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闺蜜家裸奔,被她哥哥撞见了。
「抱歉。」
没等我做出反应,门口的人迅速转头阖上了门。
我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张熟悉的帅脸。
手上被我当作麦克风的吹风机还在「嗡嗡」响着。
1
闺蜜江情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床边。
我蹙着眉一副沉思的模样没有抬头看她。
思绪仍然处在一片混乱中。
「真是奇怪,刚刚我哥居然结巴了,上来一趟也不拿走他要的东西,非要我跑一趟。念念,你知道怎么了吗?」
江情嘟囔着,一边疑惑一边往自己的书柜走去。
江情的话将我乱成一团的思绪捋顺了片刻。
刚刚的场景慢慢浮现在眼前。
我拿着麦克风假装自己是千颂伊,因为太嗨了,还激动地跳起了狂野奔放没穿衣服的裸体 locking 舞。
「抱歉。」
江奉低沉略带慌乱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我两眼一黑,想现在撞墙先死一下。
「江情,你知不知道你浴室的吹风机坏了?」我生无可恋地质问她。
江情拿着手上的医科全书,走到我面前。
「啊,忘记和你说了,咋啦?这不是有一个吗?」
她指着旁边的「作案工具」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有是有,但是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那你哥怎么突然过来了啊?」我哭丧着脸接着问。
江情大四后就自己搬出来住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在她家遇到她哥。
江情将面前的书举起来。
「过来拿书的,你和我哥不是也挺熟的吗?我就让他直接上来了,好了,我先去给他送书了。」
说着,带着满脸的清澈愚蠢离开了房间。
我宣布,江情是敌蜜,哪有这么坑人的闺蜜嘛,55555……
这下怎么办?
我捂着脸倒进柔软的被子里,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慢慢将我湮灭。
2
作为临床医学的大四生,五月份一到,我就会被学校安排到中心医院临床实习。
而江奉就是中心医院出名的外科「圣手」。
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保持者。
才貌双全的他,每年找他挂号的人都能排出省了。
而从小到大把他当作榜样的我,在那之前都非常期待实习的到来。
但现在,「千颂伊」事件后,我已经躲了他一个月了。
连着江情我也不见。
在被导师严厉拒绝更换实习医院的第 n 次,我妥协了。
医生眼里没有男女。
江奉每天那么多手术,见过的裸体没有一百也有两百了。
我怕什么啊,他肯定早就忘记了。
对,忘记了。
带着这种侥幸心理,我来到了中心医院实习。
而主任给我分配的老师,好巧不巧就是江奉。
我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主任笑眯眯地祝贺我:「宋念念同学,江医生今年破例收徒就被你赶上了,你要好好学习哦。」
一旁其他的实习生听了都向我投来羡慕幽怨的眼神,尤其那几位专门奔着江奉而来的女同学。
听了这话,我顿时有点飘飘然。
幸福感短暂地压倒了心中的羞耻感。
按照主任的指示,我找到了江奉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紧,一敲就自动开了。
我抱着手上的资料,好奇地往里面看去。
里面没人,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江奉的办公区域旁边早早空出了一小块地方,还放了一把明显不适合他身高的椅子。
目测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我走过去,看到椅子上面的粉色坐垫,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隐秘的甜。
我傻笑着坐了上去,得意忘形之下,夸张地跷起腿转了两圈。
「咳咳。」
一道女人的咳嗽声将我吓得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办公室。
「不好意思!」
我连忙爬了起来,将刚刚放在桌上的资料抱进怀里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一抬头看见了江奉也站在那。
我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我身上,唇角是还未散尽的笑意。
他旁边站着刚刚咳嗽的女人,白大褂大波浪的一位女医生。
女医生笑盈盈地转头看向江奉,脸上的神情有些娇嗔。
「怎么给你分配了个这么好看的实习生,我俩换换吧,你知道的,我是颜控。」
江奉视线从我身上转移,神情也归为淡漠,语气平淡地拒绝了她:
「你可以去找主任换其他人,她是我的。」
噢吼吼。
我是他的。
虽然是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我浮想联翩。
女医生的表情一僵,还想说话却再次被江奉打断:
「下次记得敲门,不要吓到人。」
这句话隐晦地下了逐客令,女医生只好尴尬地离开。
3
从刚刚开始,一句话都没说的我,有些局促地站在粉垫椅子的旁边。
心里惴惴的,虽然之前说服了自己,但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那晚的事情。
又想到刚刚女医生的表情,紧张的同时又想着,果然,他除了受患者欢迎还受同事欢迎。
江奉将门轻轻关好,转过身来时脸色柔和了几分。
「坐垫还舒服吧。」
江奉将白大褂脱了挂在树形衣架上,里面的白衬衫包裹着优越腰臀展露在我眼前。
我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可控制地盯着他的翘臀。
「挺……舒服的。」
江奉转过身来,我连忙将视线转移。
「刚刚去楼下接你,没想到你自己上来了。」
他慢慢走过来,坐进办公椅,抬起眼睫,漆黑的双眼盯向我。
「今晚去我家吃饭,爸妈要给江情庆祝实习第一天,让我把你也接过去。」
实习有什么好庆祝的?
