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出轨踹了我。
过年回村，我去他奶坟前告状。
正骂得起劲呢，却看见坟头长草了。
我顺手一拔，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怒斥。
「邱然然，生气归生气，你拔我奶的香干啥？」
我戴上 700 度的眼镜，一看。
那不是我前男友？！
而我，手里正握着三支烧了半截的高香。
「有病吧你！」黎硕夺过香，又插回坟头。
我气得跳脚：「是啊！我是有病！我有巨物恐惧症，最害怕你这种大、傻、B！」
1
我跟前男友在他奶坟头打起来了。
起因是他极其猥琐且变态地蹲在角落，偷听我在他奶坟前骂了他半个小时，还拔了他的香。
虽然拔香全赖我近视，可让我道歉，那绝对是不可能！
我们僵持不下，静静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掏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
他率先使出一招笑里藏刀：「我们分了几年，你就在我奶这骂我几年，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
我釜底抽薪笑对之：「我是好心，海王做久了容易遭雷劈，我让咱奶多保佑你。」
他又转而来了一记化骨绵掌：「你好心歹心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今日敢拔香，明日就敢蹬鼻子上脸！」
我斗转星移：「知道我敢蹬你脸，你还敢挡老娘的道，你给我起开！」
他死皮赖脸：「就不起，有种你从我头上跳过去啊，小土豆。」
我图穷匕见：「你再不滚，可别怪我不顾咱奶的情面了……」
他白鹤亮翅：「来啊，当我怕你！」
我一脚踩在他的鞋上，最后祭出大招——猴子偷偷……一个急刹车，猛虎掏心！
重击在他的胸前。
我靠。
「我的手腕……黎硕，你身体是钢板做的啊！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黎硕也不甘示弱，跟我互扯着头发，厮打在一起。
「嘶——邱然然，你属狗吗？！啊！放手，我耳朵要揪掉了，老子蜀道山一起放，一，二，啊——好男不跟女斗！小祖宗，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我拽住他的衣领，拉低他与我平视：「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哼，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
话未说完，我的唇被一根手指抵住，黎硕笑得极贱：「凡事别说得那么绝对。」
我拍开他的手，呸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邱然然，再见咯。」他说。
我呵呵。
见他个大头鬼去吧，渣男！
2
一路跑回家，我越想越生气。
我跟黎硕从小一起长大，是他先追我的！
当时花前月下说得可好了，等他硕士毕业，陪我一起出国留学，我等啊等，等了他快六年，就在要毕业的时候，他忽然跟我提分手。
我不信，跑去他学校想问清楚，却看到他和学妹漫步在路灯下，牵手、摸脸、拥抱，做了一切他只能对我做的事情，最后还把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套在了学妹的脖子上。
学妹娇羞坏了。
我却哭成了悲伤蛙。
我晃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追我呢？」
「对不起，大概是从没有一个女孩，每次都能气得我心脏疼，我错以为我真爱上了呢。」
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
果然，一个男人不爱你，什么鬼话都能扯得出来。
我气得心脏直突突。
他却揽着惊慌失措的学妹，嘲笑我：「好女孩，应该像小茉莉一样乖顺安静、温柔如水才对，邱然然，你瞧瞧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我一把扯掉女孩的围巾，怒怼：「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知道好女孩绝对不会去戴别人男朋友的围巾！好男人也绝不会把自己女朋友花了两个月织出来的围巾，给别的女孩……」
我眼泪扑哧扑哧地往下掉：「我恨你！黎硕，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你生不生气关我屁事，我忍你的臭脾气忍了那么些年，现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放过我吧，以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分手了就别再来烦我。」
他递来个白眼，抱着学妹走了。
我看着他们甜蜜的背影，像是兜头泼下一盆冰水。
衣服没湿，心却凉了个透彻。
自那后，我出了国，每年回来，黎硕都像躲瘟神一般躲我，我也赌气不去问他。
在我心里，好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
若是没有在入职时，见到我的上司的话。
3
「老板喜静，作为下属没事尽量不要去打扰他，上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就是因为在非工作时间，给老板发了条微信就……」
vocal，什么玩意儿？
发几条信息就辞退，这老板也忒龟毛些吧。
我正想着，HR 敲响了老板的房门。
「进。」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眉头微蹙。
下一刻，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极好的男人站在窗前。
这侧脸、这发型、这身量，怎么那么像黎硕那条狗呢！
