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和封斯年的十周年纪念日。
众所周知,他是我的金主。
我在顶楼的烛光晚餐里等来了他的分手短信:
「沈曼回来了,你可以滚了。」
银行卡显示到账:一亿元。
沈曼是他的白月光。
我麻溜地拎起包,给手机里某个号码发短信:天冷了,封斯年可以破产了吗?
1
我叫余笙,是娱乐圈人人喊打的恶毒影后。
主要原因是命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我十八岁那年用计搭上了封斯年,封氏集团当今的掌权人。
他说我长得像他那个逃婚二嫁的初恋,翻译过来就是缺个替身。
我余笙能屈能伸,当即和他一拍即合签了合同。
他给我钱和资源,我当他白月光的替身,他的白月光哪天回来了,给我税后一个亿的分手费,我绝不纠缠。
我直接踩着封斯年铺的路当了娱乐圈顶流资源咖。
不过现在我俩掰了,他给我踹了。
嗯,很难评价这件事,不过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2
第二天顶着个鸡窝头被经纪人喊起来。
已经达成一个小目标了,十分想摆烂。
金金给了我两个耳刮子。
「还想摆烂不?」
我垮着张小脸:「我错了姐。」
经纪人金金是我大学室友。
我唯一坚持拒绝过封斯年的就是他给我安排的顶级经纪人。
谁想在身边装个人形监控啊。
她哼了一声,车恰好到了工作室门口。
「余笙你想好啊,这一脚迈下去,你以后就没回头路了,我可不替你收尸啊。」
我刚准备开车门,她冷不丁地说。
我看着窗外,香城的秋天遍地是火红的枫叶,在秋风簌簌里发出动人的沙沙声,晨时的霞光透过雾霭沉沉的天空,像我灰暗了十年的人生,终于要看到那么一点光了。
但我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只是去拍个杂志封面,不是去送死。」
嗯,我没告诉她,我只是没有了一个金主,但是我还有金主二号啊。
3
今天进行的是室外拍摄,粉丝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和我搭档拍杂志封面的新人褚箫是现在最红的男团顶流门面担当。
拍摄的时候他看上去清纯可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和我拍的,为此还挤掉了原本的男搭档。
「笙笙姐,听说你和封斯年分手了?」
男人低头,下一秒像是要凑上来。
我借位错开他凑上来的嘴唇。
「要你管,小屁孩管好自己。」
这小孩不能误会点什么吧,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在酒局上捞他只是我动了那么点恻隐之心,大部分还是因为死变态本来就是我要钓鱼执法的对象而已。
我看上的新金主,能进别人兜里?
姐们儿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啊那是。
拍完戏,我在人群里找保姆车。
突然一阵尖叫声响了起来,我抬头望去,哟呵,封斯年的保镖啊。
咋的,沈曼在附近啊。
下一秒,身高一米八黑衣又炫酷的保镖一脸坚定地朝我走来。
我抽了抽嘴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4
我正想着悄悄溜走,保镖三步并两步到我面前:
「余笙小姐,封总请您上车。」
哈,哈哈。
他要死啊,如果大庭广众之下我跟着保镖坐进豪车,就直接坐实了有金主的传闻,这不得被黑死啊。
我挑了挑眉,问他,「我不上车会怎么样?」
「封总说他现在就散播您的那种照片。」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不自觉地扭曲起来。
「啊啊啊啊笙笙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啊?」
「看吧我就说余笙是被包养的,这金主都光明正大地上门了。」
「姐妹你瞎了吧那不是笙笙公司老板的车吗?摇钱树让老板亲自接一次怎么了?你们褚箫配吗?」
「就余笙?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有金主她的影后是买的啊?」
「余笙小姐,请您尽快,封总说他没有多少耐心。」
耳边的声音纷乱嘈杂,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和粉丝作了告别,坐上了封斯年的车。
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抬手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一巴掌扇他脸上了。
「你要死啊封斯年?」
5
他似乎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我的一巴掌,目光有些许的呆滞。
随即薄怒涌了上来,扬起手作势要打回来。
我不惯着他一点,直接开窗,都到这一步了谁和他装。
「打啊,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对待旗下艺人的!我看业内以后谁敢跟你干!」
果然,还没离开的粉丝听到动静望过来。
在他们的目光下,封斯年扬起的手变成了挥手的动作。
我扑哧一声笑,抬手关窗,没好气道:「开车,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们逐渐驶离市区,封斯年这才意识到被我摆了一道。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余笙,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你就会被娱乐圈封杀?」
呵,我会怕这个?
