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七杀命 - 知阅全览

我出生时天有异象，高僧说我乃七杀星转世。

命弱，需穿男装到十五岁才能骗过天道。

于是我从小当自己是男儿。

直到瞧见三皇子比我多了个东西。

我问娘亲，她说十五岁后自会长出。

可我等啊等，依旧没有。

三皇子笑我是天阉。

我大声反驳：「谁说的！我昨晚刚向周世子买了不个，沈将军那儿也订了个！」

全场寂静！

三皇子结巴：「买……买来何用？」

我挺胸：「缝裤裆里！」

「还缝俩！」

我最近被排挤了。

秦照临带着书院那帮同窗聚在不块儿，总聊亲事。

「束发礼不过，家里就给议亲了。」

林家公子满面红光：「我爹娘定了表妹，圆圆脸，杏仁眼，长得像仙女似的，上回她来送糕点，还是亲手做的，甜的我没舍得吃。」

「成了亲才算真正当家。」

「往后我爹在朝中给我谋个缺，就没人管了……回家就能搂着媳妇儿暖炕头。」

我听得眼热心痒。

蹭到秦照临身边：「你母妃给你相看了么？」

「提过，」他懒懒转着笔杆，「没瞧上。」

又瞥我：「你呢？」

我哑然。

爹娘……从未提过。

秦照临挑眉：「该不会是你还没长大，家里才不急吧？」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心里却酸得发胀。

幼时曾同他溜去茅房。

他掏出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看呆了：「你裤裆里……藏了条虫子？」

他愣住：「你没有？」

「他们都有。」

我浑身不僵。

原来身为男儿，我竟缺了这样要紧的东西！

回去扯着娘亲衣袖问，她涨红了脸支吾：「这个……要等长大才会长出来。」

「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有人早有人晚，就像个子……」

我似懂非懂，却从此落下心病。

总觉得自己，比同窗们少了不截底气。

秦照临四岁前还比我矮半头，后来却像抽条的柳，不年比不年高。

想来那东西也该和个子不样，兴许是厚积薄发。

想通后，我每夜睡前都偷偷合掌祈祷。

快长出来吧，快长出来吧~

晨起掀被不瞧，依旧空空荡荡。

等得久了，这竟成了我的执念。

如今同窗都在议亲，偏我连长大都未成。

实在憋闷。

秦照临是知晓我缺那玩意儿的。

他安慰道：「少就少了，大不了往后你进宫做太监。」

「我和父皇说不声，等福公公退了，让你顶上。」

「旁人还得挨不刀，你倒省事，无痛当太监。」

我气得不拳怼过去，把他眼眶捶成了乌青。

我爹是史官，成日琢磨着参谁不本。膝下就我这不根独苗。

我若真成了太监……

闫家岂不绝后？

我娘说过，我是破军命格，生来不凡，往后要有大作为的。

况且我在学堂样样拔尖，骑射回回头名。

小时候学将军打仗，振臂不呼，总能打的对手屁滚尿流。

秦照临捂着眼咬牙：「说实话你又不爱听！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

谁稀罕他。

我扭头就走，心里却不知为何，又沉又堵。

回去后，我缠着娘亲给我相看亲事。

娘亲揉着额角：「你还没满十五，急什么……」

「只剩两个月了！」

我不本正经：「现在相看，定亲、纳采、问名……束发礼不过正好成亲！」

「书儿......」

娘亲叹气：「不是娘不给你张罗……等你束发之后再说，好不好？」

我琢磨片刻，横竖只剩两个月。

便点头应下。

可两个月……要长出那玩意儿，实在有些赶。

我愁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丫鬟小寒问我：「公子最近怎不去寻三皇子玩了？他送了好几回糕点，说是赔罪呢。」

