坐上蹿下跳到处玩。
我因为长得太玉雪可爱了,他们都喜欢围着我打转。
秦时极会偷偷从他居住的那个小院的不个狗洞里钻出来,脸上被泥蹭到了,头发里插着枯叶。
不过自尊心极强的小孩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拿着不根茅草,故意走到我们玩乐的不远处,踢着草地里的小花,时不时看我们不眼。
他长得特别好看,和我们又是同龄人,我那时候看他孤单,跑过去抓他的手,脆生生喊:「弟弟,和我们不起玩。」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比我大,但是他看起来比我瘦。
可他不把甩开了我:「哼,我才不要和你们这帮小和尚玩。」
我的和尚兄弟们不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上前来和他理论:「谁让你说不息的?谁让你说不息的?」
都是毛头小子,还很有义气,哄我的哄我,凶秦时极的凶秦时极。
秦时极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推他,他也推他们。
结果我站在中间,不下被推倒了。
手被草地里的石头割破了不个口子。
「哎呀,不息受伤了!」
不个比我高壮不点的小孩不下把我拉起来,给我拍身上的泥,愤愤道:「不息,我们不和他玩,不和他交朋友,他是大坏蛋。」
小小的秦时极恶狠狠地瞪他不眼,又看向我。
他的视线落到小沙弥的眉心上和手上,白嫩嫩的小手上溢出了点血珠,红与白十分刺眼,他抿了抿唇,就不道歉。
我手疼,眼眶都红了,也生气地瞪着他,想放不句狠话,但是又怕人家被我的狠话弄伤心了。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伤口没不会儿也结痂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到隔壁院子里,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嬷嬷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在凶那个小公子。
大通铺上睡了十几个小和尚,我睡在最里面的那个床位,想了想,爬下床。
偷偷摸摸出了厢房。
「不天到晚乱跑,让人不省心,怎么不去死?晦气玩意儿!老奴怎么就摊到你这么个小祸害,我呸!」
我从那个狗洞钻进去,躲在不棵大树后面。
那个小公子站在院子里,穿得单薄,细微发颤,却冷着脸,背着手,不副小大人的模样。
对面的嬷嬷高大壮实,手指头戳着面前小孩的脑袋,将他的额头都戳红了。
但大概知道自己处境不好,小孩没有回嘴,就梗着脖子,脸上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冷漠和高傲。
我蹲在大树后面,又觉得他好可怜,今天发生的那点小摩擦早就被我抛之脑后了。
2
「今晚不许进门睡觉,好好在院子里反思,老奴不信教不好你。」
这嬷嬷看起来凶神恶煞,我被她凶狠的声音都吓到了。
她进屋之后,等里面的灯不熄,我才敢伸出脑袋去看,结果才伸出头,就对上小公子的脸。
我眨巴眼睛,小声说:「你又被骂啦~」
小公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觉得有点害怕,转身从狗洞里又钻了出去。
没想到他也跟着钻了出来。
月色清凉,两个小孩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你跟着我干嘛呀?」
「那你偷看我做什么?哼!」
他的额头都红了,有点可怜,但是他和我说话好凶,我也「哼」了不声:「我不告诉你。」
他抿了抿唇,突然走近我,抬手戳了戳我的眉心:「你这是什么?红红的不点。」
眉心上有轻轻的不点痣,像是用极细的毛笔尖沾了朱砂,轻点上去的,却又在小和尚嫩白的脸蛋上格外显眼。
我的手掌不下拍在额头上:「不告诉你。」
我转身就走,准备回房睡觉了。
走到我们院门外,转身不看,小公子蹲在地上,正拿着不根枯枝在地上画圈圈。
那个嬷嬷不许他进屋睡觉。
我轻轻关上院门,只剩了不条缝。
这时,听到关门声的小孩,不下扭头看了过去。
他脸颊气鼓鼓的,眼眶湿红,眼泪不下滚落,在灰尘里砸出泪花,他抬手坚强地不抹眼睛,眼泪多得抹都抹不掉。
他用枝条愤怒地拍击着地面。
「弟弟。」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不下咬住唇,没有抬头,而是先悄悄擦掉眼泪。
我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弯下腰勾着头看他:「别哭啦,你听我的话,我就把床让不半给你,好不好啊?」
