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成 omega 后,我意外听见了死对头的心声。
【好香,好想标记他。】
【为什么要看别人?只看我一个人难道不好吗?】
【真想把他藏起来,藏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后来,提前进入发情期的我面色潮红,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手指无力地抓住了死对头的脚踝。
而死对头站在我身前,神情冷峻:「求我,我就标记你。」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好可爱,真想亲死他。】
1
得知自己分化成了 omega 后,我面色惨白,几乎快要跌倒在地。
我怎么会是一个 omega?
这不可能!
可检查报告单上几个大字黑白分明:【鹿闻声,分化结果:omega。】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去相信这一个事实:
我真的成了 omega。
一个弱小无力、只能依靠他人的 omega。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我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表情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来人身形高大,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被汗水浸透的蓝白校服短袖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腹肌,像是刚刚打完篮球就赶了过来。
额前几缕黑发温顺地垂下,遮住了攻击性极强的眼眸。
沈听肆?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校医室?
我的疑问还没有被解答,沈听肆已经发现了病床上坐着的我,他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鹿闻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他的靠近,我能清晰闻见空气中的白松香的味道。
浓郁而不过分呛人。
甚至还有些好闻。
想到沈听肆去年成功分化成了 alpha,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我下意识不想被人知道我分化成了 omega 的事情,迅速收起那张检查报告单。
但还是晚了一步,沈听肆的手已经攥住了报告单的一角,他语气疑惑:「这是什么?」
我脸色瞬间难堪起来,本能地不想让他看见上面的内容。
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放手,这是我的东西,跟你没有关系。」
闻言,沈听肆剑眉微蹙,抓住报告单的手却没有松开,「哟!鹿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注重隐私了?」
下一秒,他强硬地摁住我的手,将报告单抢了过去。
一股绝望之情顿时从我心底升起。
还是被沈听肆发现了。
半晌后,沈听肆视线离开那张报告单,抬头直勾勾盯着我:「你分化成了 omega?」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随着话音落下,我的心彻底跌落进谷底。
2
校医室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沈听肆坐在我床边,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我和沈听肆从小就不对付。
打个比方,我这次考试考了第一名,那么他下次考试就一定要超过我。
我自幼体弱却偏偏加入了学校里的游泳队,像是和我作对一般,沈听肆也加了进来。
而且,他一定要在比赛和日常训练中压我一头。
甚至疯狂到连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都要比较一番。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死对头。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我最难堪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是他?
我极力克制住转头的冲动,逼着自己不要去看他。
沈听肆似乎想到什么,拉上了病床前的帘子,将我和他同外界暂时隔绝开来。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他:「你就这么喜欢看我难堪的样子吗?」
我知道现在我的眼圈一定很红。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
同我一直不对付的沈听肆一定会告诉其他人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怪胎。
沈听肆的神色突然一僵,像是没有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哭了?」
我用力憋住眼泪,语气尽量冷漠:「不然呢?
「你尽管去告诉其他人,我无所谓。」
我觉得我现在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向凶猛的敌人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期待能吓退他。
沈听肆闻言却笑了:「原来是担心这个。」
下一秒,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温热的指腹擦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古怪的感觉。
就好像一拳打到了一团棉花上,你以为你用尽了力气,结果对方却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好香,好想标记他。】
是沈听肆的声音。
我疑惑地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沈听肆分明没有开口说话,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那道声音继续说:【他根本不知道他这副眼角含泪的模样有多么可爱。】
【妈的!真想亲死他。】
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然而,沈听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该不会是他的心声吧?
下一刻,沈听肆身子向前倾,凑近了我,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想要我不告诉别人,很简单。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3
沈听肆的条件的确很简单。
简单到我一时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么好心地帮我隐瞒。
沈听肆要求我游泳队每日下训后,要陪他留下来加练半小时。
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不过,那天的心声风波后,我发现我真的能够听见他的心声。
我以为我分化后觉醒了读心术,结果这个功能只限于沈听肆一人。
换而言之,我只能听见他的心声。
而且时灵时不灵的,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本来还希望凭借这个知道沈听肆的一些糗事,看来是不行了。
我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后背却人拍了一下。
「闻声,你怎么还不走?训练结束了。」
我转头看,是游泳队里的一个男生,和我还算熟悉。
随着他一出现,空气中突然充斥着一股甘梅香味。
这股味道我不适应地吸了吸鼻子,我从小就不喜欢甘梅的味道。
「我还有一点东西没拿。」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
其实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敷衍的态度。
那名男生却穷追不舍地问:「这样啊,那我等你一起走吧。」
「不——」
我僵硬地笑了笑,刚想开口拒绝,结果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拉离了男生的身边。
沈听肆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声线很冷:「不用了,我和他一起。」
由于背对着他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还不等那名男生回答,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休息室。
沈听肆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浑身都是低气压。
脑海里是带着怒气的声音:
【为什么要看别人?只看我一个人难道不好吗?】
【还对他笑得那么好看?他们很熟吗?】
【真想把他藏起来,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再一次听见了他的心声。
不过,这是什么危险的发言?