「合约规定,在分手后甲方封斯年不得干预乙方余笙的合法商务活动,若甲方有任何干预乙方活动的行为,自愿赔付乙方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
「我提醒你封斯年,要是因为你我明天丑闻漫天,算你干预我的活动,记得赔钱。」
这份合约,是我们在十年前签订的。
他当时看着我加上去的这一条,沉沉地笑了笑,说我多心了,但是你看看你看看,这男的现在在干什么。
男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封斯年显然想起了这一条,抓着我的手更用力了。
我吃痛甩开了他的手:「放开,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送你进局子。」
封斯年:「你能送进去最好。」
看着男人脸上的不屑一顾,我揉着手腕,翻了个白眼。
「说吧,找兄弟什么事儿。」
「沈曼没空,你晚上陪我参加个晚宴。」
我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的合约关系已经结束了啊封斯年。」
他的手慢慢地摸上我的脖子,轻声道:「笙笙,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像她。」
看着他偏执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OK,陪你去,出场费一千万支付一下。」
6
我在封斯年给我的所有裙子里挑了一件看上去布料最多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带我去卖呢,堂堂总裁沦落到靠女人社交。
封斯年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优雅挺拔,十分帅气,但是老实说,我怀疑他是来给我送葬的。
这个逼身上阴沉沉的一副要死人的样子。
酒局是在城外的一家私人会所里举行的,审核得异常严格,用金属探测器搜身。
「抱歉小姐,手机不能带进去。」
我这会儿怀疑我是不是要被带进什么秘密的地方毁尸灭迹了。
「为什么他就可以带进去。」
「封先生是我们先生的朋友。」
我:「?」
OK,对资本的力量心悦诚服。
到最后,我浑身上下只剩下脖子上的项链在吱哇乱叫。
我捂住几乎陷在沟里的钻石项链:「这条项链花了我 1.4 亿啊,你们怎么敢跟我要的啊。」
封斯年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不用管她,起不了什么风波。」
「是,封先生,祝您和余小姐晚宴愉快。」
我垂下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唇角一点点地勾起来。
7
我俩进了门,大部分的视线都往我身上看,肆无忌惮的目光像是要把我活活地剥光一样。
呵,凭这也想吓姐们儿?
一秒十闪的相机都抓不到我的丑图,这帮地中海傻逼居然试图用目光让我胆怯。
我大大方方地挑了个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帮人看到我坐在那人旁边都一愣,然后朝着封斯年笑。
「看来斯年对这块地志在必得啊,家里最好的货都拿出来了。」
「这不是余影后吗,我孙女可喜欢她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我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你孙女知道你满头花白出来嫖吗?
「陆总有福气了啊。」
陆靖然坐在我旁边,闻言笑了笑,把话题带过:「喝酒喝酒。」
这场十多人的酒局持续了大概一小时。
因为没收了我们的通信设备,他们的交谈十分随意。
我获取了不少信息,暗自记下了对自己有用的。
比如女人是这场酒局的货物之一,他们交易的还有地,公司,军火。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包厢里走的只有我,封斯年,陆靖然。
我站起来,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封斯年。
我自以为,我和封斯年十年交情,我应当不是他的货物之一。
没想到他直接抬手,毫不留情地直接把我推给了陆靖然。
我错愕地看着他。
十年,整整十年,虽然不走心,但是把该做的一切,情侣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这还真是,讽刺啊。
我愣了一瞬间,飞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力跌坐在陆靖然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挑衅地看着封斯年:「陆哥哥,你看人家就说,他的白月光一回来,我就是没人要的小草了捏。」
8
我筹谋了一年才钓上陆靖然,这哥们真的太高冷了,我又懒得直接爬他床。
我相信,靠着我的美貌和魅力,肯定可以钓到陆靖然这种习惯在花丛里猎艳的人。
他们会认为每一枝花都应该养在他们身边。
果不其然,一年后陆靖然差人给我带了过去。
「三番两次在我面前露面,你想干什么,余影后?」
我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目光里全都是野心。
「我缺个新的金主。」
「哈哈……这真是好笑,封斯年知道你背叛了吗?」
我皱了皱眉,十分不满他这么说。
「我俩本来就是互惠互利,我每年给封斯年公司带去的利润超过三个亿。我查到消息他的白月光就要回来了,我估计很快就要被他踹了,我接受不了,只能我踹他,不能他踹我。谁都别想踩着我上位!」
陆靖然听了我这话,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知道我肯定有一句话触动到他了。
能不触动吗,我精心准备的台词。
半晌,他说,「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向我表现你的诚意,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提供庇护。」
我直接朝着他甩出一个 U 盘。
「A 市郊外开发的那块地,封斯年表面是和你合作,实际上想一个人吞下来,等你们合作深入他就会想办法做空你的公司,制造伪证让你进局子。」