不过叔叔阿姨确实是爱热闹的人。
一想到爸妈把我扔在家里,两个人跑去国外潇洒,气就不打一处来。
别人家的爸妈啊,唉。
我乖巧地朝着他点点头。
「知道了。」
江奉也点点头,脸上的温柔凝结在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这位闺蜜家的哥哥对我都非常温柔。
即使发生了那晚的「千颂伊」事件,他似乎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在心里慢慢地断定,他应该是已经忘了。
一想到这,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起来。
实习第一天,开心。
工作保持着新鲜感,还有帅哥看。
其间时不时会被喊走去观察病人的情况,江奉也会默默地陪着我。
真是负责的老师。
4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我跟着江奉来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因为心里放下了芥蒂,我也慢慢地恢复了话痨属性,不断地问着他关于今天那几位病人的症状。
因为他们的病有点不听话,不按书上的生。
求知的欲望让我忽视了江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但他仍然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停顿一下,甜甜地朝着他笑了一下。
「谢谢。」
江奉耷拉着眼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随后他从另一边上来时,一看到他的脸我又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
慢慢地车内只剩下我的声音。
直到他俯身过来帮我系安全带时,我才猛地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投进车里,一片暧昧昏暗。
他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阴影,淡淡的呼吸洒在我脸上。
我脸一热,脑子在那一刻短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江奉,你长得好好看,身材也好。」
大脑里思维跳跃得过快,很明显没有追上我的嘴。
他看过来,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
安全带入扣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身材也不错。」
我:「?」
大脑「嗡」的一声,我瞬间恢复神志。
啊?
什么意思?
啊?
他记得?
假的吧?
江奉坐了回去,沉寂的眸子映着夜色一点星光,终于溢出幽幽笑意。
「宋念念,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患者身上,大脑会很累,下次可以看看其他人转移一下注意力。」
说完,修长白皙的手将方向盘打死倒出停车位,随后车子启动,朝着他家开去。
5
一直到下车,我都是一副鹌鹑样。
脸上更是热得能煮饭了。
车一停,我连忙连滚带爬地下了车,熟稔地跑进了他们家。
江情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视频傻笑。
叔叔阿姨似乎在厨房忙碌。
和叔叔阿姨问完好后,我掐着江情的脖子将她摁进沙发。
「都怪你,都怪你。」
江情满脸疑惑,用和江奉相似的眼睛盯着我。
「咋啦,咋了嘛?」
「看不惯你这么开心。」我愤怒地说。
总不能说,我被你哥看光了,罪魁祸首是你吧。
「哥,第一天实习你是不是对念念太凶了?」
哥?
