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晚会后，和竹马一夜荒唐。
他以为是我设的局，对我恨之入骨。
为了报复，他派人在学校里散播我同时和四个人鬼混、未婚先孕的谣言。
我被学校劝退失去 offer。
后来他又亲手打断我的腿，把我送给了以折磨人为乐趣的老男人。
「李总，这东西虽然不贵，但胜在难得，好好享用。」
当晚，我流干了眼泪，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1
萧尘拿起酒杯和对面的人碰了碰：「李总，合作愉快。」
李原放下酒杯，不动声色把眼神聚焦到我身上：
「这位是？」
瞬间我的双手握紧，盯着萧尘。
这种场面自从我大学退学以来经历了无数次。
萧尘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不过是一个小玩意，李总要是感兴趣，今晚可以直接送到你那。」
李原乐开了花，脸上的沟沟壑壑全都显露出来。
「既然萧总愿意割爱，那我李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忍着李原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抬头小声哀求：
「少爷，不要把我送人，求求你。」
这句话似乎惹怒了萧尘。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神情漠然：
「哦？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你当初给我下药不就是想要爬男人的床？
「你逼走阮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周围人的目光隐晦地看向这边。
这些年里，这种目光只多不少。
萧尘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沈柿，我说过，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在背后算计我的人，现在游戏才刚进行到一半。」
他皱眉放开我，随后把我向前一推，笑得恶劣：
「李总，这东西虽然不贵，但胜在难得，好好享用。」
2
我和萧尘是青梅竹马。
在高三毕业之后，同学们自发地组织了一场毕业晚会。
萧尘打算在今晚给他的白月光谢阮告白。
我也会在今晚结束我长达三年的暗恋。
萧尘在告白之前喝了很多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的谢阮。
是啊，无论从家世还是其他方面，他们都很配。
而我只是因为妈妈在萧家帮工，才有机会和萧尘一起长大。
酒一杯一杯地下肚，余光中只看见萧尘向谢阮走过去的背影。
酒精在胃里发酵。
再次睁开眼却躺在床上。
我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旁边似乎有人动了动，然后僵住。
暴怒声响起。
「是谁？？！」
我抬头对上萧尘的眼睛。
怎么会……
萧尘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间的门被推开。
「萧尘，你……」
谢阮的脚步一顿，一下就懂了发生了什么，半遮着眼匆匆往后退几步。
「打扰了。」
萧尘见状，咬牙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出门的瞬间他望过来的眼神让我感到心颤。
3
晚上，萧尘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 12 点。
我迷迷糊糊被踢醒。
萧尘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少爷……」
萧尘禁锢着我的手，眼里闪着猩红。
「沈柿我真是小瞧你了，你敢给我下药？」
我呆愣在原地。
「不是，我……」
萧尘丝毫没有想听我解释的想法。
「阮阮说她要出国，这下你满意了？」
谢阮要出国？难道她没答应萧尘吗？
萧尘莫名笑了一声，用力捏住我的脸。
「真贱啊，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爱爬床呢？之前也爬过不少吧？」
萧尘越说越过分。
我扭过头，努力压住颤抖的声音。
「我没有，不是我下的药。」
萧尘嗤笑了一声：
「不是？
「可怎么有人告诉我你喜欢了我三年？
「我现在一想到你带着这心思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我就觉得恶心。」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
「我真的……」
萧尘反手甩开了我，眼里的轻蔑一清二楚。
「你觉得你和我上了床，我就会娶你？就凭你？」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他俯下身在我的耳边像情人般地呢喃：
「我这辈子最恶心背刺我的人，你说你干的这些事让你妈知道会怎么样？她在萧家干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辞退她会怎样？」
不行，不能让妈妈知道。
我流着泪跪在地上求他。
「少爷，药真的不是我下的，你可以去查监控。」
萧尘抬脚踩住我的肩膀用力向下。
「查监控？你敢用这些小伎俩，删监控你会想不到？」
听见萧尘这么说，他已经认定是我干的，甚至连监控也不愿意去查。
肩膀被用力踩住使不上力，双手只好撑在地上。
右手刚放在地上，就被狠狠踩住。