我转了转手腕,想把自己的手腕从沈听肆的桎梏中抽离。
他却强硬地攥住,没有松手。
一双黑眸固执地盯着我:「不是说陪我训练吗?现在开始吧。」
4
我坐在泳池边,看着身着一条黑色泳裤的沈听肆在泳池里来回游泳。
他动作幅度很大,激起的水花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刚刚擦干净脸,沈听肆就从水池中站起身,水花顺着他线条漂亮的人鱼线流向深处。
黑发由于被水打湿而贴在额前,他手臂上的肌肉分明,但并不过分突出,在让人感受到力量感的同时又莫名有一种美感。
和我过分苍白的皮肤不同,沈听肆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加上因为常年健身而拥有的身材,是很受女孩欢迎的那种类型。
「鹿闻声,你为什么不下水?」我飘远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
我坐在岸边犹豫着。
今天莫名有些头昏脑涨,脸颊还有些发热,训练的时候也不太舒服。
我本来准备开口拒绝,但沈听肆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他轻笑一声:「怎么?怕比不过我啊?」
好胜心一下被激起,我不再犹豫,直直跳进了泳池里。
在激起的阵阵水花里,我和沈听肆的速度不相上下,你追我赶。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还没有分出胜负。
我突然感觉身体急速发烫,温度不断升高,不适感让我的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小腹下方传来明显的阵痛感,我整个人埋在水里,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
这不会是 omega 的发情期吧?
由于刚成为 omega,我并不了解 omega 的发情期,而且我今天出门太急,还把抑制剂忘在家里了。
这下真的完了。
眼前的黑暗感越来越明显,我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直到鼻腔呛进了水。
沈听肆,拜托……
……回头。
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我在混沌中落入了一个潮湿而又温热的怀抱。
沈听肆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闻声,你怎么了!」
我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一种从身体内部由内及外的痒感,让我快要失去理智。
我感觉我快要溺水了,只能被动抓住眼前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沈听肆一路把我抱到了休息室。
他刚想将我放在椅子上,我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我的手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脚踝。
我抬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渴求。
身体里传来的热潮几乎快要淹没我。
这一刻,沈听肆也明白发生什么了。
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冷峻:「你想更舒服一点吗?
「很简单啊,求我。」
我耳边是阵阵耳鸣声,几乎快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只能听见「求我」这两个字。
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我咬紧牙关,不想如此受制于人。
沈听肆低下头,手指攥住了我的下颌,逼迫我抬头同他对视。
他的眸色极深,唇边的笑意明显,语气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
「鹿闻声,求我,求我就标记你。」
就在这时,他的心声也清晰传入我的脑海:【好可爱,真想亲死他。】
5
理智好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濒临崩溃。
我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嘴里发出的声音好像并不是自己的。
我听见一个熟悉又格外陌生的声音在不大的休息室里清晰响起:「……求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面前突然被一个阴影覆盖住。
沈听肆含住了我的嘴唇,清冽浓郁的白松香在那一瞬间包裹了我。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可唇上的触感却无法被忽视,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为什么亲我?不是要标记我吗?腺体明明在颈后……
我疑惑地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
沈听肆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用手托起我的后颈,将我彻底揽在了怀里。
额头相抵,在这样极近的距离里,我甚至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突然,唇上的触感消失了。
一只温热的手撩开了我后颈的碎发,指腹刮过腺体,在它的周围来回摩挲。
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干脆出声催促:「好难受……
「快一点。」
沈听肆闻言,在我耳边很轻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牙齿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浑身的不适感好像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白松香在鼻尖炸开,充斥着整个胸腔。
淡淡的牛奶味几乎快要被淹没在这样浓郁的香气里。
我像是在海浪中无处可靠的船只,只能依靠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寻找一处避风港。
托住后颈的手突然松开了,不断向下移,移到了我的腰间。
失去已久的理智突然回笼,我握住了那只青筋凸起的手:
「你要干什么?」
标记已经结束了,沈听肆为什么还不放开我?