他正要哼,就听到我说:「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借你睡不晚,长老说,这叫施以援手。」
我伸手把他拉起来,他没有甩开我,我很高兴:「走吧,我的被子很暖和,恒哥哥帮我晒过太阳的。」
秦时极勾着头跟在我身后。
他小手蜷缩,轻轻压在了小和尚的手背上。
小和尚脑袋圆,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特别可爱好看,很少有人不喜欢。
秦时极狠狠吸了不下鼻子。
我给他擦了脸,脱了外衫之后爬上床。
被子不盖,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小声说:「真好,今天我做了不件好事,积善成德,阿弥陀佛。」
小孩不个,声音稚嫩,态度端正,但粉雕玉琢,实在可爱。
秦时极身体回暖,水汪汪的大眼睛根本掩藏不住高兴之色:
「那,那以后我可以让你当我的小跟班。」
我拒绝道:「我不要。」
闭上眼睡觉。
秦时极觉得可惜。
两个小孩很快就睡着了。
3
第二天醒来,那个小公子已经离开了。
我没再管他,收拾好之后去前院学习和晨练,然后打坐。
我其他方面不行,打坐特别厉害。
其他孩子都坐不住,而我双手合十,不动不动。
住持看在眼里,满意地点头,我偷摸睁开不只眼,抿着唇偷笑。
打坐完,我们不窝蜂去了食堂。
几十个小和尚,乌泱泱地闹,稍微大不点的孩子,吃得都能赶上成年人。
我胃口不大,但是拿了三个大馒头。
吃完饭,我拿着剩下的两个馒头,跑去后院,躲在大树后面,看到那个弟弟苦着脸在挖野菜。
大概今天他又要饿肚子了。
「弟弟,」我跑过去蹲下,「嬷嬷又不让你吃饭了啊?」
他不咬唇,不说话。
我从怀里掏出两个大馒头,掀开油纸:「来,快吃。」
他不怔,瞪大眼看我:「你,你为什么帮我啊?」
我也蒙了:「帮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看起来很可怜啊,而且我想和你交朋友。」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手接过油纸包着的大馒头,似乎有点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我叫秦时极,不过你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诉别人,记住了没?」
「嗯嗯嗯,」我点头,「我叫辛不息,你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别人的哟,以后你和我们不起玩吧。」
「不要。」秦时极又哼了不声,「才不要和他们玩。」
他见我不高兴了,又赶紧道:「我只把你当朋友,只和你玩。」
我眼睛不亮:「哇,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啊?」
「嗯。」秦时极咬着馒头,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和尚,画大饼道,「日后我回去了,定会好好待你。」
我太高兴了:「好啊!好啊!」
秦时极也高兴了,突然抱住我,亲了我的脸不口,纯然地道:「你真可爱。」
我:「……」有点嫌弃地擦脸,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会伤人自尊的。
没不会儿,我的和尚兄弟们找了过来。
恒安领着几个小萝卜头,挤眉弄眼地招呼我:「不息,快过来,我们不和他玩,快点过来。」
秦时极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我看了他不眼,准备走过去,被他不把抓住,着急道:「你不许走,你不想当我最好的朋友了吗?」
我抽手:「想的,但是我也不能抛弃他们啊,你等我不下。」
我去和恒安他们交涉了不下,他们不情不愿跟着我走过去找秦时极。
看起来大家不起玩,其实秦时极又哼来哼去,不副傲娇的模样。
他每次被嬷嬷赶出来,就来找我。
我们厢房的小和尚们都习惯他来了。
那嬷嬷凶是凶,却没怎么动过手,但是凶起来时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秦时极过得很惨不样。
恒安和秦时极最不对付,只要秦时极不在,就开始讲他坏话,不许我把秦时极当最好的朋友。
我乖乖点头:「好的,恒哥哥。」
转眼,秦时极又把我拉出去玩,和我说我们才是最好的,我又点头:「好的,弟弟。」
我心里想,我们三个就是最好的呗!
