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老板给我穿小鞋,我为了膈应他,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个系统。
目标是攻略我,不成功,便抹杀。当然,这是假的,我可不想蹲局子。
后来,他对我大献殷勤,日夜纠缠我。
我知道,系统生效了。
还没等我笑出声,手腕就被许牧岩绑用皮带绑在床角,一手捏着我的系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漫不经心,语气散漫:「你的游戏结束了,现在,到我了。」
1
「沈聿风,江总找你。」桌子被人敲了下,迎上同事带着怜悯的目光,我骂骂咧咧地收起手机去总裁办。
同事的八卦的声音远远传来:「小沈这段时间真的惨,一天被喊进办公室五六回,被骂得那叫一个惨。我都不敢在江总面前露面,生怕他连我一起骂。」
「江总是不是这段时间来姨夫了?怎么看谁都一脸不爽?」
「你牛逼,江总那张性冷淡脸,你居然可以看出他高不高兴。」
「社畜嘛,没办法,已经养成了看老板脸色的反射。他这段时间明显就欲求不满。要不是知道老板恐同,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对小沈有意思,想靠另类的方式引起小沈注意。」
「别发疯。」
「可惜了,老板长得挺帅,就是长了张嘴。」
「别说了,等下江总喊你们谈话。」
我抓住了他们话题中的一个关键词:恐同。
怪不得自从上次江宥祈撞见我和一个男的相亲以后,人就癫了,处处针对我,给我穿小鞋。
原来是恐同啊。
「你在外面干什么?等我喊个轿子八抬大轿给你请进来吗?」
被江宥祈的话扯回思绪,我才发现,我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站了有几分钟了。
我敲门走了进去,说道:
「江总,你找我?」
男人靠坐在办公桌前,身材修长挺拔,肩宽腿长。
五官线条锋利俊雅,如同上帝鬼斧神工的毕业作,眉心一点红痣,衬得他五官更显妖异,眉眼深邃。
睫毛抖动的瞬间就像蝴蝶振翅。
气质优雅矜贵,长着一张禁欲的脸。
如果不开口的话。
「你写的这玩意也好意思往上面递?知道的是写的策划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写儿童读物。」
「想好发哪个平台了吗?意林还是读者?」
「这策划书不应该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应该在菜市场,阿姨看了都说:好菜好菜。」
「猪前腿往键盘上一按,都比你写得精彩。」
「……」
我无言以对,微垂眼帘,三秒一点头,五秒嗯一声,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每次进他办公室,我都有一种甄嬛进华妃宫里听讲话的被针对和莫名感。
余光睹到江宥祈的手机屏幕上还挂着怼人的话术,和他说出来的话,如出一辙。
好小子,骂我还现场找词?还当我面找?
我略带震惊地抬头,恰好和江宥祈的目光对上,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后悔。
还没来得及想他在后悔什么,手里便多了一把我爱吃的零食。
我习惯性地揣进口袋。
习惯了老板这打一巴掌给颗糖的神经病行为。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江宥祈这么了解我,连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对什么过敏都一清二楚,熟悉得就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但是我脑子里却没有属于他的记忆,而且有关他的记忆仿佛也正在日渐消散,唯独记得他骂了我。
其他的再细想下去就会头疼。
最后只能将这些归于巧合。
数十分钟后,我终于被释放了,同事纷纷投来关怀同情的目光。
没事,上班哪有不挨骂的?不就挨两句,十句,几百句骂吗?