我没忍住，痛得闷哼一声。
萧尘脾气向来不好，他笑了一瞬：
「知道疼了？谢阮原本是想要在国内上大学的，我等了她这么久。
「你该为你所作的付出代价了，沈柿。」
4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同年级的几乎都在传萧尘身边有一个怎么折磨也不走的小情人。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几乎每次聚会萧尘都会把我带上。
他坐在主位听着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
「我听说这个沈柿当初给尘哥下药。」
「卧槽真的啊？」
「这还有假？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啧啧啧，好恶心。」
萧尘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过来给我倒杯酒。」
我原本坐在角落，听闻闭了闭眼。
我走过去，把酒递给萧尘。
接过的那一刹那，萧尘直接把酒泼到我的脸上。
连句手滑的解释都没有。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连杯酒都端不住，笑死人了。」
「一个爬床的人泼她酒都算是轻了。」
「她什么意思啊，不想给尘哥递酒？」
「往她脸上泼酒便宜她了。」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在嘲笑我。
我擦了擦脸上的酒，已经习惯了。
是的，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会难过的。
「谁准你擦掉的？」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其他胆大的人为了讨好萧家太子爷，直接倒好一杯酒再次朝我泼来。
酒顺着脸颊往下滑，这次我却碰也不敢碰。
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让她跪下。」
一下点燃了众人：
「跪下！」
「就是，让她跪下。」
「小情人就要有小情人的自觉，犯了错就有惩罚。」
大家都在观察着萧尘的脸色，见他没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泼酒的那人上来踢我的膝盖，我不受控制地直接跪了下去。
众人看完热闹后便觉得没趣。
萧尘没让我起来，多年的经验让我不敢起来。
一旦违逆，回去又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直到包厢里只剩我一个人。
5
往后的一段时间，萧尘好像忘记有我这个人。
没来找我麻烦，也没让我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宴会。
后来才知道萧尘谈恋爱了。
哦不对，也不算谈恋爱，听他们说这个女生长得很像出国的谢阮。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都心照不宣。
我却在心里松了口气。
周末回了趟萧家看了看妈妈。
妈妈是在老宅那边，萧家父母经常出去旅游，很少回来。
打理好花园，却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萧尘。
我下意识地不想让萧尘看见我。
「哎，柿柿，少爷回来了。」
萧尘的目光朝我看过来。
我不敢让妈妈发现异样，走了过去：「少爷。」
萧尘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们都说这个人和谢阮很像，但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像。
我朝她点了点头。
妈妈很高兴：「少爷，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夫人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我全程低着头，没看见萧尘盯着我的眼神。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但是大部分肯定是如释重负。
6
回到学校后，一场突如其来的谣言让我知道这次萧尘是真的想毁掉我。
去教室的路上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卧槽，是不是她啊？」
「别急，你等我瞅瞅。」
「我去，真是她！」
「牛逼，吃瓜吃到自己学校的人。」
到了教室，班长偷摸地走过来：
「沈柿，校网上他们发的东西是真的吗？」
我疑惑道：「什么东西？」
班长火速把链接发给我。
【震惊！！某大三学生在校外勾搭四个老男人，未婚先孕，孩子到底是谁的？】
一共有四张图片，上面分别都是不同的老男人。
但是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下面的评论已经把我挖了出来：
【卧槽，这不是那谁吗？】
【12 班的沈柿！】
【卧槽，之前不是说她之前给萧哥下药，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这人人品果然不行。】
【无语了，她玩得好花啊。】
【嘿嘿，她长得还行，有没有谁知道她一晚多少钱？】
【楼上的你还真的是啥都吃得下去，不怕得病吗？】
【就是就是，没看见未婚先孕吗，我先吐为敬。】
我放下手机，不由得笑了起来。
