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像她,但你不是她。」
半夜回家的丈夫睁着一双醉眼,抱着我喃喃自语。
我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再把酒气喷到我头发上,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1
京圈太子爷秦夜白,是出了名的恋爱脑。
他和白月光一路从校服到婚纱,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传得人尽皆知。
好不容易熬过了割腕、跳楼等种种因为你爱我我爱他你不爱我而导致的生死危机,等到了结婚那天。
白月光穿着婚纱跑路了。
留下孤零零站在婚礼现场的秦夜白。
本来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好死不死,他们俩办婚礼的酒店是我家的。
我作为酒店高层,不得不介入处理,毕竟这关系着酒店婚庆业务未来的发展。
我问秦夜白打算怎么办。
他失魂落魄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然后又抬头。
那双三分凉薄七分淡漠的眼睛,盯在我脸上不动了。
我谨慎地后退一步,岂料他动作比我更快。
一八五的大高个儿,当场对我进行了壁咚。
「和我结婚。」他说。
我正在估算现在给他来一记断子绝孙腿可能造成的影响,他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我的念头。
「结了婚,我给你五个亿。」
2
不能怪我不够坚定。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一秒都不带耽搁地套上了婚纱。
手下人动作也很快,一眨眼的工夫,每一张海报上白月光的名字都换成了我的名字。
连 PPT 里婚纱照上的女人都换成了我。
没错,是 P 的。
我们在满堂宾客的目瞪口呆里走完了红毯,交换了戒指。
司仪宣布我们结为夫妻的声音都格外喜悦高亢。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婚礼誓言。
而是我们酒店即将上市的伟大宣言!
秦夜白下了台就想走。
看他满脸颓废的表情,大概是想开着超跑去海边兜风,然后在落日余晖里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
我带着一群穿黑西装的律师拦住了他。
「老公,别急着走啊!」
我红唇弯弯,笑得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雪白的胳膊挽住了秦夜白。
「我们来谈谈赠予合同和婚前协议的事情嘛~」
3
老实说,秦夜白这个人还是蛮纯情的。
领完了证,他就把我带回了家。
三千平的大别墅喔,就算只住一晚上也是开心的呀!
我拎着合同,正笑容满面地欣赏着宽敞到可以走秀的衣帽间。
我那失踪已久的爹就打电话进来了。
「隋清,你怎么连结婚都不告诉家里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妹妹都伤心哭了!」
我随便瞟了眼今天的头条新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摄影师拍得不错,就是标题狗血了一点。
【秦氏太子爷遭遇逃婚酒店女经理当场上位。】
对面还在进行无意义的单向输出,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去也好,我正准备去收拾点东西呢!
顺便去看看我的好妹妹哭得有多伤心咯。
我下楼叫了管家,点兵点将地点了十几个高高壮壮的黑衣保镖跟我走。
车子也要全黑地奔 500,七八辆连在一起开到宋家门口。
总之就是够黑帮,够丧葬。
我爹宋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是要干什么?攀上秦家就要造反了吗?」
「是的呀是的呀!」
我笑眯眯地从继母的首饰盒里,挑出我妈妈的红宝石项链。
「阿姨呀,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就替我妈收回了喔。」
4
继母赵娇,是在我妈去世后不到一个月进我家的。
还领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宋星辰。
宋锺当时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清清啊,别怕,赵阿姨以后就是你的妈妈,星辰就是你的亲妹妹了。」
要不是我当时人矮手短,我就一巴掌呼他脸上了。
他们住的是我妈妈的房子!用的是我妈妈的钱!
连隋氏集团都改了姓,叫宋氏集团。
我冷眼看着亲爸变后爸,继母和她的女儿肆无忌惮地糟蹋我母亲的嫁妆。
大学毕业后,我取得了妈妈部分财产的使用权,自主创业开了一家属于我的酒店。
酒店名叫丽景,取自妈妈的名字,隋丽景。
妈妈虽然走了,但她的许多人脉还在。
两年时间,我就将酒店做到了京城最火,和宋氏旗下酒店打起了擂台。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今天就先搬到这里。」
我清点着保镖手中的物品,满意地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几个房间。
还有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的宋锺和赵娇。
宋星辰被压着胳膊,嘴里塞着她自己的袜子。
我看她好像很想说话的样子,好心地用两根手指拈住袜子帮她抽了出来。
她一开口就唾沫横飞:「隋清!你凭什么把东西都拿走!我要报警!爸妈,快呀!快报警呀!」
「我的好妹妹。」
我笑意盈盈地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愤恨的双眼:
「你也不想被你的粉丝知道,你是个有校园霸凌前科的私、生、女吧~」