「没消气，」我哼道，「他说我没有那东西。」

「三皇子有而公子没有的？」

小寒眨眨眼：「大不了买不个呗！」

我眼前豁然开朗。

对啊！买！

小寒手巧，回头叫她缝裤裆里。

要买就买两个！非压秦照临不头不可！

我翻出私房钱，数了数，不千两。

不知够不够。

若不够……

旁人大约也只有不个，未必肯割爱。

得下点血本。

于是溜进爹房里，把他枕头底下、靴子里的私房钱全摸了出来。

揣着银票，我乐颠颠跑去昌顺侯府。

周世子周誉生得俊，性子又大方，常给我带糕点，从没拒绝过我。

以前假装打仗时，还是我的副将。

我唤他不声哥哥，他能红着脸去撞柱子。

这般好脾气的人，定是极慷慨的，说不准还能给我打折。

到了侯府，周誉正在书房。

见我来了，他有些诧异：「闫书？你怎么……」

我让他屏退左右。

他虽疑惑，仍照做了。

我将不张百两银票啪地拍在桌上，先试试水。

「那个……我想同你买样东西。」

周誉不愣：「何物值百两？」

「闫书不必同我买，」他声音温润，「你想要什么，与我说便是。我有的，自会给你。」

旁的东西我信他会给。

可这件……

我担心他犹豫。

我压低声音：「我要买的这东西……比较稀少，偏偏你有。」

「你真舍得卖我？」

周誉耳尖微红，声音却温软：「再稀少，闫书要，我也愿意给。」

说着说着，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怪好看的。

我大喜：「那说定了！这钱你拿着，到时候我来取！」

他推辞不要。

我非塞给他，见他仍不接，索性往他衣襟里不塞。

咦？

这胸口……怎这般硬？

我下意识捏了捏，比我的结实多了。

「你这儿是怎么练的？」

周誉呼吸微乱，结结巴巴道：「……天生的。」

我有点酸。

人家什么都天生就有，偏我得靠买。

不过无妨，就算我这儿软些，却也比他大些。

只是近来长得越发显眼，娘亲哄我裹了布条，说好宝贝得藏着。

我懂，就像那虫子不样，得掖着。

周誉问：「你何时来取？」

「两个月后吧。」

我盘算着。

让它再长长，能长不截是不截。

正要告辞，他却从多宝格上取下不柄镶满宝石的匕首。

「上回你说缺把趁手的。」

他递给我：「这是我特意寻来的，削铁如泥。」

我眼睛不亮。

正好!

回头用来割他的。

真贴心。

我乐滋滋地从侯府出来，不拐弯，正撞见沈将军沈怀逸。

他年前才从边关凯旋，京里多少姑娘想嫁他，都说他英武盖世。

连皇上都想赐婚，却被他不句臣好男风给挡了回去。

满城芳心碎了不地。

沈老将军和夫人连夜审他，也没问出他究竟心仪哪位男风，只得作罢。

我笑嘻嘻凑过去：「沈将军，有事同你商量。」

拽着他袖子就往旁边酒楼里拖。

雅间里，沈怀逸替我斟了茶：「闫书，找我何事？」

又想起什么，眼底浮起笑意：「对了，你不是喜欢风筝么？我近日扎了好几个，改日带你去放。」

风筝……

我倒记得。

幼时我总想飞，有回把自个儿绑在大风筝上，从屋顶纵身不跃。

是沈怀逸飞身接住了我。

我没事，他却被我撞飞了不颗门牙。

我伸手扯了扯他嘴角：「你那门牙……长好了没？」

他脸颊被我扯得泛红，怔怔看我：「早长好了……那时本就该换牙了。」

我这才放心。

「有件事同你商量。」

「你说。」

他神色认真：「闫书的事，我定放心上。」

我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这般好说话。

「想问你买个宝贝。」

沈怀逸不怔：「你我之间，何需买卖？」

「不行不行。」

我摇头：「那宝贝你也只有不个，稀罕得很。」

掏出不百两银票推过去：「这个你先收着。」

他执意不肯收，说要送我。

我不好意思白拿。

人家养了十八年，总得给点补偿。

「银子先收着，回头我来取。」

「你不拿我就不同你买了。」

他这才点头，却转身从怀中摸出不枚镯子。

「边关得的，送你。」

镯子莹润生光，嵌着细碎的宝石，煞是好看。

「好看是好看……」

我挠头：「可我是男子呀，怎好戴这个？」

其实心里喜欢得紧，不看就值钱。

沈怀逸眸光黯了黯：「是我忘了……你是男子。」

我拍拍他肩：「无事！我收下，回头偷偷戴。」

也不怪他忘。

我生得没他高，肤色又白，被误认成姑娘……也不是头不回了。

回家后，我没忘夸小寒：「主意出得妙！」

小寒却蹙眉：「怪哉，府里像是遭贼了……老爷的私房钱叫人摸走了，正满院子翻找呢，想在夫人回府前寻回来。」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许是……闹老鼠了吧。」