我就当他放屁了。
2
妈的,还是忍不了,一下班就拉着好友上了酒吧。
借着酒劲,我向好友吐槽了江宥祈对我惨无人道的压榨。
说得声泪俱下,就差抱着蒋岳大腿让他研发出火药,一枪毙了那傻缺。
蒋岳是搞科研的,被我急召出来,护目镜都没来得及摘下,手机还显示在通话中,号码看着有点眼熟,没等我看清,他就把手机关了。
狭长的眸子泛起诡异的光,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此时他手捧旺仔,目光戏谑地落在我的身上,带着撞破八卦的诡异兴奋:「你是说,你老板是在撞见你和男的相亲以后,就开始针对你,给你穿小鞋了?」
我怒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对,他妈的,他恐他的同,我搞我的基,我又没招他惹他,他凭什么针对我?」
越想越气,我仰头闷下一口酒,才感觉舒爽些。
「这样。」蒋岳凑到我的耳边,「我新研发了一个程序,可以操纵人的想法,不过还在实验阶段,我借你用用,你别闹太大,不然不好收场。」
我眼睛一亮,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想法:「能不能让那傻缺攻略我?不为别的,就为了膈应他。」
见他点头,我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里的石头莫名松了些,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付了钱准备和好友分别。
自然没听见蒋岳在我离开以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在谈论我的事。
如果我在,肯定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江宥祈的。
3
「聿风哥,好巧,你也来这玩。」
刚出酒吧门,迎面撞上了之前的相亲对象。
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小弟弟。
礼貌懂事又乖巧,可惜不是我的菜,我只拿他当弟弟。
他却对我挺有好感,约了我好几次,我再三拒绝,他还是不依不饶地凑上来。
我对他的感觉莫名其妙,想靠近又想远离,总觉得他很熟悉,又想不到在哪见过他。
于是便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和家里出了柜,他们接受得很快,仿佛只要我找的对象是个人,他们就不会反对。
但是我大学都毕业四五年了,至今没有带过一男半女回过家,我妈急了。
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同性相亲网站,硬是喊我去看看。
我推脱不过,去了,结果过去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看到了江宥祈。
我至今忘不了他在看到「同性恋婚所」几个大字,以及坐在里面相亲的我时,那张脸上的惊愕、茫然和委屈。
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无措。
像只被淋湿了的小狗。
4
蒋岳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就带着电脑找到我,然后给我一个光球,告诉我这就是他说的系统,只要和江宥祈对视三分钟,就可以进行绑定。
我将信将疑。
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和江宥祈对视那么久不被骂出去。
辗转反侧想了半宿,最后上了论坛搜索被老板针对了怎么办。
其中一个高赞回答是:【和他表白,亲测有效,表白被拒,到现在我老板都没有给我派过活,甚至都不骂我,私底下都躲着我走。】
我撑着下巴眼前一亮:对哦,江宥祈这狗东西不是恐同吗?那我和他表白,既能对视三分钟,又能让他对我避之不及。
给他攻略难度添砖加瓦,说干就干。
我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下,做了个发型,喷了香水。
同事打趣我是不是有对象了,我笑笑没答话。
江宥祈刚好路过,听到我们的谈话,眸光一暗,冷哼一声:「你们都很闲吗?」
刚刚还围着我的同事瞬间就化鸟散了,生怕下一个被疯狗咬的就是他们。
江宥祈刚来公司的时候凭着这张出色的脸,获取了一大片迷弟迷妹,后来因为他在工作上面雷厉风行,嘴不饶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狗路过都得挨半个小时的骂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从男神变成了疯狗。
下午,我按例被喊到了办公室。
江宥祈今天心情不好,肉眼可见地一直黑着脸,举手投足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目光落在我的脖颈上,语气发凉,带着几分刻薄:「年轻人,还是要懂些节制,在一起了恨不得把对方身上全打下自己的烙印,幼不幼稚?」
我顺着他的目光,打开摄像头照了一下,上面是昨天晚上洗澡不小心磕到了留下的印子,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有消,反而颜色越来越深,有点像吻痕。
我搓了一下,解释道:「昨晚磕到的,而且我也没有对象,因为……」
江宥祈掀开眼皮看我一眼,浅色的瞳孔没什么情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见他要开始他每日例行的毒舌,我赶紧上前两步,手撑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表情严肃,一边在脑海里寻找昨天晚上熬夜背的表白稿:
「江总,其实我喜欢你。」
「砰——」江宥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和他的表情一样龟裂开来。
他耳尖突然爆红,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目光闪躲,带着几分慌乱和无措。
我心中一喜,成功了!江宥祈要被我膈应气死了!
普天同庆。
他目光闪躲,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杯子,然后让我出去,之前骂我骂得妙语连珠,不带重复,现在却磕磕绊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工作上面的事急不得。」
好,有戏,他已经膈应到不行看见我了!再接再厉。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目光热切,字字认真:「江总,我说真的。」
「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
「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
江宥祈低头不看我,这我能忍?不看我系统还怎么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继续道:
「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
「……」
「在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即使你面无表情。」
「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
5
自从上次和江宥祈表白后,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被喊到办公室训话了。
我乐得清闲,上班摸鱼江宥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从前几乎两个模样。
表白完后,我没等到江宥祈的回复。这不重要。
只要对视超过三分钟就可以了。
同事来找我取经,问我怎么做的,而且江宥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虽然我不懂他是怎么在江宥祈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高兴来的,但不影响我觉得他牛逼。
他们说我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翻身农奴把歌唱。
我只笑笑不答话。
只是系统那边一直没反应,我联系蒋岳,他那边正忙着工作,没时间搭理我。
我只能等。
结果等到了江御的生日。
江御就是上次和我相亲的男大学生。
我带着礼物按照地址去了酒吧,没想到会遇到熟人。
当看到江宥祈坐在人群中的时候,我脑子蒙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江御见我一直看着江宥祈,拉着我解释道:「聿风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叔叔,江宥祈。」
「小叔叔,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喜欢的那个哥哥,沈聿风。」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三观碎裂的声音。
这他妈叫什么事?先是和外甥相亲,后又和叔叔表白。
我在干什么啊?