萧尘啊萧尘你明明可以直接弄死我，却还要大费周章地造谣。
一旁的班长有些无措：「沈柿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手：「没事。」
我早该知道萧尘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
在之后的时间萧尘没来找我，但是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去主动求他。
谣言四起，越吵越烈。
这后面还有萧尘的推动，我压根没办法，待在寝室不敢出门。
直到我被辅导员联系。
「小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导员叹了一口气：「现在校方的意思是让你尽快解决这件事，实在不行你要不就先休学。」
其实是在委婉地劝我退学。
7
我最后还是没去找萧尘。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屈尊来找我。
他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冷哼道：「翅膀硬了？这书真不想读了？」
我本来想的是还差一年妈妈就到了退休的年龄，我也毕业了，到时候我就和妈妈离开。
现在这个情况学位证拿不拿得到还另说。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萧尘的火气不知为何突然冒了出来。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求我也晚了，我已经找人帮你办了退学流程。」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被我憋了太久了。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
「萧尘，你真的让我很恶心。」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说，你真的让我很恶心。
「当年自己没本事留住人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头上，该不会下药的人也是你没本事找出来才把锅安我头上的吧！」
下一秒萧尘一个巴掌扇向我。
顿时头昏脑涨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个萧尘的助理。
「您好，萧总说等你醒来签署一下这个协议。」
我打开助理递过来的协议。
这简直就是一份卖身协议。
我气得眼眶通红：「拿走，我不签。」
助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沈小姐，萧总说如果你不签就想一下您的母亲。」
萧尘是在威胁我。
我卸了力靠在床头。
助理也静静等在一旁没说话。
过了很久。
「我签。」
——
进了萧氏集团也和在校一样，要被拉去应酬。
萧氏自从萧尘成年以来接手。
能进萧氏的无非是学历拔尖，或者是自身实力超群。
而我，一个大学都没读完的人进入这样一个公司，流言也没停过。
但大家都是老狐狸，也都只是私下说说，没有摆在台面上。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和李氏集团李原的那场应酬。
8
我大步跟上萧尘。
「萧总，我求求你，别把我送人。」
全程萧尘都没有说话。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挡住他的路跪下，眼泪没停过，一边说一边扇巴掌：
「少爷我错了，当年是我不对，不应该给您下药。
「是我犯贱爬您的床，是我不配，您大人有大量。
「因为我谢阮才会出国，都是因为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咬定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还坚持什么呢，有什么用呢？
不相信的人永远不会相信。
萧尘这才正眼看着我：「哦？终于承认了？」
我跪着朝前几步：「少爷求您，看着这么多年……别把我送人。」
萧尘甩开我，打断道：
「看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你给我下药的情分？」
我跪在地上，全身僵硬。
萧尘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颇有些可惜地说：
「那还真是不巧，李总点名看上了你，你说他看上了你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勾引男人！」
他大手一挥推开我：「看好了，晚上给李总送过去。」
9
夜幕降临，我被送上酒店的车。
他们害怕我逃跑，给我注射了药。
我心如死灰地被送上了房间。
外面传来了李原的声音：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怎么还值得您亲自来送。」
我的意识模模糊糊，没听清萧尘说了些什么。
我努力保持清醒，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碎片攥死在手里。
很快房间里传来脚步声。
我坐了起来，手里的玻璃碎片为了保持清醒，已经扎得掌心血肉模糊。
趁李原不注意把床头的木雕砸了过去。
那木雕是实心的，李原当场昏了过去。
我一点一点挪动到窗口，一步一滴泪。
萧尘，这次我是真的不欠你的了。
李原哀号着坐起来：「我草，你这个贱人！」
