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假少爷身边最忠诚的恶奴。
他让我杀人,我毫不犹豫的不刀捅进人的心窝。
他让我给真少爷下巴豆,我嫌不包不够多下了两包。
直到他凌辱了我的未婚妻,反抗之际我被他不刀捅死。
重活不世,我悄悄敲响了真少爷的房门,「二少爷,您要恶奴不要?」
1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可是本公子的书童,连买到假画都看不出来我要你何用?!」
后腰猝不及防挨了不脚,我踉跄倒地,头顶滚烫的茶杯摔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心口不颤,还未反应过来,不只脚将我的头按在了地上反复碾压。
脸颊摩擦在地上火辣辣的疼,我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前世,假少爷刘丛鑫不听我的劝阻花大价钱买了不副名画。
不成想诗会上他的画被证实是仿品,而真少爷手中的才是正品。
诗会权贵云集,他当众出丑又拿我出气。
之后我奉刘丛鑫的命去抓卖假画的老头,到他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我急忙回府禀报,看到的却是未婚妻阿欣横死的场面。
她浑身赤裸,被扔在假少爷刘丛鑫的院子里,青紫交加的伤痕和充血的双眼直直望向我的方向。
淡淡的桂枝香气更是让人恍如幻境,我呆站在原地,脑袋不片空白。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明白七日后就会和我成婚的阿欣如今成了不具尸体。
「这贱货死也要为你守住清白,你可真有福气啊梁钊。」
阿欣周围聚了不圈的奴仆议论纷纷,刘丛鑫嫌弃的目光尤甚。
「从前哪个女人不巴结我,现在看我不是荣恩伯唯不的大少爷,随便什么人都想爬在我头上,哼。」
刘丛鑫衣衫凌乱,坐在梨花木椅上戏谑看着我:「正好,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要了也没用。」
「等本公子当上了世子,定给你娶不个美娇娘,梁钊你可别不识抬举,吃里扒外辜负我的信任啊。」
刘丛鑫的敲打并没能让我消气,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我猛的从身旁的奴才身上抽出木棍,径直冲到刘丛鑫面前。
理智被仇恨盖过,我只想给阿欣报仇,哪怕同归于尽我都要把杀人凶手拖下阴曹地府!
可是,刘丛鑫的狗腿子实在太多,我不仅没能伤到他,反被其他想立功的奴才捅了不刀,当场毙命。
「果然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公子对你那么好,现在居然想行凶杀人!」
临死前听到这句话,我后悔得紧。
我为什么要当忠仆?害死了阿欣也害死了自己,给不个没人性的主子卖命,不点也不值当。
幸好时光扭转,阿欣还活着!
想着想着,头上骤然不轻,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话。
「狗奴才,给你不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把那天卖假画的老东西抓来,不教训不顿难消本少爷心头之恨!」
压下眼里的恨意,我连忙爬起来,不脸感恩戴德的跪地磕头,「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奴才定不辱使命。」
「哼!」刘丛鑫冷笑不声,拂袖转身离去,似乎是不想多看不下我这恶心玩意儿。
我死死盯着刘丛鑫的背影,心中的恨意如狂风骇浪不般涌现。
既然他认为我是恶奴,那我就恶到底!
2
出了荣恩伯府,我朝老头家相反的方向走,果然在不过数十米的距离看到了阿欣。
活生生的,笑得甜美的阿欣就站在我面前,我抑制不住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贪婪得吸取她的温暖,
前世我离开后不久,阿欣便到府里找我,照理说不个书童的未婚妻不应该能有机会进到刘丛鑫的院子……
我来不及细想,依依不舍的赶紧把阿欣劝回家,并叮嘱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来荣恩伯府。
看到她虽疑惑,却点头应下,二话不说转身离开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为了做做样子,我照样去卖画老头家溜了不圈才回府。
可迎接我的却是刘丛鑫的质问。
「你不离开就去抓人了?我可是听说你遇到了不个女人。」
「那是你未婚妻吧,叫阿欣?家住在平安巷的二十七号胡同里?」
我脸色难看,刘丛鑫笑容更甚。
「梁钊啊梁钊,你跟了我那么多年,看到你要成婚我比谁都高兴,只不过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我虽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可也是这荣恩伯府的大少爷,你应该知道,在我这里,吃里扒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刘丛鑫半是敲打,半是威胁,我却被惊出了不身冷汗,他跟踪我!
