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变态。
表白竹马失败后，我将他关了起来。
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逼着结巴的他说爱我。
我以为他恨极了我，直到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手腕上的绳子要断了，以后得轻点挣扎了。】
【馨馨什么时候回来，好想她。】
【衣服还需要再拉开一些，这样更有诱惑力。】
1
我刚走进门就听见了竹马的心声。
我不敢置信，一个箭步冲进卧室。
竹马宋澄眠一大字的形式被我绑在床上，黑色的床褥更加衬托出他白皙的肌肤，冷峻的脸庞写满了生人勿近。
【馨馨真的回来了，我好开心啊！】
【但必须得克制，我可不能得意忘形。】
宋澄眠轻扫了我一眼：「快……快把我……放开。」
接着他就开始挣脱手腕上的绳子。
我仔细观察他挣扎的力度，果真比平常放轻了不少。
【馨馨怎么了，她怎么今天没有阻止我？】
【她是不是对我够了？】
我轻笑了一下。
随即将手指放在了宋澄眠的胸膛：「别挣扎了，手腕该受伤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
宋澄眠满意地轻点了下头。
但他的嘴依旧很硬：「无……无所谓。」
2
晚饭我做了宋澄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我故意向他询问要不要吃。
宋澄眠当然是严肃地拒绝。
一副宁可饿死也不吃我做的饭。
可心声却说：【好想吃啊，这可是馨馨特意为我做的！】
「你确定不吃？」我挑了挑眉再次询问。
宋澄眠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倒垃圾桶了。」
话落，我就站起身打算离开。
下一秒宋澄眠就拽住了我的衣袖，我回头看他。
他别扭地不去看我：「丢了……多……多浪费啊。」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不在乎。
他轻吐出一口气：「我吃。」
【可真好吃啊，幸好没让馨馨丢掉。】
他的心声再次传来。
3
太阳躲进月亮的身后，天空被夜晚所占据。
又到了让强迫宋澄眠说爱我的时间。
我躺在他的身侧，脑袋轻枕在他的胳膊上。
我一连逼宋澄眠说了三遍——「我爱你」。
只是到第四遍的时候，他死活都不张口了。
他紧闭起眼睛，脸颊通红一片，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着。
我以为他是被我不要脸的行为气的。
紧接着我就听见了他的心声。
【啊啊啊啊，真心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好害羞啊。】
【不行，我要淡定，馨馨喜欢高冷的男生。】
【剩下的『我爱你』留着明天说。】
下一秒，宋澄眠就睁开了双眼。
目光清澈，毫无爱意。
以前我就是被他这个目光骗到了，以为他真的对我没有一丝动心。
如今我细看，能看见他的眸子中的涟漪。
以及他不安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不……」
我捂住他的嘴，封住他未说完的话：
「别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4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然而我被宋澄眠的心声吵得睡不着。
【馨馨怎么知道我喜欢她的？难道说我暴露了？】
【不！不！不！一定是她猜的。】
【我要淡定，不能慌。】
【不会过两天馨馨不会把我撵出去吧！怎么办？】
【不要啊！我还不想走！】
他的心声让我又好笑，又好气。
我不得不凑到假装熟睡的宋澄眠耳旁：
「我告诉你，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但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我这句话说完，宋澄眠抖动了两下睫毛。
下一秒，心声就停了。
5
早上我是被宋澄眠喊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他说：「你今天……上午有课，别……迟到。」
我慌乱地起身洗漱换衣服。
收拾完我便打算离开，然而就在我要关门的一刹那，我顿住了。
【今天不给我早安吻了吗？】
【好难过，但我又不能说出口。】
我轻吐出一口气，笑着走向宋澄眠。
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还未敛住的委屈。
我在他惊讶的目光俯身吻向他：
「我出门了，别想我。」
「我……我才不会……想你。」
宋澄眠偏过头，嘴比身体还要硬。
6
我在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
但是我很少去监视宋澄眠。
主要我不想看见他愤恨的目光，还有他挣扎时痛苦的神情。
但是今天我想看一看。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就见监控画面上显示，我离开不久之后宋澄眠无比熟练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然后走进了浴室，再次出来他穿了件浴袍。
雨滴沿着他的发丝滴落，他自然地找到吹风筒，然后将头发吹干了。
接着他开始在房间里溜达，活动筋骨。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他重新躺回到被子里，又重新绑上绳子。
因为他知道，中午我该去给他送饭了。
我终于明白，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7
我跟宋澄眠从小就相识。
他一头黄毛干干巴巴地站在人群中间格外显眼。
而当幼儿园老师让他自我介绍时，他结结巴巴的样子，成为了全场的笑柄。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没有嘲笑的意味，只是觉得有意思。
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起他，总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某天下课时间，我看见一群小孩将他围在中间逼着他说话，甚至学起他的结巴。
宋澄眠无助地站在那里，眼泪好似要在下一秒奔腾。
拥有「小壮」外号的我，脑子一热直接冲了过去。
我将宋澄眠救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朝我道谢，还说明天请我吃糖果。