我坐在窗台上，拿起玻璃碎片指着自己：「别过来。」
我的行为把李原吓蒙了。
「卧槽，我只是想睡你，没想害命，何况萧总……哎！你别激动！」
我现在一听到萧尘的名字都忍不住犯生理性的恶心。
玻璃已经扎进肉里，血顺着脖子流下。
李原确实是害怕闹出人命，一步一步地朝我挪着。
一边掏出手机给萧尘打电话。
那边似乎像是一直守着电话一样很快接通。
「我靠萧总，她现在坐在窗台上，还拿着玻璃碎片。」
我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但是李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突然觉得好累啊。
好累好累。
我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见，但仍然大声地说道：
「萧尘，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喜欢过你。
「但是你对我真的好差好差。
「下辈子别再见了。」
我丢掉玻璃，转身跳了下去。
风中仿佛传来萧尘的声音：「沈柿！」
10
不断地失重失重。
速度快到不能呼吸。
最后一秒，灵魂快速坠下。
我在沙发上猛了倒吸一口气。
接着大口地呼吸空气。
包厢里灯红酒绿，吵吵闹闹。
这是？
我的视线往前面看去，是萧尘和谢阮。
这是……四年前！
还没琢磨过味来，体内突然传来一阵难耐的感觉。
上一次我是醉到没有意识，但这次我却清醒地知道一切。
药究竟是谁下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趁萧尘没回来，撑着把手走出包厢。
由于重生的事实太令我兴奋，体内的药性越来越压抑不住。
我靠在墙上完全没有力气。
意识模糊间只知道，是谁都是行，不能是萧尘。
我随手拉过一个路人：「你干净吗？」
「沈柿你竟然说我不干净？！」
我只听见这人的嘴巴叭叭叭的，干净就行。
我拉过人把人按在墙上。
「这么，这么快的吗？」
这大男人怎么磨磨叽叽的。
「能不能做？不能做我找其他人去了。」
徐寄远咬牙抵着我的腰：「这可是你说的，你明天不要后悔。」
11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手机反反复复地响。
实在忍不住伸手想要关掉。
一只手却突然绕过我抢先一步关掉。
一瞬间纷乱的思绪一下全都回到了脑子里。
还没整理清楚，一双大手直接把我揽进怀里。
我抬头一看正对上睡眼惺忪的徐寄远。
？？！
他像是还没完全开机：「唔，几点了？」
「徐寄远，你怎么……」
我声音有点颤抖。
昨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
当时只知道千万要远离萧尘。
可谁知道我拉的人竟然是原本应该在国外的徐寄远。
我还没什么反应，清醒过来的徐寄远已经吓得滚下了床。
他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
？？？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占便宜的是他。
我揉了揉眼角，不太明白明明徐寄远上辈子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这次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裹着被子在床下的人道：「昨天晚上……」
徐寄远闭着眼大声喊：「我会对你负责的！」
昨晚的事我只记得他应该是被我强制拉过来的。
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无妄之灾。
我苦笑着，重来一次还是这么糟啊。
不过只要不是萧尘，是谁也无所谓了。
徐寄远听我这么说却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那你要对我负责！
「我还是个黄花大少男呢！昨晚我喝了酒那么柔弱就被你这样那样……」
我：「……」
「你要我怎么负责？」
徐寄远在一边叽叽咕咕地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萧尘。
直接按掉电话。
手机后台有好几十个未接电话，仔细一看全是萧尘的。
我面无表情把萧尘拉黑，转头差点摔进徐寄远的怀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衣服爬上了床。
药物的残留导致头还是晕晕的。
徐寄远像是看出了我不舒服：
「我先送你回去。」
然后看了看我身上的浴袍。
「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熨好了，你换吧，我不会偷看的。」
说着唰地转过了身。
这话说得可真没有可信度。
车在萧宅停下。
「咳，我刚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加个联系方式吧。」
人生地不熟？这人的朋友应该不少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徐寄远抢过了话头：
「小柿子，你该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小柿子这个称呼只有他这么叫。
我小学的时候极力阻止，但是他死活不听。
见我没说话，徐寄远嘴巴一撇。
眼见对方马上情绪到位，我立马打断：
「加加，现在加。」
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等过几天他适应了之后估计也轮不到来找我了。