却没想到,沈听肆欺身压上,大手强硬地摁住了我的腰。
生理课上我也是认真听了讲的,几乎是瞬间,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我气得大叫:「滚开!劳资才不要当下面那个。」
他按住我反抗的双手,语气温柔,哄骗意味十足:「宝贝,乖一点,下一次让你来。」
「滚——」我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人含住,不断撕咬。
唇上温热的触感,腰间滚烫的异物无一不在提醒着我:
【沈听肆这家伙他来真的!】
6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灯突然黑了,四周暗了下来。
游泳馆的闭馆时间到了,再不走就锁门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慌张地一把推开沈听肆。
反抗之余,拳头不小心打到了他的鼻尖。
隔着微弱的光线,我只能看见他鼻尖渗出的淡红的血。
我一拳把人打流鼻血了?
被迫站起身的沈听肆表情阴郁,似乎是不满被打断。
趁着这个空档,我立马站起身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夺门而出。
背影慌张至极。
只留下一句尴尬的:「对不起。」
我走出游泳馆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幸好,沈听肆没有追上来。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多年的死对头突然搞这出,打得我猝不及防。
不过,沈听肆发什么疯?
我捂着被咬破的嘴角,愤愤不平地想着。
我一连躲了沈听肆好多天,生怕再见到他。
暂时被他标记的腺体已经恢复了,没有再闻到那天那样浓郁的白松香。
等我再次见到沈听肆时,是在前往 C 市的大巴上。
C 市即将举办一场游泳联赛,许多学校都会派出队伍参加,我们学校也不例外。
而我们学校派出的参赛选手里就正好有我和沈听肆。
冤家路窄。
上了个厕所回来后,我看着坐在我位置旁边合眼休息的沈听肆,一气之下转身坐到了另一边。
身边的人正是上次在游泳馆遇见的那个男生。
见我坐在他身边,他白皙的脸庞一下染上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支支吾吾:「闻声,你也去参加比赛啊?」
我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微笑。
这不是废话吗?不去参加比赛我干吗坐在这辆比赛专用大巴车上。
他似乎也知道说了句废话,连忙找补:「我那天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比赛。」
那天?
我想起了我最近和他唯一一次见面。
尴尬的回忆顿时扑面而来。
我甚至还清晰记得沈听肆滚烫的体温。
靠!不能再想了。
我红着脸应了一声:「这样吗?谢谢你的关心。」
他摸着头,不好意思般一笑:「不客气,你身体恢复了就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不经意间对上了沈听肆带着寒意的目光。
还有一丝莫名的愠怒。
我顿住了。
7
身旁的男生见我半天没回话,疑惑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闻声?你还好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没事。」
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好半天都没有离开。
沈听肆一直在看我。
而且,他似乎生气了。
C 市很快就到了。
教练招呼我们挨个下车,订的酒店是在比赛场地的旁边,环境还不错。
下车的时候,那道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一瞬,我拖着行李箱刚要松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由于十分突然,我没站稳,被拉得后退了半步,直直跌进了身后的人的怀里。
一双用力的肩膀及时扶住了我。
都不用回头,鼻尖萦绕着的白松香就告诉了我答案。
沈听肆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支撑住了我的后背。
我整个人半依偎在他怀里,看上去亲密无比。
这太奇怪了。
站稳之后,我急忙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听肆的神情很奇怪。
哪怕之前我打他一拳他都没露出这种神情。
心底莫名有些愧疚。
我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
那样的关系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现在这样才是对的。
分房间的时候,我出乎意料地和车上闲聊过的那个男生分到了一间。
他面颊绯红,一脸不好意思。
沈听肆和其他人一起住在我们隔壁。
得知这个结果,我心底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没和沈听肆一间,我无法想象我现在该怎样面对他。
8
比赛在我们到达 C 市的第二天正式开始了。
沈听肆是这次游泳联赛的夺冠热门。
除他之外,剩下的选手里最有希望夺冠的就是 C 大的周榕川。
不幸的是,我和着周榕川小组赛被分到了同一组。
简直是降维打击。
哪怕我拼尽全力也只拿了小组赛第二名。
不过还是顺利入围半决赛了。
我们那场比赛结束后,周榕川走过来同我搭话:「嗨!你是 B 大的鹿闻声吧?」
我疑惑地点点头,他怎么会认识我?