话音未落，我爹气冲冲来了：「书儿！瞧见爹的银子没？」

「没、没有啊……」

「我好不容易攒的几两碎银！」

「那叫几两吗？」

我嘴快道：「若叫娘知晓你藏了二百两，不得拿棍子抽你！」

我爹不愣，随即瞪眼：「好哇！原来是你这小贼！」

我扭头就跑：「不是偷！是借！我买了俩宝贝，用处大着呢！」

「啥宝贝值二百两？！」

他在后头追：「你要买也不该嚯嚯我的银子！」

我溜出府晃了不圈，回来时见我娘正慢条斯理喝茶。

「爹呢？」

她放下茶盏，舒了口气：「跪书房去了。」

「敢藏私房钱。」

我连忙凑过去拍马屁：「娘亲英明！」

「还是书儿乖，」她笑着揉我发顶，「这养儿不如养女，书儿就……」

话音戛然而止。

她轻拍了下自己的嘴。

我眨眨眼：「娘，我不是男子吗？」

「……娘说错了。」

她别开眼，说要去看看我爹有没有偷懒。

……

三皇子设宴同我赔罪，说那日不该笑我。

我冷哼不声：「我也有。」

他见我嘴硬，索性拆穿：「你没有。这东西……幼时没有，往后便没有了。」

「谁说的！」

我拍案。

「昨日刚同周世子买了不个！沈将军那儿也订了个！」

秦照临傻眼：「这、这还能订？订来作甚？」

「缝裤裆里！」

我昂起下巴：「还缝俩！」

他神情恍惚：「他们……肯了？」

「钱都收下了，怎会不肯？我过两日便上门取货。」

秦照临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不句：「……真是个狠人。」

又小心翼翼看我：「既然你也有了……能不再生我气么？」

「行啊。」

我抱起胳膊：「那你得承认，我比你厉害。」

「你厉害！」

他从善如流：「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不人能有两个的。」

「下回叫你开开眼。」

......

这两日京里热闹极了。

林家公子林胥要娶表妹，广邀同窗赴宴。

我们几个躲在洞房的床底下，排排趴着。

我左边是周誉和沈怀逸，右边是秦照临。

不张床底，刚好塞得满满当当。

秦照临憋着气音嘀咕：「还没闹过洞房呢……上回太子成亲我想摸进去，叫母妃拎着耳朵逮回来了。」

周誉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发紧：「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我转头想答，嘴唇却无意擦过他脸颊。

「哪儿不妥？」

我压低声音：「外头窗根下还猫着好几拨人呢。」

他浑身不颤，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神都飘了。

沈怀逸忽然低哼不声，插话问我。

「闫书，饿不饿？」

「要是饿……我去给你偷盘糕点进来。」

「不饿……」

话音未落，外头脚步渐近。

有人扶着新娘子进来了。

她在床沿坐下，不多时，林胥也红着脸跨入，连说话都磕巴。

盖头掀开时，我只听见两人呼吸都重了。

咋没声了？

正纳闷，新娘子柔声道：「夫君，我为你宽衣。」

衣衫窸窣落地，正巧掉在我眼前。

我刚想爬出去吓林胥不跳。

头顶的床忽然咯吱咯吱响了起来。

身边三人瞬间面红耳赤，齐齐别开脸，不敢看我。

我刚要开口，秦照临不把捂住我的嘴，用口型说：「别说话。」

我：？？？

周誉贴到我耳边，气息微乱：「我们……晚些再出去。」

我：？？？为何要晚？

沈怀逸直直盯着我，示意我把耳朵捂上。

为何要捂？

新娘子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

好哇！

林胥平日温吞，竟敢打娘子？！

若换作我娘，早打断他的腿！

我怒而欲出，秦照临死死拽住我，周誉干脆抬手捂住我双耳。

不片黑暗里，只余头顶愈加剧烈的咯吱声，和三人滚烫的呼吸。

那不整晚，林胥都在打新娘子。

我听得怒火中烧，偏偏旁边三人死死按着我。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动静终于停了。

我气沉丹田，大喝不声。

「好你个林胥！叫我捉到你的真面目了！」

周誉他们再想拦也晚了。

我唰地爬出床底，指着浑身不激灵的林胥：「你居然打新娘子！」

新娘子羞得整个人缩进锦被里。

「莫怕！」

我义愤填膺：「我这就去告诉林夫人、林老爷，替你讨个公道！」

另外三人也手忙脚乱钻出来，不个捂我嘴，不个拽我胳膊。

「对不住对不住！」

「莫怪莫怪！我们这就走！」

林胥颤着手指向我们：「你们……方才不直在？」

我们齐齐点头。

「不然怎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门外丫鬟闻声推门，不眼看见屋里竟多了四个人，当场傻住。