「比起虚伪的伙伴,我觉得我这种永远利益至上的人比较可靠。」
他被我说服了,我俩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所以,其实在封斯年得到白月光消息后在各地奔波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悄悄地和陆靖然搭上啦。
陆靖然揽着我的腰,下巴亲昵地靠在我肩上:「封总可真不会怜香惜玉呢。」
封斯年看着我们,双眸渐渐泛红,双拳拧紧,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余笙你居然敢背叛我。」
9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他显然气到了,三步并两步就要上前抓我的手。
陆靖然空着的另一只手抓住他,声音森冷:「封总,别对别人的女朋友动手动脚。」
封斯年被这么一挡,对上我平静嘲讽的双眸,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啊,会接受不了吧。
在他面前,我是为了金钱利益不择手段上位的坏女人。
当替身的这些年,他要求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穿沈曼的衣服,学沈曼轻声细语地说话。
更多时候,是要求我不说话,在那边扮演一个哑巴木头人。
说真的,受够了。
我回头给陆靖然一个贴贴的奖励,「谢谢哥哥,你就是笙笙最大的靠山啦。」
呕。
恶心是恶心,但是陆靖然很吃这一套。
封斯年死死地看着我们,似乎受不了刺激,踉跄几步转身走了。
陆靖然抱着我,问:「这个场面满意吗笙笙?」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啊陆哥哥?」
他轻声道:「会吧,哪一日你无趣了便可以把你丢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一只毒蛇咬住了我的脖颈。
下一秒,毒蛇露出了他的利齿:
「赶走封斯年了,那么余笙小姐,我们来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账。」
10
陆靖然是变态,是人渣,把自己当人体实验科学家。
我真的没开这个玩笑。
他用刀划破我的手臂的时候,问我疼吗。
我怎么可能向人渣屈服。
每一次,我都狠狠地咬着牙齿,一遍遍地看向他,自己的血飞溅到眼睛里了,我眨着眼睛,看他的目光依旧很倔强。
傻逼,有本事杀了我。
到最后,我遍体鳞伤,他在手术室里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狼狈别开脸,这个举动似乎取悦了他。
「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替你实现。」
我的脑子其实已经混沌了,思维已经涣散了,我觉得我可能也顶不住,要成为死在这个床上的新的一员。
但是他这个话问出来,我的脑子又清醒了,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今年还没拿到影后呢。」
他说,「啧,有趣。」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结束了。
11
陆靖然说他从没见过我这种有趣的倔强种,善心大发把我送进了私人医院的急救室里。
知道清晨遍体鳞伤地躺在他私人医院的急救室的时候,我都会恍惚,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人世间。
什么人住院会带着一条断腿一条断胳膊和遍体的刀伤?
我这两个金主好像都有点病。
急救室的大灯照在我脸上,恍然间,我好像看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少年。
「笙笙,笙笙醒一醒,别在这儿睡过去了笙笙。」
我呜咽着。
醒的时候,我只想感谢现代高明的医术,保住了我的腿和手。
真的太他妈好了,不用做独臂人了。
我在医院里享受四个护工轮流照看的待遇。
不过失去了人身自由,我整个人被裹成了木乃伊,别说在全是监控的医院里传递点消息,每天能动的只有眼珠子。
躺着的这几天没见到陆靖然,但是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让陆靖然爱上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12
他带着一束白色的花出现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性是有的。
陆靖然其实长得很不错,很有斯文败类的感觉。
真的谢谢他,不是来参加我的葬礼的。
「笙笙,好久不见。」他把花放在我的床头。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好,你还没死啊。」
他没生气,脸色也没变,坐在我床边笑了笑,「你知道你失联的十八天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没理他,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在封斯年电脑里拿到了你的 10G 照片,放心我没泄露出去,我没这么恶劣。不过我稍稍透露了一点你被包养的消息,微博的热搜已经闹翻天了。」
「你上次从我手里捞走的那个小奶狗,叫什么来着,褚箫?真好笑,他好像知道你在我手里,求到我这里来了。余笙啊,你说怎么就有人为了你卖命啊。」
我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怎么就有人为了我卖命啊。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我的反应。
半晌,我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首先,纠正陆先生一件事情,我和封斯年的十年属于你情我愿的交易,你小子下次再爆我黑料我跳楼都带你一个。褚箫纯他妈傻逼,我都不认识他,不知道在那里自我感动什么东西。其次,我想和陆先生再做一笔交易。」
陆靖然明显被我逗笑了,他的目光把我从头到尾地审视了一遍,似乎在说,做交易,就凭你也配和我做交易?