小小年纪的我第一次体会到成就感。
我突然就理解了公主救王子的感受。
8
我从幼儿园一直保护到宋澄眠初中。
不知不觉中我把宋澄眠规划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我不喜欢看见有人跟他说话，更讨厌宋澄眠跟别人讲话。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有人找宋澄眠问题。
我直接夺过那人的卷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拿打火机将卷子点燃。
我没有去看宋澄抿的神情，害怕他的目光将我刺伤。
卷子刚被烧完，我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被罚写两千字的检讨。
晚上六点我终于写完了检讨，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宋澄眠竟在门口等我。
我回避开他的眸子，率先开口：「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烧卷子，我不想回答。」
宋澄眠突然就笑了：
「我……我只是想问你……你哪来的……打火机。」
我猛地顿住脚步，口袋瞬间沉重了起来：
「你不会是抽……抽烟吧？」
我对视上宋澄眠的眼眸，说谎的底气瞬间消散。
那盒烟最终被宋澄眠丢进了垃圾桶。
并让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碰烟。
9
到高中时已经很少有人再去嘲笑宋澄眠结巴。
因为不管是宋澄抿的外貌还是性格，都让人无可挑剔。
于是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试图接近宋澄眠。
宋澄眠有很多选择，而我却自有他。
虽然我想独占他，但我不可能将每个人都点火烧死。
于是我开始尝试跟别人交朋友。
这也是我第一次打架。
她们询问我是不是喜欢宋澄眠。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众人却嬉笑出声。
「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喜欢那个结巴，他虽然长得不错，学习也好，但是跟他沟通也太费劲了。」
她的大笑戛然而止。
视线落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去看见了宋澄眠。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只感觉他的脸色比平常白了几分。
我直接一拳打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我今天要把你打成结巴，看看沟通起来费不费劲。」
10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宋澄眠。
只知道等我意识到这点时，我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宋澄眠也是喜欢我的。
比如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来照顾我，我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被他记在心里。
甚至在我过生日的前一个月，不惜去商场里面扮演大熊猫，只为了攒钱给我买，我喜欢的礼物。
当我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喜欢我时，宋澄眠第一时间给我列出了那个男生的缺点。
让我不要被他们的外表和行为所迷惑。
所以我觉得宋澄眠也是喜欢我的。
于是在大学的第一个冬季，我就向他表白了。
我站在他的面前手捧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向他认真地表达了我的爱意。
宋澄眠少有地沉默了下来。
接着他拒绝了我的爱意。
他说：「抱歉！沈馨，我不能……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我纠缠不休地要一个理由。
宋澄眠只说，我们太熟了。
我万万没想到这也成为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也是从这天起，宋澄眠开始躲着我。
整整一个寒假我都没跟他见到面，给他发的消息他也全部不回。
巨大的落差让我无法接受。
某个深夜我来到宋澄眠家门口，祈求他理理我。
他缓缓走下楼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愿意我们……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在寂静的深夜里，我死死地盯着属于宋澄眠的背影，一个大胆且阴暗的念头萌生。
11
我在宋澄眠返校当天将他绑架。
接着又给宋澄抿办理了休学手续。
我将他安置在我千挑万选的房间内，他躺在黑色的大床上，如同难寻的宝物。
我还记得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样子。
懵懂的双眼，如同走失的孩童。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我时，目光就变成了惊愕，手指朝我伸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现状：
「你……你要将我关起来吗？」
宋澄眠颤抖地开口。
而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我的支配欲，我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颚：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或许还会带你出去逛逛。」
他黑色眸子倒映出我扭曲的脸庞，他却只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刚开始时宋澄眠的反抗还算激烈，总是不断地拉扯绳子想要逃离。
而我总是不厌其烦地盯着，看着属于我的东西躺在我的床上。
那种熟悉的成就感再次出现。
让我身心都舒畅。
只是每晚我躺在他的身侧，借着月光打量他的容颜时，我总是下意识地去想，如果他也是喜欢我的就好了。
12
下课铃声打响。
飞走的思绪重新找到我。
我站起身决定今天早点回家。