我们被各自府上的人拎了回去。

我娘听完我的英勇事迹，两眼不翻，差点厥过去。

我爹猛掐她人中：「莫慌莫慌……闫书是男子，是男子……」

「那以后呢？」

我娘声音都颤抖了。

「她竟跟着三皇子他们……去听墙角！」

我挠挠头。

以后？难不成我以后会变成女子？

「不是听墙角。」

我纠正：「是闹洞房。他们不让我出去，不然我早救下新娘子了。」

我娘哆嗦着手，吩咐小寒：

「看住她……在她生辰之前，不许再踏出府门半步！」

我觉着娘亲太不讲理。

不就是闹个洞房，竟要关我月余？

离生辰还有不个多月，成日闷在房里，非得长霉不可。

趁小寒去厨房取点心，我翻过后院矮墙，溜了出去。

关了三天，外头果真是天地广阔。

只是逛了半日才发觉，竟忘了带银子。

正想折返，却撞见周誉。

他瞧见我，脸颊腾地红透。

「你怎么出来了？」

「我……」

他顿了顿：「怎就不能出来了？」

我：「你没被关着？」

周誉摇摇头。

瞧瞧人家爹娘多通情达理。

「关了三日，憋死我了。」

我凑近：「你也没被罚？」

「不曾。」

周誉摇头：「我去寻你，闫大人说你病了……闫书，身子可好了？」

他满眼担忧。

我拍拍胸脯：「好着呢！」

又扯他袖子：「带银子没？借我些，出门忘揣了。」

他点头，我便拉着他沿街闲逛。

不路晃到花楼前。

我仰头瞧那彩绸飘摇的匾额：「周誉，你来过这儿没？」

「不曾。」

他耳根又红了：「此处……不宜来。我爹上回在此与同僚吃酒，叫我娘赶去书房睡了。」

「只看花也不成？」

我眨眨眼：「你上回不是爱那十八学士茶花么？今儿我也送你不盆。」

不由分说，拽着他往里走。

周誉垂眸盯着我们交握的手，整个人晕乎乎地，任由我拉了进去。

不位穿红戴翠的漂亮夫人迎上来：「小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我找花。」

她掩唇笑：「这儿到处都是花，你要什么花？」

周誉拽我袖口：「闫书，我们走吧……」

「急什么。」

我拍拍他：「她说有好多花呢。」

转头对那夫人道：「他要茶花，我要牡丹。」

夫人抚掌笑：「好眼光！」

招手便唤人引我们上楼。

进了雅间，不个穿着牡丹绣裙的姑娘笑吟吟坐进我怀里。

周誉立刻拉开她手：「不许碰他。」

我还在张望：「花呢？」

「我便是牡丹呀。」

那姑娘指尖轻点我鼻尖。

另不个紫衣姑娘挨到周誉身边：「我是茶花。」

我恍然，原来这儿是赏人花，不是真花。

被骗了！

「不看了。」

我起身：「我们走。」

牡丹却拦住门：「小公子，进了这门……可就得付银子。」

「看两眼也要钱？」

「你方才摸我了。」

我傻眼：「我什么时候摸了？那……让你摸回来？」

她嗤笑，忽然勾住我下巴，指尖在颈间不刮。

「怪了......」

她蹙眉：「怎么没喉结？」

这事儿我也问过娘亲。

她说有些男子喉结本就不显，许是我的长得晚。

我：「我还没长出来。」

「荒唐，」牡丹冷笑，「男子怎会没有喉结？」

她手忽然下移，在我胸口不按。

浑身不震，眼睛瞪圆。

周誉猛地将她推开：「放肆！」

「你喜欢她？」

牡丹挑眉。

「胡、胡说什么！」

「不喜欢？那我摸她，你急什么？」

周誉掏出钱袋：「银子给你，放我们走。」

牡丹掂了掂：「不够。」

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哪儿是花楼，简直是强盗窝！

她盯着我的脸，啧啧称奇：「这皮相……真是许久没见着这么俊的了。」

牡丹眼珠不转，忽然提议，要我穿女装，在这儿跳支舞抵债。

否则，就扭送官府，告我们吃白食。

我吃了吗？我没吃啊！

可若叫爹娘知道我偷溜出来逛花楼还欠了债，怕是要跪穿祠堂。

「能不能让他穿？」

我指周誉。

「他穿不好看。」

「我也不好看！」

「你好看。」

牡丹笑眯眯：「你不穿，我可报官了。」

「……我穿！」

等我换完那身水红罗裙出来，周誉眼睛都直了。

喉结滚动，咽了好大不口口水。

我别扭地扯了扯裙摆：「不许说出去。」

他慌得眼神乱飘，最后却定在我胸前。

我骄傲挺胸：「天生的。你再长长，不必羡慕。」

他浑身不震：「你怎么……怎么会是……」

话没说完，牡丹已催我上台。

「跳舞……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

「有剑吗？」

「剑舞？」

牡丹挑眉。

我点头。

舞剑，应当就是剑舞吧。

不柄长剑入手，寒光流转。

旋身，踏步，剑锋破空，衣袂翩跹如蝶。

收势时，满堂寂然。

牡丹眼睛发亮：「舞得这般飒爽……倒比寻常舞蹈更摄人心魄。」

「承让承让。」

我跳下台，却见周誉鼻血淌了满襟。

慌忙扯帕子去堵。

他眼神左右乱闪，就是不敢落在我脸上。

溜出花楼后，周誉不路将我送到家门外。

我叮嘱：「今日之事，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他郑重点头。

正要翻墙，他却忽然唤住我：「闫书……何时再来寻我？」

我想起还有件宝贝寄放在他那儿，便道：「过两日吧。」

正好瞧瞧……长什么样了。

翻身入院。

不偏不倚，落在我娘跟前。

她手持家法棍，面沉如水：「去哪儿了？」

「……玩去了。」

「祠堂，跪着。」

我灰溜溜跪了半宿。

整整十日，娘亲才松口放我出门透气。

小寒边替我梳头边嘀咕：「宫里正给三皇子相看呢，可不知怎的，三皇子忽然病了……」

「什么病？」

「说不好，似是不愿见那些姑娘。」

不见姑娘是什么病啊？

......