添加了备注之后，我下了车。
动了动脖子和全身。
我怎么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着我笑得灿烂的徐寄远。
心里有些复杂。
12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
梦里反反复复地被萧尘送给无数人。
梦里总是那句：「这东西送你了，好好享用。」
我好像知道这一切是梦。
但就是醒不过来。
最后一次，在他把我送人的那一刻，手里突然有了一把刀，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脏。
萧尘对着我笑了笑，向后倒去。
嘴里无声地说着说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六点了。
妈妈在门外敲着门：「柿柿该吃饭了。」
「来啦。」
我穿好衣服，下楼一看萧尘果然已经坐在了桌子上。
看见我走过来低声道：「你昨晚去哪儿了，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我妈正倒着水，闻言有些惊讶：「昨天晚上柿柿不是和少爷你同学们待在一起吗？」
萧尘脸色顿时黑得不像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学？还是萧尘的同学？
我没敢开口问，生怕暴露了什么。
萧尘一改刚才的话，淡淡道：「阿姨你记错了，昨天晚上是我和柿柿在一起。」
我妈这次语气有些肯定：「昨天晚上那孩子还给我打了电话，说大家聚得有些晚了，给柿柿订了间房，还把房间号给了我，怕我不放心。」
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又道：「我听说是少爷你的朋友可放心了。」
萧尘猛地放下筷子，站起来：「阿姨，其实我和柿柿在一起了。」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萧尘你有病吧？」
一句话把萧尘给惹恼。
我妈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尘把我拉回房间后喃喃道：
「小年轻的世界是我不懂了。」
13
萧尘随手把门甩上。
他眼里有点淡淡的红色，咬牙切齿地问：「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我冷静地抽出手：
「我和谁在一起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
他死死盯着我：
「怎么不需要向我报备？你在我家住就得告诉我。」
我推开他：「神经病。」
手臂被萧尘钳住。
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是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我几乎没对他说过不，更不会骂他。
但是我实在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费力地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上两个大字闪在我们两人的眼里。
来电显示：【老公。】
？？？
萧尘的手不自觉放松了一瞬，想要夺过我的手机。
我正好从角落躲过，开门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上锁。
坐在床上接起电话。
「小柿子，你怎么都不联系我！」
「我……」
差点被他带偏。
「你要不要看看你给你自己打的什么备注？」
那边沉默了一瞬：「那什么，我，你……」
突然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这备注怎么了！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万一你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我对徐寄远实在没辙。
只能认真地给他说：
「寄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委婉的意思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就算了。
对面没了声，我放松了一瞬。
「成年人更好啊！成年人就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声音大到我不受控制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反正我不管，我还没谈恋爱就被你拿了一血。
「你不对我负责那我就对你负责，哼！」
这人怎么像小时候那样撒泼打滚呢。
14
很快就开学了。
志愿是一开始就填好的，没办法改。
我只能尽量避免和萧尘见面。
萧尘倒是和上辈子那样找了一个女朋友。
我长舒一口气，所有的节点都已经避过。
这回应该彻底和萧尘没有任何瓜葛。
令人意外的是，徐寄远竟然也和我在同一所大学。
远远就看见他在向我招手。
「小柿子！」
被他喊住，逃走的脚步被迫停下。
「这几天没来找你，是因为在忙家里的事。」
这让我突然想起徐寄远家里和萧尘旗鼓相当，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你不用特意向我解释的。」
徐寄远瞪大了眼睛：「怎么不用！我可没有在外面鬼混。」