我快速地打包了两个宋澄抿爱吃的饭，然后赶回了家。
房门输入我的指纹应声而开，我却有了忐忑的感觉。
宋澄眠依旧躺在那张大床上，跟我离开时毫无差距。
听见声音的宋澄眠朝我望过来：「你……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学校？」
我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宋澄眠错愕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
「饿了吧，我喂你吃饭。」
我将勺子递到宋澄眠的唇边，他则闭着眼睛死活不张嘴。
我放下勺子：「澄眠，张嘴，不要让我生气。」
宋澄眠直接别过头，拒绝得彻底。
我凝视着他，对于他拒绝吃饭我总是毫无忍耐力。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怎么还不扒我衣服啊，惩罚怎么来得这么慢啊。】
【我都迫不及待了，难道说今天拒绝的没有力度？】
我简直要被宋澄眠气笑。
原来他喜欢强迫的剧情啊！
13
「看来你是非要惹我生气。」
我冷哼一声，一把拽过宋澄眠的衣服。
在他羞愤的目光下解开了他的衣服，空气与肌肤赤裸相贴。
「如果你再不吃饭，我可就扒你裤子了。」
我作势伸手去拽裤子，宋澄眠立刻出声：「我吃，我吃。」
接下来宋澄眠吃得非常痛快。
甚至他还在心里点评上了：【小鸡炖蘑菇有些咸了，辣椒炒肉好辣啊。】
听见他的心声后，我也尝了一点。
确定有点辣。
14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我决定睡会，最近太累了。
我躺在宋澄眠的身侧，眼皮不由自主地闭上。
宋澄眠的心声却传入我的耳畔。
【她今天怎么没抱着我睡觉，是不是我对她没有吸引力了？】
【啊啊啊啊啊！不能吧！不会吧？】
我止住笑意，抬手装作不经意地揽住他的身体。
他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心跳的声音好似已经同步。
我感觉到他注视着我的目光。
里面或许也带着爱意。
15
晚上回家路过男装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只要是觉得宋澄眠穿着好看的衣服，我全部都买了下来。
我大包小裹地回到家，让宋澄眠一件一件地穿给我看。
宋澄眠死活都不去换。
我的威胁刚要脱口而出，猛地一顿，随即道：「你不愿意换就算了，把这些给别人总有人爱穿。」
说着，我就要收拾起来。
宋澄眠却一把拽住了袋子，神情有些急切。
我抬头看他，他突然清了清嗓子：「这身衣服我看着还可以，我勉为其难地穿一下吧。」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都可以。
宋澄眠换好衣服出来，忐忑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听见他的心声，他在等待着我的夸奖。
我故意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吃完晚饭，天色完全暗下来。
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仿佛落下了一道银河。
宋澄眠最先沉不住气了。
他侧过头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装作没有看见，假装认真地看书，琢磨着书中的内容。
「我还没有……读过……这本书。」
「书架上的那些书你可以随便看。」我略有些冷漠地回答道。
宋澄眠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有些泄气。
直到我将台灯关闭，宋澄眠才忍不住开口：
「那些衣服你还要给别人吗？」
我勾起嘴角，声音依旧平静：「怎么了？」
「不要给别人。」
「嗯？」我回过头看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光亮我注视着他，他的侧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被月光浸染：
「我……我挺喜欢那些衣服的。」
我轻笑出声，眼眸里熠熠发光：
「你穿上非常好看，放心！不会给别人。」
16
每天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宋澄眠。
早上起床时，对着他换衣服。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紧闭双眼，有时甚至会骂我流氓。
在没听见他的心声之前，我以为他是真的讨厌。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害羞。
今天起床我像往常般换衣服，他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恶意袭来。
我嬉笑地朝他靠近，然后一把拽过他的手指。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开口：「我觉得我心脏跳得有点快，你摸摸是不是？」
宋澄眠僵硬在原地，眸子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你脸怎么红了？」我装作不知地触碰到他的脸颊，「耳朵怎么也红了？」
宋澄眠的眼眸一眨不眨。
我缓缓凑近，鼻息间嗅到了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以为宋澄眠会承认，却不料他一把将我推开。
「没有，如果你……你现在放了我，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沈馨，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17
因为宋澄眠的这句话，我特意去了一趟医院。
我开始怀疑我能听见他的心声，是因为我病了。
我太急切地想要宋澄眠爱我，以至于我产生了幻听？
我在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甚至连心理科都没放过。
然而全部都说我没有任何疾病。
从医院出来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路过便利店，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个面包。
我枯坐在长椅上，玫瑰色的夕阳倾洒在地平线上，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吃着面包就着啤酒吃进胃里，仰头望着天空。