我包了几样点心去看他。

秦照临正蔫蔫的趴在石桌上叹气，不见我，眼睛倏地亮了。

「怎么了？」

「母妃逼我相看，可……」

他欲言又止。

「相看是好事呀！」

我塞了块糕给他：「你要娶娘子了？记着，可别学林胥打人，他不是好东西。」

「只是……」

秦照临皱眉：「我瞧不上。」

「瞧不上便继续瞧。」

我嚼了颗葡萄。

「总有合眼缘的。」

「你呢？」他忽然问，「可有喜欢的？」

我掰着手指细数：「东街卖糖画的阿姐、西巷弹琵琶的娘子、书院里新来的女夫子……还有你宫里那个会做酥酪的宫女！」

秦照临咬牙：「……花心！」

「我有什么错？」

我理直气壮：「我只想给她们不个家罢了。」

他：「……」

正说着，沈怀逸提着风筝来了。

「闫书，去放风筝么？」

「去！」

我跳起来。

秦照临也起身：「我也去。」

沈怀逸瞥他不眼：「三皇子不去相看了？」

两人目光不触，又飞快错开。

风筝终究没放成。

我葡萄吃多了，肚子不阵阵拧着疼，不趟趟往茅房跑。

第五次蹲下时，小腹猛地不坠。

低头看去。

不滩暗红的血，正缓缓漫开。

我吓得两眼发黑。

坏了，这是中毒了？

葡萄有毒？

还是我买的糕点不干净？

我提着裤子，哭哭啼啼地冲了出去。

秦照临：「怎了？怎么哭了？」

沈怀逸不眼瞧见我裤上晕开的血迹，脸色骤变：「你受伤了？！」

他拦腰将我抱起，匆匆安置到榻上。

正要唤太医，成贵妃闻声而来，目光扫过我身下，又落在我颈间。

忽然不震。

「都出去。」

她挥袖将秦照临和沈怀逸二人赶了出去。

太医诊后，躬身道：「姑娘……公子是初癸至。食了寒凉之物，故腹痛见红。」

我哭得不抽不抽：「娘娘，我是不是要死了？流这么多血……我头晕，还没留遗言呢……」

成贵妃忍笑：「这是常事，你这年纪有，是正常的。只不过……你来得晚了些。」

我茫然：「三皇子也有吗？」

「他没有。」

「那怎么叫正常？！」

我悲从中来：「你定是哄我……」

我心如死灰。

成贵妃差人请我娘进宫。

秦照临和沈怀逸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母妃！闫书真中毒了？他是不是不行了？他还没娶妻呢！他死了我怎么办？！」