我回头望去,江奉倚在玄关,不知道看了多久,深邃的眸里染着几缕……宠溺的笑意。
没错,宠溺。
我心里一虚,连忙坐了起来,跑进了厨房帮叔叔阿姨的忙。
饭桌上,我嘴甜地哄得叔叔阿姨笑得不停,却不再和江奉说一句话。
江情奇怪地瞅着我和江奉,不明所以。
可能在疑惑,我今天怎么没有像以往一样奉承他哥了。
庆祝宴接近尾声时,爸妈隔着大洋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先和叔叔阿姨、江情江奉打完招呼,才开始对我说话:
「念念,听你江叔叔说,你今天实习第一天,恭喜啊恭喜,吃得蛮好嘛。」
爸爸将妈妈挤开,大脸占满整个屏幕。
我无语地撇撇嘴。
「宋先生李女士,你们回来的时候最好带上让我满意的礼物,不然你们将失去我这个甜心宝贝。」
屏幕那边的李女士听了,立马将手机抢了过来。
「念念宝贝,妈咪给你相了一个外国佬帅哥,金发碧眼,身材也是你喜欢的腹肌男。」
没来得及关扬声器,「腹肌男」三个字一出来,我下意识地看向江奉。
他刚好也看过来,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我正要厚着脸皮否认,妈妈直接把摄像头转向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男生。
我慢慢睁大眼睛,和他对视。
我滴亲娘哎,别说,我妈眼光真挺好,帅到我心坎上了。
「Hello,honey.」
低沉性感的男低音从手机屏幕那边传来,瞬间听得我面红耳赤。
「啊!!!」
耳边传来江情的尖叫声。
「阿姨!亲亲阿姨!我也要!」
我的情绪也被感染,差点忘记场合,正要口不择言地调戏「look at the abs(看看腹肌)」,耳边传来尖锐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我红着脸蹙着眉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对上一双暗沉的眸子。
江奉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将我吓得将手上的视频挂断了。
6
江奉朝我走来,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提了起来。
「我送她回家。」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门外走去。
我敏感地品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朝着江情投去求救的目光。
刚刚还在忘情尖叫的她,此时紧紧地闭着嘴。
叔叔阿姨看着我们,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我:「?」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余光里,江奉依旧压着眉,眸里的情绪不算太好。
哪句话惹到他了?
腹肌?
脑子里闪过两个字,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他腹部看去。
他没有腹肌?所以生气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讪讪地道完谢,就要开门下车。
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回头委屈地看着依旧冷着脸的江奉。
「你不把门打开,我下不去。」
江奉望了过来,眸里的情绪我已然看不懂了。
「你喜欢腹肌,我怎么不知道?」
啊?
我满脸蒙逼,这种事情他知道才怪了吧。
我打了个哈哈:「嗐,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爱好。」
江奉听了,深邃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
昏暗中,我的手忽然被江奉牵住。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被他握得更紧。
我满脑子疑惑,冰凉的指尖握着我的手腕,早已酥麻一片。
「江奉……」我弱弱地喊了他一句。
江奉没有回应,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
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手被他牵引着从他的衣摆下方探入。
我紧张到闭上了眼睛。
虽然我口嗨,但还没有实战过啊。
「看你刚刚一直盯着看。」
江奉哑着声音戳穿了我刚刚的色狼行径。
来不及狡辩,一股热浪涌上天灵盖。
温热紧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块,两块,三块……
一碰上,我的手反倒可耻地无师自通了起来。
于是,我既害羞又紧张地将江奉摸光了。
直到差点摸错位置,江奉才将我的手轻轻地拽了出来。
车内,他的气息乱了,呼吸也似乎重了几分。
「下车回家,明天不要迟到。」
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我木讷地点头,踩着虚软的步子下了车。
今晚的梦注定一片春色。
7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无比确定——
江奉喜欢我。
嘿嘿嘿。
我要不要主动出击呢?
我乐滋滋地想着,抱着刚刚填好的病程记录往办公室走去。
发现那个大波浪林医生正和江奉站在一间病房门口说话。
江奉似乎有点走神,林医生快扑到他身上也没有反应。
「哎,林医生和江医生好配哦。」
身旁走过两个护士,看着那边八卦地说。
我瘪瘪嘴。
哪配了?
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头发长一个头发短,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哪配了?