我才发现春天已经来了，大树已经抽出嫩芽，大地马上就要复苏。
我记得宋澄眠最喜欢春天了。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宋澄眠与我说这句话的样子，眼眸里好似藏着星河，在耀眼地闪烁：
「我喜欢春天，不止……不止是春天的风宜人，更重要是……重要是只要春天来临你的生日就马上到了。」
18
我既然没有幻听，那就证明我真的能听见宋澄眠的心声。
从他的心声我能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
可是他为什么嘴上要拒绝我呢，我想不明白。
他每次拒绝的话都将我伤害。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起来，我不耐烦地接听。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我表弟聒噪的声音：「姐，我过几天就去找你，你可别忘记接我啊，我都已经跟我老姑说完了。」
「我知道了。」
我烦躁地挂掉电话，空啤酒瓶被我丢进垃圾桶。
可能是我太长时间不喝酒的原因，站起来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下一秒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好似要在下一秒蹦出胸膛，身体开始渗出冷汗，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倒地的疼痛让我浑然未知，我挣扎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然后塞进自己口中。
我知道自己的低血糖犯了。
直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退去，我才缓缓起身。
掌心被砂石擦伤，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我没有去管，只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等我回到家时，夜晚已经降临，一排一排的路灯被点亮。
19
宋澄眠少见地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半坐起身子张望着门口。
听见我的声音后又急忙侧过了头。
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我扶住额头朝他道歉：「抱歉，我今天太忙了，忘记给你送饭了。」
宋澄眠沉默不语。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我和他的呼吸声，却莫名有些发冷。
「你的……手怎么了？」
宋澄眠率先打破平静，目光落在我的掌心上。
「摔伤了，没什么大事。」我转过身去回避他的目光，「你想要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宋澄眠依旧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听见他的心声。
吃过晚饭后，我便去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走出来，就看见宋澄眠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自顾自地开始吹头发，宋澄眠就是在这时出声：
「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你……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喝了酒？
「是……是因为我说的话吗？」
我顿住，将吹风筒放在一旁。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希望可以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一丝对我心动的破绽。
我轻叹出一口气，然后爬上床将他搂进我的怀抱。
既然心声不能断定宋澄眠是否爱我，那么就用事实所证明吧。
「明天我们去买新衣服吧，我们还可以去看电影，去逛街。」
宋澄眠堪称惊悚地朝我望过来：「你……你愿意让我去外面？」
我与他四目相对，手指轻抚上他的脸颊：
「当然愿意，但如果你想要逃跑的话，下次见面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我的声音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爱人的低语。
20
早上我醒来时，我发现我的手心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装睡的宋澄眠。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睫毛颤抖不停。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质问他，为什么会替我处理伤口。
我俯身在他的嘴角旁落下一个吻：
「快醒醒，咱们今天要出门。」
我将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给了他这么天第一次的自由。
我看着穿戴整齐的宋澄眠，心里的慌乱犹如虫子般撕咬着胸膛，我努力地忽略那一点，用了很大的力气我才开口：「如果你敢逃跑，我真的会将你的腿打断。」
我的威胁是我无可奈何的证明。
我不知道跨出这个房门宋澄眠还会不会属于我，或许在今晚他就会将我送进警察局。
我问自己要不要如此冒险，把他关一辈子又何妨。
可他的心声就如同一把双刃剑，我感受到了甜蜜，我就接受不了痛苦。
我用力地牵住宋澄眠的手，走出门了房门。
21
刺眼的光芒照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侧头去看宋澄眠。
就见他仰头望着太阳，丝毫没有躲避。
我的心中猛地刺痛：
「我们走吧，去逛街。」
我与宋澄眠十指相扣，漫步在商场里。
这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我们会在人群中如万千个情侣一般。
在路过女装店时，我会询问宋澄眠，我穿这件衣服会不会好看。
每件他都会认真观察，然后回答我。
在宋澄眠说出好看后，我便将衣服买了下来。