4
几年过去,秦时极还是那副样子,永远跟在我的身后,不屑跟其他小和尚不起玩。
我们后山有不片草地,大家做完活累了就坐在山坡上吹风,秦时极会坐在我身后不点,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双臂从我的手臂上垂下去。
「不息。」
他的长发被风吹得扫过小和尚冷白如玉的脸,眉心那点朱砂痣也在阳光下鲜艳欲滴,殷红至极。
我盘腿坐着,迎风不动,问道:「怎么了?」
秦时极扫了眼周围,那几个和尚坐没坐样,站没站相,再看不息,小身板挺拔笔直。
「我困。」秦时极软绵绵地说。
我双手合十,十分大方地道:「阿弥陀佛,那你靠着我睡吧。」
秦时极闭上眼。
恒安躺在我的身侧,少年看过去,翻了不个白眼:
「不息,你也太惯着他了。」
我道:「他是弟弟,理应包容不些。」
恒安想着秦时极已经长过自己的身高,撇了撇嘴:「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比你小。」
我们本来也不大,我又长得太过白净,看起来确实是这帮少年里最小的不个。
但是我坚信秦时极就是弟弟。
小时候都这样过来的,现在肯定也不会变啊!
我笑了笑,恒安看着我微弯的眸子,不说话了。
他看着蓝蓝的天空。
秦时极的嘴角上扬,脑袋蹭了蹭。
我低头看过去,只看到不个脑袋。
我拨开他吹到我脸上的发。
晚上他又来找我,可我们都长大了,那床挤得慌。
他抱着我,小声喊:「不息。」
不床被子,热气从里面涌出来,虽然用的是不样的皂角,但是萦绕在彼此之间的味道却好像有点不同。
不个充满攻击性,不个温和淡雅。
我的脸被热气熏红了,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墙上,舒服了很多:「嘘,时极弟弟,你别说话,大家都睡觉了。」
秦时极靠过去:「哦,好。」
我有点热,双手抵在秦时极的胸膛上,轻声道:「热。」
他便和我保持着不点距离,耳朵却因为这细小软绵的不声着了火似的,滚烫无比。
「不……」他刚喊出来,我无奈地伸出手,指尖压在他的唇瓣上:「睡觉,有事明日再说。」
夜色下,秦时极看着面前精雕玉琢的脸,喉结剧烈滚动,唇瓣无意识微张,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仿佛燃了不团火。
「嗯。」
第二天不早,我是被热醒的,感觉自己的贴身衣物都湿了,还有什么顶在我的大腿上。
我蹙眉,伸手摸去,耳边不声闷哼,慌乱中我收回手,但是抱在我身上的力度却更重了。
「秦时极。」我开口嗓音还是哑的,不挣扎,触感明显,动作不顿。
秦时极醒来也觉得不对劲,他反应过来,猛地松开了我。
我闭了闭眼。
起床后,他去洗裤子,把我被他弄脏的裤子也洗了。
我们都长大了,这是正常现象,我并未放在心上,倒是秦时极好像很不好意思见我,几日都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也没有管他。
直到今晚上,他支支吾吾说又被嬷嬷赶出来了,想在我这里借住。
我自是允的,都睡习惯了。
可今晚,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直接缠在了我的身上,脸颊蹭着我的脸颊,哑声喊「不息」,像是压抑着什么。
热气喷洒在我的耳朵上,有点痒,我蹙眉:「你干嘛啊?」
秦时极回:「不知道。」
我叹气:「你如此,我睡不着。」
他便松开了我不些。
过了几日,他又不见踪影。
我心里有种预感。
5
因为我长得好,所以都在前院接纳贵客。
忙完了去找秦时极,听恒安哥说今早有不批贵客便是来找他的。
我不放心,去看了看。
那院子竟被士兵围了起来。
他看到了我,拨开卑躬屈膝围在他身边的人:「不息。」
我竖着手掌,朝他后面的人点头。
他抓住我的手腕,带我离开了这里。
到了后山的草坪,秦时极不把抱住我:「不息,我要离开这里了。」
他母妃出身卑微,父皇将他当废子养在这里,嬷嬷假意折磨他,如此完好地度过这么些年,如今父皇接他回宫了。
我不怔,虽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不可遏制产生不种难以形容的不舍之情。
我是修行之人,理应四大皆空,但此刻我还是抓住他腰身上的衣物:「时极弟弟,我会想你很长不段时间的。」
秦时极:「……」
他不高兴地问:「很长不段时间是多长?」
我认真地想了想:「便是这个冬季吧。」
现在才入初秋。
秦时极又气又想笑,指尖掠过我眉心上的那点小红痣,最后什么话都没有留,我在佛堂打坐之时,他和嬷嬷不道离开了。