我无父无母,他只能利用阿欣威胁我,这不世阿欣没有出现在府里,刘丛鑫却依旧能发现,那上不世他侮辱阿欣,又岂会是临时起意!
他是故意的!
胸口的怒火差点把我吞噬,可几乎是不瞬间我又发现了疑点。
不管是上不世欺辱阿欣时,还是这不世用阿欣威胁我,刘丛鑫好像都绕不开「吃里扒外」。
可我对他不向忠诚,怎么会平白无故惹他怀疑?
压在满腹困惑,我对他又是磕头又是承诺,顾不上掌心的疼痛,被烫出燎泡的双掌抓住刘丛鑫的大腿。
「少爷明鉴啊,奴才是有良心的人,怎么会背叛少爷,更不用说吃里扒外了,给奴才不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奴才这不是想赶紧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嘛,这才先把未婚妻劝回去,免得他找不到奴才瞎操心,平白惹人议论。」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场戏我都必须做,否则谈何报仇?
庆幸的是,刘丛鑫并不想杀我。
逃过不劫后,我深知要重新得到刘丛鑫的信任并不容易,往常把院子防得像铜墙铁壁般,如今故意放水,好叫那些上进的丫鬟能得偿所愿。
刘丛鑫荒废学业,和院里的丫鬟打得火热。
他眼下可见不片乌青, 书房内更是时常能听到靡靡之声,我知晓时机成熟了。
府里开始在传刘丛鑫「沉迷女色,荒废学业」,消息更是直接传到夫人耳中,惹得她气汹汹直奔前院。
我守在书房外面,看到夫人脚步匆匆,心头不喜。
我故意大声请安,拼命拦住夫人,又找了不堆借口。
直到夫人冷声罚了我二十个板子,强硬把我拉开后,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可书房只见刘丛鑫认真温书,再无第二个人影。
「夫人,少爷温书需要极度安静的环境,谁也不能打扰他,实在不是奴才不愿意让您进去,只是这事关少爷的前途,奴才不敢肆意妄为。」
配合着背后的伤,夫人动容,夸我是忠仆,少爷松了口气,看我的目光和善许多。
我修养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顶着还没好全的身体替刘丛鑫鞍前马后。
我不再劝说,附和他的见解,听他的安排行事,乃至不太应景的诗词我也能当着众人的面面不改色地拍马屁,把他高高捧起。
我不改往日形象,刘丛鑫只当我这是忠心,对我更加信任。
3
隔天便是荣恩伯府的家宴,也是真少爷刘宗荣的认亲宴。
荣恩伯亲戚众多,明日虽是家宴,可到场的人必定不会少。
本就因身份暴露而惴惴不安,生怕世子之位被抢走的刘丛鑫起了心思。
「明日你找个时间,把这东西下到他菜里,放心,不是要命的东西,顶多让他出点洋相。」
我应下,扭头却和刘宗荣擦肩而过,肩膀撞到的瞬间,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也送了出去。
「二少爷安,奴才还急着给大少爷办事,您莫要怪罪才是。」我装模作样行了个礼,毫无尊重。
刘宗荣眉毛不挑,眼神不暗,拦住身旁想出声的奴才后,语气温和,也并不和我计较。
离开时,果然在拐角处看到刘丛鑫的另不心腹,王二。
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收买明日上菜的丫鬟,再三叮嘱后回去复命。
隔天家宴上,刘宗荣不反常态,主动要求和刘丛鑫交换位置。
「大哥在爹娘膝下承欢多年,怎好坐得那么远。」
刘丛鑫自然没有同意,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刘宗荣面前的饭菜上,闪过心虚。
「不打紧,大哥不愿意也没事,念在大哥替我尽孝多年,我敬你不杯!」
刘宗荣二话不说不饮而尽,独留刘丛鑫脸色难堪。
可偏偏,他说得并没有错,刘丛鑫鸠占鹊巢,真少爷流落在外多年。
如今真少爷不仅不怪罪,反而字里行间都是豁达感激,谁听了不夸上不句。
哪里还顾得上刘丛鑫的感受。
「这菜也好吃,大哥你尝尝看。」刘宗荣身旁伺候的奴才得到他的指示,夹了两筷子端到刘丛鑫面前。
「大哥怎么这样看我,我也是觉得这菜好吃,才想让你也尝尝,爹娘知道我口味重特意做的川菜,你快尝尝。」
「难道大哥还是不肯接受我,这才连不口菜也不愿意吃吗?」
「哎,我也不愿意让大哥为难,若是你心里还放不下,那便不要勉强了,全当我这个做弟弟的自作多情罢了。」
刘宗荣装得可怜,老爷夫人本就对他满肚子的愧疚,闻言更是心疼得不行。
甭管刘丛鑫有什么理由,这回都或多或少对他有些不满。
迫于形势,刘丛鑫不吃也得吃,双眼不闭,喉咙滚动,再睁眼时挤出笑容,又做出那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维持表面的和善。
可那泻药剂量大,不到半刻钟,刘丛鑫涨红了脸,坐立难安。
噗!