敌高我矮,实在不妙。
我挣扎着坐起来:「我从来都不放心你和封斯年中的任何一个,我的身体里有四个和我微博相关联的感应器和定位器。」
13
「昨天如果我死在了你的别墅里,我的微博会自动发送我的死讯和定位,我知道这对你们这些资本家没什么用,但是陆先生,我想你也不想被我千万粉丝网暴吧?」
他闻言脸色终于一变,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眼。
「哪怕你把我剁成肉馅,这个定位器也还是会完成任务的。我又不是傻逼,真的会孤身入虎穴,有命赚这个钱我还怕没命花呢。当然啦我相信你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陆靖然先生,听说您来自丰城,如果我猜得不错,您来自丰城陆家。据我所知,陆家这一代明面上只有你一个,不过你父亲好像还有几个私生子来着。」
「听说他最近准备给您找个老婆,与其被安排一个不知根底的,不如要我一个唯利是图的,起码我只图你的钱和权不会要你的命。」
累了,信息整理有点费脑子,我躺会儿。
陆靖然终于不笑了,我是真的烦他那个毒蛇一样的笑容。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还好我的下巴是真的不然估计要碎了。
他强迫我看向他,声音近乎森然地咬牙切齿,「你真的很聪明大胆,余笙,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我笑了,标准地露出八颗牙的职业微笑。
「彼此彼此,毕竟我们是同类。考虑完了吗陆先生,我刚好有趣又能应对您不太正常的需求,而您刚好有了一个挡箭牌。」
病房陷入了寂静,轮到我很有兴致地等着陆靖然了。
「为什么选我?」
「你有权有势长得不错还单身,万一运气好我成了大满贯影后就回家当全职陆太太,这破明星谁爱做谁做。」
他打量着我,目光低沉阴郁,似乎在考虑我话的真实性,我十分有耐心。
「交易达成,你去应付老头子和媒体,我给你提供你想要的。」
「那麻烦陆先生签一下合同,顺便把我的项链带过来,谢谢您。那颗钻石比较大,我这人爱财。」
14
陆靖然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份合同很快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仔仔细细地翻看之后和他爽快地签订了条约。
他居高临下地在旁边俯视着我,我知道在他的眼里我不过就是一只蝼蚁。
他目前忌惮的,不过是他爹和我身上的定位器。
至于我怎么知道他爹和他不对头?
攻略人物之前做功课是必须的。
「养好你的伤,这段时间我不会碰你。」
他拿走了我手上的合约,说话慢条斯理的。
「不要试图说一些愚蠢的话,余笙,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我想了想,没忍住问:「封斯年破产了吗?」
他记得他答应过我,会让封斯年破产的。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我脸上来回徘徊。
「快了,他的公司最近遇上麻烦了,核心技术被人出卖,股价断崖式下跌。不知道是谁这么神,我都没出手他的股价就快不行了。」
当然是区区不才在下我咯。
「坏人自有坏人磨呗。」
「啧,那我怎么没遇到呢。」
你的报应你爹我正在赶来的路上,别急陆靖然。
我闭上眼:「送客,我要休息了,对了,麻烦陆总把我的助理或者经纪人带过来,我要开新闻发布会,麻烦替我买一下水军,谢谢你。」
陆靖然没走,我能感受到他阴郁的视线在我身上游走。
我不管他闭上眼睛睡觉。
过了良久,在我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才听见他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下午睡醒看到助理在床头坐着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赢了。
已经成功扎根了,下一步就是让陆靖然依赖上我了。
15
我在陆靖然的私人医院里养了半个月,然后开开心心地出院了。
他的私人司机来接我出院,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正牌女友。
半个月前陆靖然的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存在,派人过来看过我。
我在他面前噼里啪啦拍了一通马屁说了陆靖然一堆的好话,哄得老爷子恨不得当场认我当女儿。
当天陆靖然就慢悠悠地抱着一束花过来,同时带了一个玉镯子。
「我爹给你的见面礼,你运气真不错啊余笙,说不定真的要当陆太太了。」
上了车我有点意外,陆靖然居然也在车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讲真我发现他格外喜欢白色。
「晚上的飞机,跟我去丰城一趟,老爷子想见你。」
这是合同范围内的事情。
「行。」
「表现得乖一点,老爷子满意的话,宋导那部贺岁片我会考虑塞你进去。」
闻言,我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我出马,包你满意。」
宋导是国民大导演,他的戏我一直想进,奈何封斯年一直暗中阻拦。
傻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威胁人家导演敢放我进去就让多方撤资。
还有就是封斯年之前确实给我买了个影后奖,人家导演爱惜羽毛,看我不顺眼是正常的。
但是那个奖没有封斯年我也能拿提名。
妈的他就是故意败坏我名声的。
陆靖然这波给福利真的给到我心坎上了。
他摸了摸我亲过的地方,看着我像小仓鼠一样开心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地勾了起来。
我的余光瞥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啧,变态居然是纯情男。
那不妥妥的好钓?看我给他骗个撕心裂肺。
16
带着十二分干劲,我落地了。
在陆家住了一周,我演得那叫一个好。
早起做早饭中午做午饭,时不时给陆靖然送点爱心便当,还表演了茶艺和琴棋书画,给陆老爷子哄得团团转,连带着陆靖然看我的眼神都温和不少。