我觉得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可是不知道指的是谁。
徐寄远嘿嘿一笑：「这周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啊！」
看着徐寄远的笑容我才突然发现，自从重生后我好像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
几乎从不和谁谁深交。
我想这样的自己没有谁会喜欢。
就连我自己也不会喜欢。
我轻笑着拍拍徐寄远的头：「好呀。」
——
徐寄远害怕人多的地方我不自在，连我寝室的朋友也一起邀请了。
我和室友到的时候，徐寄远眼巴巴地站在门外。
周围的人见徐寄远迎上来都在起哄：
「原来咱哥在等嫂子啊！」
「我就说！咱哥什么时候这样过，一看就是开了花的铁树。」
「寄远哥真小气，嫂子这么好看还藏着掖着，不带给咱看。」
徐寄远见我不太自在，拧起了眉：「都闭嘴。」
众人纷纷捂住了嘴。
我室友在旁边，边笑边对我眉来眼去。
「你个寿星在外面等什么？」
徐寄远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耍赖：「我就要等你。」
熟悉的小白花味又来了。
听见周围又快要起哄了。
徐寄远轻轻揽过我，「走，进去吧。」
进去之后徐寄远很快就被叫走。
毕竟是徐氏集团太子爷，想要来这里混个脸熟的人也有很多。
走的时候徐寄远特意给我说让我坐在沙发上先吃点东西，他马上就回来。
几个室友早就跑去要年轻帅哥的联系方式了。
我坐在沙发上，还真的有点饿。
拿了几个小蛋糕。
刚吃下去旁边又坐下来一个人。
是萧尘。
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没说话，打算吃完最后一个蛋糕就去找徐寄远。
「徐寄远就是你的新下家？」
我皱着眉望过去，不知道这傻波一又要干什么。
「他就是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不理傻逼就是最好的回击。
萧尘自顾自哼笑起来：「像他这种家世，他能看得上你？」
「柿柿，不要被他骗了。」
我疑惑道：「不看上我，难道看上你？」
萧尘表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
我站起身打算出门透透气。
手臂却被拉住。
萧尘呼吸急促：「柿柿，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了吗？」
这句话一下就把我弄蒙了。
我怕敢保证我在聚会之前从来就没有说过这句话。
重生回来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
一个答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揽进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清新，带着微微薄荷的味道。
慵懒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最喜欢你？萧少真是爱往脸上贴金。」
徐寄远眼睛看着萧尘，眼神凌厉。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萧少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萧尘顺势靠在沙发上：「寄远，你怕是忘了，我和沈柿一起长大，她早就对我心有所属。」
徐寄远朝我看来：「哦？是吗？」
徐寄远对着我，萧尘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盯着我，微不可察地叹气，用口型说着三个字：
「利用我。」
我闭了闭眼：「萧尘，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喜欢过你，从来没有。」
萧尘瞬间握紧手：「柿柿，不要说气话。」
我嗤笑一声：
「气话？徐寄远不是好归宿那你萧尘就是？
「你在学校交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好几个了吧？
「我沈柿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请问你哪点配得上我？
「就凭你是萧家少爷？真是笑话。
「现在萧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爸一手建成的，你一个吃干饭的哪里有脸说这些。
「国家怎么没把你的脸皮拿来做防弹衣。
「谢阮出国了吧？废物，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仿佛把所有的恶气都吐了出来。
徐寄远没说话，估计被我说蒙了。
萧尘声音慌张：「我没有……」
突然腰间一紧，徐寄远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萧尘：
「小柿子说得真好！但是我还有一点要补充的。
「我爸现在早就撂担子不干了，所以现在的公司都是我在管理。」
言外之意就是他比姓萧的好一万倍！
萧尘对于徐寄远的挑衅不在意：「你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哪怕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我是真忍不住上手了，却被徐寄远轻轻拦住。
「拿女生的第一次来说事很骄傲？