我以为自己幻视了，狠狠揉了把眼睛。
男人闻声抬头。
卧槽，真的是他！
我直接愣在当场。
「黎总，这是新来的员工，您看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黎硕扫了眼我的简历：「这成绩，啧啧，不堪入目！先勉强当我的秘书试试。」
哈？勉强？！
虽然我专业偏，但那时因为被他劈腿，我一心扑在学习上，还连续拿了三年奖学金。
他凭什么质疑我？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阴阳：「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是吧？我告诉你，这活，老娘不干！」
HR 吓得一激灵，恨不得上来捂我的嘴。
黎硕笑意不变：「王姐，一杯拿铁不加糖，谢谢。」
HR 走后，我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带：「你小子，到底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怪不得她说是朋友开的公司，让我投简历试试，没想到居然是你！」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他掏出手机，一页页滑给我看，「喏，这事是两家老人一起定下的，你在国外待了三年，好不容易毕业回国，又碰巧，我公司招聘，所以阿姨就提着两瓶茅台找到我爸……」
「什么？茅台！还两瓶！！你压榨我就算了，还敢收礼，你……你简直丧尽天良！衣冠禽兽！！无耻卑鄙！！！」
黎硕极力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扯了扯弄乱的领带：「别骂那么难听，你不想干可以啊。但想清楚，现在市场行情不好，阿姨是不会允许你去外地的，再有，那两瓶茅台我喝都喝了，你可别指望我退……」
他话说得随意，却一下拿住我的七寸。
毕业三个月，我投了无数简历都石沉大海。
没想到，如今还要栽在这个狗男人手里。
真是天要亡我！
我内心无限哀号，也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他像是早就猜到了：「总经理秘书，底薪五万，试用期三个月。虽然我们有些交情，但在公司我是你的上司，我们之间是工作关系，我不希望出现刚才那样……懂？」
听完这话，我硬了的拳头立马软了下来。
妈耶，五万，这他妈跟直接撒钱有什么区别？
我立马稍息立正，屈服于钞能力之下：「好的老板，小的 24 小时随时待命，有事您尽管吩咐！」
黎硕嘴角抽了抽：「呵呵，邱然然，你倒是一点没变。」
我标准六颗牙回应，看谁阴阳过谁。
他扫了我一眼，忽然开口：「那个……你裙子穿这么短？」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过膝裙，哪短了？
他继续说：「公司男同事多，你打扮成这样，不太合适吧？」
我立马反应过来，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就爱管我穿着，短裙、热裤都只能穿给他一个人看。
没承想，分手了他还想管我。
我解释道：「上班也要注意形象吧，再说，我单身，给自己扩大点异性缘，怎么了？」
「异性缘？你是我的秘书，以后接触最多的男人是我，莫非你是想……」他慢慢靠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侧。
「打住！」
我回手一个达咩，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好女不要回头狗，黎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然后慌不择路地转身，下一秒……
「砰——」
直接双膝着地，「哐当」一声跪在他面前。
我们两个都蒙了。
我回头看了眼被地毯绊住的高跟鞋，恨不得当场去世。
老天奶。
我可以死。
但是我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啊。
还好，除了黎硕，再没有别人看见。
我疼得龇牙咧嘴，忽然身体一轻，黎硕将我整个公主抱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办公室门就被人打开，HR 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黎总，您的咖啡——」
4
看到我们，HR 先是微愣，然后大惊，随后脸色白了青，青了紫，紫了又红，脱口大叫：「邱然然，你跳到黎总身上做什么？」
我？！
不是吧姐，你什么眼神？
这也是我……能跳就跳的？
摆明了是他先动的手！
黎硕倒是毫不在意，将我轻放在桌上，淡言道：「她摔伤了，去拿些药来。」
他非要亲自给我上药，在 HR 那八卦眼神的注视下，我只能一遍遍对领导的体恤感恩戴德，其实心里早就把他凌迟了一百遍。
出了门，我终于松了口气。
忽然，「嘀」。
好友申请信息，头像是只粉色的独角兽。
我一眼认出是黎硕。
三年前分手，我拉黑删除了他一切联系方式，如今看着熟悉的头像，心中怅然不已。
HR 推了推眼镜：「小邱啊，我知道你们刚毕业，长得漂亮，又喜欢表现，但是呢，职场有职场的规矩，我再友情提示你一下——黎总，有女朋友哦～」
我指尖微微一颤，正想解释，可她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我，转身走了。
这误会可闹大了。
该死的。
我朝着空气乱舞了一通，生无可恋地丢开了手机。
接下来几天，我忙碌了起来。
虽说咱是走后门进来的，可对待工作还是要认真，不能叫人瞧扁了。
至于黎硕，在公司，我对他毕恭毕敬，下了班，他从我面前过，我都只当他是个屁。
谁知，我不找他，他反倒阴魂不散地黏上我。
5
那晚下班，同事小丁急匆匆说：「我妈生病住院，黎总那有几个表格，你能帮我填一下吗？数据我发在你邮箱，你填完发给甲方就行。」
我眉头一皱：「可是我……」
话音未落，小丁抓起包以光速奔出了大门。