她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立刻不叫了。
5
宋星辰人品坏透了,命却挺好。
她到我家时,我正上小学。
宋锺安排她跟我进了同一所贵族小学,还叮嘱我要多多照顾妹妹。
宋星辰就成天顶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到高年级班的门口叫姐姐。
我不理她她就哭,回家还跟宋锺告状,说姐姐不喜欢她。
我那时相当耿直:「我就是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妈。」
然后这母女俩就会一起哭,宋锺就会打我巴掌。
我心里的爸爸,就是这样死掉的。
但我有时候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死透。
慈善拍卖的时候,他还会带上我,以妈妈的名义去拍些东西,然后与人结交。
那些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的话语,让他在我心里诈尸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天,我在主卧门口,听到了那样的对话。
「老宋,你知不知道的呀,那些太太都不叫我宋太太,叫我赵小姐,她们都在嘲笑我的呀。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人嘛!」
宋锺就哄她:「再过一阵,再过一阵我把人都混熟了,就不用带小清了,每次都带你去!你想穿什么高定就穿什么高定!想戴什么珠宝就戴什么珠宝!」
从那时起,我再也没叫过爸爸。
小学的同学们都被宋星辰迷惑了,觉得我是个恶毒继姐,专门刁难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每一个上学的早晨,我打开抽屉,就像打开一个未知的恐怖盲盒,有时候是长满刺毛的青黑蠕虫,有时候是沙沙爬行的狰狞蜘蛛。
我上交的作业永远到不了老师手里,只是走在路上也会有人笑嘻嘻地跑过来撞我。
他们将欺凌我当作一种寻常消遣,一种不必付出任何代价的娱乐。
唯一的一次,我向宋锺要求转学。
他很不赞同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多么叫人不省心的孩子:
「小清,你都马上从小学毕业了,怎么还要换学校?爸爸只是想让你照顾着点妹妹,也没让你做多辛苦的事情啊?」
他说着说着就接起了电话,摆摆手让我出去。
我木然地走出房间,看见宋星辰正站在门口。
我厌恶极了,想绕开她,她却叉着腰,仰着一张小脸看我。
她穿着赵娇买的公主裙,头发绑成好看的双股辫。
明明是不到十岁的天真年纪,说出的话却恶毒得叫人毛骨悚然。
「没用的,你以为爸爸会理你吗?我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女儿。」
「只要我一哭,他们所有人都会怪你!永远不会有人喜欢你!」
我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上,跑回自己的房间锁起门,不管门外宋星辰的号啕大哭和赵娇的愤怒斥责。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6
我开始习惯面无表情地隐忍一切。
宋星辰和我差五岁,以她的学习能力根本不可能跳级。我熬过了最为艰难的五六年级后,终于得以拥有相对轻松的初高中环境。
尽管还会有些熟面孔在背后窃窃私语,但没有宋星辰的地方,就是我的净土。
高考那几天晚上,我将准考证和身份证垫在枕头底下睡觉,每天都刻意早起。
负责接送我的司机那几天被赵娇调走了。宋星辰看我灰头土脸地跑去学校的模样乐不可支。
直到放榜那一天,家里的电话被招生办老师几乎打爆。
宋星辰笑不出来了,我却松了口气。
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
宋锺觉得我给他挣了好大面子,要给我办升学宴。
这样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拒绝。
升学宴上来的都是各界名流,许多面孔都与我妈妈相熟。
他们会对我说:「清清都这么大了呀,叔叔阿姨都快不认得了。」
我在赵娇快要杀人的目光下,从容地和他们闲聊当年我妈妈在时的往事。
只是偶尔提到了宋锺几句,他就高兴得不得了,几乎完全忘了赵娇的存在。
一个又一个联系方式添加到我的通讯录里,宋星辰干瞪着眼睛却插不上嘴,只好愤愤地小声嘀咕:
「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学习一样可以去国外念书!」
她被宋锺和赵娇宠坏了,平日里只知道娱乐购物,对学习半点不上心。
后来,她果然花钱去国外念书拿了本硕学位。回国后她就进了娱乐圈,成了受人追捧的高学历女神。
想到这儿,我笑得更灿烂了。
宋星辰,好好享受当下的一切吧!
很快,它们就不属于你了。
7
我回到别墅的时候,秦夜白竟然在家。
还在吃晚饭。
我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黑高跟,气势汹汹地走进门,身后一群黑西装拎着大箱小箱鱼贯而入。
秦夜白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你......你这是去宋家打劫了?」
「差不多。」
我踢掉战鞋,换上软拖,随手扎起及腰的长卷发,一点儿也不拘束。
在婚前协议框架下,我们只是室友关系。
我负责配合秦夜白在他母亲和公众面前表演模范夫妻,秦夜白则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给我的酒店提供资金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五个亿。
毕竟京圈太子爷,最不差的就是钱。
不差钱但恋爱脑的太子爷很是自信:「姗姗只是一时想不通,可能有些婚前恐惧,才会在婚礼上跑掉的。」
我也很自信:等这段临时婚姻结束后,我能做到比酒店上市更多的事情。
比如,让宋氏集团再次改姓。
但是......