「只要沈柿愿意，我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她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暗恋。
「而你这样的破车才老换备胎。」
说着他手上的酒杯径直向萧尘泼去：
「不好意思手滑了，来，萧少要回去换衣服，送客。」
被泼了一身酒的萧尘被请了出去。
——
宴会结束，室友被司机送回学校。
我和徐寄远站在花园里。
我突然想到刚才他说的利用我三个字。
「寄远，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这好像是他回国以来我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
「其实我在国外已经完成了学业，我爸说要我有资格继承公司才肯放我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直接告诉他我回来是追人的。
「沈柿，我回国不是为了学业，或是别的任何事，我回国只是因为我想见你。
「这些年，我总是想把我看到的一切美好东西都当作礼物送给你。」
在送我回学校的时候他说：「给我一个机会，追你的机会。」
我对徐寄远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小学阶段。
当时他还有点胖胖的，而萧尘在小学很受欢迎。
萧尘经常性地和其他小女孩一起玩，而我就只有和徐寄远一起。
徐寄远说我懂的比他多，还认了我当大哥。
跟着我在小学混了六年。
但是这六年他都是年级第一。
我经常私下找他补课。
但是萧尘好像不太喜欢徐寄远，总是不让我跟他玩。
我还是私下和徐寄远互通有无。
后来徐寄远出国了，而我也只有跟在萧尘后面。
15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徐寄远也确实如他所说开始追求我。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堆谣言。
室友给我看的时候我通体冰冷。
像是回到了上辈子。
但没过几分钟谣言随之消失。
高挂在贴吧的帖子被删，取而代之的是一则高调的实名宣告。
内容十分大胆直白：【我是徐寄远，目前正在追求沈柿，请其他 npc 擦亮眼睛，不要被误导。】
室友估计也看到了，惊呼：「我丢，徐寄远在追你啊！」
见我回答敷衍，她直接跳着跑去找其他室友分享。
经过这件事，我开始想要调查之前下药的人到底是谁。
只有这件事是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不知道的存在。
手机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是一个新的号码发过来的。
【想要知道毕业聚会的药是谁下的吗？来找我。】
下面写了一串地址。
我翻了翻白眼。
用脚都知道这个是谁发的。
删掉消息之后我果断给徐寄远打电话。
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要借助外力。
徐寄远表示他早就已经查了，今天修复好的监控刚发过来。
我下课之后火速跑跑徐寄远校外的房子。
「这份是修复好的。」
徐寄远打开视频。
有很多个画面。
点开其中一个是我醉酒躺在沙发上，然后我扶着把手走出了包厢。
切到下一个视频是在走廊里，酒保端上来的酒在中途被人拦住，接过酒后走进包厢。
在不经意的时候她朝酒里放了东西。
徐寄远看着看着指着这个人：「这人好像谢阮。」
他这一句话直接打通了我的思绪。
我想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16
我带着视频备份去找萧尘。
徐寄远吵着要一起去，远远地缀在我后面。
萧尘打开门，眉眼一挑：「柿柿想通了……」
看见我身后的徐寄远之后便没说话了。
我一进去就把视频拍在他脸上，徐寄远在就餐区坐着，听不到这边的谈话。
萧尘看着视频，苦笑着：「你也是重生的吧？」
我不置可否，他应该也是猜到了。
「本来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但是我不想无缘无故地一直背着下药的骂名。
「看清楚，这上面的是谁，是你上辈子求而不得而找的替身苏在。」
萧尘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我知道。」
一听到这句回答，我才真的相信当初的萧尘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当初一心扑在谢阮身上，我以为这是爱情。」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
「结果谢阮出国，你就把不甘全都归咎在我身上。
「萧尘，你真的是个人渣。
「谢阮出国，是她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
听到我这么说，萧尘睁开了眼，声音有些嘶哑：「柿柿，我爱的是你啊，我爱的是你啊。」
我简直无法理解萧尘的脑回路：「这就是你口中的爱？这个词被你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不是的，不是的。」萧尘想要爬起来抓住我的手。
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挡住：「注意点啊，这是我女朋友。」
我没纠正徐寄远，只是很可悲地看着萧尘。
「你剥开了一个很酸的橘子而感到后悔，可对于橘子来说那是它的一切。