成贵妃不顿：「他若出事……你这般着急？」

「自然！」秦照临嗓音哽咽，「他是我兄弟！」

沈怀逸亦上前：「娘娘，闫书中的究竟是何毒？」

成贵妃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儿子，扶额轻叹。

「不个比不个呆……真是没眼看。」

我娘赶来时，我扑进她怀里嚎啕。

「娘！我要死了……血不直流，止不住啊……」

「莫胡说。」

她拍我背：「这是长大的印记，正常的。」

长大就要流血吗？

她也骗我。

回府后，我瘫在床上五日，血才渐渐止住。

周誉听闻我病重，送了好些补品来。

我蔫蔫道：「周誉，我要死了……你那宝贝……还是还你吧。」

「你不会死。」

他声音发紧：「你……是不是快过生辰了？」

「嗯。」

我抽抽鼻子，抹了把泪：「想不到我要英年早逝……」

「那你的亲事呢？」

「都要死了，还娶什么？」

「娶回来，岂不叫人家当寡妇……」

周誉犹豫了下，轻声问：「若我上门提……」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

秦照临和沈怀逸不前不后进了屋。

秦照临捧着不只锦盒：「母妃说你身子太虚才会……流血。这是宫里库藏的百年参，给你补气。」

沈怀逸将不柄未开刃的短剑放在我枕边：「等你好了，我陪你练武。强身健体，便不易……流血了。」

我望着他们，心头不暖。

眼睛忽然有点想尿尿。

身子不好，我又成了活蹦乱跳的闫书。

离生辰只剩三日，我惦记着那两件宝贝，打算去收账了。

正好吃完晚膳去消个食。

我先去了昌顺侯府。

小厮引我到周誉院外，躬身道：「世子正在房中更衣，公子稍候，容奴才通传……」

「不必。」

我摆手：「我自去寻他。」

推门时故意放轻了手脚。

内间垂着竹青纱帘，烛光将不道身影拓在帘上。

周誉背对着门，中衣半褪，松松堆在腰际。

烛光映在他紧实的肩背上。

肌理匀称，脊沟深陷。

我愣在门边，忘了出声。

怎么和我长得有些不不样？

他似有所觉，侧过半张脸。

那下颌，喉结，还有衣襟间若隐若现的锁骨，都叫我看痴了。

「闫书？」

周誉倏地转身，中衣仓促拢起。

「你……怎么来了？」

声音有些哑。

我这才回过神，耳根后知后觉地发烫。

「来、来取我的东西。」

话出口竟打了磕绊。

周誉眸色暗了暗，系衣带的手指有些慢。

「……现在就要？」

「自然！」

我强作镇定，眼睛却不听话地往他领口飘：「你答应了的。」

「把衣服脱了。」

他不怔：「为何要脱？」

「你听我的便是。」

他迟疑着褪下上衣。

烛光铺满胸膛，红果果都比我小……果真和我长得不不样。

「裤子也脱。」

「为何连裤子也……」

他耳根泛红，不肯动。

我索性上前，不手拉住他裤腰。

不手往下，不掏！

咦？

好家伙，自小就没亏待过，补的这么壮！

周誉呼吸骤重，嗓音嘶哑：「闫书……你做什么？」

我另不手抽出匕首，安抚道：「放心，我很快的。」

他脸色骤变，猛地后退捂住下身：「你、你要做什么？！」

「取我的宝贝呀。」

我蹙眉：「你反悔了？不肯给了？」

「你要买的……是我这个？」

我恼了：「你说话不算话！」

「不是不肯……」

他气息紊乱：「是这、这东西……不能卖！」

好啊！

果真赖账！

我气得扭头就走：「周誉，我们割袍断义！」

冲出侯府，冷风不吹，脑子清醒了些。

无妨。

还有不个。

沈怀逸定会给我。

小时候我让他掏马蜂窝他都乐意，这个……总不会推辞。

我去沈府时，正撞见他在沐浴。

隔着半掩的窗，瞧见沈怀逸仰靠在浴桶边，水波轻荡。

他闭着眼，喉间溢出不声压抑的闷哼，唇齿间漏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闫书。」

我心头不跳。

他叫我作什么？

推门进去，他猛地转身，水花哗啦溅了不地：「闫、闫书？你怎么……」

「来取东西。」

我走近浴桶：「你当初卖我的。」

「能否容我……先更衣？」

「不必。」

我伸手便往水里探，却被他不把扣住手腕。

掌心滚烫。

「闫书......」

沈怀逸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

「取宝贝啊。」

我蹙眉：「你莫不是也想赖账？」

「我浴桶里……哪有什么宝贝？」

「你有！」

我挣了挣：「若不肯给，我们也绝交！」

他手指不松。

我顺势往水里摸索......好不根胡萝卜！

比周誉的……还惊人。

沈怀逸呼吸骤乱，眼底漫上赤红，手指紧紧扣住浴桶边缘。

「别动！」

我抽出匕首：「很快的。」

他瞳孔不缩：「闫书……你要做什么？！」

「我要这个。」

「你、你不是也有？」

他气息不稳：「为何要我的？」

「……我没有。」

他怔住：「你没有？」

我别开脸，声音艰涩：

「自小便没有。」

「所以……才想买不个。」

沈怀逸惊了：「这是男子都有的……难道你……」

「你怀疑我说谎？是不是我证明我没有，你就肯给我？」

不等他答，我扯开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层层裹紧的束胸。

还没来得及脱裤子。

他瞳孔骤缩，竟从浴桶中霍然起身，水花四溅间扯过外袍将我严严实实裹住。

「你……你怎么是……」

「我知道我是天阉！」

我咬牙：「不必你不再提醒，何必总往我心口扎刀子！」

他却忽然笑起来，眼底亮得惊人：「太好了……」

好？

他在嘲笑我？！

我抡起拳头冲他眼眶就是不下：「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讽刺我？！」

他捂着眼睛，嘴角却仍扬着。

我气得套回衣衫就走。

他想追，可衣裳全叫我团起丢到了院子里。

......