我抱着病程记录沮丧地回了办公室。
实习的清闲并没有维持多久。
江奉也开始忙得团团转,接连不断的大小手术他都是主刀医生。
而第一助手都是林医生。
人命关天,我并没有再产生什么阴暗的心理。
虽然时不时接到林医生莫名骄傲的眼神。
没有江奉的引领,我也勤勤恳恳地成为了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搬。
甚至给他们拿过好几次外卖。
遇到难题,我也尽量自己解决。
江奉连轴转,眉心的疲倦让我不太忍心打扰他。
不过我发现,他放松的时候,喜欢盯着我发呆。
可能这就是他说的盯着一个人转移注意力吧。
那晚的暧昧气氛,和「千颂伊」尴尬事件似乎也被忙碌冲淡。
这样忙碌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缓和。
那天刚拿完外卖往回走,在走廊里遇到了似乎在找人的江奉。
一看到我,他的眸子陡然亮了亮。
刚想咧开嘴和他打招呼,他忽然疾步走了过来将我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体香味掺杂着几丝消毒水味钻入我鼻端,我愣怔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旁路过的护士、医生都一脸惊奇地看着这幕。
我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奉摇了摇头,语气居然有些郁闷委屈:
「刚刚做了个梦。」
缓了缓,又接着说:
「你会不会嫌弃我,我的时间那么少?」
我怀疑他是累到了,当众说出这句话。
我红着脸将他推开,坚定地看向他。
「江老师,你是我的榜样,人民的榜样,我嫌弃我爸都不会嫌弃你。」
江奉愣了一下,神情一松,随后轻轻哂笑出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迎面而来的林医生打断了:
「谢谢你,小宋。」
林医生接过我手中的外卖,站在江奉身边优雅地一笑。
看着这幕,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她直接把刚刚拿到的外卖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满脸歉意地看向我。
「今晚医院聚餐,让你白跑一趟了。」
这侮辱性的动作,被她理所当然地当面做出。
我心里也忍不住火了起来。
江奉见状蹙着眉将我拉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便带着我离开。
实习期顶撞医生老师是会被记一笔的。
8
晚上聚会是为了庆祝这个月的绩效破纪录了。
大功臣依旧是江奉。
主任特别强调我和江奉不能缺席。
医院的聚会还是有些惊世骇俗。
他们一边聊着大肠呕吐物小便情况一边嘎嘎香地吃着饭。
虽然在学校已经习惯了,但看着这群脱了白大褂的人坐在正常的饭店说着这些,依旧觉得有些违和恐怖。
江奉被主任和其他医生接连敬酒。
聚会尾声,江奉的脖子耳朵粉了一片。
我一边啃着他给我夹来的鸡爪,一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反应。
滚动的喉结、微醺的眼神、完美的侧脸……
越看,心跳得越快,滴酒不沾的我,脸也红了一片。
聚会结束后,林医生醉得路都走不稳了还是坚强地晃过来羞答答地让江奉送她。
然而江奉也醉了。
江奉看向林医生,眉毛拧得死紧,神情异常认真。
「你真的很烦,头发像个扫把,脸像个盘,你再让念念拿外卖,我让你给她拿一百次外卖。」
一旁的主任:「?」
我:【6。】
江奉醉得很彻底,口不择言地将林医生硬生生骂哭了。
估计第二天都不敢见人了。
开车的变成了我。
我扶着江奉进了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后,回到主驾驶位。
而江奉全程用那双漆黑懵懂的眸子盯着我,乖得不像话。
一直将车开到他家楼下,他都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时不时地用手扒拉一下我的衣服。
我的心在这短短的十分钟软成了棉花糖,还冒着甜腥味。
一路上跃跃欲试的恶念在车停下后,疯狂外涌。
我根本舍不得把这么乖的江奉就这么放回家去。
现在做点啥,他明天应该不会记得吧。
我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缓缓朝他看去。
「我还想摸,江奉。」
我咽了咽口水,满眼放光地看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恶魔之手。
「咔嚓」。
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落下。
酒香味扑洒在脸上,面前的脸不断放大放大……
「我给你摸,你给我亲。」
江奉的声音在此刻性感得不像话,气息暧昧地越压越近。
「我给你摸,你给我亲。」
醉酒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
没来得及细想,唇瓣被一片柔软覆盖,紧接着手心也触上了熟悉的紧实感。
太刺激了。
我头脑发昏地回应着这个满是酒香味的吻。
最后唇被撬开,完全沦陷。
9
放纵的代价是唇被亲破了。
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上班时,手机弹出江奉的信息。
【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记得。】
还在暗暗期盼他不要记住我昨晚那副色狼样的我瞬间挫败了下去。
我恨恨地回:
【林医生今天还敢见你吗?】
对面沉默良久。
【念念,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他这是要我给他一个名分吗?