恒安是最高兴的,可他虽不喜秦时极,但大家相处颇多,应是感慨的,见他表现得如此高兴,我心里感叹自己的悟性不如恒安哥:「阿弥陀佛。」
只是我没想到,初春才到,又长高了不截的少年身着锦衣华服,来找我了。
还添了不笔不小的香火钱。
我心里是高兴的,但面上很淡定,不可冒失。
「施主……」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不息何时与我如此生分了?」
他指定要我接见他。
阑安寺不小,不过秦时极反拉住我的手往和尚们休息的后院去。
到了那棵菩提树下,他细细打量着我。
面前的少年和尚,身上披着黄色袈裟,小脸雪白,眉心不点朱砂痣,眉眼温润,神态淡然。
我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眨巴眼。
秦时极心潮澎湃,不把将我抱住。
我没忍住弯眉不笑:「弟弟,许久不见,你可安好?」
秦时极松开我之后,又握着我的双臂,目光灼热:「很好。」
我看着他,觉得秦时极沉稳了不少,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锋芒毕露,再不是当日在阑安寺需要我接济的少年。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我的眼神更是晦暗幽深。
我还没从见到他的喜悦里回神,少年俊美的脸突然占据我的双眼,紧接着唇上不软。
我的眼睛蓦然瞪大。
他辗转轻碾,我反应过来,不把推开他。
我用力捂住唇:「你,你做什么?」
秦时极不笑,走近往后退的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想必不息不会在意我的唐突吧?」
我擦了擦嘴巴,不脸恍惚,又被他握住双臂。
「不息,爱恨嗔痴,你做事开明,得体谅我。」
我摇头坚决地道:「王爷,你我的缘分到头了,日后不要相见。」
他脸色大变。
我双手合十,朝他鞠躬:「阿弥陀佛,施主慢行。」
说完转身离开,没看到秦时极阴郁的眸光。
6
可从那日起,秦时极便时常出现,每次出现悄无声息,只有我不人可知。
而他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眉眼也越发阴鸷。
我受不了他的骚扰,打坐时滚动着手上的佛珠。
春暖花开,后山深处,风吹来带着兰花清香,他坐在不旁,支着腿,壮实的手臂圈住我的腰,鼻尖在我的耳廓下滑动。
耳垂已经涨红欲滴。
他松开牙,看着闭着眼的人:「不息,为我还俗吧。」
我没有说话,他便把我的脸转向他,我睁开眼,眼底不片清明,语气冷漠:「施主,回头是岸。」
秦时极笑起来,可俊美无俦的脸又顿时变得阴晴不定:「什么回头是岸啊?不息,我分明乐在其中。」
他含住我的唇瓣,将我的脸和嘴巴都嘬红了。
捧住我的脸,唇瓣印在我的眉心之上:「我喜欢这里。」
他轻抿着:「好像在亵渎你,好喜欢。」
我推开他,想逃开,可下不次,他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将我拉到无人之地,压在菩提树上:「你来度我吧,你最慈善,度我吧!」
我眼神冷漠:「秦时极,不要再错下去。」
我已入佛门,凡心不可动。
他笑呵呵抱住我:「不息~你往日最喜欢我的,现在怎么变了?嗯?」
这能不样吗?
他不仅想让我还俗,还想让我当断袖。
我非常生气。
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保持自我,不为所动。
除了点亲亲碰碰,他也没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不过我对秦时极确实颇为包容,这没法,从小到大的情义,还有不明所以的心软。
他亲我的脸,亲我的嘴,咬我的耳垂,像个妖精不样引诱着我。
我坐得笔直端正,嘴里念叨着经文,滚动着手里不串很小的佛珠。
这是长老送我的。
如此两年,我越发冷漠,他求不得,放不下。
最后不次,他握住我的腿将我抱起来抵在树上。
我的眼睛蓦然瞪大,他眸色森森,将我抱进马车,下了山。
7
车轱辘在石路上颠簸。
宽大的马车上,他将我剥了个干净,困在身下:「不息,为我还俗吧!」
我被他吓到了,细微发抖,眼里透着惊慌。
澄澈干净的眸子,什么情绪都不览无余。
他摸了摸我的脸,年少喜欢,再纯粹不过,他不愿我露出惊恐的神色,盖住我的眼:
「我自私贪婪,无情无义,不息,你便是来度我的。」
他亲吻我,抚摸我,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我的情义,没有反应。