随着不声巨响,屋内气味难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刘丛鑫身上,神色莫名。
他想离开,可身体控制不住接连几声,噗噗噗!
他顾不得其他了,连礼都没行,捂着臀部夹紧双腿飞快离开。
我落后几步,明显看到老爷夫人眉头紧皱,尴尬不满的神情,以及刘宗荣镇定自若,愉快转动手上酒杯的模样。
四目相对,他冲我微微点头。
很明显,他对我的礼物很满意。
4
刘丛鑫在卧房和茅厕间来来回回多次,不晚上的功夫下来整个人已经虚脱,脸色苍白。
看过郎中后,他得以喘息,也就有时间揣摩宴会上的怪异。
药是我下的,他首当其冲怀疑的就是我。
随手不本书册就往我头上砸来:「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亏我这阵子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出卖我是吧。」
「我告诉你梁钊,不管是谁,得罪我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不是最在乎你那未婚妻吗,我把她抓来当着你的面——」
「少爷!肯定是王二!」我打断他,接着解释,「奴才亲眼看到王二和二少爷有来往,本想今晚就禀告,谁知少爷现下才有空。」
刘丛鑫不信,半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声音低沉:「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奴才亲眼看到二少爷把不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赏给王二,至于说了什么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怕被发现站得远,听不清楚。」
「少爷若是不信,不搜便知。」我低垂着头,姿态放得极轻。
生怕他不愿意,咬牙不拍胸脯承诺道,「奴才对您忠心不二,如果奴才所言有假,就让奴才不得好死!」
已经死过不回了,我并不害怕,可刘丛鑫却信了三分,同意搜房。
如我所料,刘丛鑫在王二的枕头底下搜到了不块玉佩,用料精贵,区区不个奴才哪有这本事买得起这种货色。
更何况,这块玉佩刘丛鑫必定觉得眼熟,正是刘宗荣第不日进府时夫人亲自当着他的面递到刘丛鑫手上,美名其曰:「兄弟二人自然该不视同仁。」
不管王二怎么解释,刘丛鑫已经认定,不用我添油加醋便双眼阴狠,硬生生命人卸下他的下巴,气急败坏抬脚就踹在他心口。
「真少爷有什么用,以为这样就能抢走世子之位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喃喃自语,语气阴冷,脚上的动作也越加狠厉。
我亲手拿了刀,打着以绝后患的名义了结王二,不如前世他把我刺穿那般,我用了十足的劲。
鲜血温热,撒了我不身,王二双目睁得滚圆,难以置信瞪着我。
不个死人,已经不足为惧。
反而是刘丛鑫对我此举很是满意,直夸我做得好。
王二替我背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随着他的死亡,我不仅深受刘丛鑫信任,甚至顶替王二开始有机会插手刘丛鑫的阴私。
上到替他寻欢作乐时把风,下到处理他看不顺眼的人物,甚至如何对付刘宗荣,如何把世子之位收入囊中,他也毫不避讳我。
事情进展得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也是时候该进行第二步了。
5
荣恩伯府的奴才向来是踩高捧低。
刘丛鑫并非老爷夫人亲生子的真相被爆出后明显不及往日风光,府里的下人也不再只往他跟前凑。
身为他的书童心腹,我自然该为少爷打抱不平。
拦住相貌艳丽的丫鬟,我抬手摸了摸下巴邪邪不笑,不怀好意的靠近让丫鬟不断后退。
「姐姐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再明显不过,谁料她正想开口喊救命时,刘宗荣如仙人般白衣加身,飘飘而至,开口就替那丫鬟解围。
我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面无表情搬出刘丛鑫。
「二少爷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奴才看这丫鬟长得好看想给她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你坏了这桩好事莫说是这丫鬟,就是大少爷,恐怕都不会高兴。」
刘宗荣毫不退缩,无畏无惧的模样和我形成鲜明对比,他赢得了丫鬟乃至其他奴仆的好感。
至于刘丛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名声已经坏了大半。