「之前打比赛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你不记得了吗?」
他熟稔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还是没有任何记忆,只能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周榕川撇撇嘴,语气略带遗憾:「啊!怎么就这样忘记了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他自说自话:「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他说完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两颗标志性的虎牙十分显眼。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我突然被教练叫住了。
周榕川冲我招招手:「不打扰你啦,下次见。」
随后就跟着 C 大的人离开了。
今天比赛结束之后,我被沈听肆堵在了更衣室的门口。
他拦在门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你生气了?」
沈听肆站在我身前,声线低哑,语气笃定。
他比我高半个头,静静站立的时候我还需要仰头看他。
「没有,麻烦你让一让。」我借势就要推门出去。
沈听肆却没动,他低眸看着我,神色复杂:
「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亲了你。还是因为我想干——」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踮起脚捂住了他的嘴,以防他再说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
「这里是更衣室,你说话注意点。」
我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警告般地指着他。
沈听肆终于闭嘴了。
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转。
下一秒,手心传来温热而湿滑的感觉。
沈听肆居然伸出舌头舔……我的手心!
我原本淡定的神情一下消失了,脸颊莫名发烫起来。
饶是如此,我也没有立刻松手。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指不定啥时候就爆炸了。
我强装淡定,不放心地嘱咐道:「我把手放开后,你说话注意一点。」
沈听肆点了点头,我这才移开了手。
结果一放开手,就听见他说:「闻声,你脸怎么那么红?」
9
我不服气地瞪着他:
「谁脸红了?
「明明是光线太暗了,你看错了。」
「是这样么?」沈听肆低头俯视我,神情居高临下,可细看那双黑眸里分明全是笑意。
他微凉的手指扶上了我的锁骨,激起我一阵战栗。
手指顺着我的脖颈一路攀上了我的脸。
下颌被人捏住时,我还在不满地瞪着他:
「你想干什……唔……」
嘴里的话只说了一半,双唇便被人衔住,吻如雨点一般,席卷又缓慢地落下。
他身上清冽的白松香几乎灌满了我的胸腔,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脑袋开始晕晕沉沉的。
眼前视野突然变换,沈听肆把我抵在了更衣室的门上,俯下身加深了这个吻。
「唔……」我试图反抗的双手被他强势地反剪在身后。
呼吸交缠之间,我腿被吻得快要发软。
沈听肆一把揽住我的腰,帮我稳住身形,眸色沉沉,浓得几乎快要滴出墨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周榕川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入我的耳中:
「鹿闻声,你在里面吗?」
我刚想推开身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根本挣脱不开。
沈听肆俯身在我耳边,声音很低:「哟!怎么还认识周榕川啊?」
我瞪着他,眼里都是警告,同时压低了声音:「有人来了,你别乱来。」
沈听肆舌尖舔上我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他笑得极轻:
「我偏不。」
随着这句话一落下,我能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掐上了我的腰。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我慌张得想要逃离他的怀抱,被禁锢的双手被人放开,但腿间却抵上了不属于我的膝盖。
我被他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我手无力抓住他胸前的衣物支撑自己。
由于周榕川还在门口,我咬紧牙关,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沈听肆手不断往下,抓上了我的裤腰带。
这怎么可以!
我惊得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神哀求。
沈听肆停下了动作,唇边的笑意渐浓:「乖一点,我不碰你。」
我信他个鬼。
这家伙心里想得明明……明明就是……
算了!不和他计较!
门口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看来周榕川离开了。
我刚要松一口气,却被人拽住衣领,蛮横地吻了上来。
10
等我和沈听肆回到酒店时,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我下意识扯了扯衣领,试图挡住脖子上未消的吻痕。
这家伙是属狗的吗?
一想到在更衣室的画面,我就愤愤不平地看向了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某人。
沈听肆嘴边噙着一抹含有深意的笑容,视线在我嘴唇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生怕他再发疯,我干脆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决赛很快就来了,沈听肆和周榕川当之无愧入选了总决赛。
我的发挥还算稳定,也闯进了决赛。
一同入围的还有几位不太熟悉的选手。
我们现在安心待在酒店等待着总决赛的到来。
等电梯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
我本以为是沈听肆,便不耐烦道:「沈听——」
结果回头看见的却是周榕川的笑脸。
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卷毛,笑得灿烂:「嘿,又见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收起不耐烦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榕川非常自来熟地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活泼:「我们 C 大的运动员也住这里。」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莫名熟悉的柑橘香味同时传来。
我被他揽得一脸莫名其妙。
「上次比赛结束后,我去更衣室找你,结果没人在那里。
「幸好今天又遇见了。
「既然这么巧,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不等我回答,周榕川就非常自然地掏出手机,问:「我扫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回拒,干脆就加了他好友。
周榕川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比熊,睁着大眼睛,看上去很可爱。
加上他好友后,我正准备离开。
结果周榕川拉住了我:「比赛结束之后,要一起庆祝吗?」
嗯?他可是 C 大的运动员。
C 大的游泳队教练和我们教练是多年的老对手,我要是敢和 C 大的人一起庆祝比赛结束,教练不得扒我一层皮啊?