「你确定叶小姐只是一时想不通吗?」
我递给他一个 U 盘:「我调取了酒店的监控。画面显示,叶小姐出大门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婚礼开始之前,这辆车已经在停车场停了三个小时。」
秦夜白拒绝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还用怀疑的目光看我:「你不要试图挑拨我和姗姗的关系!虽然你长得很像她,但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我和你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打扰了。
你们恋爱脑可真难杀。
我木着脸抽回手:「我只是想向合作伙伴兼丽景的最大投资人表达一下诚意,既然你不需要的话那就......」
我瞄准了不远处的鱼缸。U 盘围绕我指尖开始做圆周运动。
秦夜白飞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要要要!」
8
那一晚,我和秦夜白有了肌肤之亲。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太子爷因为飞扑过猛摔到了地上,大腿侧面一片瘀青。
「痛痛痛痛痛......轻点啊呜呜呜呜呜......」
秦夜白侧躺在床上,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我捋了捋袖子,面无表情地倒了更多红花油在掌心,然后对着他健壮的大腿凶狠搓开。
这种蹂躏京圈太子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放松点,忍一忍。」
我在他的尖叫声中淡淡道:「就痛这么一回,过两天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很像个渣男。
总之第二天,管家和佣人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秦夜白下楼的时候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坐到我对面,一边吃早餐一边埋怨我:
「你昨天怎么那么粗暴啊,我今天路都走不了了。」
「不好意思,我天生劲儿比较大。」
我顿了一下:「你不喜欢的话,今晚我可以温柔一点。」
「这还差不多。」
秦夜白咬着嘴里的煎蛋,含糊不清地说。
我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管家。
虽然他转过了身,但是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他的肩膀在颤抖。
我有点无奈。
笑点在哪里,职业素养又在哪里?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除了秦夜白,我是否还能拿到其他投资。
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始终不是明智之举。
9
我将电话打给了从前熟悉的几个叔伯。
不出意料,他们中的一些人拒绝了我。
从小看我长大的俞伯告诉我,是宋锺那边跟他们打了招呼,说要晾着我。
「对不起啊丫头,大伯这边,实在是和宋氏业务牵连太深了。」
我并无不悦,坦荡笑道:
「我明白的。是我为难伯伯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和您合作。」
从前妈妈在的时候,隋氏集团就和他们有很密切的业务往来。
如果是那时创业,他们一定会主动帮我。
但如今,宋氏集团几乎延揽了所有隋氏的业务,而合同关系不可能说断就断。
从前的人情往来,如今正好用来掣肘我。
这是宋锺的试探。
他在赌,我攀上秦家,只是因为太子爷秦夜白的一时意气。
而我所凭据的,只是我和白月光叶姗姗相似的一张脸。
我坐在酒店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热闹的街景。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夜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惶恐:「隋清。」
「我妈说要见你。」
秦氏集团大楼非常宏伟。
秦夜白很懂事地下楼来接我,一身笔挺西装,盘靓条顺。
他伸手挽住我的臂弯,一脸冷酷地迎着众人的目光带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太子爷开始紧张地唠叨:
「你等下可千万别出岔子!就按恩爱夫妻的那种方式演,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我们之间是一见钟情你是 Angel 降临,懂?」
「要是被我妈看出来我俩是假夫妻我俩就完了!你不知道我妈忍我和姗姗谈恋爱忍了多少年!我们结婚那天她说如果这次结婚再结不成她就把我骨灰扬了!」
「我懂。」
我伸出手,帮他正了正领带,看向他焦灼的眼睛:
「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记住了。」
他怔住。耳根子突然红了一片。
「叮。」
电梯开了。
10
秦夜白的母亲秦瑶逢,实在是一位威仪俱足的女士。
复古绿缎面西装,搭配莲花白的圆领塔夫绸中裙,考究又干练。
裸露在外的小臂和腿部线条极其优雅有力,一眼便知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她站在落地窗边转过身的时候,目光如豹如狮,秦夜白挽着我胳膊的手都不自觉用了几分力。
「没你事儿了,出去吧!」
秦女士对着秦夜白抬了抬下巴。
秦夜白茫然:「啊?」
我将之理解为演员还没上场就要谢幕的遗憾,于是轻轻拍了拍臂弯里他的手以示安慰。
秦夜白被迫离开,并且熟练地带上了门。
「幸会,隋小姐。」
秦女士走过来,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接下来的话题走向,让我始料未及。
「我听说隋小姐创业成立了一家酒店,现在是京市酒店热榜第一。」
「我很感兴趣,方便聊聊吗?」
我对上她敏锐的、含笑的眼睛,心中一跳。
「当然。」
丽景是我的心血。
无论是组织架构还是管理团队,都是我一手创建,像搭建一座城堡一样,一步步寻找最稳固的基石,和最合适的位置。
丽景的财务状况、市场份额和法律合规情况,我都烂熟于心。
它是个拥有巨大潜力的投资项目。
我相信,老练如秦女士,一定能看出这一点。
我用通俗而不失专业的口吻,含笑介绍着丽景的现有规模和发展方向。
秦女士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不断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几个回合下来,我后背甚至生出薄汗。
看向她的目光,却愈发炽热。
聊到最后时,我们已然相谈甚欢。
秦女士握着我的手,笑吟吟地问我:
「隋小姐和你的丽景一样,潜力巨大。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儿子闪婚呢?」
我思索一瞬,脑中闪过秦夜白的话。
然后在她清湛的目光下微笑起来。
「我很感激夜白。如果不是和他结婚,我现在还没有和您这样的大拿交谈的机会。」
我神色坦然:「我知道夜白心里还放不下另一个人。我向您保证,只要他愿意,我会很爱很爱他。」
......的钱。
对不起了,秦女士。
我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如果违反合同,您儿子撤资五亿会要了我的命。
秦女士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扬声道:「进来吧!」
11
秦夜白进来的时候,脸色红润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我。
这不都是说好的吗?你脸红个什么劲?