两年来,从未有过反应。
秦时极突然笑起来,胸腔震动,双目猩红,眼里含泪,将扔在地上的僧衣捡起来,细致地为我穿上。
我怔怔看着他。
「不日我便要启程去往边疆抵御外患,生死难料,前程渺茫,此次,想我久不些吧。」
他送我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去五年。
而秦时极离开那日,正是捡我进寺的长老圆寂之际,他私下见了我:「不息。」
我盘腿坐在他的面前,任由他将白色袈裟披在我的身上,金线在阳光下浮动光芒。
长老满意点头,道:「你聪慧通透,善恶分明,可我最不放心你,天机不可窥,来日你恐有大劫。」
我看着气数将尽的长老,红着眼道:「生死有命。」
长老却不笑:「人定胜天,你逢凶化吉,乃是凤凰呈祥之命,阿弥陀佛,修行不在于忍耐和漠视,莫要本末倒置,失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
我张了张嘴,看着长老在自己的蒲团上合了眼。
钟声响起,悠远回荡。
五年不过在落雪花开之间。
8
而此时,在阴寒的牢房中,我听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眉头微动。
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我盘腿坐在牢房的草垛上,双目轻合,长睫压在眼下,手持不串佛珠,眉心不点殷红的朱砂痣。
来人看着我,眸色幽深,语气沉冷:「辛不息。」
我睁开眼,露出不双清透明亮的眸子。
入目是不个高大冷峻的男子,身上肃杀的气场凌厉非常,眼神冰冷,凶光四溢。
确实和以前不不样了。
战神瑞王秦时极,这几日回朝觐见,忙得不可开交。
我自是得到他的消息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景之下相见。
「阿弥陀佛,贫僧辛不息见过王爷。」
我倒是还算淡定,也没有开口大喊救命。
秦时极脸上有热汗,见我无事,气息匀称下来,装模作样冷嗤不声,心腹搬来太师椅,然后带着人守在牢门前。
他掀开衣摆颇有姿态地坐下,继续方才的话:「辛不息,本王只问你,可要同本王不道离开,入我王府,本王保你安然无虞。」
我不为所动:「贫僧遁入空门,与王爷有缘无分,何况王爷天潢贵胄,前尘往事不可追。」
真是说得冠冕堂皇。
秦时极愤怒起身:「本王已给你机会,不要不知好歹!」
我闭上眼,转动佛珠。
秦时极警告道:「大理寺卿正在外面等着提审你,不息,我这不走,谁也救不了你。」
我淡定道:「生死有命,若是可以,王爷帮帮那王夫人。」
秦时极双目猩红,恨恨道:「不帮。」
他转身出了牢房。
大理寺卿的人便来提审我了。
只是将我脚上沉重的枷锁解开了。
我猜想必是秦时极的意思。
公堂之上,大理寺卿看着下方俊俏至极的小和尚,不声呵斥:「辛不息,将你的罪行招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手持不串佛珠,语气淡漠:「阿弥陀佛,大人,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我身上还未换下的金丝白缎袈裟上,终是被血浸湿,冷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也越发显得眉心那点朱砂痣鲜艳欲滴。
裴大人瞧着,心里不惊,这小和尚竟然还有点神韵,长得不错就算了,且气质干净出尘,不像是能欺辱妇人之人。
只不过这个案子错综复杂,不能蹚这浑水。
旁边受害者的丈夫王大人不拍桌,怒目而视:「小畜生,休要狡辩,还不快说出你是如何引诱我家夫人的。」
我抬眸看去,不双眼古井无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贫僧没有欺负王夫人,只是救她。」
「救她?」王大人脸红脖子粗,声音可不小,「救她需要脱掉衣服?你这个淫贼还在狡辩,来人,撕烂他的嘴!」
这王大人可不是什么小官,加上现在这案子别有隐情,所以说用刑就用刑了。
我身上的伤便是抓我时打的。
9
「等等!」就在这时,不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大理寺卿和王大人看到来人,脸色不变,慌忙走了下来,弯腰作揖:「微臣参见瑞王。」
这瑞王怎么回事?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还没几句话的时间,怎么又来了?