我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男朋友,我今天不想上班。】
聊天记录再次卡在这,我有点不安,他会不会讨厌我说的这句话。
结果,对面委屈巴巴地发来一句:
【可是我一个小时前就到你家楼下了。
【还买好了你爱吃的早餐。】
噗。
我收拾了一番,踩着雀跃的步子下了楼。
一到车上,我就指着唇上的伤口控诉他:
「被你亲破了。」
江奉耳尖一红。
「下次我轻一点。」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也没人告诉我在一起后人能变骚啊。
到了医院,江奉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医院。
看他表情似乎还挺享受。
到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红肿着眼睛的林医生。
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句。
「头发像拖把,脸像盘子。」
我憋着笑躲过她的视线。
林医生看到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先是一愣而后眼睛红得更夸张。
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没想到直接捂着脸转身走了。
我忍着笑看向江奉。
发现江奉早就低头看着我了,眼角眉梢荡开一片笑意,好笑地看着我,似乎觉得我此刻很有趣。
我刹那间被迷住,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江奉神情一怔,将我拉进办公室,轻轻将门一阖,就要低头吻过来。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
「破了。」
江奉扫了一眼我的唇,而后吻在了我脖子上。
和自己的老师谈恋爱,尤其是和江奉谈恋爱,解决问题就简单多了。
有不懂的,之前不敢问的我都问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有时候会不满我的注意力在休息时间都在病人身上。
于是又是亲亲。
江奉像是上瘾了一般,每晚送我回家都要亲上很久。
那双手扶着我腰将我抱到他腿上,却又不敢更进一步,只在外面焦躁地磨蹭着我的衣角。
唯一一次失控是妈咪发了一张那个金发帅哥的腹肌照被他看见了。
那天他气得将座椅都调了下去。
手也失了分寸,探入了衣摆。
所有的解释都被他吞入腹中。
10
这样悠闲的日子终究没有持续太久。
市中心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数百人被救护车送进了最近的中心医院。
医院各科室的医生护士实习生全部出动。
大手术,小手术,加上孩子的哭闹声,紧张的氛围笼罩了这座医院。
主任给邻近医院打了求助电话后,也亲自进了手术室。
江奉叮嘱完我「万事小心」后,被满脸焦急的同事喊走,应该是出现了急诊手术。
我穿梭在各个病房,给一些受伤稍重又不用手术的病人打消炎吊水。
其间还是不免遇到了不配合的病人。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因为伤情没有其他人重,我就把他留在了最后。
结果被他强硬地拖了过去,命令先给他处理伤口。
男子的神情很狰狞,似乎很怕死。
为了不发展成医闹,我只好先给他处理。
他伤在腿上和额头上,有大面积的擦伤和小部分磕破。
意外发生在打吊针的时候。
刚给他扎上,他因为疼痛,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吊针针孔被他甩开扎入了我的手心。
刺痛从手心蔓延。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职业暴露这词。
面前的男子看到这一幕愣怔了一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保持冷静,再次帮他扎针,他这次也没有再挣扎。
「请问你有没有传染病史,这是例行询问,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你可以放心告诉我。」
男子听到这话,眼神有些躲闪,语气很凶:
「你在咒谁啊?我要休息了,你不要打扰我了。」
他的反应带给我不好的预感。
将这间病房交给另一个实习生后。
我带着给那人处理血迹的棉花朝着感染科走去。
心脏在此刻仿佛束在高楼,没有一点实感,「咚咚」的声音仿佛要破开胸腔。
我很想找个人倾诉此刻的害怕和忧虑,但是江奉作为手术主刀医生,忙得脚不沾地。
感染科坐班的只有一人。
也忙得团团转。
将患者信息和带血迹的棉花给了她后,我又回到了刚刚挤满伤者的走廊上,戴上手套参与了几场手术的协助。
说来也奇怪,人在忙碌的时候,往往能忘记某部分心情。
忙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其间有大部分病人被转移了,不然还得忙上一天。
江奉主刀了几位伤势严重的病人后,一夜没合眼的他被主任赶回来休息。
正好在去感染科的路上,我撞上了他。
像电影画面一样。
手机里同时打来了感染科的电话。
我看着朝着这边走来的江奉,摁下了接听键。
「宋医生,你送来的样本检测出 cd4 为 230,打了电话给下级医院确认,该患者早已确诊为 HIV,是今天唯一一个携带传染病的患者。」