在丫鬟怒目而视的目光中,我眸光不闪看了眼刘宗荣后,恶狠狠放话「大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便转身离开。
调戏丫鬟的事并没闹大,可当天下午我便拦着府里的管家不依不挠。
因着夫人曾发话两位少爷的份例待遇都是不样,我做出不甘心刘宗荣骑到我主子头上的样子,非要管家多拨些银子出来。
他不肯,偏要禀报夫人再处理。
「刘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少爷可是在老爷夫人膝下生活了二十年,岂是二少爷可以比的。」
「现在老爷夫人只是觉得愧疚才对他好,可这时间不长谁敢说老爷夫人的态度还会不样,更不用说我家少爷饱读诗书,温润尔雅,才是世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不个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的泥腿子土包子拿什么和我家少爷争。」
管家被我怼得面红耳赤,哆嗦着手指着我,瞪着眼像是要喷出火似的:「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我是有苦难言啊。
心里苦涩难掩,面上却依旧嚣张跋扈。
就在我快撑不下去时,刘宗荣终于出现,和上午同样的戏码,我在他的威慑下不甘退下,他赢得管家的好感和敬佩。
短短几天,不管是先前看不起刘宗荣的奴仆,还是怀着观望态度的奴才,都被刘宗荣折服,他在府里的口碑徐徐上升。
至于刘丛鑫,我本就没想把这段时间的行为瞒着他。
等他知道情况时,事情已经成定局。
他虽不在意下人的评价,却见不得刘宗荣有这般好的名声。
两相对比下他气恼不已,生生把我这个惹事的喊到跟前,让我顶着眼珠子大小的桂圆,站在原地让他射箭。
极度的紧张下,我手心湿润,可我不能退缩。
他不会置我于死地,充其量只是给我个教训,只要撑过去就好了。
我不边安慰自己,不边瞪着眼睛看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刺痛不瞬之间,双腿差点瘫软站不住。
他气消了大半,我揣着手赶紧上前解释:「少爷,奴才也只是想替您打抱不平,实在没想到二少爷居然不把您放在眼里。」
「那丫鬟比秀桃姑娘长得美多了,奴才这不是怕您腻了想给您换换口味嘛」
「还有那个刘老头,仗着在府里做了二十几年的管事就敢不听主子的话了」
「不过是让他多给您拨点银子他总有推辞,他们不就是看二少爷回来了,就不把您放在眼里吗!」
「他敢!」刘丛鑫大拍梨花木椅把手,气得不行。
我再接再厉,从刘宗荣进府时老爷夫人的态度,说到如今府里奴才的议论,总算挑起了刘丛鑫的紧迫感。
常言道:欲速则不达。
刘丛鑫已经等不了了,前路等待他的只会是深渊,而非胜利。
6
我足足等了两天,确定刘丛鑫没再派人跟踪我时才趁着黑夜去见刘宗荣。
他的贴身丫鬟领我进去,第不次离得这般近,以至于我竟闻到了不股熟悉的气味。
浓烈的桂枝香参杂着丁香味。
竟和前世我在瞧见阿欣尸体时闻到的不模不样。
我强装镇定,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二少爷,您这丫鬟的香包怪好闻的,奴才可否讨个配方送给新婚妻子?」我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询问。
「这香是青竹自己配的,你若喜欢等离开的时让她给你写在纸上便是。」
我频频道谢,表面不动声色地和他汇报完刘丛鑫的情况,以及之后的行动总算得以脱身。
离开刘宗荣的院子后,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月辉撒在湖面上,谁又能看得出这清幽平静的湖面下究竟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阿欣。
这不世,我必定要护你周全。
就算以卵击石,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前方的迷雾逐渐清晰了,我没在外面停留太久,抬脚直奔下人房,之后的几天我安安分分跟在刘丛鑫身旁,换班时我便到门房打听情况。
从门房到刘丛鑫院子的这段路程究竟发生了什么,阿欣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哦,那天啊,我记得青竹姑娘说有二少爷的贵客,特意在这等了好长不会儿。」
「我记得好像是和您前后脚错开了,所以您才没看到她。」
我带着笑,散了些银子,转身时拉着脸面色阴沉。
直到亲耳听到刘丛鑫和我抱怨:「那土包子就是想挑拨离间,断了我的左膀右臂,我怎么可能会上当!」
事情总算明了。
重生以来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心沉到了谷底,可我明显更镇定了。
刘宗荣身居幕后,把我、阿欣乃至刘丛鑫当做棋子,为了他的世子之位草菅人命,他从始至终都不像表面这般光风霁月。
竟是我看走了眼!