讨厌一些没有契约精神的甲方。
秦女士握着秦夜白的手,然后放到我手里。
像是完成了那天婚礼上没有完成的交接仪式。
只不过新娘是京圈太子秦夜白。
那天之后,秦氏集团董事长以个人名义向我注资的消息在圈子里疯传。
很多从前拒绝了我的人,再次来探听我的口风。
甚至有和秦女士同圈层的大亨,试探着向我抛出橄榄枝。
我期待着丽景能够充分接下这样的机遇,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宋氏集团的股票开始下跌。
我开始小规模收购散股。
秦夜白对此很是得意:「看吧,我的眼光就是好,连我妈都在我后面跟投!」
我没有戳破他那五亿只是一场交易的事实,只是拍了拍他的大腿。
「瘀青都快好了,怎么还要搓?」
「没好呢没好呢,再搓会。」
他在床上扭来扭去,我一个没忍住,一巴掌落在他翘臀上。
秦夜白安静了。
我深沉凝视着自己的手。
我,竟然,殴打了京圈太子爷,的尊臀。
沉默是今晚的卧室。
我夺路而逃。
12
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住在酒店行政套房里,没有回家。
有人问起,我的理由也很充分。
上市筹备好忙的,工作那么多。
女人嘛,在外打拼,偶尔有顾不着家的情况很正常。
总之绝对没有逃避什么的意思。
对此,我背后的男人秦夜白表示很不理解和绝不支持。
「你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人了!」
他在电话里声音控诉。
我很认真地敷衍他:「怎么会,我这个人契约精神最强了,说好要演恩爱夫妻就是恩爱夫妻,不信你可以来查房嘛!」
秦夜白立刻响应:「好啊!我这就来!」
电话挂断了。
我只当他是气话。
可是话说回来,他又为什么要因为我不回家而生气呢!
有奇怪的情绪在胸臆间蔓延开来,像是吃了一颗淋满蜂蜜的柠檬。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敲响了。
我放下半个小时也没有翻过一页的文件,起身去开门。
门后是一张写满焦急的、熟悉的俊脸。
秦夜白拎着保温壶扑上来抱住我:「隋清,你没事吧!」
13
我很快就弄清了他在急什么。
有人在网上爆料,声称丽景集团创始人隋清在小学期间就霸凌同学,其中还包括自己的亲妹妹宋星辰。
【这种人也能把公司做上市?疯了吧。】
【小小年纪怎么能那么恶毒啊,我们星辰那时候一定很委屈。】
【抱走星辰,隋清下地狱吧!!】
【抵制丽景!再也不会住第二次!】
我皱着眉,随意划拉了一下屏幕,被秦夜白拿手遮住。
「隋清,别看,都是恶评。」
他拿走了我的手机,开始给我盛鸡汤:
「你先喝点热的,网上的事情,秦氏的法务和宣传部在处理。」
我喝了一口,挑了挑眉,语气肯定:
「这是你煲的。」
他耳根子红了,眼睛却不服输地看着我:「是啊,你就说好不好喝吧!」
我仰脖,一口气喝到见碗底。
秦夜白高兴起来,一边给我盛第二碗一边眉飞色舞:
「我和李嫂学了好久呢!还好我聪明!网友都说想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
「你想抓住我的心?」
我接过碗,却没有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秦夜白,这似乎不是扮演恩爱夫妻需要做的事情。」
他眉眼间飞扬的神采一下子坠落下来,连乱放的手都在诠释慌乱无措。
「之前给你的 U 盘,你看了吗?」
「叶小姐的下落,如果你这边还没有消息的话,我手上倒是有了一些眉目。」
秦夜白一下子站起来。
「你不要说了。」
他起身往外走,差点带翻了保温壶。
这一次,我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米七的我踩着软拖,将他困在我和门板之间。
我软下声音,叫他:「夜白。」
他倔强地把脸转向一边,眼眶有点红。
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以一个僭越了契约关系的姿势,轻轻埋首在他胸前。
「你愿意无条件相信我不会霸凌同学,我很高兴。」
「你愿意亲手为我煲汤,我也很高兴。」
「但是秦夜白,我隋清不会接受任何,不清不楚的感情。」
「不管我如今多喜欢你,在你没有理清自己的感情,没有彻底放下你和叶姗姗的过去之前。」
「......我们之间,就不会真正地开始。」
14
秦夜白走后,我打了个电话。
「可以收网了。」
秦氏法务部和宣传部,总归不了解我真正的过往。
删帖和控评,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不习惯打无准备的仗。
从开始决定对付宋家的那一刻,甚至更早,我就已经在留存证据。
很快,网上有明德贵族小学的老师开始发声,说隋清同学根本不是霸凌别人的那一方,而是被霸凌的那一方。
不仅晒出了自己的教师聘用证明,还发出了最早的一些照片。
那时小小的我手足无措地站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书本一片狼藉。