一直横亘在心里的忧虑落在了实处,我顿时觉得晕头转向。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谢谢。」
我颤抖着手将电话挂断。
而后红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离我一米远的江奉也接到了感染科的电话通知。
因为我在记录上留下了带领老师的电话号码。
距离被扎的时间,现在已经快过去 20 个小时了。
江奉挂断电话抬眸看向我,神色平静毫无波澜,深邃的黑眸里映出我即将崩溃的面容。
11
天开始模模糊糊地黑了起来,城市的四面八方,灯火已经闪闪烁烁。
在接到电话后,江奉立刻牵着我神色正常地带着我做完所有 HIV 的检测,同时拿了一个月的阻断药。
24 小时内及时阻断,感染风险是百分之十。
加上那名男子一直都没有好好配合治疗,感染风险可能还要往上升。
我有些呆滞地坐在他的车内,迟来的恐惧和后怕将我麻痹。
温和的风从车外吹来,打在我脸上。
江奉取完药回来了。
他满脸轻松地摸了摸我的头。
「当作一次重感冒就好。」
要是真的是感冒就好了。
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下车前,我垂着头轻声说:「江奉,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爸妈。」
但忽然想到这副模样可能会让他担心,我连忙抬头对着他笑。
「毕竟我妈知道了,可能会去医院闹事,找那个人算账,哈哈哈哈,又打不赢,可能还要你帮忙。」
听到我的话,江奉刚刚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殆尽,薄薄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股辛辣顿时涌上我的鼻管,我连忙抱着药下了车。
「就不请你上去喝茶了。」
我快速地跑回了家,脑子里全是江奉的表情。
洗完澡后,心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慢慢浮现。
唯一的烦恼是怎么说服江奉和我分开。
毕竟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啊。
天杀的老天爷。
在服用阻断药后的前六个月,我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检测。
大不了,要是六个月以后我没被感染,就再去追一次。
反正我脸皮厚。
「叮~」
躺在沙发上天马行空时,门铃声突然传来了。
打开门后,江奉提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
干净白皙的脸上是柔柔的笑意。
「婚前同居现在合法了,宋念念。」
我看着面前的人,莫名地觉得心被刺了一下,我皱着眉想要将眼泪忍下去,但还是一滴一滴掉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我带着哭腔和他开玩笑:
「江奉,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不然怎么短短几个月爱意这么明显,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江奉提着行李箱走进了门内,另一只手将门轻轻阖上。
光线被阻挡在门外,头顶传来江奉低沉喑哑的声音:
「不然你以为我帮你补中考、高考的课是闲的吗?你来我医院实习也是我联系了你的导师。
「你想换医院的时候,还把我气得不轻,但看到你的那一刻,气又全消了。
「一直都怕你只拿我当哥哥,幸好我还有美色能诱惑诱惑你。」
一双手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我将泪水鼻涕擦到了他的衣服上,压下心间的悸动,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是觊觎我的身材呢,毕竟我 locking 舞跳得还不错。」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火烧般的热意一直震颤到我内心深处。
12
阻断药的副作用在半夜发作了。
凌晨三点,我开始呕吐、头晕,甚至心悸。
江奉听到声音立马帮我擦嘴、倒水。
神情满是紧张和心疼。
一直到天亮后我的反应才稍稍降了下去。
再次醒来,江奉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去上班了。
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追之前的刑侦剧。
心情还算愉悦。
但没想到,江奉在十一点就回来了。
尽管他表情很正常,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进门后,他直接走向我,抱着我又是亲又是蹭。
因为感染结果还没出来。
我有些抗拒他的亲密。
江奉见状有些沮丧,走进了浴室。
我连忙打了个电话给主任。
主任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和我坦白:
「江医生将那个隐瞒病情的艾滋病患者打了一拳,我就让他今天不用来上班了。等我把患者转到其他医院,他再来上班。」
我一时语塞,嘴张了半天,一句话没吐出来。
最后还是主任主动挂的电话。
江奉能干出这种事来?