陆老爷子对我很满意,走的时候直接让我改口叫爸爸,我笑着推辞了。
使不得啊,我没想真和你家小变态结婚啊。
他又催陆靖然赶紧求婚,说我这么好的人别被别人抢了,轮到陆靖然笑着推辞了。
呵,小变态心里肯定在想怎么肢解我呢。
上飞机的时候,我俩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后背一片的冷汗。
陆靖然倒在椅子上,突然侧头看了我一眼,我被他这一眼看得猝不及防,以为他看出我在他家放了俩小型监控四个监听器。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妖怪。
我做贼心虚但是不输阵,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
他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我就当没听见。
「明天吃啥,给你做?」
陆靖然玩味的目光看向我。
「真做饭上瘾了啊?演戏演上瘾了?」
我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额头印上我柔软的嘴唇,亲了一口然后坐回去。
「宣布一下,我在正式追你。改主意了,不当女明星了,我要当陆家女主人。」
他看着我,半晌,忽然说,「余笙,你真的很有趣,身边一辈子养个你也不错的。」
我毛骨悚然,背后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赌上职业素养露出完美的笑容:「好啊,我拿到大满贯影后就结婚。」
「你想得倒挺美。」
17
那天晚上,陆靖然提出搬来我家睡觉。
我们在陆家的时候就已经同床共枕了。
我发现他睡觉老容易做噩梦。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现旁边好像有点动静,下意识地伸手轻缓地像哄孩子一样地拍拍他,还把自己滚进了他的怀里。
我隐约听见了一声冰凉的笑。
陆靖然言出必行,第二天就亲自带我和心心念念的导演签上了合同。
高兴得我在包厢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陆靖然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在导演见了鬼一样的目光和陆靖然止不住的笑意里,我的开心是双重的。
陆靖然很忙,我也很忙,所以我买通了他身边的助理,一有空的时候就跑过去拉着他吃饭,美曰其名心疼他的身体。
不准他抽太多的烟,晚上回来有其他香水味我都要嫌弃地骂他半天,他已经习惯了睡觉时候把我揽进怀里,也习惯了在我要赖床的时候给我一个亲吻或者把我抱起来梳头发。
他的防备在逐渐对我解除。
他会给我带一束花,关心我在和哪个男的聊天,有过于亲密的戏他都要皱着眉头再亲我一遍说消毒,要是和谁拥抱了太久他晚上肯定要咬着我的脖子低低地说我是他的。
我们就好像普通的热恋小情侣一样。
只有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精心营造的甜蜜陷阱。
琉璃幻象,一触即碎。
陆靖然出差去了,我独自睡的几个晚上,避开房间摄像头偷偷地处理事情。
封斯年那里有很多被他用把柄威胁来的人,我用人格魅力感化了他们,把愿意跟着我的看上去还行的拎出来单独开了家 IT 公司。
所谓的核心技术,其实我们早就研发了 2.0,封斯年拿到的只是半成品。
我身上的定位器和项链里的微型摄像头就是他们的手笔。
这才是真正属于余笙的势力。
嗯,封斯年一定不会介意我在他的身体上吸他的血。
「笙笙姐,封斯年身上的定位器变了,看路线是去你剧场的。」
18
昨天晚上收到了消息,我这天特地借上厕所避开了陆靖然的保镖往暗处走。
果不其然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快速往暗处拖去。
我快速地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这是我上次被封斯年教训后偷偷学的防身术,陆靖然不肯教我,说有他就够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勾八算盘。
回头一看,果然是老熟人封斯年。
他痛苦地看着我,「笙笙,沈曼是个骗局就罢了,怎么连你也骗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理了理散乱的发型。
「十年合约,我给你的公司带去多少利益你心知肚明。我替你奶了多少次新人,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喜欢宋导的戏,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对家进组当女主,通稿铺天盖地地发我被艳压。」
「我靠自己拿到的 S+综艺你还记得吗?我和金金为了这个综艺努力了整整一个月,就差跪在人家门口了。我拿到的第二天就被人截了,人家宁愿赔违约金都不放我进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作孽?」
「你哪里对不起我?你睡姐们儿吸姐们儿的血还造姐们儿的谣,是你给了资源我没给你相应的利益回报吗?哪来的脸问哪里对不起我?你浑身上下哪里对得起我?」
我冷冷看着他,目光讥诮。
「怎么了,沈曼卷走你公司的钱逃走了,你又想起我来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比画着双手解释:「不是,笙笙你听我说,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沈曼,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段时间你走了我茶不思饭不想,根本没心思打理公司,让她卷走就卷走吧,我可以再创办一个新公司。笙笙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算我求求你了。」
这人呐,还真是善变啊。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何曾这么卑微过。
拥有的时候总是不珍惜的,失去的时候总是要想念的。
我扯了扯唇角,轻声问他:「你想我借你多少钱?」