「隋清同学的书桌每天都会遭到恶意破坏。我们当时找到了那几个破坏她书桌的孩子,他们一致说是因为可怜她妹妹才这样做的。」
「同学们不清楚,老师却很清楚,宋星辰同学根本不是她妹妹,是他父亲再婚对象带来的孩子。」
「隋同学不喜欢宋同学这很正常,她没有作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不理会她而已,已经是很成熟的表现了。」
网上的评论开始出现反转。
【我认识这位老师。她确实是明德的,也教过我。】
【对不起......我当时也往隋清的桌子里丢过垃圾......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傻逼......】
【我也......当时就是看宋星辰天天来找她姐姐,太可怜了......】
【但也不能说是宋星辰的错吧?!她当时也是小孩啊?】
【楼上看看最新热搜吧......】
热搜榜上,【宋星辰中学霸凌】和【宋星辰私生女】的词条已经高高挂起。
有许多曾经在中学时期遭受宋星辰无故欺负的人,开始抱团发声。
有心人找到了宋锺和赵娇结婚的时间,再对比了宋星辰的年龄,锤死了她私生女的身份。
宋星辰在这种时候冒险出来狙击我,无非是想阻碍丽景上市的进程。
她以为年深日久,我手里没有小学时期被霸凌的证据。
却忘了自己本身是一个多么劣迹斑斑的人。
由于年龄的差距,我的确没有和她一起上过中学。
但只是随意调查了一下,就收获了无限的惊喜。
单一个私生女的名头也许可以被洗白,但一个恶意霸凌原配子女和其他同学的私生女,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热衷于引导恶意伤害他人的人,自己终将被恶意所吞噬。
当日,宋氏集团股票跌停。
15
托宋星辰的福,宋锺和赵娇也在网上火了一把。
他们也许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又想发泄一下怒火,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大概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久了,一下子还不习惯吧!
我正好开着直播,就最近的舆情事件向网友们作一个简短的回应。
有网友问:「如果你父亲向你道歉,你会原谅他吗?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笑得很无奈:「其实我也不知道。正好,宋总也打电话过来了,我们一起听听他怎么说吧!」
我暗搓搓地调大了音量,以便网友们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父爱的冲击。
宋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张口就来:
「隋清!你这个不孝女!你赶紧上网澄清一下,就说小学的事情是个误会!你妹妹她是公众人物,是大明星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给她泼脏水啊!」
我没有去看密密麻麻刷过的弹幕,只是轻声说:
「可是,是她先给我泼的脏水啊!」
「要不是你那天把你妈妈的首饰全都拿走了,你妹妹会那么生气吗?」宋锺嗓门更大了,「你妈都走了多少年了,这些珠宝给你赵阿姨和妹妹戴一下怎么了?反正你平时又用不着。」
「赶紧的,发个声明。你也不想你妈妈留下来的集团被毁掉,对不对?」
毁掉隋氏的,明明是你啊,宋锺。
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选择和稀泥,在我被诬陷的时候选择偏帮别人,在我艰难创业的时候横加阻拦。
如今想要牺牲我保全自己,还说我不孝。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宋锺。」
我盯着屏幕。
啪嗒一滴眼泪,将视野模糊开来。
「我永不原谅。」
16
【宋锺垃圾凤凰男】和【心疼隋清】的词条在热榜上一路飙升。
我关了手机,拉拢窗帘,在房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血亲,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相近的血缘,把完全不同的人捆绑在一起。从此即便痛楚也有爱意来弥补,即便伤害也总能轻易原谅。
可是有的伤害,永远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就只能将从出生起就血肉相连,且相连了那么多年的人,用最锋利的刀刃与自己切割开。
告诉自己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们之间恨大过爱,亲缘已尽。
亲缘已尽,然后背负巨大创口前行。
前行,不停。
17
强制关闭我睡眠模式的,还是秦夜白。
他上次走的时候,竟然顺走了我的房卡!