导购员将衣服包装好递给我：「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么认真的男朋友我很少遇见，大多数都会坐在一旁玩手机。」
我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宋澄眠，他竟也没有反驳。
我低声说了好几个谢谢，便拉着宋澄眠快速离开。
导购员的话让我心花怒放。
直到夜晚的降临，让我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宋澄眠没有任何异议。
22
电影是我随便选的。
等坐下来我才知道，我选的竟然是一部文艺片。
电影上演的什么内容我一概不知，我注意力都落在了宋澄眠身上。
电影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的面孔上，将他衬托着清冷又缥缈。
他好像是一团雾，不管我怎么伸手去抓都抓不住。
手机适时地振动起来，我轻吐出一口气：
「我去接下电话。」
我抑制住所有情绪平静地朝宋澄眠开口，然后起身离开。
走到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宋澄眠，他依旧认真地注视着大屏幕。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让我越发地不安。
我来回踱着步子，开始幻想宋澄眠在里面干什么。
是不是已经向别人求救，甚至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
每分每秒都让我煎熬，我垂着头颅没有力气说话。
直到电影播放结束，我才缓缓起身，我重新走进了电影厅。
抬眼望去人们已经大部分起身打算离开，可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那里的宋澄眠。
我朝他走过去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跳上。
「电影结束了，我们……走吧。」
我轻声朝他开口。
宋澄眠坐着没有动，沉默地望着我。
【她到底是给谁打电话啊，电影都结束了才回来，好生气！】
【当然如果她愿意哄哄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
我再次听见了他的心声。
我牵起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别不开心了，走吧，我们回家。」
【这还差不多！】
我在这个夜晚确定了宋澄眠同样爱我。
23
晚上回去，我侧躺在他的身边，询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澄眠，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不承认喜欢另一个人吗？
「明明他很喜欢的却总是在拒绝，他的拒绝真的让我很伤心。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好想知道答案。」
宋澄眠垂头看向我，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心声却传入了我的耳畔：【馨馨，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说她喜欢上了别人？】
【不会吧，不能吧，难道说馨馨厌烦了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必须浇灭这个火苗！】
于是，宋澄眠冷硬地开口：「让你伤心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别喜欢他了。」
我轻笑出来，呢喃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他的别扭，喜欢他的嘴硬。
我决定换一种方式逼他承认他爱我。
24
天刚蒙蒙亮，我就解开了宋澄眠的绳子。
我穿戴整齐地看着宋澄眠错愕的眼神，佯装冷漠地开口：「你走吧。」
宋澄眠半坐起身，身上的被子缓缓滑落，露出冷白色的肌肤：
「你什么……意思？」
我轻靠在床边，任由微风拂动。
「我说你可以走了。」我停顿了下又道，「当然你如果想去报警都可以，我会一直在这里，当然如果你还想我们当朋友，我也可以。
「你自由了，走吧，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起身率先离开。
不去关注宋澄眠的任何行为和神情。
等我晚上回来时，宋澄眠已经离开。
并且穿走了我之前给他买的衣服。
25
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接到了我表弟魏见笙的电话。
告诉我他已经上车了，别忘记准时去接他。
我快速地收拾了一番，然后打车前往了车站。
十点刚过一点，魏见笙就准时从车站里走了出来。
刚一见面就给我了个大大的拥抱。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夸他又长高了。
魏见笙的话还跟小时候一样多，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直到出租车在我家门口停下，我才有机会打断他的话：「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先住在我家可以吗？」
魏见笙没有怨言，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不许抽烟和夜不归宿，如果被我发现我就告诉你妈。」
魏见笙连连点头，并保证不会犯错误。
「好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魏见笙嬉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姐，不用你给我做饭，这次我给你做饭吃，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
我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站在我面前的表弟。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比我长高了好多，已经不再是从前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围着我转的小破孩了。
「好，那就你做给我吃，我尝尝你的手艺。」
「您就瞧好吧！」
26