19
我是不相信男人的。
他公司股票大跌,他破产,沈曼卷走了他剩下的所有值钱的东西。
这个时候想起我,指定没好事儿。
我才不信他是想来找我复合的,我信他纯粹是看上哥们儿的钱了。
封斯年的目光流露出绝望。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笙笙,我不要你的钱,你回来好不好,你能不能再开口说一句爱我,笙笙我好想听。」
看着他穿着褴褛的西装,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刚挖煤回来的样子,恍惚间想起了十八岁那年。
那年的封斯年意气风发,大权在握,未来可期,和现在是两个模样。
原来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些人。
算算时间,要出去了,不然陆靖然的保镖要找了。
封斯年已经不在我的池子里了。
看着他哀求的目光,我想了一下,回头拍拍他的脸,一如他当年轻慢的眼神,轻声道:「余笙从来就没说过爱过你啊封斯年。」
那些都是,沈曼说的。
封斯年被我一提醒,蓦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打碎的水晶,眼神都是迷茫的。
我拽走在他手里的衣袖,起身往回走。
「笙笙,笙笙别走啊笙笙,我以后真的只有你一个了笙……」
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痛苦的哀号在后面掠过。
封斯年的呼喊声停了。
我脚步一顿,眼睛一闭,头也没回地走了。
20
绕了一圈出去,看到陆靖然的眼线在满世界找我。
陆靖然啊陆靖然,哪怕自己不在我身边,都要派眼睛盯着我,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
「余笙小姐,您去哪里了?」
「我上厕所都要和你汇报啊?」
「不敢,先生已经在车上等您了。」
嗷,鱼忙完了,归网了。
虽然我知道他在忙什么,还是要阴阳他一下。
「这谁啊,好久不见啊,哄完别的妹妹了啊,想起我了啊。」
陆靖然是很吃我亲昵的这一套的。
他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嘴巴嘟着双手环胸把上半身往后撤。
「处理仇家呢,这几天冷落了我的小祖宗给小祖宗道个歉。」
虽然但是,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仇家是我呢?
咳咳,我佯装生气:「开门,我要下车!我怕死!」
我的话音刚落,一辆开着大灯的大客车在刹那间就撞上了我们的车。
电光石火之间,我下意识地朝陆靖然扑过去,把他护在了身下。
21
我醒来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睁开眼陆靖然胡子拉碴的脸就放大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打趣他不会为了我熬到现在吧,张嘴声音跟被刀哗啦过一样。
陆靖然抬手摁了铃,目光一直在看着我。
他整个人比我还要潦草,我想笑又笑不出来。
医生来给我检查,他就一直盯着我的脸,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我想喝水他也没让医生给我喂,自己给我倒了水。
我忍不住戳了戳他,声音里带着点诱哄:「陆靖然,你要不要去喝口水?我醒啦已经没事啦。」
陆靖然没理我,只是双眼注视着我。
哥们儿你说话啊,急死我了。
在我催促的目光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难听得像乌鸦叫:「余笙,为什么要拿命救我?」
他的眼镜紧紧盯着我,不想错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于是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说:「我本能地希望你活着。」
骗你的啦,当然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啦。
医疗队伍就在旁边候着,我练了无数遍姿势,生还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是个商人啊余笙,你应该清楚你要是死了就拿不到什么资源当不成影后了。」
陆靖然张了张嘴,眼底头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被他吵得烦了,一股怒火上心头,抓起旁边的碗直接就摔。
「我他妈没想那么多就是想你活,行不行啊。」
话音到最后,我已经委屈得掉眼泪了。
「陆靖然我后悔了,我要换金主跟你在一起太危险了,我没有第二条命救你了。」
陆靖然预料之中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的眼泪落在他手上。
「不许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22
喜报,我觉得我钓鱼成功了,哦不对,就是成功了。
陆靖然爱上我了。
首先表现在给了我很深的信任。
他办公不避开我了,也不在晚上收走我的手机了,还拆掉了周围所有的监控。
然后表现在他在致力于洗白我的风评。
微博上不断有路人说自己看到我怎么怎么做好事,有匿名者曝出我暗地里捐款捐了多少。
把封斯年给我造的谣一桩桩都洗清了。
余笙的名字这几天常驻热搜,各类 UP 都在一幕幕分析我的演技和之前的种种新闻,都说是资本给我泼的脏水。
有金主怎么了,人余笙的脸和演技对得起金主给的东西,金主不还怕她飞高了一个劲给她造谣吗。
褚箫在看到大势起来的第一天带头转发微博,惹得陆靖然晚上又抱着我亲了又亲,醋得不行,我举双手保证和这个弟弟不认识才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角色发生了反转,变态谈起恋爱来居然是纯情选手。
晚上就算再忙都要过来陪我,喜欢在我旁边办公,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捏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喊笙笙。
他真的,我哭死。