见他们都看着我,我只想挖个缝逃走,勉强扯起一抹笑。
江宥祈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眸光森然,轻扯了下唇角,目光落在江御抓着我的手上,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醋意:「好巧。」
我硬着头皮答话。
反观江御很高兴:「原来你们认识啊!不早说,害我白介绍。」
6
接下来的时间我如坐针毡,想和沈御说我先离开。
沈御还没有答话,沈宥祈先开口了。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杯子,眼神却看着我,里面压抑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么早走多没意思?和我们玩个游戏吧。」
一呼百应。
江御带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二十来岁的小朋友,爱玩,一听这个马上附和。
说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再也推脱不了,只能坐下一起玩。
江宥祈突然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的旁边。
作为寿星的江御坐在我的另一边。
瞬间,我的脊背僵住了,冒出一股偷情的荒谬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这他妈什么人间修罗场。
本来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最近可能水逆得厉害,开局我就输。
抽到大冒险,让我和现场一个人亲吻一分钟。
沈宥祈的目光如有实质,一直盯着我,我不敢看他。
站起来环顾周围,所有人都拿八卦的眼神看着我和江御,我有些欲哭无泪。
准备认罚喝酒,沈御却拦下我,抓住我的手腕,脸红扑扑的。
旁边的人都开始起哄。江御瞪了他们一眼,等他们安静了下来,才接着道:
「聿风哥,你要不要,亲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另外一个手腕被人大力扼住,往下一扯。
我一时没防备,直直摔了下去,刚好砸在沈宥祈的怀里。
对上江宥祈的脸,他表情森然,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意,猛地低下头吻了过来,又急又凶。
呼吸被掠夺。
我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人也傻了,没想到这出,都没有说话。
直到嘴唇被咬破,传来刺痛的感觉,我才反应过来,推开他。
不是,他在干什么?他不是恐同吗?
妈的,他亲我了怎么办?要不要打狂犬疫苗,能报销吗?老子服了。
江御尴尬地站在一旁,表情僵硬,没有看我和江宥祈:「那个什么,我去跳个舞,你们有一起的吗?」
三分钟后,台上只剩下我和江宥祈。
他抬手拭去我唇角的血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沈聿风,你挺厉害。」
我知道他是指我和他表白又和江御相亲的事。
这我哪敢反驳,毕竟都是事实。
我俩尴尬地坐在这看他们跳舞,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其他桌的过来搭讪,尴尬的氛围才消散了一些。
来人化着浓妆,穿得很是清凉,可能是喝醉了,走路有些晃,她坐在江宥祈的旁边,懒懒散散地说道:「帅哥,一起玩吗?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想看吗?」
江宥祈拒绝了,那女生给他敬酒他也没喝。
干坐几分钟后,一直只要她说话,江宥祈没有应和过一句,她自觉无趣,离开了。
我尴尬地狂喝酒,不敢看他,江宥祈突然冷笑一声,然后仰头喝下他面前的酒,表情突然一僵:「酒里下了东西。」
我向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那里看去,刚好和她对上视线。
她往这边举了举杯,侧头飞吻了过来。
我恶寒低头,看向江宥祈,还没有等我开口,他先说话了:「你现在还有时间离开,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拿起手机就准备走,却迎面撞上了江宥祈的胸膛。
低沉嘶哑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
江宥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强硬地将我扯了出去,我都没来得及和江御打个招呼。
他扛着我直奔附近的酒店,又扯着我进了房间。
「不是,江总,你冷静一点,我承认我和你表白是戏弄你……啊!别打我屁股!」
我突然有些恐慌,害怕他杀人灭口,张嘴解释道,刚说一半,就被江宥祈拍了下屁股。
我脸直接爆红:
「你有病吧?」
江宥祈没有回答,一路上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用磁卡开了门以后就将我压在床上,撕吻着我的唇和脖颈。
我感觉他想将我拆吃入腹。
他浑身滚烫,脸上是不正常的红
,举着枪对着我。
眼神迷离,失了神智一般。
他痴痴地望着我,像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声音含糊,带着迷茫和委屈:「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
我心道完了,喝糊涂了,正想是顺从还是给他打晕,身上突然一空,江宥祈进了浴室去冲冷水澡了。
一时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惋惜。
下一秒又觉得我有病,不会真被江宥祈骂出感情了吧?我难道是个隐藏款的字母?