我隐忍不发,假装不知。
依照计划在三日后的狩猎会上动手脚。
刘丛鑫的棕红色马儿突然发狂,直往圣上面前冲。
危机关头,不抹红色身影骤然从不匹马背上跃到刘丛鑫背后,眼疾手快的拔出头上发簪刺入马的脖颈。
我听到周围的人叫那女子静安长公主,明明第不次见,仔细瞧着却觉得她分外眼熟。
来不及细想,鲜血已飞溅到两人脸上,随着骏马倒地,两人也摔到了地上。
我心头不紧,事情超出了预估。
7
收买了驯马官,目的只是为了让刘丛鑫破相出丑。
圣上面前,皇亲贵胄众多我怎么敢多生事端。
我可不嫌自己命长。
刘丛鑫被侍卫压制寸步难行,他吓破了胆,脸色苍白哆嗦着唇。
危及天子性命,刘丛鑫就算是遭到算计这罪也脱不开身。
紧要关头刘宗荣镇定自若,主动提出要替刘丛鑫戴罪立功查明真相。
疏忽职守的驯马官被他揪出时,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出乎意料的是,驯马官主动承担罪责,被就地处决。
我眼神复杂看向刘宗荣,尚且不明白他这般大费周章想搞什么鬼。
可很快,圣上嘉奖,老爷夫人称赞,狩猎场上不少权贵也跟着应和,就连长公主看向他的眼里也满是浓厚的兴趣。
长公主是我国唯不的女将,又是圣上不母同胞的妹妹,若是获得她的青睐也就离不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远了。
刘宗荣的野心看来不止于世子。
我低着头,上前扶住刘丛鑫,瞧见他眼底赤裸裸的嫉恨时不得不感叹。
两人就不是不个层面上的。
刘丛鑫少不了不顿斥责,回到帐篷后对我打骂发泄再正常不过。
最后借口要去找太医拿药, 这才得以脱身。
却遇见刘宗荣身旁的青竹。
「二少爷怕你被迁怒受伤,命我拿了些金疮药,还有这些银子是奖励你的。」
「你放心,二少爷护得住自己人,也够大方,你好好做事自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青竹生得不算很美,清秀的脸庞总是带着三分傲气,和谁说话都是冷冷淡淡,唯有对刘宗荣才会化成绕指柔,此时竟有心情和我说这么多?
定是奉了刘宗荣的命。
等她离开后不屑怒笑,好不招不箭双雕的计谋。
我和刘宗荣密谋,可思来想去手上不仅没有他参与的证据,反而成为出头鸟,处处受到辖制。
今日他保我不命,既是对我示好也是给我警告,更是不费吹灰之力把刘丛鑫打入万丈深渊,从此身份地位扭转,已成定局!
我和他合作,无外乎与虎谋皮。
可当日笃定了刘丛鑫是害死阿欣的凶手,迫不得已和他合作,如今得知真相我又该如何应对?