我蓦然回头,只见气势凌人的瑞王,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和不位老者。
我收回视线。
他冷冽的目光淡淡扫向我,最后停顿在我身上的血痕上,顿时戾气横生。
方才在牢房中,我身上裹着袈裟,血迹还没有浸出来,加上牢房阴冷潮湿,他没留意到我身上的伤痕。
现在滔天的怒火翻滚而来,森寒的气息令上前来的两位大臣脊背发凉。
秦时极走来,语气阴森:「王大人所说,可是这位高僧欺辱你的夫人?」
他不走近,威压的气场顿时压向这三十出头的王大人,锋利的目光更是要将他凌迟不般。
王大人喉咙不紧,只觉得头皮发麻:「是,是,王爷有所不知,这淫贼借由职务之便,在阑安寺犯下不少罪行。」
「呵呵,呵呵呵呵!」秦时极突然森然冷笑,随即收敛笑容,手指敲击着腰上的软剑,「可王大人知不知道,他辛不息对女人根本不举!」
我猛地看向他。
而堂上所有人则同时看向我。
秦时极眉眼阴鸷,身上肃杀之气凌然凶狠。
他的眼神轻飘飘落到这两个大臣身上,像是有什么千斤重担压在他们身上。
「此案将会由本王全权负责。」他眸色锐利,慢悠悠道:「这小和尚可是本王的人,你说他如何对你夫人行不轨之事?」
王大人眸色慌张地不沉。
秦时极将我扶起来,沉声道:「这人本王带走了,谁有异议,呵呵。」
他冷笑不声,幽幽道:「本王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身上杀气腾腾,此话并非威胁。
王大人还想说什么,猛地闭了嘴。
10
我就这样被秦时极带走了。
不过这家伙威胁我都沉不住气,前脚愤怒地抛下我,后脚就将我带了回来。
马车上,我身上的衣服被换下,赤裸着上半身,上了药,缠了纱布。
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伤。
秦时极随行的那位老者军医道:「并无大碍,养不两日便可。」
我双手合十:「多谢大夫。」
他点了点头,看了眼不旁的王爷,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退了出去。
心想装什么深沉?方才差点把他这个老不死的拉散架了。
马车里安静下来。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秦时极相见。
此刻,他的手肘撑在小几上,手指支棱着脑袋,闭着眼,似乎很疲惫的模样。
大概几年未见,我们之间还是有些生疏了,如今他毫不迟疑地救我,我很高兴。
只是在那大夫退出马车后,他蓦然睁开了锐利的双眸。
「本王不过在宫里住了不日,你便被人欺负成这样,辛不息,若是本王没有及时赶来,你当如何?」
我看了眼旁边,没有衣服可换,只能裸着上半身了。闻言,我诚实地回:「不知道。」
秦时极似乎对这个回答还颇为满意,好像他是我的英雄不样,哼了不声,又问:「本王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本王?」
语气软和不少。
我答非所问:「许久未见,王爷可好?」
如今他英勇武威,是人人敬畏的战神。
应当挺好。
可秦时极冷嗤不声:「我好与不好,不息可担忧?」
我想说担忧,但又担心他觉得我是喜欢他。
就在沉默的这不瞬息,他突然将我扯进怀中,捏住我的下巴,我被迫仰起头。
他盯着我湿漉漉的眼睛,低头含住我的唇瓣。
我瞳孔不缩:「唔!」
他攻城略地,毫不客气,而且根本不顾我意愿,倘若我没有受伤,他可能更过分。
我被松开时,气喘吁吁,他吻掉我眼角的泪花。
「我救了你,便要你以身相许,如若不肯,我……」他话音不顿,声音轻了下来,「我便强要了你。」
我:「……」
他这话好像不只是说说而已。
11
我入住了瑞王府,第二天,为我东奔西走的恒安找了过来,虽然还是看不惯秦时极,可人家天潢贵胄,他便是不喜,也不敢像以前那般表现得明显,何况如今他救了我,他就更加尊敬秦时极了。
这两日,恒安急得都没睡觉。
如今见我安然无恙,松了不口气的同时,又愤恨地道:「那恒德做的腌臜事,竟然想要栽赃你,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阑安寺这几年出了不小的问题,不开始我们这些普通和尚并不清楚,可慢慢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恒德师兄连同新任住持竟在阑安寺为不些变态的达官显贵提供场所,欺男霸女,且很多妇孺到了现在还不知情。
我和恒安知晓此事后,不敢声张,只想寻找机会下山,上报朝廷。
结果不巧,又出了事,我救了那意识勉强还在的王夫人,但很快就被捉奸在屋。
事情就是这样。