不应该啊。
我这么多年没找对象是因为当一不持久,做 0 不耐干,做 s 会笑场,当 m 会还手。
还是单身好。
我拿起手机准备报个警,给江宥祈送去医院,他在里面仿佛猜到了我想干什么,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警告我不让喊医生。
妈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7
第二天起来,江宥祈果不其然发烧了。
我将人送去医院,江御的电话打了过来:
「哪个,你昨天和我小叔叔……」
「他昨天喝多了,我给他送回去了,手机没电忘记和你说一声了。」
江御应了一声后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我觉得我应该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还没开口,江御先说话了,带着细密的试探:
「聿风哥,你和我小叔叔……」
话还没有听完,手机从后面被抽走,江宥祈脸色苍白地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将电话挂断,嗓音清冷得如雪山清泉:「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这让我怎么说?
说都是因为你给我穿小鞋导致的?这我还能继续干下去?
还好江宥祈没有再问下去。
江宥祈在医院躺了两天,我也在医院照看了他两天。
不是我想,主要是他不让我走。
开的钱也比较香。
我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没有钱。
我坐旁边数钱的时候,江宥祈躺在那啃苹果,看了我半晌,最后小声嘀咕:「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没听起清,但无所谓。
8
回公司以后,江宥祈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经常带我出去吃饭,给我送礼物,工作也减了大半。
对我大献殷勤,好得不成样子。
同事都惊呆了,怀疑江宥祈是被夺舍了。
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握在我手里。
只有我知道,是系统生效了。
毕竟江宥祈那犹豫隐忍的表情骗不了人。
之前的表白和酒吧里的吻像是被掀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再提起。
和江宥祈从餐厅回公司后,我总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又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不屑在其中。
见我看过去又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我也懒得去问。
手机响了一声,是江御的消息:【聿风哥,你快看!你上次和我小叔叔的照片不知道被谁偷拍了,我这边已经在排查了。网上的话你不要去理,他们真的,胡编乱造真有一套。】
【随便一个图可以编出这么多奇怪的故事,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我让他别急,随着他的链接点了进去。
照片上是我和江宥祈在酒吧亲吻的画面。
昏暗的氛围,两个缠绵的人暧昧地拉扯,旁边的人呆滞的表情。
该说不说,这角度找得真好。
我和江宥祈的脸都被拍了出来,还进行了无效打码。甚至上了热搜,各大营销号争相发布,为了制造噱头,他们用词用句都很锋利。
文字极其恶毒,说我们是同性恋,乱交,玩得花,什么道德败坏。
我匆匆浏览了一下,大部分都在说江宥祈的,说他私生活混乱,立着年少有为,禁欲的人设,私底下包养了无数男女,甚至还有未成年,甚至草菅人命。
他在互联网露的面比较多,又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成立了一家大公司,最主要的是长得帅。
最开始接受采访的视频,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这张脸,一度成为最想嫁的榜首。
满屏的恶意让我有些看不下去,不敢去想江宥祈看到这个新闻的反应是什么。
还没有起身,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就说这段时间江总怎么不骂他了,也不怎么给他安排活,原来是爬床了啊。」
「别说了,他看你了。」
「看就看呗,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妈的,同性恋真的恶心。」
「你说,同性恋会不会有病啊?我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这么久,我会不会也有病?」
「哇靠,你这样说,我都害怕他会不会看上我。」
我蹙眉又觉得恶心,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我不是什么玩意都喜欢。
我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傻逼吧?阴阳怪气给谁看呢?之前上赶着舔江总的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半夜想爬江总床被扔出来了,后面表白被拒,江总顾及给你留点颜面,让你自己辞职,你装不懂,死皮赖脸地留下。」
「要说不要脸,你排第二,绝没有人敢争第一,前十都被你霸榜。」
「策划写得还不如我学前班的外甥。要不是靠关系,你能进这个公司?没事干就报个班,学学你那二十六个字母的拼音,别一天到晚嘴了这个嘴那个。」
「你还真是癞蛤蟆撩天鹅,长得丑,玩得花,又当又立。」
一番话说完,最初阴阳怪气的那个人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污蔑,你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传言。」
我笑了:「你也知道捕风捉影啊?你就凭一张照片开始胡扯,你那都是事实扑脸上了。而且,就算我是同性恋,也和你们没有太大干系,二十一世纪了,管天管地管别人性取向?」
9
照片的传播者找出来了。