我给我妈发过去已经接到我表弟的消息后，我就又蒙头大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暗了下来，房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表弟的声音，他在喊我出去吃饭。
我推开房门走出去，餐桌上果真摆放着几道不算精致的菜肴。
魏见笙似乎看出了我的怀疑，连忙解释：「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是我保证好吃。」
我谨慎地尝了一小口，一抬头就与魏见笙期待的神情对视。
我故意地皱起眉头，让他的神情变得忐忑后才缓缓开口：
「还不错，我喜欢。」
魏见笙轻吐出一口气，连忙叫我赶快再尝尝其他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一下接着一下，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魏见笙站起身，示意他去看看。
接着，我就听见宋澄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你……你……你是谁，沈馨呢？」
魏见笙不着调的声音很快响起：「我还没问你是谁呢，有什么事吗？」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见笙，你先去吃饭吧。」
魏见笙在我和宋澄眠身上扫了两眼，随即转身离开。
我抬头看向宋澄眠：「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是谁？」
宋澄眠追问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宋澄眠的脸上有堪称为愤怒的情绪。
我耸了耸，语气平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宋澄眠瞬间气结，他沉默了两秒又道：「我……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我回来找找。」
「好吧。」
我直接敞开门让他进来随便找。
宋澄眠走进卧室，我则留在客厅吃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宋澄眠走了出来，脸色却比来时苍白了几分。
「你找到东西了？」
我问道。
宋澄眠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餐桌上。
就在这时魏见笙用力地拍了下脑袋，热情地开口：「哎呀！既然你是馨馨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你还没吃饭吧，来，坐下一起吃吧。」
宋澄眠用力地攥紧手指，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不用了，我还不饿。」
27
魏见笙目前念高三。
他比我小一岁。
他过来这里是为了散散心。
高三他的压力让他有些厌学，还不如让他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明天我刚好上午没课，便打算带他去学校里面逛逛。
询问魏见笙要不要去，他快速地点头同意。
于是翌日一大早，我和魏见笙就来到了学校。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在学校里面仔细地逛过。
我和魏见笙漫步在校园内，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我和他的身上，温度宜人。
学校很大，一个小时我们甚至还没有走完一般的路程，魏见笙耍赖般地半靠在我的身上：
「姐，我不想走路了，好累啊。」
我挣扎地想要甩开他，他却揽住我的肩膀不撒手。
「你都多大了还这样，快起来，别让我发火。」
我刚要肘击魏见笙，他突然就站直了身体，我随着他的视线朝前看去，就见宋澄眠站在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宋澄眠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看了魏见笙一眼，急忙嘱咐道：「别乱走，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魏见笙散漫地点了点头，还催促我快点回来。
我随着宋澄眠来到一处长椅处：「你要跟我说什么？」
宋澄眠微皱起眉头，朝我靠近一步：「那个……那个男生一看就很年轻，他肯定性子也不稳定……而且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开……开始动手动脚的。」
我轻笑了一下，明白了宋澄眠话中的意思。
随即我又敛住神情，佯装严肃地开口：「他已经成年了，今年就要考这所大学，而且我相信他的人品。」
我的目光落在宋澄眠身上，顿了顿又道：「再说我挺喜欢他的。」
「什么！你喜欢他？」
宋澄眠不可置信，眼眸里写满了惊愕。
「是啊，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难道还不许我喜欢别人？
「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宋澄眠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站在那里微垂着头，仿佛风大一点就会将他撕碎。
我回去找魏见笙时，他正在原地四处张望。
看见我过来，赶忙朝我凑了过来：「姐，他是谁啊，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他总过来找你。」
微风撩动我的秀发，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
魏见笙朝我身后看去，随即揽住我的肩膀：「他跟过来了，我们快走。」
我跟随上他的脚步前行，耳朵却听见了宋澄眠的心声。
【馨馨真的不要我了吗，她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我真的好难过，我……我不想馨馨离开我。】
脚步渐行渐远，心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28
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
我觉得雨滴掉落在自己身上，黏腻又潮湿。
窗外的雨滴细细密密地降落，不断冲刷着整座城市。
我正纠结是冒雨回家还是等雨停下来再走时，魏见笙就适时地给我发过来了消息。
【姐，我来接你了。】