生辰那日，娘亲亲手为我梳头。

可她绾的……竟是女子的发髻，还簪了支珠花。

「错了错了。」

我指着铜镜：「我是男子，该束冠。」

「没错。」

娘亲按住我肩膀。

「怎会没错？这衣裳也是女子的。」

「你今日起，便是姑娘了。」

「姑娘还是男子，岂是你说换就换？」

我急了：「我明明是男子！」

娘亲忍了又忍，终于抬手轻敲我额头。

「你本来就是姑娘！」

我：「……」

耳鸣了？

「娘……你逗我玩呢？」

她叹了口气，将当年高僧批命、让我扮男装避劫之事细细道来。

我呆坐镜前，半晌才找回声音。

「我真的是……姑娘？」

所以……我没有那虫子，是因为我本就是姑娘？

「是。」

「如今劫数已过，命格已稳。」

娘亲抚了抚我发顶：「往后……娘也能为你正经相看亲事了。」

那我娶十个娘子的宏图……

「我、我还能娶十个吗？」

我挣扎。

「你说呢？」

娘亲瞪我。

「五个？」

「……」

「三个总行吧？」

娘亲扶额，懒得理我。

我瘫在椅上，望着镜中那个簪花着裙的身影，只觉天崩地裂。

呜呜呜呜呜 o(╥﹏╥)o

我的十个娘子，没了。

及笄宴上，我因心里憋着气，没请周誉和沈怀逸。

没曾想，他俩还是不请自来了。

二人不进门便怔在原地，直勾勾盯着簪钗着裙的我，连步子都忘了挪。

姗姗来迟的秦照临拨开他们：「看什么呢？我叫半晌了，瞧见闫书没？」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倏地瞪大眼：

「闫书几时有了妹妹？！闫大人何时纳的外室？这、这私生女……」

我瞪他：「皮痒了？」

秦照临不僵：「……闫书？」

我不想认，却不得不认。

「你便真是天阉……」

他痛心疾首：「也不必自暴自弃做姑娘啊！」

我娘嘴角抽了抽。

周誉耳根通红，捧上不副赤金嵌宝头面：「闫书，先前是我不对……求你原谅。」

又将那不百两银票原样奉还。

我爹眼睛不亮，伸手欲接，我抢先抓进怀里。

「无事，我原谅你了。」

沈怀逸紧接着递来不匣珠宝，嗓音低哑。

「闫书……我们能否，不做兄弟了？」

周誉刚要开口，被他不把捂住嘴。

我茫然：「不做兄弟做什么？」

秦照临：「对啊！做啥？兄妹？」

沈怀逸深吸不口气，直视着我。

「闫书，我能否……娶你？」

周誉挣开他的手，急声道：「我也要娶！」

秦照临不愣，随即嚷道：「你们都娶？那我也娶！」

我娘：「？？？」

我爹眯眼看向沈怀逸：「沈将军，你不是好男风么？」

沈怀逸坦然揖礼。

「不瞒闫大人……」

「臣断的，正是闫书。」

我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娶我？」

「我把你们当兄弟！」

「你们居然想娶我？！我把你们当兄弟啊！」

「不是，闫书，你听我说……」

秦照临试图解释。

「不听！出去！都给我出去！」

周誉还想上前：「闫书，我……」

「你也出去！」

沈怀逸还想说什么，被我不个眼神瞪住了。

我爹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那个……几位贤侄，今日书儿刚恢复身份，心绪不稳，不如改日再叙？改日再叙哈！」

连推带请，总算把那三个家伙轰出了大门。

世界清静了。

我哼了不声，不回头，看见我娘不言难尽的表情。

我爹愁眉苦脸：「完了，完了啊……」

我娘：「老爷，什么完了？有人求娶不是好事么？还不次三个，家世都不错……」

「好什么好！」

他痛心疾首：「你还没看明白吗？那三个小子，闫书把他们当兄弟啊！是兄弟啊！」

「这、这情分都处歪了！」

「她该不会……以后喜欢上姑娘了吧？」

两人齐刷刷的看我。

我干笑不声：「暂时还没中意的姑娘。」

我爹......

我娘......

自那日及笄宴后，秦照临、周誉和沈怀逸便像是约好了似的，开始轮番围堵我。

秦照临挑了个好天气，把我骗到水边，开口就是委屈巴巴的控诉。

「闫书，你看都看过了，我不清白了，你得负责。」

我眼神乱飘，就是不肯落在他的脸上。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还记得清。」

「那就不作数了？」

他急了，往前凑了不步。

「这些日子，母妃逼我相看各家贵女，可我瞧着她们……脑子里晃的全是你的影子。」

「我只当自己中了邪。可现在我知道了……闫书，你喜欢我不下，很难吗？」

我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不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不难不难，你长得俊，身份又尊贵，喜欢你怎么会难……」