我又不出门,竟然也没有发现。
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秦夜白拉开了我的窗帘,哄小孩似的摇晃我:「隋清,清清,隋总......起床了......」
我探出乱糟糟的脑袋,脸色因为睡久了而有点发红。
「几点了?」
「十二点。一天一夜了,终于舍得醒过来啦?」
秦夜白在我床边打开了保温壶:「老鸭鲜笋汤,快来尝一尝。」
「等我一下。」
我飞快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十二点了,宋氏该改姓隋了。」
我委托收购股权的律师,已经发来了胜利的好消息。
陆续收购的散股,加上从因为股价下跌而脱手的部分大股东手里收来的股权,我在宋氏集团的实际控股已经达到了 60.1%。
宋锺手里仅有的 39.9%,已经无法动摇我的决策权。
更何况,他手里股权的一半,还是妈妈留给我的。
「你现在的笑容,和我妈有些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秦夜白搓了搓手臂,舀起一勺汤喂到我嘴边,嘴里嘀嘀咕咕:
「真是......这辈子都要被你们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咬住勺子,抬眼看着他:「我可以玩弄你吗?」
「你......」秦夜白一下子脸色爆红,「你先把外套穿好,别感冒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带睡衣,不依不饶:
「开着空调呢,又不冷。」
「你先回答我,我可以玩弄你吗?」
18
坚贞不屈死活不肯回答的司机小秦把我送到了宋氏集团大楼。
然后又化身保镖小秦,一路气势汹汹地护送我到了顶层。
今天,宋氏集团股东大会的首座,为我而空。
我踩着红底黑皮高跟,一路目中无人地走进会议室。
小秦自觉地为我推开玻璃门,又拉开了真皮座椅。
我在宋锺夹杂着愤怒和不解的目光下悠然落座。
「开始吧!」
「今天的第一项议程,宋氏集团更名为隋氏集团。」
「我赞成,谁反对?」
四下一片寂静。
宋锺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那些他熟悉的、曾经一起把酒言欢的脸庞,面色紫胀发红:
「你们......隋清!你简直,你简直无法无天!」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我为集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你......」
「无法无天的不是我啊,宋总。」
我笑着将一份文件推给他。
「尊夫人和令千金的奢侈生活,每一笔花销到底走的是公账还是私账,你不会不清楚吧?」
「你违反公司的用人章程,塞了那么多姓宋的和赵的亲戚进来,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要是你再兢兢业业个几年,搞不好真要为集团送终了。」
门外有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穿制服的警察破门而入。
被铐上手铐那一刻,宋锺嘴唇颤抖着看着我:
「清清,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是你爸爸!」
我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西服下的脊背也有些佝偻。
那双被铐在一起的手,也曾抱过幼小的我,在下雨的时候牵着我回家。
可是我生命里最大的那一场雨,终究还是他带来的。
我表情空白,轻声开口:
「很久以前,我爸爸就已经死了。」
19
我在宋锺的书房里找到了隋宅的房屋产权证。
上面除了妈妈的名字,还有我的。
怪不得宋锺总不让我进他书房呢!
我嗤笑,然后把赵娇和宋星辰打包扔出了隋宅。
宋星辰不肯走,在门口大吵大闹:「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
她总爱问凭什么,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
我冷冷看着她:「因为你和你妈妈都是小偷啊。宋星辰,你也二十好几了,不会还不知道你妈是小三,你是婚外情生下的私生女吧?」
赵娇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她一向是很爱面子的,在外面社交时,摆的都是正室夫人的款。
宋星辰也随她,微博上天天晒的都是岁月静好,父母恩爱,自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掌上明珠。
可见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伪装点什么。
赵娇喘着气,恨恨地剜了我一眼,强硬地抓起宋星辰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又不是离了这儿就活不了!」
她俩在街上拉拉扯扯,迎面而来一群记者,架着长枪短炮怼着脸就拍。
「宋小姐,关于你校园霸凌的事情,你有什么话想和受害人说吗?」
「宋夫人,听说你是在宋锺前妻重病的时候和宋锺在一起的,还生下了宋星辰,请问你当时是什么想法呢?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无意理会她们的狼狈,从地下车库和秦夜白一起离开了。
司机小秦为我驱车,时不时侧过脸看我一眼。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像个反派?」
我若无其事地同他开玩笑。
他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当然不是。」
「就是觉得,你很酷,也很让人心疼。」
我沉默了。
那种奇异的、吃了一颗蜂蜜柠檬的感觉又来了。
心脏在兴奋又忸怩地发颤。
我扭过脸看着窗外。这样秦夜白再看我,就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他叫我:「清清?」
「嗯?」
「晚上喝海带炖排骨汤,好不好?」
20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喝海带炖排骨,一道纤细的白影就从路边扑了过来。
秦夜白一个急刹车,我差点磕到头。
「没事吧没事吧......怎么大白天就有碰瓷的!」
他着急地伸手摸我的头,我摇摇头,指了指前面。
隔着挡风玻璃,一身白裙的女孩子正站在车前,清丽面容上满是泪痕。
她嘴唇张合着,口型分明就是在叫「秦夜白。」
我认得这张脸。
在手下调查得到的资料上,有她的照片。