我哀叹一声，重新打开了电脑。
等加完班，将近十点。
打车软件上排队显示「400＋」，我索性脱下外套，举过头顶，飞奔在大雨中。
雨大如织，将我淋个彻底。
我猛打了个喷嚏，抬头，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拦住了我的去路。
「上车。」黎硕降下车窗。
我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往前走。
车跟在身后，闪光灯照在积水中映出斑斓的光。
「我有工作的事找你，上车。」他的声音缓和了很多。
我弯腰上车，禁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下一刻，车内的暖气打开，温暖如斯。
「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像是独角兽吗？」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见我发愣。
他：「因为某人，又直又难顶！」
我：……
话毕，他俯下身子，慢慢逼近我，车内的氛围一下子暧昧起来。
我心跳加速，提高了警戒，双手抱胸问：「你想干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手从我身前穿过。
「咔嚓」一声，安全带插进卡扣。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要干吗？老色批。」
我像是被人拆穿了心事，脸越发红了。
他的指间有一搭无一搭地叩在方向盘上，倒是心情不错。
凎！又着了他的道了。
车慢慢行驶，我抱着臂，主打一个不吱声。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寂静。
就当我快要被尬死的时候，黎硕忽然开口：「看你的样子，这几年过得不错？」
我冷笑：「你倒是瘦了，看来过得不怎么样。」
他勾了勾唇，又问：「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没收到。」
「旅行者 1 号在 64 亿公里外都能收到信息，你还敢说你没收到？加我。」
「你是以老板的身份加，还是前男友的身份？」我问。
他睨了我一眼后，眼睛平视前方，右手却将手机直直抵在我眼前：「你说呢？」
靠！狗男人！
居然拿老板的派头压我。
我心中奔腾着一万只草泥马，却也不得不接过手机。
「嘀。」
黎硕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我家亲戚到时候都会来，你记得来早点……」
发消息的人是肖茉。
肖茉，小茉莉。
黎硕的女朋友，他们这是要订婚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我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大雪，黎硕抱着肖茉，讥讽我：「邱然然，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隐隐作痛，眼眶也开始发热。
黎硕：「怎么了？」
我连忙熄屏，把手机放回原处：「没事。」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我道了谢，刚打开安全带，手却被黎硕一把握住，猝不及防。
暗夜中，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然然，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还喜欢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看着他没动。
车内的音乐仍在欢快地回荡。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在此刻瞬间死了。
「然然，当年跟你分手是因为……」
「够了，黎硕。」
我打断他的话：「不管什么原因，你劈腿跟我分手，就等于斩断了我所有的信任。我不喜欢你了，更不会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如果不想让我提离职的话，放手！」
黎硕凝视了我几秒，松开手，看似很受伤。
我开门下车，车门「哐当」一声合上。
车内车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如，我和黎硕。
6
经过一晚上的辗转难眠，第二天，我发烧了。
可惜，试用期的牛马没有假期，我只能坚持上班。
刚走到公司门口，就听见黎硕摔文件的声音。
瞬间，手里的煎饼馃子也不香了。
我偷溜到了工位，心想今天要离这个狗男人远点……
「然然，黎总叫你……」
我……日了！
进了屋，黎硕端坐在电脑前，眉头紧蹙。
小丁站在角落抹着眼泪，一见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然然，你终于来了，你快跟黎总说说，昨晚的报表是你填的，对吧？」
我：「是啊。」
小丁如释重负，而黎硕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黎硕冷声道：「报表里的数据与客户那边差了十倍不止，客户已经终止合作了。你知道，出现这样的失误，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傻眼了。
「可那些数据是小丁给我的，我只是帮她填了下……」
「哎，然然，你不要乱说啊，昨天我虽然给你发了一份数据，但是走的时候告诉你，要自己核对一遍再往表格里填的，你自己偷懒，怎么好赖到我头上？！」
小丁赶紧撇清关系，又转向黎硕求情：「我当时就想给年轻人一次磨炼的机会，没想到她毛手毛脚的，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黎总，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看在她刚毕业的份上，扣她点钱算了。」