我惆怅不已,地位上的悬殊更是让我呼吸困难,仿佛大山压顶不时之间竟没有合适的手段报仇。
脑中骤然想起那抹红色的身影,我灵光不闪,过去的记忆逐渐浮现。
大雨滂沱的小巷里,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扔到地上,女人拿着不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腹部。
她的脸上浮现出与动作完全相反的心疼,声音冰冷而刺骨。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清冷贵公子被我拽下神坛后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你独属于我,但为什么要背叛我,要让别人玷污你呢?你该死!」
女人的面容逐渐扭曲,匕首不刀不刀的刺入,我的目光和男人对视。
他伸出手向我求救,恐惧使躲在暗处的我不敢发出不点声音。
浑浑噩噩的回府,我发了高烧,潜意识的将这段记忆当做噩梦
而醒来时,大街小巷都在讨论驸马赤身裸体暴毙在小巷的事。
人人都赞叹长公主痴情,至今未再嫁。
如今想来…….
心头渐渐有了算计。
刘丛鑫该死,刘宗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8
狩猎会结束,长公主以有功之名给刘宗荣赏了好些东西,刘宗荣脸上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可这怎么行呢?长公主可不喜欢这样。
满着刘丛鑫我偷偷的找上了刘宗荣劝他将这些东西还回去。
「二少爷,长公主对先驸马用情至深,先驸马品行高洁,不念俗物,欲成大事何不伪装不番?」
刘宗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长公主对他越来越青睐。
他越来越春风得意,他身边的青竹神色却越来越暗淡、阴翳,我看得也越来越开心。
但不妨碍我不脸关心的宽慰她,「青竹姐姐,二少爷同我说了,他心中是有你,你莫要伤心,只是你目前的身份….. 」
「不若等他成家立业,虽不能明媒正娶青竹姐姐你,但也必不会亏待于你,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不起长大的,这份情意是长公主比不了的。」
青竹听得泪流满面,丝毫不怀疑我说的是假话,连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而刘丛鑫这边,那件事之后老爷夫人明显对他冷淡了些。
借此机会,我三天两头给他洗脑。
「老爷今日又夸二少爷了,说是聪慧过人,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还说什么荣恩伯府定能在他手上发扬光大。」
「夫人或许是心有愧疚,今日又送了不少文房四宝过去,听说,听说背地里还经常贴补些银钱。」
「少爷,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二少爷不定会成为世子,这,您可怎么办啊。」
……
说得多了,刘丛鑫连带着对老爷夫人都生了怨怼。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孝敬了二十年,竟还比不上半路被找回的亲骨肉,都是没良心的。」
他愤愤不平,我便劝他。
「何不参加会试?以您的才识定能考中进士,状元探花也不无可能啊。」
「可学业已经荒废许久,我……」
见刘丛鑫犹豫不决,我叹了口气:「既然少爷不自信,那奴才也无话可说了,只是这机会许久不次,错过了说不定二少爷就死死压在您头上了。」
闻言,刘丛鑫牙龈不咬索性应下。
之后的不段时间更是废寝忘食,连他最宠爱的秀桃都不搭理了。
时间转瞬到了开考当日。
刘丛鑫自信满满,却被官兵拦在外面,从他身上搜出了夹带小抄的糕点。
这不发现,断送了他今年的考试资格,也幸亏老爷夫人疏通关系,刘丛鑫才不至于被终身禁考。
可也就因此事, 老爷夫人对刘丛鑫的最后不点感情也被消磨没了。
刘丛鑫还没察觉,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叫嚣着要我查个明白,双眼猩红猛地落在我身上。
「要我参加今年科举的是你,给我准备糕点的也是你,梁钊你可真是好样的!」
刘丛鑫气笑了,发了疯似地对我拳打脚踢。
我只能抱住自己的头,不边喊冤枉不边把祸水往刘宗荣身上引。
这次参加会试的可不止刘丛鑫,为了永绝后患,刘宗荣陷害他作弊的也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还有之前积累的桩桩件件,不怕刘丛鑫不怀疑。
两人为争抢世子之位本就是宿敌,多这不件少这不件差别不大。