我犹豫着,半天没有开口答应。
见我一脸为难,像是怕被我拒绝,他立刻补充道:「就我一个人。
「行吗?」
周榕川眨巴着眼睛,手指勾住我的衣角,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副模样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我叹了口气,心软地答应了。
11
总决赛开始得很快。
我深吸一口气,在裁判发号施令后迅速跳入水中。
四周是激起的阵阵水花,我只能听见我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加快——不断加快速度。
多年来的训练已经让我形成了肌肉记忆,在水里几乎是如鱼得水般自在。
手指触碰到终点的一瞬间,我松了口气。
第一时间看向了周围的人。
成绩还不错,第三名。
我往大屏幕上望去,排名第一的名字赫然写着「沈听肆」。
往下看第二名是周榕川。
他们的时间非常接近,几乎只差了 0.01 秒。
我呼出一口浊气,利落地走到岸上。
沈听肆递给我一块毛巾,我还没来得及接住,视线之内又出现一只拿着水杯的手。
是周榕川。
他笑眼弯弯,被打湿的卷毛听话地贴在额前,声音热情地招呼我:「闻声,喝水吗?」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手腕却被人扼住。
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了一瓶水。
「喝这个。」
沈听肆望着我,眸色沉沉,语气强势不容抗拒。
我只能转头对周榕川说了声抱歉。
眼下的情景有点尴尬,但他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没关系。
「不过,等会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他伸出手指放在耳边,做出打电话状,同时还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顾身旁沈听肆铁青的脸色,扬长而去。
12
游泳队的队员都是一帮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拿了不错的名次自然是要去庆祝的。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兴致勃勃去了 KTV。
想到之前答应周榕川的事情,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周榕川飞速赶来了 KTV。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群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连忙解释:「是我让他来的。」
我拉着周榕川坐下。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尴尬,不过大家都是大学生,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大大咧咧的队员们已经开始揽着周榕川的肩膀称兄道弟。
没过多久,大家就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桌上的空酒瓶转了几圈后,停在了周榕川的面前。
他无辜地摊了摊手:「啊,轮到我了。」
队里最活泼的小刘首先发问:「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大冒险吧。」周榕川说。
「好。」小刘熟练地摆出一堆牌,让周榕川从其中抽了一张。
「是这个诶。」
周榕川亮出抽到的牌的内容,上面写着:【在你右手边第一位同性身上做十五个俯卧撑。】
不巧,我正好是他右手边第一位同性。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在这样的声音中,周榕川转头望向我,眸子里充满不明的情绪,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轻声询问:「闻声,可以吗?」
我下意识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沈听肆,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锁定在我身上的目光。
夹杂着愠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见我半天没有回答,周榕川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我不是玩不起游戏的人,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我躺在周榕川身下,他双手支撑在我身侧,做起了俯卧撑。
抬起和落下的过程,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我甚至能感受他温热的呼吸以及他身上传来的、在鼻尖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柑橘香味。
周榕川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
我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
我头一次感觉到十五个俯卧撑的时间如此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周榕川率先站起身,同时朝我伸出了手,将我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他抱歉般朝我一笑:「不好意思啊,让你受罪了。」
我摇摇头,只说没事。
13
很快我们就继续开始下一轮游戏。
酒瓶缓缓转动,最终在沈听肆面前停下。
「我选真心话。」
随后,他黑眸淡漠,没什么表情地从小刘手里抽了一张牌。
小刘将脑袋凑到他身边,读出了上面的内容:「在场的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这牌真是的,咱们一帮男人——」他作势要去给沈听肆换一张牌。
「有。」
沈听肆的声音打断了他,小刘的表情一下僵在了脸上。
他简直快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又问了一遍:「肆哥,你说什么?」
沈听肆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看向我:「我说,有。
「他在场。」
这下轮到我僵住了。
他的心声犹如放烟花一般在我耳边炸开:【我喜欢你,闻声。】
一股热流瞬间攀上了脸颊,我慌乱得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小刘震惊得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他不可置信道:「肆哥,你没开玩笑?真……真有啊!」
在大家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下,沈听肆淡定地点点头。
「嗯。」
耳旁传来队友们的窃窃私语声:
「肆哥真没开玩笑啊?咱们这一帮人里,他能喜欢谁?」
「总不能是鹿闻声吧,他和肆哥不是一直都不对付吗?」
「我靠!这消息真劲爆啊。」
后半场的游戏我几乎是红着脸玩完的。
沈听肆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让我连头也不敢抬。
14
聚会结束后,我第一个起身离开。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雪来,地上已经积了好一些雪了。
周榕川追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出来。
「闻声!」他大步跑到我身边,一把拽住了我的手。
「你走这么快干吗?」
我慌乱地甩开他的手:「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周榕川没动,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片刻后,他笃定的声音传来:「你在撒谎。」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同他过多纠缠,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还没等我转身,周榕川突然说:「是因为沈听肆吧。
「你喜欢那家伙?」
我的动作一下顿住,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榕川自嘲般地笑了笑,「闻声,别骗自己了。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我想要解释,可话却被堵在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的思绪乱得快要爆炸。
最后,我只是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是没想起我吗?还记得清岚小学那个小胖墩吗?」周榕川盯着我,满脸落寞。
清岚小学?