听她这么说，我一下火冒三丈：「你放屁，凭什么扣我的钱？是你说妈妈生病让我帮你做的，哪里有跟我说过要重新核对……」
「哎，你这个小姑娘，我在帮你说话，你还倒打一耙？！」
小丁上前，对我拉拉扯扯。
我本来就发烧，此刻头痛欲裂，不小心，倒被她推搡到地下。
真是小蜜蜂摸电门——麻了个 bee 的。
我不甘示弱，还想站起来反击。
「够了！」
暴喝声后，黎硕转向我：「与其互相指责，倒不如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提到证据，我哑了火。
这都是口头说的，哪里有什么证据？
黎硕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既然都没有，那只能扣除你们这三个月的绩效，以示惩戒，现在都给我出去。」
小丁听了，瘪了瘪嘴：「行行行，谁让我是公司老人呢？看在老板的面子上，我就大度一点帮你分担一下喽，哎，真是倒了霉了，碰到个能力这么差的——」
她一边骂着一边打开门，门外站了一堆吃瓜群众。
众目睽睽之下，愤怒、委屈、不甘全部席卷而上，裹挟了我的泪腺。
眼泪砸落。
黎硕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哭着冲出人群，跑了出去。
7
一路狂奔至天台，出了点汗，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以前总听人说什么职场堪比《甄嬛传》，没想到如今我也成了背锅侠、大冤种。
最可恶的是黎硕，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想到这，我眼睛更酸了。
「然然！」
身后有人喊我。
我回头，看见黎硕正一脸慌张地向我靠近。
「你……你别动，你千万别动……」
哈？
我看了自己一眼，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天台边栏杆上。
这男人，不会以为我要那啥吧？
我无语极了，还没等开口解释，就被他一手扯进怀里。
我挣扎了几下，他却越抱越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良久，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然然，你头好烫，你发烧了？」
我靠在他怀里。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薄荷味，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忽然，脑中电光一闪，身体提前做出反应。
「啊——你特么……又偷袭！」
黎硕抱着脚，像袋鼠般滑稽地跳了好几圈。
我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老不正经的，都要订婚了，还敢占老娘便宜，扣我工资，让我背锅，你等着，我们 00 后会被欺压一时，但绝不会被欺压一世，我邱然然一定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你又是听谁在胡说八道？扣你绩效，是想让你长个教训，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在职场立足，吃些苦头是难免的，如果你是为了钱生气，我可以给你……」
「呸！这事情没摊在你头上，你当然不觉得委屈。你的臭钱老娘才不稀罕呢，这事认不认栽我说了算，吃不吃这个苦也是我说了算。告诉你，你骗老娘人可以，想坑老娘钱，门都没有，咱们走着瞧！」
我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我听见黎硕在身后无奈地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天台出口处，随后暴跳如雷。
「邱然然，你把门锁上干吗？！放老子出去！」
8
我折腾到家，天已经黑了。
吃完药，我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睁眼一看。
狗男人。
挂断。
本以为世界总算是清静了，可模模糊糊中，我像是出现了幻觉。
我看见黎硕端着水杯，面色焦急地走到我面前。
「然然，我们去医院。」
「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水杯被打落，热水溅湿他满身。
可他不管不顾地抱起我：「你知道你现在烧成什么样了？要不是阿姨告诉我密码，我真的要报警了。气我也好，恨我也罢，等你好了，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现在听我的好吗？宝宝。」
听到这，我心中的那道防线瞬间土崩瓦解，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黎硕，你混蛋！」
我胡乱捶打他的胸膛：「明明说好的要一起出国，要一辈子在一起，我等你六年，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你为什么不说？」
「现在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等你好了，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将我轻放在车上，朝医院狂奔。
看着他紧绷的下巴、忙碌的背影，我甚至有一刻错觉，他还是爱我的。
可这些错觉，都在见到肖茉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9
第二天，黎硕去拿药，我坐在靠近妇产科的座椅上。
迎面走来一个漂亮时髦的孕妇，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谁知，那人一与我对视，就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你？你叫邱……」