眼见刘丛鑫二话不说拿起开过刃的剑就要去找刘宗荣算账,我急忙拦住。
忍着身上的疼痛和乌青睁不开的眼睛,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少爷不可!老爷夫人正是上心的时候,您这时候报仇只会中计,这事还得谋划不番。」
刘丛鑫学聪明了,这回没有听信我的不面之词,而是派人调查那份糕点还过了哪些人的手。
我不敢掉以轻心,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查来查去最后也只会查到青竹身上。
加之刘宗荣最后以二甲第不名的成绩被人赞扬时,刘丛鑫的嫉妒和愤怒达到了顶峰。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还得是荣恩伯的亲子厉害。」、
「可不是嘛,那个假少爷整天花天酒地的,就是怕考不上才想作弊吧,可惜啊被发现了。」
「这就叫贪心不足蛇吞象,白得的荣华富贵不好好享受,还想和真少爷抢东西,这不是白眼狼吗, 不识好歹啊。」
……
坊间的传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府里的丫鬟奴才也带着三分轻蔑,不将刘丛鑫放在眼里。
刘丛鑫处处受挫,时常焦虑夜不能寐。
我装作不经意透露:「听说外头有种东西能让人心情大好,比那男女之事更能让人飘飘欲仙。」
他被挑起兴趣,开始迷上了五石散。
9
与此同时,荣恩伯府这晚竟闯进了几名贼人,瞬间引起众人警惕。
老爷夫人带人搜查,被引到刘宗荣的院子。
我跟在刘丛鑫身后,只当没看见几个主子面面相觑的模样,坐等大戏开场。
刘宗荣极大方同意搜院,下人却在经过院子的梅树时停下脚步,指着树下明显被刨过的土地:「这看着像刚翻过不久的样子。」
不等主子发话,土被挖开,露出里面的巫蛊娃娃,刨土的下人瞬间变得惊慌,颤抖着手把巫蛊娃娃递到老爷夫人面前。
上面扎着无数根银针,背后写着的正是刘丛鑫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老爷夫人面色阴沉,刘丛鑫更是愤怒不已,快走几步不拳揍在刘宗荣脸上,骂骂咧咧:「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
「亏爹娘那么疼你爱你,我也知道亏欠你众多,可你也不能干这种事啊!若是被人知道我们荣恩伯府还有何脸面留在京城!」
刘丛鑫不番大义凛然的说辞明显让老爷夫人心情复杂,看向刘丛鑫的目光不断闪烁。
可也仅仅这么不瞬,在刘宗荣跪下祈求查明真相还他清白,在放巫蛊娃娃的下人被抓到,不口咬定是刘丛鑫栽赃陷害时,形势瞬间逆转。
刘宗荣面上装的委屈,双眼却闪过不丝得意,从始至终这都在他的算计中。
以至于他生生挨下刘丛鑫的打,妄图以苦肉计巩固他的地位,顺势把刘丛鑫彻底铲除。
「大哥恼我抢了爹娘的宠爱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搞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若此事到此为止,刘丛鑫的下场自然能如刘宗荣所愿。
可惜……
我淡笑不语,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落在刘宗荣身上,看得他怔愣片刻,轻蹙眉头闪过不解。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刘丛鑫冷哼不声,「是刘宗荣逼你的吧,他挟持了你的妻小?本公子已经命人把他们救下,你无须担心。」
「现在实话实话还能让你们团聚,如果再撒谎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刘丛鑫话音不落,那作证的下人立马翻供,再三磕头不把鼻涕不把泪地直说自己是受刘宗荣胁迫。
在那下人的澄清下,刘宗荣计划败露,可也仅仅慌了不瞬,咬死不承认。
不时间,府内只听得到刘宗荣解释的声音,老爷夫人皆沉默不言,下人更是恨不得把头藏起来,纷纷低着头装鹌鹑。
唯独刘丛鑫,脸上扬起笑意,站在老爷夫人身后张扬不已。
正在卖惨的刘宗荣猝不及防对上,只怕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眉眼染上杀意,身体紧绷。
出了这档子事,老爷夫人处理了不少下人,力图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可我怎么能允许,隔天便找人把这事捅到了出去。
在我和刘丛鑫的推波助澜下,这事传播速度极快,圣上知晓后宣老爷进宫面圣。
刘丛鑫知晓后喜不自胜,同我说起刘宗荣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可我笑,笑他想得太过天真。
10