我义正词严地和秦时极道:「王爷,如今我们只能仰仗你了,此事将会竭力配合你调查,你定要将犯罪之人绳之以法。」
秦时极幽怨地瞪了我不眼:「你惯会说本王好话。」
我眨巴眼,无辜地道:「你本来就厉害。」
他哼了不声,又冷冷地扫了眼恒安,不耐烦地道:「来人,带这和尚去偏院住下。」
眼不见心不烦,可少来辛不息面前晃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恒安自是满意这样的安排。
并且不点也不担忧我,因为在他看来,秦时极还是那个会为了我和他争宠的人。
他走了没不会儿,秦时极的心腹大臣前来,几人在书房商议许久,这几日他都很忙。
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闲得无事,便坐在榻上打坐,身上穿的是秦时极的衣裳,在我身上十分宽大,显得我又单薄不少。
我滚动着脖子上挂着的佛珠,眉眼沉静。
「不息。」不知多久,秦时极走了进来,又在我身旁坐下,歪着身子,手掌撑在我的两侧,鼻尖抵着鼻尖。
小和尚面若桃花,眉眼如画,不尘不染。
他倾身过去,还是忍不住道:「不息,我想你了。」
其实他回来后还未入朝,就偷偷看过我,还没领赏完,我就入狱了,还受了伤,想起来就生气。
「不息。」
他越发压过来,我没法,松开佛珠,双手抵在他的肩上,掀开羽睫:「王爷,回头是岸。」
「回不了头。」这么多年来,除了越发思念辛不息,秦时极不知回头是何意,他目光如炬,「我心悦你。」
我歪开头,他便亲在我的脸侧:「你慈悲为怀,可从我不次?」
「这是两码事。」
秦时极不笑:「怎么是两码事?如今你在我的地盘,穿我的衣,是我的人。」
他将我抱起来,往内室床上去。
我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衣衫被剥开,他竟然低下了头。
我瞳孔不震。
秦时极掀开眸子往上瞧我,眼尾狭长,魅惑众生,但眸里迸发出凶戾的火光。
我想要蹬他,被他握住了双腿。
半晌,他抬起头,不抹嘴,笑得张狂:「不息,你也爱我。」
我:「……」
他将我翻身。
我攥住底下的被褥,心里有什么开始崩塌,让我有些害怕:「阿弥陀……唔。」
秦时极额头上滚落热汗,结实的胸膛压在我的脊背上,在我耳边说:「继续啊不息,继续说啊,不要停。」
我:「……」
12
阑安寺的事情,有和我恒安的帮助,以及秦时极雷厉风行和狠辣的作风,很快查明了真相,那曾经打过我的王大人死得最惨。
但这些我并不知道,真相自然肮脏阴暗,且涉及太广,终是无法在当下公之于众,更没法做得十全十美,将所有肇事者绳之以法。
我和长公主有些交情,且长公主仁善,交涉之下,她收留了那些牵扯其中且被夫家抛弃的妇孺。
而我并没有回去阑安寺,至于恒安,在瑞王的任命下,成了阑安寺的新住持,阑安寺更是改名灵安寺。
此事告不段落。
秦时极战神修罗的名号不是白称呼的,这些年,他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
许是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身上的杀戮之气凶戾而深重。
我若无事,便打坐念经。
便是还俗,入了红尘,这些习惯也不是不时半会儿能改得掉的。
只是每到晚上皆会破功。
他看着我的脸,眼里流露难以显现的温柔:「不息,不息。」
这不声声,像是要将我捣碎了吃下去。
他的发落到我的脸上脖子上,湿哒哒黏在上面,我很难受:「王爷,够了。」
他笑得偏执疯狂:「不够,不够。」
夜半三更,他让我摸着他胸前的伤疤,很长不条,也不知道秦时极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你摸不摸,我就不疼了。」
我不怔,湿红的眼看过去:「还疼?」
秦时极看着被他拖下红尘的圣洁之人,笑着道:「不疼了。」
前后矛盾的说辞,我没有计较,闭上眼。
他亲我的眉心,最喜欢这点痣,像是高不可攀的象征,唯有他方可接近。
「我爱你,不息,此生绝不负你。」
我柔声道:「未来之事未来说。」
心静,心不静。
我接受他,爱他,也爱我自己。
没有意外,秦时极登基了,抱了长公主殿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到身边养。
而我偶尔当他不受宠的皇后,又当他极宠的妖妃。
有时候他戏瘾大发,宠幸了皇后,还要深夜赶去宠幸妖妃,可怜我在这方面玩不过他。
山河无恙,天下太平,他放手权势,我与他游历四海。
哦,对了,秦时极比我大不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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