「萧尘，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徐寄远揽着我越走越远。
后面传来了萧尘的哭泣声：「明明我用了所有换你重来一次，却依旧是这个结局。」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再无人能听到。
17
徐寄远告诉我谢阮回国之后，她竟然来找我了。
「好久不见啊小柿。」
我看着她不似几年前那么鲜妍，有些不好受：
「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谢阮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现在和寄远在一起了吗？」
我摇摇头。
谢阮笑了一声：「小柿，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放弃所有啊。」
她又好像在回忆过去：「我原本以为我找到了和他一样的存在，但是他终归不是他，可是我现在好累好累。」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喜欢的人吗？」
谢阮还没有答话，她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和她隔得很近，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手机另一端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滚哪去了？」
谢阮快速地挂掉电话。
笑得有些局促。
我却有些心疼。
谢阮不该是这样的。
是什么牵绊住了她？
谢阮没待多久就起身离开。
「小柿，徐寄远是值得托付的人，多给自己一条路。」
我点点头。
最后问了一句：「刚刚电话里是你喜欢的人吗？」
谢阮转过头温柔地笑了笑：「一个寄托。」
一个寄托。
18
后来我一度怀疑谢阮是徐寄远找来的军师。
回到家后，我打开之前修复的视频准备删掉。
不小心点开了我强抢徐寄远的那个视频。
视频中显示我和徐寄远进了一个房间后，过了一会，一个人提着药箱出现在房门前。
徐寄远打开门让他进去。
难道……
今天我没课，徐寄远中午开完会回来。
我坐在餐桌上等他。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徐寄远扒着饭，不经意地说：
「你上次说你要对我负责？」
徐寄远一听到这话立马放下了碗，还正准备从文件袋里翻出东西。
「可是你对我负责的前提是什么？」
徐寄远一下就愣住了，有些脸红：
「就……那天晚上的事呀。」
我盯着徐寄远的眼睛：「你真的确定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发生关系了？」
徐寄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又开始拿起碗开始扒饭。
一看这小子这副模样，一切就已经明了。
突然徐寄远咣的一声放下碗：「虽然你那天确实很热情，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清醒的，我不想，不想……」
看他的表情有些许视死如归。
「我不想乘人之危，我当时真的用尽了我这辈子的忍耐力。」
我淡淡道：「那行，以后你就别再说什么负不负责的话了。」
徐寄远把脸埋进碗里委屈地「哦」了一声。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我觉得萧尘说的那句话是假的，人最想炫耀什么其实就没有什么。」
这句话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昨晚徐寄远嫌太晚了让我住的主卧，他跑去睡客房里。
我打开客房，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手机叮的一声：【来天台，不然杀掉徐寄远。】
不知道这是恶作剧还是什么，但我还是快速地跑上天台。
徐寄远的这个别墅天台很大，也不是没可能被绑架。
我一推开天台门。
一道礼花筒爆开。
穿着黑色西服的徐寄远拿着戒指跪在我的面前。
「小柿子，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你小时候总说不让我叫你小柿子，不好听，可是你知道吗，我是想要你柿柿如意。
「在国外的时候，我几乎每一支笔都知道你的名字，我给你写过很多信，但从没寄出过。
「我希望像我的名字一样，寄送远方，寄给我的妻子。」
说着他拿过一摞文件：「我已经以非法集资的罪名举报了萧氏集团，昨天已经正式检查出来，萧氏不仅非法集资还进行人口贩卖。」
「我不知道我去国外之后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这份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我颤抖着手拿起判决书。
萧尘你曾经赌没有人会爱我。
你赌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你输了。
输得彻底。
「我愿意。」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全文完）
说案号:YXXBy8LL31rbXaidevW09QSJ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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