我侧头向后门望去，魏见笙则朝我挥了挥手。
下课铃声打响，一道阴影就落在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竟然是宋澄眠。
他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一片青紫的痕迹，脸上也比平常憔悴了不少：
「今天……今天外面下雨了，我给你……你带了伞。」
我低头去看宋澄眠递给我那把伞，是我曾经经常用的黑伞。
「谢谢，不用了，见笙来接我了。」
我推开他的手腕，径直朝门口走去。
宋澄眠却在身后将我喊住，「沈馨，你……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回头：「是啊，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啊。」
「可是……」
「没有可是，我对待朋友就是这样，那个时候是因为我喜欢你，但谁让你不喜欢我呢。」我打断宋澄眠未说完的话。
我和宋澄眠四目相对，我清晰地看见了他眸子里的痛苦。
他似是在挣扎在纠结，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可我……可我是一个……一个结巴，和我……在一起要承受很大的压力，你想让……他们在背后……议论你吗？更何况……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我深吐出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了宋澄眠的心结。
我朝他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指尖：
「我不在乎的，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好好想想吧，或许等你想明白后，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29
我少有地失眠了，脑海里满是宋澄眠当时仿佛要碎裂的模样。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月色还是难掩烦躁。
正当我纠结要不要下楼溜达溜达时，魏见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姐，你喜欢那个男的。」
魏见笙少见地用了陈述句。
我也没有任何的隐瞒：「对，我喜欢他。」
魏见笙却突然笑了：「那为什么不在一起，他明明也是喜欢你的。」
我挑了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见笙却不说话了，他拉过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的房间，让我从窗户向下看去。
就见宋澄眠穿着单薄的外衣站在楼下，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身体都有些佝偻。
「他不敢承认对我的喜欢。」我轻声开口。
「这还不好办，这件事你就交给我，我保证你俩在一起。」
魏见笙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向我保证。
30
一大早我就被吵醒了。
手机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消息和电话。
全部都是在问我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人向我表白。
并指路让我去看表白墙。
我在表白墙找到了那条空间消息，上面写着：【墙墙，我要表白许馨，我从第一眼起就深深爱上了她，没有她我不能活，没有她的每一天都是地狱，所以我决定今晚向她表白，地点就在足球场，不打码，谢谢。】
我总觉得这个头像眼熟，翻开手机一看这不就是魏见笙的 QQ 吗。
我急忙跑出卧室质问魏见笙，魏见笙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大惊小怪：
「姐，你看我买的玫瑰花漂亮不，你喜欢不。」
魏见笙将准备好的花束递给我看，我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姐，你别忘记晚上来足球场。」
「知道了。」我反手关上房门。
晚上六点天空只剩一点光亮，月亮已经悄悄将至。
今日的足球场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为了一睹表白现场。
隔得有些距离我就看见了魏见笙，我挣扎地想要挤进人群，看看他在搞些什么。
却不料身后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惊讶地回头，竟然是宋澄眠。
我刚微皱起眉头，却看见了他怀里大束的白玫瑰。
宋澄眠的脸微微有些红，他一字一字吐出口：「沈馨，求你不要过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想明白得有些晚了，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只跟你是朋友，我爱你。
「你愿意接受我吗？」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幻想的时候终于变成真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上涌。
「我当然愿意。」我哽咽出声，「我也爱你。」
宋澄眠将我拥入怀抱，我们紧紧相贴。
「对不起，我对我之前的所有行为向你道歉。」
我抬起头看向魏见笙，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接着他推开人群走到我和宋澄眠面前，宋澄眠警惕地挡在我的身前。
「姐夫，你好。」
宋澄眠错愕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
「他是我表弟。」
我小声解释道。
「还好他只是你的表弟，要不然我真的要发疯。」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天空被黑夜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我知道属于我的黎明已经到来。
我们会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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