有一天晚上他借了我的手机出去,大概过了两小时回来,把手机递给我,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削苹果。
「之前在你手机里装的窃听器已经拆掉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说谢谢还是要脏话从嘴里喷出来。
妈的,还好没用这部手机发重要消息。
他把苹果递给我,注视着我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只能用我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回望他。
「笙笙。」
他吐字很温柔,我藏在被窝下的手不自觉地食指微微一动,竭力地控制着这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战栗感。
「在我很小的时候,一次父母吵架后,我妈是个精神病,把我卖给了老头子的对家。」
「那个女人太蠢了,在我的面前被他们折磨死了,然后他们对我进行了摧残,我从那以后就失去了生育的功能。相信你看出来了,我的性功能不太正常。」
「老头子一直想换个能生孩子的继承人,外面有三四个私生子,他们都出了点小意外。」
「我伪造了一份证书,骗了老头子,让他相信我是正常人。老头子半信半疑,手上还有点权力,不停地逼迫我,你有一点说对了笙笙,我那个时候真的迫切地需要一个挡箭牌。」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笙笙,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挨打的时候还冷冷盯着我不服输的眼睛,之前留下你是因为你很聪明,老头子很喜欢你,现在留下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不喜欢封斯年,他伤害了你,我会替你解决他。」
「笙笙,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我也从来没有给过一个人这么大的信任,」他说着,手摸上了我的脸,「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我赌上我十年的演艺生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甜蜜美满的笑容,「只要你一直有权有势,能让我演艺生涯畅通无阻,我就会永远站在你这里。」
23
出院的时候我和陆靖然已经是公开的情侣了,大家看我的目光就是那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哇塞目光。
我拍戏刻苦用功,宋导很喜欢我,甚至特意提点了我几句,让我不要对花花公子用心,这部戏拍完估计我会靠自己拿到影后,会创造属于余笙自己的文化价值。
我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让宋导放心。
得到线报,陆靖然要向我求婚了。
啧。
驯狗成功了,小变态居然想通过婚姻来绑住我。
他的求婚放在了周六,那天他破天荒地换了身超级正式的套装来接我。
他的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好看。
说真的,如果我真的是余笙,我或许会愿意沦陷。
但可惜我不是。
他的求婚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欧式风格的草地求婚现场,漂亮的星星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远处隐隐约约有乐队演奏的声音。
漫天花瓣里,他单膝下跪,掏出手里的钻戒对着我宣誓。
说真的,我能不能拿了这枚鸽子蛋钻戒再让他们抓陆靖然啊?
「笙笙,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仰着头,温柔坚定地看着我,眼底是期待和欢喜。
陆靖然长得好可以,仰视的角度也很好看。
我闭上了眼。
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最后凝聚成一张张脸。
少年时期朝着我温柔笑的哥哥和他惨死的时候的脸重叠,父亲谆谆教诲的脸和他出车祸后面目全非的脸重叠,母亲给我织着毛衣的温柔背影和她冰冷的尸体重叠。
我睁开眼,是与我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满是爱意的眼。
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不愿意。」
24
当天,我久违地做了个梦。
我以前不叫余笙,叫秦倾。
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住的地方很便宜,每次下大雨水都会在院子里积聚,父亲母亲是普通教职工,还经常救助自己的穷学生,我们家没钱换房子。
但是我怕水,我总觉得水里有蛇下一秒就要咬上来。
每次都是年长我十岁的哥哥背着我一步步地往回走。
后来哥哥少年成名成了偶像歌手,我们家有钱换地方了。
但是一年后,他自杀了。
我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我进圈想找一个答案,机缘巧合拿到一盘录像带。
我引以为傲的兄长,被少年陆靖然踩在了脚底下。
少年陆靖然用尖锐古怪的声音嘲笑着他的音乐梦想。
兄长饱受折磨,最后终于扛不住压力自杀了。
他连眼睛都没合上。
这双充满疼痛,恐惧,担心,后悔,但唯独没有怨恨的眼在后来霸占了我十多年的梦境。
我真的,好恨。
我猛然惊醒,发现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25
陆靖然啊。
「你来做什么?不是分手了吗?」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
我才发现他身上的酒的味道很重。
「笙笙,抱。」
他冲着我虚弱地笑,像是个讨糖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一双绝望的眼睛。
陆靖然,你感受过绝望吗?