白月光叶姗姗,只差一步就要和秦夜白踏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秦夜白显然也认了出来。
他正要下车,对方却用含泪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跑开了。
「不去追吗?」
秦夜白重新发动了车,语气很坦然:
「不追。回家炖汤。」
我悄悄翘了翘嘴角。
秦夜白是没去追。
但是叶姗姗以堪比世界长跑冠军的体力,一路追到了别墅门口。
我下车的时候,看到她姿势唯美地跑过来,白裙与长发一同飘扬,像极了青春校园剧里勇敢追爱的女主角。
看到我,她一下站在原地,然后踉跄着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夜白:
「秦夜白,你不要我了吗?」
我很自觉地缩回车里,准备关上车门。
但车门被秦夜白强硬地按住了。
不仅如此,他还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了出来。
21
我从没见过秦夜白用这么正式的神情和语气说话。
他说:「叶姗姗,这是我妻子隋清。」
叶姗姗哭得梨花带雨。
不得不说,她连崩溃都很有破碎感。
「我不相信!」她捂着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绝望的希冀:「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明明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她只是个临时替代品!」
「你说要和我结婚的人是你。」
秦夜白平静地反问:「那么结婚当天,逃离现场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
叶姗姗痛苦地呢喃着,欲言又止。
「那是因为林修远告诉你,你爸爸在赌场赌输了三根手指,你再不去他就会终身残疾。」
秦夜白握着我的手有点颤抖:「那你告诉我一句很难吗?我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情很难吗?你爸爸的事情永远都比我们的事情重要吗?」
「我根本就不想告诉你!」
叶姗姗绝望地低吼:「我不想在你眼里永远是一个会不停带来麻烦的人!我的出身我的家庭都那么糟糕,我不想每一件事情都要麻烦你来处理!这样真的会显得我很糟糕!」
「那么林修远呢,你为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麻烦他?」
叶姗姗愣住了,小脸一片煞白。
「叶姗姗,承认吧。你真心愿意依赖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事,我从来不是你遇到困难时的第一选择。」
秦夜白有点自嘲地笑笑:「你知道我发现你这几个月一直和林修远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明明你已经处理完了你爸爸的事情,明明你已经有很多时间来找我,却一直不来。因为你自信我放不下你,你自信无论你在林修远那里逃避多久,我都会等着你回来。」
「但你从来不想,被你丢下的我会有多难堪。过去的这段感情,看起来我是高位者,其实你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我已经放下你了,叶姗姗。我爱我的妻子,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
22
回到别墅后,我一直盯着秦夜白若有所思。
他被我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和我在一起,让你很幸福吗?」
秦夜白俊脸爆红。
他转身跑向厨房:「我去煮排骨。」
我施施然地拎起新买的 LooPy 围裙,跟了上去:「我来给你系围裙。」
他一边处理排骨,一边忍不住低头看我的手,声音有点哑:
「系围裙,需要摸腹肌吗?」
「随便摸摸。」
我漫不经心道,双手慢悠悠地往上,捏住凸起的某两处。
我听见秦夜白「嘶」了一声。
偏偏我语气还一本正经:「小秦啊,我记得我们还是契约夫妻关系吗,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妻子了啦?」
「你这样假戏真做,我会很难办的哦!」
宽松的 T 恤下,我看到他陡然紧绷的背肌。
「丽景还在准备上市,创始人现在曝出离婚的话,对上市进程非常不利。」
秦夜白背对着我,嗓音低沉从容,向我分析利弊。
如果不是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我会以为,他真的开启了秦氏总裁的商业谈判模式。
我把额头抵在他背上,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秦总以为,我应该怎么办呢?」
他拉住我的手,按在左胸上。
火热的、强健的肌肉下,他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如同诉说最真挚的誓言:
「契约合同作废。五亿归你,我也归你。」
23
一切都在迈向正轨。
但被扫地出门的赵娇和宋星辰并没有彻底安分。
隋氏集团裁掉了大批聘用程序不合规的员工。宋锺和赵娇的亲戚们愤愤不平,在集团大厦门口拉横幅抗议。
宋星辰被攻陷的微博又发布了新的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病号服,露出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宋星辰面容苍白,双目含泪地向被她伤害过的人道歉,说自己是年少不懂事,并表示自己会永久退出娱乐圈。
同时,她还恳求我对集团员工手下留情,不要因为他们曾经是我父亲手底下的员工,就断了他们的生路。
大部分网友都对她的道歉嗤之以鼻。
【说句不懂事就完了?这么多年日赚 208,现在退圈是捞够了吧?】
【真有歉意的话,一个一个上门下跪求原谅呗!赔偿人家精神损失费呗!搁这哔哔啥呢。】
【看她住的还是单人 VIP 病房呢!怪不得这眼泪是 PradaPrada 地 Dior!】
【这伤口,这眼影,我以我八年化妆师的经验起誓,全是假的!】
我看秦夜白背着我傻乐,凑过去看了一眼。
「原来京圈太子爷秦夜白,还是个网络小喷子啊。」
秦夜白涨红了脸,争辩道:「这怎么能算喷子呢......护着清清的事,能算喷吗?」
紧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有所喷有所不喷」之类,引得我按住他的肩亲了下去。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隋氏集团官号发博,表态会为曾经被宋星辰霸凌的受害者提供免费法律援助。