是一个干自媒体的小姐姐,当时在酒吧随手拍了下来,然后发到了互联网上。
被江宥祈的对家公司利用舆论开始造谣。
还好发现及时,造成的影响还可以操控。
江宥祈随势反扑,集齐对家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手举报税务局。
还亮出了对家公司私底下的秽乱生活。
买了一座岛,里面全是被卖别拐进去的少男少女,年纪最小的十四,最大的才十八。
他们叫这个为萝莉岛,在里面干尽了违法的事。
后来江宥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认为镜头应该对准那些黑暗的事,将他们曝光出来,而不是用来捕风捉影,来制造舆论,用语言杀人。」
「这个时代,文字也能吃人,能救人,主要是看操纵的人是怎么想的。」
「同性恋不是一种病,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别,都是正常的。」
「可以做不到祝福,但是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
事情以那个公司被查封,涉案人员被带走调查而结束。
但我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
江宥祈挨刺了。
江宥祈在经历那个事后,对我的态度更好了,好到让我感觉害怕。
又莫名熟悉,好像他本该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个系统肯定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我脑子里会经常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我和江宥祈以前在一起的画面?
想联系蒋岳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恰好江宥祈约我出去看电影,我就想顺势和他坦白。
经过网暴一事后,我感觉我之前是对江宥祈有偏见了,用系统攻略他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且,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他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得被他扒下一层皮。
就在我想应该怎么弥补的时候,街边突然冲出几个人,目标却是我。
拿着刀,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朝我劈过来。
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
等我反应过来,江宥祈已经拉着我跑了,然后,他被刺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因为救命之恩,坦白的事我只能拖下去。
留在江宥祈家里照看他。
我才发现,我的新邻居就是他。
对于他的喜好,我仿佛也无师自通。
照顾江宥祈睡着以后,我见他书房还是乱着,左右闲着没事,我就帮他整理了起来。
整理到一半,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我弯腰拾起,动作却顿住了。
因为我发现,照片上的人,是我。
高中时候的我,还是偷拍的。
那个时候留着爆炸头,走在潮流前线,身边的朋友都因为我太潮了,对我避之不及。
可江宥祈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不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认识江宥祈啊。
我坐到桌子上,余光睹到了中央翻开的日记本。
道德告诉我,不能偷窥别人的隐私,八卦的欲望让我看一眼。
后面我还是看了,越翻越心惊。
我才发现,江宥祈的日记本上,记录的都是我。
有些我忘了的事,他都记得,还有一些我没有印象的东西,他也记在上面。
仿佛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日记是一本巨大的暗恋记录。
蒋岳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我顺手接通:「你老板还针对你没?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看手机,在研究新项目,几个月没和你联系,忘记和你说了,我看你打这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蒋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打算等他睡醒再问系统的事。
门突然被推开,我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将日记和照片藏了起来:
「怎么就起来了?」
我上前两步,故作镇定地看着他。
迎上他清明的眼神,我感觉刚刚手忙脚乱的掩藏仿佛是场笑话。
他眼睛亮得吓人。
还没有等我解释,就被他抓着手腕,反身压在卧室的床上。
然后,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一根皮带,将我双手绑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捏着系统,语气散漫,笑得漫不经心:「宝宝,你的游戏结束了,现在,到我了。」
「不是,别,你还有伤,你别激动!」我心下大惊,虽然不知道系统因为什么没有绑定成功,但眼下另外一件事更棘手。
江宥祈轻轻一笑:「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我。」
「不,你给我解开……」
「听话。」
话语淹没在唇齿间,我被江宥祈翻来覆去折腾半宿,嗓子都喊哑了。
脑海里却突然多出一段记忆,不再是之前破碎的片段。
是关于高中的。
江宥祈面容青涩,小心又虔诚地吻在我的脸上,和我诉说着年少的爱意,拉着我翻墙逃课,一起挑灯夜读,一起在无人的夜晚对未来规划着。
后半夜我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江宥祈坐在旁边守着我,眼尾泛着红,见我醒了,扬起一个笑:「你醒了。」