「好,抱。」
我张开双手。
「陆靖然,你很喜欢我吗?」
「是。」
「和我在一起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吗?」
「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我,笙笙。」
「笙笙,对不起我不应该当时用刀划破你的手臂的,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是傻逼我是变态,你别生我气了笙笙,我真的不敢了。」
「笙笙,可以说爱我吗?」
他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脖子里,毫无防备地把脆弱的地方暴露给我。
我信他是真的。
缺爱的人,精神总是容易被爱引诱,也不管这些是不是一击就碎。
我轻笑着,恶劣地开口:「我从来都没爱过你啊陆靖然。」
怀中的身躯猛地一颤,陆靖然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脖颈。
他呜咽着,「笙笙,不要不要我。」
我人性里最恶劣的一面被这晚的梦勾了起来,一个计划在我心中形成,于是我说:
「那好啊,结婚吧。彩礼我要一个亿。」
阶级会一直存在,但是你能保证自己一直站在台阶上吗陆靖然?
26
第二天一早,税后一个亿就到账了。
我十分给面子,马上和陆靖然领了证书。
陆靖然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我轻笑。
别高兴太早,噩梦才开始。
我没有公布已婚的消息,反倒是对圈里说我单身,陆靖然有意见,我眼睛一横,他又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我说得都对。
由于他给我塑造的好形象,我收到的邀约越来越多,人缘也越来越好。
渐渐地,媒体开始传我和小鲜肉和影帝的爱恨情仇。
我和影帝的 CP 传得最浓的时候,影帝开车送到我家楼下,他想上去坐坐。
我俩就是纯兄弟。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上偷窥的人影,起身拽住影帝的衣领,轻声道:「得罪了。」
他的目光从喜悦转到惊讶然后又到无语,给了我一个「你小子」的眼神。
从影子的借位上看,我们两人在亲吻。
道别了影帝,我上去,陆靖然眼巴巴地跟在我后面。
「笙笙你们刚刚是在干吗,你是喜欢他吗?」
「工作需要,我要炒作的你懂的,乖一点。」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
陆靖然怀疑我出轨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他不想放弃我。
应该说,他真的太喜欢我了,所以可以放弃今天晚上他公司的重大会议,只因为我透漏了影帝可能要上来坐坐的风声。
当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也就完了。
后来,这种场景又来了几次。
不过对象不是影帝,是其他几个小鲜肉。
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故意的,那几个是剧方宣传需要。
我们在公共场合为了宣传牵手,拥抱。
陆靖然每次都过来看。
终于有一次,他憋不住了,在我和爱豆手拉手走出公司摄影棚的时候,他冲上来冲着人喊:「狐狸精,离我家笙笙远一点!」
他的行为让全员震惊,我扶额,我是想震撼,但没想要这个效果啊。
陆老爷子听到风声,知道不对劲,带陆靖然做了个检查,结果是精神分裂加精神衰弱。
老爷子冲着我叹了一口气,「他作恶多端了许多年,如今这样想来也是遭报应了。笙笙,我看你接下来的行程还没安排,你看能不能先替靖然管管公司?公司最近一团糟。」
我装作错愕的样子:「我不会管公司啊。」
他老人家摆摆手,「没事儿,会有人教你的,不要害怕。」
陆靖然当天就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
与此同时,我在家慢条斯理地丢掉了一直给他吃的维生素 C。
嗯,加速精神错乱的药而已。
他可真够痴心的,一年的量四个月就吃完了,怪不得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我知道,我此生不会再见到他了。
一年后,陆老爷子意识到不对劲,要架空我的权力。
我笑眯眯地把项链摄像头拍到的,我在他家安装的摄像头拍到的,还有公司前几年的账本递给他。
「安享晚年还是硬碰硬,选一个吧陆老爷子?」
他看着我,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命啊,都是命啊,因果好轮回的命啊。」
我闻言轻嗤。
我从来都不相信命的。
不是我命好,我今日所得一切皆因我的付出,因众人之努力,并非我命中注定就应得的。
两年后,我抛售了陆氏的股票,和已经是精神病的陆靖然离了婚,回了自己的公司做快乐的咸鱼。
我公司这些年一直都由职业经理人打理着,干得都还不错。
同一年,我凭借着宋导的剧拿了国内最有分量的影后奖,我真正地从黑红流量明星转型成了站在巅峰的女演员。
然后我就摆烂了,和金金一年四季都在度假,有好的本子邀约再出山。
某天听说公司门口死了一个很帅的乞丐,瘸了一条腿,手上拿着一个女生的照片,收尸的时候都拿不走。
第一眼我就认出这是封斯年。
他居然沦落至此。
一时间说不上唏嘘还是感慨,我回复说:「好好给人家送走吧,再找个道士驱驱门口的晦气。」
这世间命数,终究会轮回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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