微博一经发出便被广泛转发,评论区在出现叫好声的同时,也不乏对裁员事件的关注。
【打工人不心疼 208,只心疼被迫下岗的员工。】
【改朝换代了啊这是。要是只因为站错队就 GG 了的话,还蛮可怜的。】
【隋清心挺狠的啊。有些人说不定还是功臣呢!】
我没有再用官博作出回应。
只是在那些人第二次拉横幅示威的时候,联络了相熟的媒体人,将他们堵在了集团门口。
24
众多镜头环绕之下,有些人明显退却了,拉扯着袖子彼此使着眼色。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却毫不怯场,伸着手指就开始倚老卖老:
「小清啊,这事儿你做得不地道,你看大伙儿都给集团卖命了这么多年,你一下子给我们裁了,这是过河拆桥啊!」
我认得这个人。
宋锺的弟弟。
给赵娇出主意,让司机在我高考期间出差的就是他。
「二叔,如果不来上班领空饷就叫做卖命的话,您这命卖得未免太轻松了。」
「你怎么红口白牙污蔑人呢?」宋二叔一下子火了,「我出差多,和客户吃饭也多,打不上卡也是正常的,怎么就不上班了?」
「您吃得是挺多的。」我抽出一沓报销单,「一天三顿每顿不低于三千,顿顿找公司报销,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三高。」
「怎么,早中晚都约了客户?这么多客户怎么没见你谈成什么单子呢?绩效回回垫底丢不丢人啊?」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哪有这样谈生意的。这是大蛀虫啊这是。」
有几个人慌了神,趁着人多偷偷往外钻。
我示意保镖将人扭住。
「怎么都想跑呢?不是跟着我二叔一块儿谈生意的吗?咱们来好好谈谈。」
「不谈了不谈了,小清,裁员赔偿我们不要了,事情闹大对集团也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
我正对着媒体镜头,声音坦荡坚定:
「隋氏不会无故裁掉任何一个正常工作的员工,无论他姓赵还是姓宋。我们尊重并维护每个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对于挪用公司款项进行私人营利或者交易活动的员工,我们已经报警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相信过不了多久,各位就能收到起诉告知书。」
「另外,对于曾经在网络中恶意散布谣言、诬陷我霸凌的人,也请做好接收律师函的准备。」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互联网也并非没有记忆。道德上的谴责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无关痛痒,但我相信,法律会作出最公正的裁决。」
25
在判决结果下来之前,我送了宋星辰最后一份礼物。
她的海外本硕院校撤销了她的毕业证书。
理由是涉嫌学术不端。
宋星辰的微博几乎一夜之间就全部清空了,但仍然有人截图保留了她留学期间发出的所有微博。
根据这些微博发出的时间和地点来看,宋星辰在三年海本和一年海硕期间,几乎一半的时间都身在国内,参加各种各样的娱乐综艺和社交活动。另一半时间则遍游海外著名景点,在各种地标性建筑下自拍打卡。
她的课程作业乃至毕业论文,都是枪手代写。而课堂出勤与 Pre,全部由她雇佣的人代为完成。
属于宋星辰的最后一丝光环也消失了。
而因此引起的连锁效应,是教委宣布加大学位论文抽检力度,实现专业学位、非全日制、同等学力、留学生群体全覆盖。
全网再次炸锅,议论纷纷。网友戏称今年为「星辰元年。」
宋星辰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一个博主随机采访路人的视频里。
镜头无意捕捉到了一对母女因为长期拖欠房租而被扫地出门的画面,切近一看,正是销声匿迹很久了的赵娇和宋星辰。
两张狼狈憔悴畏畏缩缩的面容上,寻不到一丝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高傲光鲜。
我没有在画面上过多停留目光,就关掉了手机,开始复核应对证监会调查的迎检材料。
过去的那些人,已经被彻底清扫出了我的人生。
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有让自己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唯有如此,才能让所有恶意都无法追赶上我的脚步。
我的前路,由我自己的光芒照亮。
26
八个月后,丽景正式上市。
庆功宴上,我和秦夜白兴致都很好。
秦瑶逢女士也来为我捧场,觥筹交错间,她同我调侃:
「隋总在集团和丽景之间奔波,得空也和夜白一起回家吃个饭。」
秦夜白红了脸,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什么,看向我的眼睛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波光。
最近有合作的林氏地产也派了人出席。
林修远举着酒杯来敬我,温润含笑的一张脸,却是话里有话:
「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隋总和我女朋友竟然有几分像。」
他臂弯里的叶姗姗垂眸不语。
秦夜白唇角的笑冷淡又锋利。
他挽紧了我的胳膊,伸手替我碰了碰林修远的酒杯:
「林总,说自己女朋友像别人的老婆,可不是什么讨巧的话。您该回去好好花心思哄人了。」
我和秦夜白回家时,夜色已深。
他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我身上不放。
我想起宴会上的话,有意逗他:「分得清我是谁吗?」
秦夜白睁着醉眼,信誓旦旦:「你们很像,但你不是她。」
「你是隋清,是独一无二的隋清,是我秦夜白唯一的妻子。」
「清清,想亲亲。」
他磨磨蹭蹭地要来亲我的唇。
酒气喷洒在我颈间,我一个没忍住把他踹下了床。
「酒气不许喷我头发上,不然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他委屈地揉着臀:「你又弄疼我。」
「我的错。」
我扶起他,往卫生间走。
热雾蒸腾,水花四溅。
有隐约的人声在亲昵地私语。
「你是不是就想玩弄我。」
「......」
「你可以玩弄我的身体,但不可以玩弄我的感情。」
「......知道了。会对你负责。」
「嘿嘿,明天给你炖红参枸杞猪肚鸡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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