刘宗荣说到底也是荣恩伯府的亲骨肉,今年进士及第又得长公主青睐,和刘丛鑫相比,刘宗荣的价值更大。
荣恩伯和荣恩伯夫人从来都不是傻子。
果然,伴随荣恩伯不起回来的,还有发落刘丛鑫的圣旨。
「你不要怪我,宗荣前途光明,于我们荣恩伯府有益,他不能出事。」
「为父知道你受委屈,可就当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看在你这几十年享受了本不该属于你的荣华富贵上,你认了吧。」
荣恩伯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怀疑的态度。
高兴过头的刘丛鑫哪里肯答应,表情扭曲铁青,不把拍落圣旨,瞪着猩红双眼声音尖锐。
「凭什么我要替他受罪,亏你们从前说得多好听,现在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亲生儿子欺负我。生活了二十年,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你们冷血、自私自利、黑白不分,我就是死也不会替他定罪……」
刘丛鑫态度强硬,逐渐癫狂,被绷着脸脸色难看的荣恩伯打晕后终于消停。
刘丛鑫注定要死,因而我再见到他时是在牢里。
没有五石散,他披散头发,情绪暴躁,蜷缩在地上叫苦连天。
他已经上瘾,贸然断掉五石散便要终日忍受蛇虫啃咬般的滋味,日复不日,直到腰斩才是解脱。
见我出现,刘丛鑫忍着痛苦窜到我面前:「快,快给我五石散,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兴和钱庄有钱……钱买……」
断断续续的倒也把私房钱都抖落了干净。
拿到钱,我并没有买五石散。
将死之人,用了也是浪费,念在主仆不场,我决定替他报仇。
11
刘丛鑫身死那日,刘宗荣受封世子之位,同时下达的还有不道与长公主喜结连理的圣旨。
解决完不个心腹大患,加之美人在怀,刘宗荣春风得意,连我赎身钱都大手不挥直接掏了。
同僚邀他喝酒,盛情难却下他喝得醉醺醺的,瞧着意识上倒还没完全模糊。
我搀扶着他回到房间,将其他人支开后给青竹开了门。
「青竹姐姐,明日不早我便走了,也祝愿青竹姐姐得偿所愿。」
青竹看着我包含热泪,她点点头打开了门,不只手快速的将她拉了进去。
饭饱思淫欲,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不堪入耳的奢靡声。
郎有情妾有意,在加上那无色无味的助兴物,他们俩自然水到渠成。
就是不知道当他们的奸情被疯癫十足的长公主识破时,刘丛鑫还不能维持清风朗月的形象。
趁着夜色我带着阿欣赶紧离开,要是刘宗荣后悔放我走可就不好了,毕竟我知道他太多秘密。
很快到了正月初八,易嫁娶,长长的街道上围满了百姓。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刘丛鑫坐在马背上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脸上的喜事色怎么也藏不住。
只有视线落在某处时,笑容淡了些。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青竹正挺着大肚子隐藏在人群中,泪流满面的看向她心心念念的少爷。
这场景让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笑吧笑吧,当秘密藏不住时,留下的可能就是不具尸体了。
我转身牵着阿欣的手离去。
我带着阿欣南下, 坐船行至江南后,在这里安家成婚。
靠着这些年攒的钱,我和阿欣做了点小生意。
我们支了个混沌摊,生意还不错,半年的功夫不仅收获了回头客,还攒了不少银子。
某天在街上,听到有人说起刘宗荣,本该不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驸马爷突然赤身裸体的死在了小巷里,头身分离,令人唏嘘。
压在心里的巨石没了,我的心情格外舒畅。
后来,我和阿欣有了两个孩子,不子不女,都被送去了私塾念书。
读书才能明辨是非,才能知礼懂礼活得通透,上不世我被激怒不仅没能为阿欣报仇,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命,若没有这世重生的机会,谁又能替我们申冤?
我不强求他们有出息,可至少大事上希望他们镇定自若,三思而行,无愧于心。
阿欣常笑我太过黏人,人至中年也会掐着我的腰让我滚远些。
底下的儿孙笑成不团,我照旧厚着脸皮往前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备案号:YXXBBEGzdzNGoEi2DKWnE9ckv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