「你好肖茉，我叫邱然然。」
我尴尬道。
妈的，早知不看了，怎么有种被正宫抓奸的错觉？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都当妈了又临近结婚，记性不太好。」
我扫了眼她的肚子，心中无限怅然：「恭喜啊恭喜，看样子黎硕跟你过得很幸福吧，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说一声，我随份子。」
她眨了眨眼睛：「学长？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是说他要做伴郎的事吗？」
哈？伴郎？
我听得脑子直接短路：「你……跟黎硕……你们……」
肖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学长还没跟你说吗？哎，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学长根本就没硕士毕业，他没拿到毕业证，也申请不了去国外读博，他是不想让你担心，为了他放弃理想，所以才拜托我跟他故意演了那场戏，其实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等你啊……」
手中的水瓶一下掉在地上，我抓住她的手，声线颤抖：「什么叫没毕业？什么叫没拿毕业证？为什么？！」
肖茉迟疑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因为……学长把他的导师举报了。」
「就在他要毕业的前两个月，他实名举报导师学术不端，数据造假，压榨学生，还提交了很多证据，当时，在学校闹得可大了。」
「我们都对他又崇拜又可惜，不明白临近毕业，他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可是他说，如果对那些坏人听之任之，以后不知还有多少学弟学妹会遭到荼毒，会失去对科研的热忱和期望，虽然他站出来，会失去很多东西，但这世界上总得有人来做些正确却很蠢的事……」
「后来，学校为了名声，辞退了那个老师，而学长也没能顺利毕业，不过啊，你放心，像他那样的金子，走到哪都会发光的。喏，这是我的结婚请柬，到时记得要来哦。」
肖茉将请柬塞在我手里，起身走了。
门外阳光高照，我的身体却冷得像冰一样。
我忽然记起三年前，分手电话里他那句落寞的「对不起」，记起他荒唐的分手理由，记起他满眼期待地对我说「我还是喜欢你」，记起我骂他「这事情没摊在你头上，你当然不觉得委屈」。
原来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委屈，只是有人，不说而已。
傻瓜。
我抱紧双腿，眼泪流进嘴里，又酸又涩，抬眼，却看到黎硕面色苍白地站在远方。
他的目光从那张红色的请柬，慢悠悠挪到我的脸上。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
「宝宝，你都知道了？」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拳拳无力地捶打在他肩上，哭道：「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让我一个人走就是为我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紧盯着我，眼中有一簇光明明灭灭：「不，我不自私，如果我真的自私，我会这样——」
说完，他踮起脚尖，以虔诚的姿态，吻我。
一遍一遍。
唇齿交缠。
直到我快喘不上气，他才松开我的后颈，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嘴角，戏言道：「这下好了，可让你知道我做过的『蠢事』了，以后，你还不得像我嘲笑你似的嘲笑我啊？」
我轻靠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会嘲笑你呢，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荣耀。」
10
回去的路上，我一遍遍问他过去的事。
「最后真的没毕业吗？你怎么甘心呢？我现在听了都生气，想回去找他们好好理论。」
他轻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别担心，证书只是凭证，真正优秀的人靠的是脑子，你出国后，我创办了公司，还吸引了不少校友跟我合伙，这也算因祸得福吧，空闲时，我又重新考上研究生，所以也不算没毕业。」
我的心稍稍安慰，转而又觉得委屈：「你当时可真狠心，就不怕我在国外找个蓝发碧眼大帅哥，真的就不回来了？」
「怕啊，怎么不怕？」
「我当时想，若你真的移情别恋，那我就亲自去国外把你抓回来，捆起来，再关进小黑屋，一辈子都跟我锁在一起。我得让你好好看看，谁才是你老公！」
我恨得咬牙切齿：「那我进公司也是你背地里设计的吧？」
「变态！」
他一挑眉，倒像是十分受用。
车子在他别墅前停下。
第一次踏进他家，我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洗漱用品、毛巾，浴室里都有新的，你身体刚好，早点睡吧。」
我「哦」了一声，走进浴室，突然想起，我没带睡衣。
于是，我尴尬地走到他卧室前，迟疑了几秒，敲响房门。
门打开。
我：「啊啊啊——黎硕你变态啊，干吗不穿衣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他掰开我捂眼的手，「啪叽」一声贴到他的胸肌上。
硬邦邦又炽热的触感。
我眼睛张开一条裂缝。
健硕的胸肌下，两条完美的人鱼线包裹着六块腹肌，再往下……
我赶紧闭上眼。
心扑通扑通乱跳。
手心也开始出汗。
赶紧 rua 了下，我收回手道：「你给我找件睡衣。」
十秒后，我的头被一件衬衫罩上，黎硕推着我往外走：「今晚你睡主卧，我睡客卧。」
「哦，那你别忘记锁门。」我提醒道。