生锈的记忆的齿轮开始缓慢地转动。
我想起了,都想起来了:
「你是小川?」
我实在无法将眼前高大帅气的周榕川同小时候那个因为外表微胖而被同学们欺负的小川联系起来。
见我终于想起来了,周榕川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还记得就好。」
久远的记忆突然被唤醒,褪色的画面在脑海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突然转学啊?」
周榕川笑得温柔:「因为要去国外治病。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的身体老是不好。」
我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每次他身体不舒服都是我第一时间发现的。
周榕川接着说:「后来诊断出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病。
「正巧国外一家医院非常擅长治疗这种病,我就跟着我爸妈一起去了国外,前几年才回国。
「只是没想到……」
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像是失去光泽的琥珀。
我:「没想到什么?」
周榕川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
我沉默了,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这时,周榕川突然低头,认真注视着我:「闻声,离别前可以最后抱一下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伸手揽住了我,头埋在离我的颈侧,长长的卷发弄得我的脸痒痒的。
我僵硬地伸出手放在他肩后。
视线之中,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沈听肆站在马路对面,雪落在他肩头。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我们,不知道看了多久。
15
几乎是瞬间,我推开了身前的周榕川,慌乱地看向他。
这时候的沈听肆心声很乱,我只能依稀听清几句:
【为什么要和别人……】
【不能只看我一个人吗?】
【不要……不要看别人。】
本来还不解的周榕川在看到向我们走来的沈听肆之后,突然就明白了。
沈听肆在我身旁站定,握住了我的手,像是在无声宣示主权:
「小声,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拽着我的手强硬地带走了我。
周榕川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看着我们离开。
余光里是他落寞的神情。
我被沈听肆牵着手,走在雪地里。
脚下是我们的清晰的脚印。
路过路灯时,他突然停住了。
我也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这是干吗?
沈听肆转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小声,我喜欢你。」
同时,他的心声清晰传入我的脑海:【好喜欢。】
【喜欢到快要疯掉了。】
我的脸一下红了,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下一刻,微凉的手指捧住了我的脸。
沈听肆俯下身,眼神格外专注:「那么……你的答复呢?」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本来只是死对头啊,为什么一下变成了这种关系?
「小声。」
沈听肆的指腹在我的唇上来回摩挲,眸色渐深。
他的呼吸一寸寸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慌张得想往后退。
太近了,为什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沈听肆却不准我后退,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后颈,将我彻底按进他的怀里。
被含住嘴唇的时候,我甚至还处在惊慌之下。
雪落在了唇齿间,却又很快融化,触感冰凉。
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接触,我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一吻结束后,沈听肆咬着我的耳垂,声音低沉:「小声,你喜欢我吗?」
眼前那双黑眸情绪复杂,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鬼使神差般地张嘴回答:
「喜欢。」
「喜欢你。」
随着我话音刚落,更激烈的吻落了下来。
托在后颈的手不断用力,又加深了这个吻。
脑海中,他的心声是如此清晰:【小声,你想当我的 omega 吗?】
【独属我一个人的 omega。】
我被吻得意识不清,默默在心底回答了他的问题。
笨蛋。
我早就是你的 omega 了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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