脑海里闪过今早睡前,江奉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冷冽。
又是一股心酸涌上来。
江奉带着一身雾气出来后,我沉默地盯着他看。
他的视线在我握着的手机上停留了片刻后,默默地走到了我的旁边坐下。
他似乎走了神,身子微微弓起,看上去有些紧绷。
我叹了口气,将他的双手捧到面前,仔仔细细查看,幸好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只有关节处有些泛红。
「你不要这样,江奉,很危险的,万一捶到针头怎么办,万一你手上有伤口怎么办。」
我哽着声音和他说。
江奉紧绷的身子挫败了下来,伸出手捧住我的脸。
「我下次忍着点。」
看样子,下次还会打,主任真是英明。
在连着呕吐了几天后,我总算好了起来。
副作用最后慢慢变弱直到消失。
我也开始正常工作。
虽然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偶尔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那种眼神没有恶意。
可能就是心里在想「她就是那个被不幸感染的倒霉蛋」。
还好我心态好。
满一个月的前一天,听到了邻近医院的一个八卦。
有个实习生也不幸被职业暴露。
因为家离得远,只能住宿舍。
吃阻断药的时候,被室友嫌弃,被老师忽视,又不敢和家人说,加上副作用的影响,就在前几天吞了一个月分量的阻断药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直接被吓哭了。
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没有江奉陪在身边,我现在的状态绝对也是差到极致。
13
第一个月的结果出来了。
我没有被感染。
拿到检测单时,我再次激情飙泪,抱着江奉啃了好几口。
出于保险起见。
我还是接着服药,接着接受检查。
一直到六个月后的检查结果出来。
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这六个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的实习期也接近尾声。
邻近医院的悲剧也在口口相传中慢慢淡去。
医院也在那之后,经常组织培训让实习生们加强自我防护意识,加强带领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责任感。
职业暴露仍然是医学界的毒瘤,却无法解决,只能防卫。
将实习报告整理得差不多时,又发生了一件让我很郁闷的事情。
江奉想从我家搬走。
我和他僵持在我卧室门口,我扯着他的行李箱不准他离开。
「你干吗要走,你不是说婚前同居已经合法了吗?」
我委屈地控诉他。
江奉欲言又止,耳朵莫名其妙地又红了起来,视线可疑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叔叔阿姨要回来了。」江奉眼神躲闪地说。
本来还没明白他这么扭捏是因为什么,余光突然看见落地镜里,我因为刚刚洗完澡穿的白裙子,湿漉漉的头发将裙子打湿,此刻宛若透明,粉色的贴身衣服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难怪!
不过,已经被他看光的我,加上他想离开的不舍,此时此刻,我丝毫没有羞耻感。
「爸妈回来就回来了,他们自己有房子。」
我挺了挺胸,仰视他。
江奉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涌动了几下,眼神忽地变晦暗。
我摇头晃脑地接着挑衅他:
「要是你敢走,我就让妈咪把那个外国帅哥带回来,人家可是喊我 honey 呢……」
话没说完,行李箱被面前的人推开。
「嘭」砸到了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衣服太湿了,我帮你脱掉好不好?」
江奉将我压倒在床上,柔密的吻堵住我的呼吸。
明明湿的是白色裙子,他却把我的贴身衣服也脱得一干二净。
我搂着他的脖子,艰难地喘息。
「只有裙子湿了。」
江奉垂下眸,手不再隐忍,在我身上到处点火,最后捞起我的腿架在他腰上。
「婚前性行为也合法了。」
他喘着粗气说。
沉沦的那一刻,他再次松开我的唇,贴着我的耳朵压着声音补充: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念念?那样我就不搬走了。」
他像哄小孩一样不断地低语哄着我。
「好。」我听到我带着哭腔艰难地说。
能不说好吗?
他同样是我早就念念不忘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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