他「啧」了声：「你不放心我啊？那我就不锁。看今晚会不会吃了你？」
呵呵。
他真的是想多了。
我不放心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
洗完澡出来，我穿着他的衬衫，身上都是薄荷的香气。
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在半裸的肩上，身后的那道视线一下子炽热起来。
男人低咳了声，转移了目光。
我奸计得逞，走过去，抓住他微颤的手指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眼中欲火更盛：「你离远点，这样，我心跳得好快。」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轻轻开口：「那……我能亲你吗？」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在我耳侧，然后是额头、眉间、鼻梁、唇峰，带着试探的轻柔和压抑的欲念。
我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地回应他。
他像是受了刺激般，握着我的腰，将我抱在桌上，弯腰与我深吻。
电流般的战栗感从尾椎骨散发至全身。
寂静的空气里，搭扣「啪嗒」一声脆响。
黎硕猛然回神，松开我，喉头滚动。
「今天……不行。」
我和我握着他皮带的手，都懵逼了。
哈？
「嘴都亲肿了，你跟我说这个？你，是不是不行？！」
我严重怀疑。
黎硕抵着我的头，闷笑了半天：「你身体刚好，经不起折腾，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今晚可是你的姨妈期？」
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记起，只好认命地往卧室里走去。
11
为了避嫌，第二天，我偷偷溜走了。
刚到公司，手机就收到一连串短信轰炸。
「宝宝，你走了？」
「好好好，提了裤子就跑，可真够绝情啊你。」
「老公现在很生气，限你三分钟，赶紧来办公室把我哄好。」
我：……
这个点离上班时间还早，公司人不多。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笑眯眯地呈上咖啡，帮他揉肩捏背。
黎硕冷着脸：「邱秘书，你这是干什么？」
「顺应职场生活，讨好我的上司。」我答。
他扭头看我，声音冷淡：「我可不想要这样的讨好，感觉像是我强迫你似的。」
啧啧。
哄男人，可真麻烦。
「那怎么才能讨好你呢，我的公主殿下？」
他轻笑出声，捏着我后颈，拉低我，在我唇上轻轻碾过。
「我以后要这样的讨好，懂？」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里面像是有一条流动的银河。
我一下子看痴了。
冷不防，大门被推开，有人快步走了进来：「黎总，会议室已经——」
我身体快过大脑，抬手将黎硕推了出去。
他的头受力磕在了桌面上。
「嘭」的一声。
刚进门的 HR 吓了一跳：「黎总？你们……邱然然，你怎么敢打人呐？太无法无天了你！」
我自己也愣了，黎硕递给我一个委屈的小眼神，抬头说：「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邱然然，先出去。」
我逃似的离开办公室，气还没喘匀，HR 又踩着高跟鞋跟过来了。
倒不是兴师问罪，反而扔给我一包姨妈巾。
「黎总说是给你的，嘶——你的姨妈巾怎么会掉在黎总的办公室？还有刚才，你们关着门，在干什么？」
她上下不停地打量着我。
可我还不想把一段刚建立的关系公之于众。
一瞬间，心如擂鼓，脑细胞在崩溃的边缘暴走。
下一秒，我脱口而出：「那个……那个，黎总刚才痔疮犯了，怕血染到裤子上，所以跟我借了姨妈巾。」
HR 的嘴角抽出帕金森的即视感，继而破口大骂：「邱然然，双开门怎么可能长……长痔疮？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扣绩效的事生黎总气？一定是！不满意你可以说，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
她丢来个警告的眼神，快跑出门。
我长长松了口气。
午餐时间，我订了离公司两公里的餐馆。
黎硕姗姗来迟，面色不悦。
「我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你这样搞，像是我俩在偷情。」
我尝试转移话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马应龙。出门的时候，王姐硬塞给我的，哎，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
我嘴角抽了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坐定，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我一愣：「你怎么穿的是我的睡衣？昨晚没洗……」
他松了松领带，低头在领口深深嗅了下：「对啊，所以衣服上都是宝宝的味道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腾的一下烧着了。
只能通过不停地喝水，来平息我内心的燥热。
黎硕促狭地笑着，给我夹菜：「好了，不逗你了，你在公司待了几个月，正巧我手里有个棘手的 F 国项目，你想不想试试？」
……
12
黎硕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并不是脑门一热。
我在 F 国留学，交流方便，专业对口，眼下交给我是再合适不过。
可在别人眼中就不这么看了。
「听说这单要是做成了能拿不少奖金呢，哎，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给我们这些资历老的啊，交给个年轻人，能行吗？」
「刚毕业的学生有什么经验，还不是靠脸才拿的项目。」