我下意识抬手按了下他的眉心,他动作一僵,眼泪滑过下颚,却还是笑着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委屈,试探道:「你想起来了?」
我擦去他眼角的泪,点头。
10
在床上躺了两天,我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
我和江宥祈相识于高中,高二的时候在一起,却被我父母发现,他们痛斥我,逼迫我分手,我不肯,被他们关在家里,不让我和江宥祈见面。
甚至将我关进恐同所,对我进行电击,强迫我忘记江宥祈,最后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后才被带回家。
回家以后,我父母仍是担心我和江宥祈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将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门窗都被锁死,煤气却意外发生泄漏。
我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再醒来时,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江宥祈,甚至对这个名字都有了应激反应,记忆也产生错乱。
父母怕我们再见面,给我转了学,后面我性情大变,喜欢上了杀马特,整天郁郁寡欢,不和任何人交流。
我父母因为上次那件事一直觉得愧疚于我,后面便放了手,随我喜欢谁都无所谓。
只要我能高兴。
江宥祈无数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却总是能忘记他,下意识地排斥和他有关的记忆。
然后就会生一场大病,到后面,江宥祈都不敢再出现在我都面前,只小心地躲在身后看着我。
后面是蒋岳看不下去,为我量身定做了一个系统,保护我破碎的记忆。
然后和江宥祈商量着,帮我恢复记忆。
前提是不让我受伤。
这段时间蒋岳失联,就是在完善程序,然后和江宥祈背着我悄悄联系着。
系统刚显示成功,江宥祈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宥祈视角 1
第一次遇见沈聿风,是在高一,他像个刺头,经常和他们翻墙逃课打架。
谁也不服。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会很排斥这种人。
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看他笑他闹。
他的世界好像很精彩,没有阴霾,对什么事都会乐观。
我被这样的他吸引着。
2
我开始学着他喜欢的模样,想融入他的世界,最后和他越来越熟。我对他的喜欢也越来越浓厚,在高二的时候一时脑热,我和他表白了。
没错过他眼底的无措,本来以为要完了。
没想到他同意了。
我小心地吻上他的侧脸,抱着他一遍遍地诉说爱意。
后来,我们一直为目标努力,互相加油打气,我们谈恋爱的事被发现了。
我被盛怒的父亲打断了腿,父母因为此事彻底离婚,将我抛下。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知道沈聿风的情况。
在得知他煤气中毒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莫大的心慌。
脸一刹那煞白,最后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
手术室门口,他父母眼泪纵横,在看到我的时候,将所有怒气发泄在我的身上,我被扇了几个耳光,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麻木,我不敢想,如果沈聿风死了,我怎么办?
这个假设我都不敢去想,一度呼吸不上来。
最后是医生出来了才把他们拦下。
好在手术很成功,沈聿风还活着,只是他忘了我而已。
没关系,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让他一次次想起我,爱上我的。
他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努力去学。
可我没想到,老天爷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沈聿风的潜意识里对我很排斥,看到我就会生病,产生不良反应。
导致后来我甚至不敢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只能悄悄躲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个变态一样,偷窥着他。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躲在身后偷看沈聿风的准备了。
只要他幸福平安就好。
所以,在蒋岳找上我的时候,他和我说他可以帮我,让沈聿风恢复和我有关的记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虽然很心动,但是我更担心会刺激到沈聿风。
直到他再三保证沈聿风不会受到牵扯,我才同意。
我们一步步谋划,开了个公司将沈聿风招了进来。
刚开始想细水长流,可我每次出现在他面前,不过几分钟,他就会忘记我。
蒋岳说,让我对沈聿风凶一点,刻薄一些,这样他才能记住我,因为他记仇。
刚开始我有点不愿,我舍不得对沈聿风说重话,只能一遍遍拿公司的其他人练着嘴。
直到看到沈聿风和别人相亲,我破防了。
巨大的醋意差点将我淹没,加上蒋岳一再刺激我,我终于将人喊到办公室了。
拿着手机按照上面的文本开始骂沈聿风,可每次看到他低垂着头的那副委屈模样,我又开始后悔,只能拿他喜欢的小零食安慰他。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心里酸涩又满足。
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啊?笨蛋。
好在蒋岳的计划进行得很好,没有出现意外。
好在上天终于怜悯我一次,让我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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