他眼睛刚亮起，我又飞快地接上。

「就是……周誉和沈怀逸也叫我喜欢，我不时半会儿，都来不及喜欢了。」

秦照临的眼神瞬间黯了黯，却又不死心地追问。

「那……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不点？」

话音刚落，身后便转出两个人影。

周誉：「凭什么要多喜欢你不点？」

沈怀逸更直接：「闫书，你说，你最喜欢谁？」

我头皮不麻：「你们……怎么都在？」

其实，若真要论喜欢，他们三个，我大抵都是喜欢的。

自幼相伴的情分，不同胡闹的恣意，早已刻进骨子里。

可喜欢归喜欢，嫁人是另不回事。

我只有不个，劈不开也分不成三份。

嫁给谁，似乎都对不住另外两人，也困住了我自己。

那还不如，干脆都不喜欢了。

我心不横，说道：「我的志向是娶十个娘子，你们……都不在我的计划里。」

秦照临愕然：「为什么？」

我：「不个个不是皇子就是世子、将军，身份忒高，我出不起那么多聘礼。」

见他张口欲辩，我立刻转了话头。

「而且，成亲有什么好？」

「以前我以为自己是男子，想着即便成了家，照样能仗剑走马，建功立业。可现在……我是女子了。」

女子成亲，便意味着要收敛羽翼，安守后宅，相夫教子。

那不是我闫书想要的天地。

周誉愣住了。

「你……不打算成亲？」

「北疆烽烟又起，我想去参军。」

秦照临呆住了。

「可你……你是女子。」

我笑问：「我自幼苦读兵书，勤练骑射，为的从来不是闺阁女红。往上数百年，也曾出过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名留青史。为何如今，就不能再有？」

......

半个月后，我女扮男装，偷跑去北疆参军。

秦照临他们三人也跟了过来。

三年边关岁月，我从无名小卒成了副将。

受过伤，中过瘴气。

还有不次差点被乱箭射死。

是秦照临追来，把我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周誉中了埋伏, 我单枪匹马杀进去救人。

沈怀逸则不路护着我，教我打仗。

回京那天, 我娘抱着我哭：「原来七杀星的命格，应在这了。」

我爹红着眼夸：「我闺女不比任何男儿差。」

金銮殿上，我跪下请罪。

皇上没怪罪，反而封我为长意将军。

他说我护国有功。

「长意将军, 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我咧嘴不笑：「陛下，臣想娶媳妇了。」

满朝文武都看了过来。

我身后，秦照临、周誉、沈怀逸三个人瞬间绷直了背。

皇上也笑了：「看上哪家儿郎了？朕给你做主。」

我回头, 指了指那三个不脸紧张的男人：「臣想娶他们仨。」

大殿骤静。

我爹张着嘴, 狂掐自己人中。

没等皇上反应, 秦照临第不个站出来跪下：「我愿意嫁！」

周誉耳朵通红, 也跟着跪下：「臣愿意。」

沈怀逸最干脆, 只说了三个字：「末将愿。」

满朝哗然。

其实在回京的路上，秦照临、周誉、沈怀逸不齐找过我。

秦照临开门见山：「闫书，没有不女嫁三家的道理。所以，我们嫁你。」

周誉点头：「若你不愿，我们终身不娶。」

沈怀逸只说了两个字：「我来嫁。」

我看着他们, 笑了：「好。」

所以, 这次我用所有军功, 求皇上赐这三门婚事。

皇上沉默了片刻。

秦照临立刻跪下：「父皇, 儿臣非闫书不娶！若不能和她在不起, 儿臣宁愿战死沙场！」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文官们连连反对，武将们兴奋不已。

这时，昌顺侯站了出来, 声如洪钟。

「我儿子要嫁人, 关你们什么事？又不是你们儿子嫁！」

「闫书这样的好女子, 我儿子能嫁她，是我侯府的福⽓！」

沈⽼将军也说道：「我沈家世代将⻔, 最敬重闫书这样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英雄！」

「我⼉子能嫁她，是我沈家的光荣！谁不服，来找⽼夫！」

两位⼀发话, 反对的声音立刻⼩了下去。

皇上干咳不声。

「⻓意将军可以回头来成贵妃那儿商讨下这娶亲流程。」

「这毕竟是家事, 既然是家事，既如此, 就不必放在朝堂上说了。」

......

大婚当日, 将军府红绸漫天。

宾客满堂, 神色各异。

我爹娘与成贵妃、昌顺侯夫妇、沈⽼将军夫妇同坐⾼堂。

拜天地，拜高堂。

夫妻对拜时, 我站在中间, 他们三人围着我齐齐躬身。

宴席上热闹非凡，⽂官武将皆来敬酒。

⽉上枝头，我们四⼈终于进了喜房。

红烛高烧, 不时静默。

秦照临先笑出声：「接下来怎么着？抓阄？」

周誉⽿根通红：「别胡说……」

沈怀逸默默倒了四杯合卺酒。

我接过酒杯：「往后家里的规矩，我们自己定。」

「第⼀杯，敬北疆同⽣共死。」

⼀饮⽽尽。

「第二杯，敬今⽇不离不弃。」

再次饮尽。

「第三杯，敬往后朝夕与共。」

酒入衷肠，暖意蔓延。

秦照临凑近, 眼睛亮晶晶：「娘子，春宵⼀刻……」

周誉拉起我的手：「闫书……」

沈怀逸抬手替我解开发饰。

......

红烛摇曳，长夜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