「是啊，还不知私底下使了什么手段，真叫人恶心。」
……
黎硕想替我解释。
我劝他少安毋躁：「靠权力永远不会让那些人心服口服，我会用本事让他们闭嘴。这事，你别管了。」
那段时间，出差、加班、改方案、查数据……我心力交瘁，只为争一口气，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到最后的签约阶段，小丁却带头抢走了我的项目。
「黎总，我们从公司成立就在这了，这次外贸的项目凭什么给邱然然？我们不服。」
「对！难道她能比我们有经验？前天我看她还在翻看我们之前的项目材料呢！要她做也可以，但提成得分我们一半。」
「是啊，太欺负人了！」
办公室里，声讨声越来越大。
黎硕刚想张嘴，我率先一步开口：「好，你们想要，项目就让给你们。」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连黎硕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也许是太容易得手，更助长了小丁的嚣张气焰，她扯着嗓子道：「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让不让的，这项目本来就该是我们组的。」
「对啊，现在没本事，做不下去了，才找我们擦屁股吧。」
「开后门进来的，能力就是垃圾。」
「你们够了！」
黎硕冷着脸，拍案而起。
「让邱然然负责是我经过全方面考量的，她的能力根本就不输你们任何人。我相信并且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如今她愿意把项目让出来，是她大度，但如果再让我从谁的嘴里听到什么开后门的屁话，你们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所有人都噤了声。
只有小丁得了便宜，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我给您立投名状，这项目交给我，我绝对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否则我辞职谢罪。好了好了，大家别杵着了，散会吧散会。」
做好工作交接，小丁和她的组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屁颠屁颠地捧着材料回去了。
公司里的其他同事纷纷为我打抱不平。
可他们不知道，背地里，我嘴都要笑歪了。
小丁千挑万选，怎么也没想到会选了个最难缠的客户。
起初我在 F 国蹲守了半个月，才能见到客户一面，他说：「公司的专业背景、报价都不相上下，那么多家公司，我们凭什么选择你呢？」
一句话给我怼了回去。
后来，我在网上做了很多功课，并多次向同学打探，才了解到客户的真正痛点。
F 国矿产贫乏，导致客户产能受限。
而生为山西人，这点人脉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所以，在我跟客户签约的同时，他也在我的关照下找到了可靠的原料供应商。
做生意讲究双赢。
如今项目都不在我手上了，我又凭什么拿着人脉给别人做嫁衣呢？
果不其然。
打完电话，不到半小时，小丁就杀到我面前。
「邱然然，客户忽然说不合作了，你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我：「啊？这项目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小丁：「你还敢说与你无关？哼，告诉你，你的实习期快过了，如果不帮我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我会让你滚蛋！」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我一脸懵逼，让我恍然觉得，她的后台比我还硬……
我冷哼一声，反怼道：「事情搞砸了，你自己不去找客户，不去找原因，不去解决问题，你来找我？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妈，管不了你那么多屁事，让让，我要下班了。」
小丁一下子急了，抓住我的胳膊：「事情没说清楚，你不许走！你不就是因为上次扣了你点绩效想报复我吗？告诉你，年轻人，要跟我们这些老资历的好好学习，不要整天就惦记着钱。」
我从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
「我来工作，我不惦记钱，惦记什么？」
「惦记你人老心黑？！」
「还有，职场，拼的是能力！而不是靠资历老就能横行霸道。或许，你刚才对我态度好点我还能帮你，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求多福吧。」
整个公司陷入一片寂静，准备下班的，又重新坐回了工位，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小丁气得拍桌：「你什么态度你？！」
「我跟你说，整个公司除了老板，都得听我的！」
「别说扣你绩效，就是开了你，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抱着胳膊：「你脸可真大。」
小丁有恃无恐：「你以为我混到现在，是吃素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公司谁说了算！」
她话音刚落，一个人走了过来。
13
小丁迎上去，号啕大哭：「黎总，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项目被邱然然搞砸了，她才转到我手里，让我来背锅。」
我忍无可忍：「我的客户、我的项目，你那么理直气壮地要过去，我说过你一句吗？」
「你说是我的问题，那我问你，你有跟客户沟通过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尝试解决过吗？你没有，你只不过是不想负责，想找个替死鬼甩锅而已。」
「蠢成这样，真不知道当年是谁把你招进来的。」
黎硕的脸黑了黑。
小丁强装镇定，试图打感情牌：「黎总，你看到了吧。现在连一个小小实习生都敢对我大呼小叫。」
「我一直对公司尽心尽力，加班最多，甚至半夜都还在工作，到底是哪点让您不满意？您说，大不了我不干了。」
她义愤填膺，声泪俱下，活脱脱塑造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实人被实习生欺负的形象。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按下手机里的播放键。
「我跟你说，整个公司除了老板，都得听我的！」
「别说扣你绩效，就是开了你，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以为我混到现在，身后没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公司谁说了算！」
小丁还试图自圆其说：「黎总，她几次搞坏我们的项目，肯定是对手公司派来的间谍。你可千万别信她的挑拨离间。直接开除，试用期不需要赔偿的，让她滚蛋！」
我心中一阵无语。
这心机要是用到工作上，公司早就上市了吧。
良久，黎硕走到我身后，揽住我的肩膀：「她可不能滚，她滚了，我今晚上可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我挑眉，「啧」了一声。
整个公司陷入一片沉默。
小丁看着我，手指头直哆嗦：「你……你们……」
「正式介绍下吧，这是你们的老板娘，邱然然，也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黎硕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狗男人，可让他逮到机会了。
可是，好爽啊，怎么回事？
特别是看到小丁一个劲地大喘气，我真怕她再抽过去。
还没等我说话，就有人开口说：「老板娘，那些话是丁姐要我故意说给你听的，谣言也是她传的，我们都是被逼的。」
「对啊，她说只要抢下项目逼走你，明年就给我们升职。」
「我做算法的我知道，上次报表里都是原始数据，丁姐根本没有算，但我实在被她欺负怕了，所以没敢说，老板娘，对不起……」
小丁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组里的人，疯了一般大喊：「你们还是人吗？落井下石，你们都给我等着！」
然后又声泪俱下地求我。
「然然，我的好妹妹，以前都是姐错了，姐上有老下有小，我妈还生病了，你就看在姐姐在公司干了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我不能被辞退。求求你了。」
「丁姐，你妈哪生病了？上次老板娘加班的时候，我可亲眼看到你和一个秃头男人在逛街……」有人大喊。
我恶心地甩开她的手：「你真是，远比我想象的更下贱。」
小丁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黎硕将我推到身后，凛然道：「一如你之前立下的投名状，搞不定这个项目，我会赔付你 N+1，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是我御下无方，我向各位道歉。我保证以后会严格做好员工考评，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
14
闹剧之后，项目又转回到我手上，顺利签约。
回到家，黎硕一直盯着我傻笑。
我无语道：「笑毛啊？」
「我今天才发现咱俩真的好像。」
「哪里像了？」
我走进厨房，怼道：「我挑人的眼光可没你那么差。」
「那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
他将我抵到厨台边，关掉燃气，凑近我耳边说：「肉偿。」
我：……
两小时后。
「你轻点，隔音不好，你还……」
「该死，我嘴里还有。」
「切～黎硕，你也不过如此嘛。」
……
接连半个月，我再也不相信「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种说法。
黎硕这头牛，刚开荤，他都不知道累的。
我顶着熊猫眼上班。
HR 说我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我：……
黎硕轻揉着我的眼睛：「宝宝，以后不准再熬夜了，老子心疼你！」
我满头黑线：「要不是你，我能熬夜？」
「那你说老公厉不厉害？」
「说啊，宝宝。」
我有些无语：「行行行，你最厉害。」
他笑着牵起我的手，在我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钻戒。
「买了三年多，终于给你戴上了。」
「宝宝，我好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摸着莹光闪闪的钻戒，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点头说：「我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呢？他是我整个青春的梦。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终于迎来了圆满结局。
黎硕将我搂在怀里哄：「乖乖老婆不哭，今天可是好日子，晚上要不要奖励老公一下？」
我浑身一抖，揪了揪他耳朵，骂他：「变态。」
「哇，好肉麻。再说一遍。」
「变态。」
「再说一遍。」
「变态。」
「再说……」
我踮起脚尖，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傻狗」我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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